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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出轨事件/小白驾到，请多关照   作者：路筝【晋江VIP网络版完结】  


文案 
 
 
她是个小白？才不是！
一进公司就被一个富二代给看上啦，
他挑起她的下巴，傲慢地说：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阿呸，你个无良富二代，还想找女人？抱个母猪回家还差不多。

她是个小白？才不是！
总裁大人也瞧上她啦。
他勾起她的下巴，一脸冷漠地说：
“笨蛋，白痴，公司招你来，是让你来谈情说爱的？！”
阿呸，总裁大人，你才是白痴，你脑子里还不是天天想着那档事！

这是一个职场小白女，透明小作者不断努力，最终扑倒大神,取得成功的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农农 ┃ 配角：邱石，程凡，许钧，慕容博 ┃ 其它：网络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现代都市言情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204357字 
是否出版： 已出版 


编辑推荐
花火工作室“全城热恋系列02” 　
《花火》惊现“最分裂”作者路筝 引领最IN的恋爱双重奏。 　　
精英小白的搞怪爱情，笑到抽搐。师徒之恋的静默相守，暗殇连城。 　　
爆笑100分，感动100分，共鸣100分！



内容简介
路人甲余农农，是学校的一朵小浮云。 　　
喜欢同学慕容博，却遭人横刀夺爱；
　 喜欢写文码字，却是个无点击无评论无收藏的小透明，
　 一路蜗牛般默默往上爬，终于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他， 　　
一个为师，一个是友，一个叫遗憾，一个叫欺骗 　　
等到文笔不再生涩，也历遍破碎悲哀种种滋味
　　原来，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撕裂。 　　
第一次心动、恋爱、找工作，谁不曾跌跌撞撞，是余农农这样的新人小白？ 　　
迷茫、傍徨、自卑，在某一天，忽然否定自己的所有一切。 
　　前路漫漫，无所适从。 

作者简介
路筝，懒惰，贪恋美食美剧，爱睡懒觉爱迟到，总是在时间的追赶中把自己溅得一身泥水，多遭挫折却不知悔改。头上只有一片破瓦用来遮风蔽雨，脚下一块水泥地是我的立足之所。最大的爱好是做白日梦，最大的勤奋是把白日梦敲打成故事，故事里是平凡的你我他，是灰姑娘，城堡和水晶鞋，当然，还有属于我们的Mr.Right.

失恋

　　碧海情天文学网是全中国，全地球，乃至全宇宙最大的华文文学网站。
　　几年以前，当它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女性言情网时，余农农就知道这个地方了。
　　
　　刚刚步入大学生活的余农农，当时还沉浸在台湾小言的世界里，脑海中对言情小说的印象，只有那千篇一律的情节。相识，误会，虐待，H，H啊H，还是H，翻来覆去地H，不停地H。
　　
　　她至今还记得改变她人生命运的那个下午，秋天的太阳透过树梢，淡淡地洒在地上，她从书店里租了一袋子的口袋本回来，吭哧吭哧地爬到寝室。
　　同寝室的虞莉看到她手中的书，惊讶地说：“余农农，不会吧，你到现在还在租口袋本看？”
　　余农农搔搔头说：“我是比较喜欢看言情，那些名著看不下去。”
　　虞莉点了点她的额头：“余农农，你落伍啦，你奥特啦，现在谁还看口袋本，大家都在网上看原创网文。”
　　
　　虞莉拉着余农农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网站给她看：“看，这都是网友自己写的言情小说。”
　　余农农点开一个文，刹那间，她灵魂出窍，浑身都被震撼到了。
　　惊艳，实在是太惊艳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台湾小言，除了口袋本，还有这样的小说存在。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网站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碧海情天文学网。
　　从此，从租书店到学校的那条路上，再也不能天天见到拎着一袋子书的余农农了。
　　
　　余农农快快乐乐地上学，快快乐乐地呆在寝室，抱着她的电脑看小言。
　　每次看到虞莉和余农农看小说看得废寝忘食时，吴欢总是忍不住想拿根棒槌狠狠敲下去：“这种小说，看个开头就知道结局，真搞不懂你们怎么能一连看它个几百本！”
　　余农农说：“老大，你不懂的，看小说能总结出丰富的人生经验。”
　　
　　余农农从言情小说中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有如下几点：
　　经验一、这个世界上凡是复姓的大部分都是帅哥。
　　你瞧，南宫啊，东方啊，西门啊，多帅啊，这几个姓只需瞧一瞧，一股风流倜傥的味道马上就迎面而来！
　　“停。”吴欢打断她：“西门庆哪里帅了？”
　　“西门大官人本来就是个大帅哥来着，不然李瓶儿这个小富婆哪能看上他？”
　　“是吗？”吴欢半信半疑：“为什么荧幕上的西门庆都是猥琐地不能再猥琐的男人？”
　　“那是因为你不看书，不学无术的缘故。复姓多帅哥是有真实例子的，你看我们学校的慕容博长得多帅。”
　　
　　慕容博可以说是她们学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之一。
　　他长得帅。高高瘦瘦的身材，普通的球衣穿上身，都凭空多出一份出尘之气，往操场上一站，只让人想到一个词：玉树临风。
　　
　　每当他在篮球场上出现，周边必定响起一片女生的尖叫声。
　　余农农也是这一片女生中的一员。她看着他运球突破，跳跃灌蓝，动作一气呵成，当一个大扣篮重重砸下，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时，余农农兴奋地呼吸几乎停止跳动，脸涨得通红。
　　“慕容博，慕容博。”身边有女生大声喊。
　　余农农也跟着喊：“慕容博，慕容博。”
　　“慕容博，我爱你。”身边又有女生喊。
　　余农农也跟着喊：“慕容博，我爱你。”
　　她一时忘情，节奏没有跟上，别人都喊完了，只剩下她的声音突兀地响在操场上，引得路人纷纷向她侧目，慕容博听到声音，也转身向她这边望过来。完了，这回丢脸丢大了，余农农连忙拿书遮住自己的脸，以掩耳盗铃之势迅速地跑回寝室去。
　　
　　吴欢说：“你喜欢慕容博，为什么不想办法多接近他。”
　　关于这个问题，就要牵扯到余农农看言情得出的第二个人生经验。
　　小言经验第二条。帅哥是留给女主角的，路人千万不要去碰，一碰就成炮灰。特别是像余农农这样的路人，炮灰女配的命运那是非常非常悲惨的。
　　
　　余农农一直坚定不移地执行着这两个理论，她喜欢慕容博，却从不靠近他，有些东西就像美丽的油画，你只需远远看着就好，不需走得太近。
　　余农农喜欢慕容博，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别人或者在谈恋爱，或者认真学习，而她趴在桌上写小说。
　　慕容博，慕容博，她一遍遍在纸上写他的名字，写完一张，撕下扔掉。然后写小说的开头：从前有一个帅哥，他的名字叫慕容博……
　　那篇小说她写了撕，撕了写，整整写废掉一个本子。
　　
　　某一天，自修室，余农农正趴在桌上努力地写她的小言情，有人走到她的桌边，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桌面。
　　“嗨，余农农。”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高大，清瘦的慕容博站在她面前，他一双眼亮晶晶，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一丝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
　　余农农一颗心瞬间跳出了胸腔之外。手忙脚乱，把那本写满慕容博名字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一片红叶悠悠地落下来，飘进窗口，飘到余农农的桌子上。
　　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个秋天，水天如洗，天色比四月暮春更加明亮柔和。
　　
　　慕容博经常约她出去，和慕容博一起吃饭，和慕容博一起逛街，和慕容博一起坐在自修室里看书。在些只有在YY时才会出现的画面，居然真的实现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余农农狠狠掐一把自己的脸，好痛。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幻梦。
　　
　　吴欢总是上上下下打量着余农农的那张路人脸说：“农农，我实在搞不清楚慕容博喜欢你什么。”
　　虞莉捏捏余农农的脸说：“当然是因为我们农农长得可爱啦。”
　　
　　虞莉不像吴欢那么拽，嘴巴臭，老喜欢打击她。虞莉又温柔又体贴，对余农农又好，总是替余农农弄来一大堆有用的资料。
　　比如说，慕容博最喜欢的花是百合啦，慕容博最喜欢的歌手是BEYOND啦，最喜欢的球星是小罗啦。
　　余农农虽然觉得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意思，但还是感动得不行，抱着虞莉的手说：“莉莉，你真好。”
　　
　　平时出去，如果在外面看到慕容博，虞莉也总是不忘打电话给余农农：“农农，快过来，慕容博在好味道拉面馆吃面呢。”
　　于是，余农农马上丢掉电脑，随便梳几下头发，涂上唇彩，飞快地跑出去。跑到拉面馆，她抬起头，目不转睛地往前走，走到慕容博的桌边，又猛地停下脚步，身子往后一仰说：
　　“咦，慕容博，你也在这里啊。”
　　“啊，是你们，好巧。”
　　是啊，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呢。无论何时何地她总能碰见他。慕容博说这话时，余农农心虚地都不敢抬眼看他一下。
　　欺骗啊，这可是□裸的欺骗啊。
　　
　　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才学兼备，拾金不昧，高风亮节的余农农感到了一种严重的罪恶感。为了减轻自己的这种罪恶感，她决定赎罪，她要给慕容博买一件礼物。
　　路过一家鱼丸店，鱼丸香气阵阵，啊，给慕容博买一碗鱼丸好了，到时候，说不定两人可以肩并肩坐在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这画面想想就行兴奋哪。
　　余农农地兴奋地跑进店里，刚开口喊：“老板——”
　　她只说了两个字，余下来的声音全被滚滚的车流声淹没。她呆呆地站在那里，隔着一卷竹帘，她看到慕容博和虞莉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喂东西吃。
　　
　　余农农就这样还没有恋爱过就先尝到了失恋的滋味。
　　她从鱼丸店里跑出来，她的手机也适时地响起来。
　　虞莉在电话里说：“农农，你快过来，我看到慕容博在一家鱼丸店吃东西。”
　　余农农说：“你和他一起吃吧，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余农农不知道慕容博和和虞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通过她勾搭在一起，还是先勾搭在一起后，再拿余农农来当挡剑牌。
　　她只知道，她被人背叛了。
　　而且是爱情与友情的双重背叛。
　　不，她连爱情都没有过，慕容博根本就没有说过喜欢她，他没有追求过她，她什么都不是，慕容博没有背叛她，虞莉也没有背叛她。她不过是一个被人耍弄的小丑。她的存在就是一个悲剧。
　　
　　余农农跑回寝室，找到那本已经写了满满一本言情的笔记本，她把那些纸扯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烧，火焰在地上熊熊燃烧。
　　
　　吴欢进来，看到满室灰烬飞舞，又看到地上的火焰，吓了一大跳，赶紧把火踩灭说：“余农农，你发什么神经，你在烧房子啊。”
　　余农农用手抹脸，脸上留下一片黑呼呼的五指印。她擦掉眼泪对吴欢说：“吴欢，我以后再也不看言情小说了。”
　　“是吗？”吴欢深刻怀疑这句话的时效性。
　　余农农说：“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啊？”吴欢揉揉耳朵，又摸摸余农农的头说：“农农，你受什么刺激了？”
　　余农农忽然之间睁大眼睛，扬头挺胸，大声说：“我没受刺激，我只是又得到了一个人生宝贵的经验。”
　　“什么经验？”
　　“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余农农果然一直在实行着她所说的话，大学四年，她没有再上碧海情天看一本言情，没有再谈过一个男朋友。
　　慕容博，虞莉，你们就是轻烟，你们就是浮云，你们就是那透明，透明地不能再透明的存在。
　　事实上，真正透明的是余农农，当他们在校园偶遇，慕容博和虞莉手挽手亲热地从余农农面前走过，他们瞧都没瞧余农农一眼。
　　吴欢当时气得嘴巴都歪了：“这个虞莉实在太过份了。”
　　碧海青天之下，一排乌鸦慢悠悠从余农农头顶飞过。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发新文的生活又开始了。




偶像

　　余农农是属于典型的间谍型人才。
　　什么叫间谍型人才，就是要长有一张路人脸，无论你长得美也好，丑也罢，反正别人见过你一次，第二次见面，绝对认不出你来。
　　其实说实话，余农农长得还是挺漂亮的，五官非常端正，不大不小的眼，不大不小的鼻子，不大不小的嘴巴，再配上一张不大小的脸。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完全符合电脑美人的标准。可正是因为端正，才使她没了一丁儿的特色。
　　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端庄秀气的美人了。
　　一切都要剑走偏锋。容貌上要不美到极致，丑到极致，要不某个五官夸张到让人想看不到都不行。比如赵薇的眼睛，姚晨的嘴。
　　性格更是要突出，野蛮女友也好，白痴小妞也罢，反正最不流行的就是余农农这种没有棱角的性格。
　　像一只汤圆一样，软绵绵，圆溜溜，夹都夹不住，多没劲。
　　
　　虞莉和慕容博交往半年多，两人就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寝室里只有余农农和吴欢两个人。
　　余农农不看小说，不谈恋爱，天天就捧着教材在那边学习，完全就是一副模范好学生的模样。反而是吴欢，交了男朋友，接上了余农农的班，天天坐在电脑前看言情。
　　一边看一边叫她：“农农，快来看，这篇文好好笑。”
　　余农农头一扭说：“我不看。”
　　“现在的言情和以前又不一样了，好玩死了。”
　　余农农继续把头一扭，说出她的经典三句半：“不看言情小说，不写言情小说，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哼。”
　　好吧，吴欢只好一个人继续乐呵。
　　
　　余农农其实是熬不住的。拿着本教科书，翻两页，就偷偷瞧一眼吴欢的电脑。
　　咦，她忽然发现了一个新大陆，碧海情天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频道？
　　而且这个男人频道的文看上去都很火的样子，不是吧，以前在碧海情天，稍微男性向一点的文都是冷到西伯利亚的。
　　
　　余农农连忙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翻到碧海情天网上去。
　　这一去不打紧，刚好让她赶上了一件大事。
　　原来碧海情天网早在两年就整合成了一个综合性的文学网，虽然那个时候依旧是女性作者占据了大半江山。但是在余农农发誓不看言情的这段日子里，涌进了很多男性写手与男性读者，以至于，男人势力日渐强大。
　　直到今天……
　　
　　今天，这个以女性言情为主打的网站，男写手的数量空前地达到了一半。男人居然能顶半边天了，这还了得。
　　这可是我们女性的大本营，男人在这里只能是小众，俺们绝不能让男人得意猖狂。
　　杀，一定要杀它个下片甲不留。
　　男作者们也不例外，耍嘴皮子，可不是女性的专利，摇笔杆子的男人也是很厉害的。
　　
　　余农农刚打开论坛，就见BBS里已经闹翻天了。
　　谁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碧海情天里的男女两派，正在进行大骂战。
　　男人说女人写的文太小家子气，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女人说男人写的文，感情描写太粗糙，文笔太差，让人不忍卒读，又拖拖拉拉像老太婆的裹脚布。
　　马上，就有一个男作者窜出来说：“文笔差？描写太粗糙？笑话，你们拉个人出来，哪个敢和狂大神比感情，比文笔！”
　　余农农看得云里雾里，这怎么一回事，好端端地吵起男女大架来了。这狂大神又是谁啊，她看小言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出什么事了？各位请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余农农进去吼了半天，终于有位路人回答她了。
　　“你去看看年度排行榜就知道了。”
　　
　　余农农连忙回到首页，看年度排行榜，看到排名第一的那篇文，那个作者，她的下巴也快惊掉了。
　　年榜排第一的大神名字叫狂放谦内，他是一名男性。
　　
　　以女性言情为主打的碧海情天，排名第一的大神居然是男性，还是个新人。这个打击对女权主义者来说，无疑是很大的。仿佛忽然之间看到，自己引以为豪的优点变得一文不值。
　　狂放谦内的文叫《莫邪曲》，文下几万个收藏，几十万条留言，余农农心想，这不会是刷分吧，她将信将疑地点进去。
　　才看了一章，余农农就将刚才的想法抛到九宵云外了。
　　她忘了喝水，忘了吃饭，忘了吴欢在大声叫她，她忘了睡觉，一口气看到最末章，意犹未尽之时，又回头看了看作者的名字。
　　狂放谦内，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这是狂放谦内发在网上的第一篇文，据他在文下所说，也是他人生中所写的第一篇文。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要做大神的，大才压不住，总要以某种形式崛起。
　　这篇文构思巧妙，情节像一粒粒的珍珠串成链子，一条条的链子又放进一个蓝子里，一环扣一环，精彩绝伦。
　　最最重要，也最让人嫉妒的是，作为一个男性，他的文笔优美，情感细腻。几乎可以说集合了男性作者与女性作者的所有优点。
　　余农农看完之后，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余农农脑子里依然是文里的几位主角。
　　男主角莫邪站在寒风烈烈中，看着远处，女主角宝如一头秀发在风中飘扬，素衣翩翩。
　　他说：“我要去远方。”
　　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他说：“江湖，是男人的江湖。”
　　他拒绝了她，也拒绝了自己未知的幸福。
　　
　　N年后，当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是在她的婚礼上，他的刀上淌着鲜血。他说：“我带你走。”
　　她说：“我不会和你走。”
　　他们的幸福已经被他亲手斩断了。
　　
　　余农农的枕头也沁湿了。
　　第二天，余农农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起来就对着寝室里另外一个活人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写文了。”
　　
　　余农农发誓要写一部和莫邪曲一样荡气回肠的文。莫邪曲是悲的，她就要写个大团圆结局。莫邪曲虐女主，她就要虐男主。莫邪曲以男主命名，她就以女主命名，叫飞女侠吧。
　　总之，她要把在莫邪曲所受的伤，统统在自己文里弥补过来。
　　
　　余农农很快就认真地创作起飞女侠来。
　　从毕业前夕写到毕业后，从学校寝室写到家里。
　　几个月的时间，在别人最忙最乱的时刻，她一有空就埋在电脑前，噼哩啪啦地打字。
　　
　　几个月的时间，余农农除了写小说，她还天天在网上投简介，场场招聘会都不落下，在人山人海中，挤得气都喘不过来。
　　但是，她没有找到工作。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今天依旧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给她回信。三个月了，她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即使有回音，好事也轮不到余农农。
　　余农农每次去面试，无论招几个人，最后被淘汰掉总是她。
　　人事主管：“叫什么名字？”
　　“余农农。”
　　人事主管看她一眼，拿起笔，刷刷两笔，PASS掉。
　　“为什么？”余农农悲愤地说质问“为什么什么都没问就要淘汰我？”
　　“因为你的名字太土了。”
　　“我的名字土，为什么还要叫我过来面试？”
　　“我就想看看叫这种名字的人长什么样。”
　　……
　　
　　去另一家面试。
　　人事主管：“叫什么名字？”
　　“余农农。”
　　人事主管看她几眼，拿起笔，刷刷刷，PASS掉。
　　“为什么？”余农农又一次悲愤地大叫：“我的名字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因为你长得还不够漂亮。”
　　好吧，容貌是父母给的，长得不漂亮那不是她的错。那她就去一家指明要招容貌中等的员工的公司。
　　
　　可是那家人事经理看她一眼，又提笔刷刷刷地把她的名字划掉。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她连相貌中等也够不上？余农农要抓狂了。
　　于是，一个主管跑过来安慰她说：
　　“余小姐，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们人事部经理不放心任何一个漂亮女孩子和总经理相处。”
　　余农农倒地不起。
　　
　　这就是一个小透明的悲哀啊，既没有美艳到极点，又没平庸到极点，所以余农农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人群中的轻烟，人群中的浮云，人群中的小透明吧。
　　
　　余农农一身疲惫地坐到电脑前，看到人才网，受刺激了，叉掉，看到碧海情天文学网，叉……算了，还是点开看看吧。
　　又一次点开莫邪曲，又看了一遍，看得双眼泪涟涟，看了无数次的情节，又一次让她心情起伏。再看看自己写了几万字的那篇飞女侠，她一时心情激动，冲动地注册了一个笔名，把所有的内容都发到网上去了。
　　
　　余农农还加了狂放谦内的读者群。
　　狂放的群热闹得不得了，刷屏极快，无数的图片在翻滚，才一眨眼的功夫，前一秒打出来的话已经湮没在话海之中。
　　余农农笔名叫种菜老农，她上去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新人。
　　只一秒的功夫，她那句话就被淹得尸骨无存。
　　余农农继续打：大家好，我是新人。
　　还是没人理她。
　　
　　难道余农农的透明标签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连在一个群里都被人无视掉。
　　余农农不死心，她就不信了，手指发力，一连刷了十几条信息。
　　大家好，我是新人。
　　大家好，我是新人。
　　大家好，我是新人。
　　然后复制粘贴，复制粘贴，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个群卡住了，群里只剩下一句话：
　　大家好，我是新人。
　　……
　　
　　任何付出都是会有回报的，余农农通过刷屏，终于等来了别人对她的注目。
　　莫邪左护法：“新人不要刷屏，请注意群规。”
　　余农农抬头看看群规：不许刷屏，不许潜水。她连忙低头道谦：好滴好滴，我知道了。
　　莫邪之四大金刚之铁手金刚：“新人上PP，新人上三围，新人上□，新人快点出来转三圈让哥哥TX，TX。左捏捏，右捏捏……”
　　种菜老农：“为什么要上□？我没有□啊，TX是什么意思啊。”
　　莫邪之四大金刚之无情金刚：“哇，今天来了个新人好CJ啊，来，抱住，亲一口。”
　　种菜老农：“CJ又是什么意思？”
　　莫邪左护法：“新人你别理他们，上张你的照片就成。”
　　“好滴，好滴。”余农农一口应承。
　　
　　余农农在电脑上翻自己的照片，等她找到PP上来时，群里又开始了新话题，什么攻啊，什么受啊，什么扑倒啊，什么躺平啊，聊得不亦乐乎。
　　种菜老农：大家好啊，我是种菜老农。
　　莫邪之四大金刚之铁手金刚：“啊，又来了一个新人，新人上PP，新人上□，新人报三围，新人让哥哥摸一把……”
　　莫邪之四大金刚之无情金刚：“哇，这新人看着好眼熟哦！”
　　莫邪左护法；“这就是刚刚才进群，刷屏的那个新人吧？”
　　……
　　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
　　没想到余农农连披件马甲都是如此的，让人过目即忘。余农农悲催地关掉窗口，含泪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余农农，悲催的小透明，悲催的我。




被踢

　　做为一名资深小透明，余农农一直都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现实中长了张路人脸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在网络上都这样啊。
　　大家都不理她？没关系，余农农正好可以安安静静地写文。
　　
　　余农农把三四万的存稿都传到网上后，关掉QQ，关掉论坛，静下心来，又开始埋头写起文来。
　　
　　现在应该是余农农一生中最空闲的时候了，毕业了，工作找不到。她妈妈又爱面子，觉得女儿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有点丢脸，没事叫她不要出门。
　　用她妈妈的话说就是：“死鬼精，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找不到工作”
　　余农农这个白吃白喝的家伙，当然没资格在老妈面前说三道四的。
　　于是乖乖地呆在家里写文。
　　
　　第一天，文章发了十章，第二天，六点不到，天刚蒙蒙亮，余农农就砰地从床上跳起来，打开电脑，登陆碧海情天，刷后台。
　　一看后台，她傻眼了，再刷新，还是没有变。
　　她揉揉眼睛，清楚地看到后台界面上写着：
　　零收藏，零点击，零评论。
　　余农农的心一下子掉到万丈深渊里去，不，她那颗心是一直掉，一直掉，怎么掉也掉不到底。
　　不会这么惨吧，会不会是碧海的服务器抽了？余农农拍着胸口自我安慰。
　　她关掉网页，打开文档写文。一边写一边心里纠结：没点击，没收藏，为什么没人看。然后心里又转念一想：新人嘛，没收藏，没点击那是正常的。只有文写得长了，肯定会有人看的。
　　对，就是这样的。所以她不应该气馁。
　　一瞬间，余农农的精神重新焕发起来。
　　啊，飞女侠，我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主？我配个帅帅的地王哥哥给你怎么样？余农农手指飞快地敲在键盘上，身心全部沉浸在她的文里面。
　　
　　一个上午，很快写完了一个章节。
　　待到要发文时，忽然又变得胆战心惊起来了。这个时候去后台，会不会多一个点击呢？
　　闭上眼，狠下心，刷新！
　　再慢吞吞地睁开眼看：
　　0，0，0．
　　还是零收藏，零点击，零评论。
　　不过这回总算是有心理准备，余农农的心掉了一半，又使劲把它给提了上来。
　　默默无语地更完新章。余农农握起拳头暗暗发誓：就算这篇文一个看的人也没有，她也一定，一定要把这篇文章给写完。
　　因为，这本就是一篇写给自己看的文。
　　这本就是一篇为了让自己圆梦的文。
　　何必要去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点击，收藏，评论，那都是浮云，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要淡定，淡定。
　　
　　她妈妈总是天天扯着嗓子骂她。
　　“死鬼精，天天呆在电脑前干什么，快下来吃饭，再不吃饭我把你电脑砸了。”
　　以前余农农为了应付她妈妈，总是飞快地跑下楼去，飞快地趴两口饭，又飞快地跑上来。
　　但是今天，她妈妈又这样叫她时，她坐在电脑前没有动。
　　
　　“知道了！”余农农一边大声应着，一边手指飞快地敲打着。
　　她的双颊通红，眼睛明亮，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因为今天，狂放谦内在群里冒头了！
　　
　　狂放谦内，小透明余农农的偶像。据群里几位老人说，他轻易不在群里露面，没想到余农农才刚加群几天，他就出来了。
　　余农农兴奋地满脸通红，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她重重的打字声。
　　种菜老农：“狂大狂大，我爱你！！！”
　　种菜老农：“狂大狂大，我爱你！！！”
　　种菜老农：“狂大狂大，我爱你！！！”
　　几乎所有有群成员都像余农农一样疯狂地刷屏，浪来浪去，此浪滔滔不绝息。她的话很快被滚滚潮水所淹没。
　　莫邪左护法：“请注意群规，哪个再刷屏，踢了。”
　　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莫邪右护法：“狂放，这篇文什么时候完结？”
　　狂放谦内：“就这几天。”
　　莫邪右护法：“那是要开新文了？期待啊！”
　　狂放谦内：“哈哈，新文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莫邪右护法：……你这个懒鬼！
　　种菜老农：大大加油。
　　种菜老农：大大加油。
　　种菜老农：大大加油。
　　…….
　　莫邪左护法：新人不要刷屏.
　　种菜老农：= =！我不是新人，我进来两三天了。
　　莫邪左护法：原来你就是那个喜欢刷屏的新人啊，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
　　种菜老农：= =！
　　狂放谦内：哈哈，新人好可爱!
　　
　　由于余农农的带动，群里的信息又以光速跳动起来，滑标一直不停地往下滑，余农农却用鼠标硬是把信息定格在某一个地方。
　　那是狂放谦内对余农农所说的一句话。
　　新人好可爱。
　　虽然只是个虚拟世界，虽然对狂放谦内来说，这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对余农农这个小透明来说，能得到偶像的垂肯，这是一件多么值得记忆的事。
　　
　　所以这一天，因为狂放谦内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激发起了余农农体内的热情，一激动，她又开始冒冒失失，不管不顾地乱说话了。
　　种菜老农：大大，我也在写文，你替我的文做个推荐吧。
　　种菜老农：大大，你加你QQ好吗？你玩偷菜吗？我加你开心网的好友吧！
　　她短短的几句话，很快淹没在滚滚潮水之中。余农农甚至看不清狂放谦内有没有再出现过，一秒之内，几十个信息同时打出来，滚得余农农头晕脑涨。
　　为了引起狂放大神的注意，余农农又一次冒着被左护法骂的危险，开始了刷屏。
　　这一次，她扔了自己文的地址。
　　……（不断地复制粘贴中。）
　　接下来的十几秒内，群窗口上只有余农农新文的地址。
　　这一次，莫邪左护法没有警告她。
　　这一次，余农农直接被左护法踢出了群。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余圆圆一向只顾着自己埋头写文，从来不知道写文也是要有很多规矩的。比如说，不能在别人的群里推销自己文啦，不能跑到别人的文章下面打广告啦。
　　写文和做人一样，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可惜，在生活中一向以低调闻名的余农农，今天却在偶像面前犯了一个大错。
　　呜，早知道她就不刷屏了。
　　现在，她在狂放大神心中的印象肯定坏透了。
　　
　　余农农关了电脑，垂头丧气地去吃饭。
　　饭桌上，她妈妈瞅了瞅她说：“瞧你这死人样，玩电脑都玩成什么样了，明天去剪个头发，好好打扮打扮，下星期去面试。”
　　“面什么试。”余农农依旧沉浸在被大神讨厌的沮丧心情中，扒着饭，含糊地说。
　　“南石公司在招人，我帮你报上名了。”
　　“南石？”余农农猛地睁大眼睛，大声叫起来：“妈，南石可是大公司哎，你是怎么报上名的？”
　　“你二叔公的内侄的姐夫的侄子的一个同学在那边做事，我托他报上的名。”
　　“这么远的关系你都找得到，妈，你实在太厉害了。”余农农崇拜地说。
　　她妈妈拿筷子敲了敲她的头：“你给我好好准备一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妈，这个要求太高了。”余农农笑嘻嘻地说。
　　
　　虽然进南石的希望很渺茫。但是能去面试已经让余农农很开心了，纵然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也是希望不是？刚刚被踢出群的不快一下子忘掉九宵云后去了。
　　吃完饭，余农农又打开电脑开始刷后台。一进入后台，吓得她双手捂住了嘴，差点没尖叫出来。——她的新文多了整整三十个点击。
　　加上今天新发的那一章，她总共才发了十一章。也就是说，平均下来差不多每章有三个点击。
　　余农农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这幸福来得太快太猛，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甚至还没做好有人看她文的准备。
　　正好这时，群信息栏跳了起来，她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抬头看了一下，新进的那个群叫做小透明作者群。
　　这个群里的应该全都是些透明小作者吧。余农农进去时，正好看到几个小作者在比赛谁的文更冷。
　　小透明.路：写文半个月，五万字，只有十收藏，一千点击。我很淡定，非常淡定。
　　小透明.洋：鞭你，我写文一个月了，也才二十收藏。
　　小透明.月：洋洋，我也鞭你，你已经有五六千的点击了，你在刺激我。
　　小透明.影：你们这群人，通通鞭打一遍。不许再提文的事，不许提，不许提，不许提！！！！
　　种菜老农：哇，你们都好厉害，我到现在还是零收藏，零评论，不过今天我已经有了三十点击哦。
　　小透明.月：哇，今天有新人哦，虎躯一震，新人在手，新人上PP，新人上□。
　　小透明.洋：老农是我从狂放大神的群里拉过来的。
　　余农农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太丢脸了，她在别人群里乱刷屏的行为，这么多人全都看到了。
　　小透明.洋：老农，我去看了你的文，你的文笔很好，简洁又流畅，没有故做华丽或者无病呻吟，而且故事想象力很丰富，真地写得蛮好的，就是名字取得不太好。
　　种菜老农：飞女侠这名字不好吗？
　　小透明.洋：至少我看到这名字，没有点进去的欲望。
　　余农农的内心悲催起来了，这可是她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名字啊。
　　
　　小透明.月：老农，没关系啦，只要你文章好一定会有人看的，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文章一定会有很多人追着看的。
　　种菜老农：是啊，是啊，小透明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成功的，就算是狂放大神，他也是从小透明明过来的不是吗。。
　　小透明.路：老农，你说错了吧，莫邪曲是狂大神的第一篇文，他一出来就是大神，从来就没有做过小透明。
　　余农农又一次悲催了。
　　
　　余农农又一次悲催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文章没人看




钓鱼

　　大神之所以为大神，在于他们异于常人的天赋。
　　爱迪生说过，他的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但是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才是最重要的。
　　天赋这种东西于生俱来，无论怎么努力也得不来。
　　所以狂放谦内懒懒散散地，一个月只更几章，单靠这一篇文就能成大神，而我，几篇文过去了，还是小透明一枚。
　　也许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小透明。
　　也许努力，我能达到自己的顶点，可是我知道，我永远都到达不了颠峰。会当绝凌顶，一览众山小，那种感觉可能永远都无法体会。
　　可是为什么我们还要写文？
　　
　　我们写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将心中的故事写出来。
　　是为了倾诉心中的欲望。
　　我们前赴后继地走在这条透明的道路上。
　　不管有没有人看，不管有没有喜欢，最重要的，是写着要开心，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物形象，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从自己笔端流出，那种满足感是无法言喻的。
　　
　　群里的小透明们沉默了一会儿。
　　小透明.洋说：我写文不是为了成神，而是为了爱。
　　小透明.影连忙附和：同意，没有爱的文写起来，是非常非常痛苦的。
　　
　　余农农看到这话，恍然大悟，对啊，她何必要纠结于文章有没有人看，如果因为纠结这些东西，而让自己写文的过程变得很痛苦，那岂不是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意愿？不是很得不偿失吗。
　　天哪，她差点就要误入歧途了，每天都要纠结在点击啊，收藏啊，评论啊，这些浮云中，幸好啊幸好，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良师益友在。
　　余农农在群里一连打出了几个笑脸。
　　种菜老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要跟着你们好好学习，努力写作。洋洋，影子，你们收我为徒吧！”
　　小透明.洋发出一个黑乎乎的表情。
　　“老农，我还想找个人教我怎么写文呢，我拜你为师还差不多。”
　　
　　虽然文依旧很冷，十一章以后，新开的那几章，一直都是零点击。不过每天和朋友聊聊天，偷偷菜，还是很开心的。
　　余农农在开心网加了很多好友，朋友加朋友，通过一个作者，她在开心网上发现了好多大神。
　　狂放谦内，余农农的偶像啊，虽然他把踢出群，还是加了，莫失莫忘，哇，碧海情天老牌作者，加了。笑倾城，哇，大神中的大神，租书店里天天能见到她的书，余农农可是看着她的文长大的，二话不说，赶紧加了。海天一色，新晋大神啊，也加了。还有很多很多作者，认识的，不认识的，通通都加了。
　　狂放谦内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莫失莫忘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海天一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 ^ 没想到这个时候，大神们都在。
　　余农农开心地不得了，马上送了个大大的礼物盒子送给他们。送礼物盒子似乎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情，那她送她自己种上来的萝卜吧。
　　余农农才刚刚玩，地里只有一些胡萝卜，她把收上来的萝卜全送了出去。
　　
　　“老农，你为什么给每个人都送了一个萝卜？”小透明.月问她。
　　余农农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啊，我现在只有萝卜可以送。”
　　“送萝卜，还每个人一只,哇哈哈哈，老农，你太帅了，原来你是总攻啊，隐形总攻,哇哈哈哈。”
　　天天听他们在群里说攻啊受的，余农农现在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可是可是，为什么又出来一个总攻啊！
　　“啥意思？”余农农问。
　　小透明.月“老农，你是不是只看言情啊？”
　　说到言情，余农农可得意了，她很狂傲地说：“我可是一名资深言情迷，从琼瑶，岑凯伦，严沁，到席娟，于晴，古灵，再有亦舒，张小娴，哈哈，只要你说得出名的书，我全看过。”
　　小透明.月：“老农，你好纯美，我就不污染你了，请你自由地，继续你的纯美路线吧，继续送你的萝卜吧，哇哈哈！”
　　余农农窘。
　　（攻受是耽美术语，反正我不了解，乱写的。）
　　
　　不过，余农农一直坚持着给每个好友每天送一根萝卜的传统。就好像她一直坚持着每天更一章。风雨无阻。
　　有些事情，你觉得应该做，就要一直做下去。
　　虽然每天更文，更到现在点击也没过百。
　　虽然她每天送萝卜，狂放谦内大神看到她，还是横眉冷对千夫指。
　　
　　狂放大神自从加了余农农为开心好友之后，就一直在与她作对。
　　余农农每次去狂放大神的鱼塘里钓鱼，都被他赶走。一次，两次，三次，到第五次，余农农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狂放大神，难道你一直记得余农农刷屏的丑事不成？难道你就如此记仇？
　　为了能在狂大神家钓到鱼，余农农一咬牙，买了个福神。
　　嘿嘿，我有福神保佑，这回你赶不走了我了吧。
　　但是，大神就是大神，连玩个开心网，他都是如此不甘于人后。余农农用福神，他就用赫哲族渔夫将自鱼塘一网打尽。
　　悲催的余农农，她去狂大神家掉一次鱼，狂大神就用一次赫哲族渔夫。
　　他到底藏了多少渔夫在家里啊！
　　整整一个星期，余农农那篇千年冰山文的点击都涨了五十个，而狂放大神家的鱼塘，她连一条鱼仔的边都没有摸到。
　　至此，余农农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狂放谦内大神，他是真的真的讨厌她。他加她好友，目的就是为了折磨她。
　　惹恼自己偶像的余农农悲催泪奔。
　　
　　星期一的时候，余农农去南石公司面试。
　　穿上专为面试买的黑色套装，一头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这样子看上去真像个职业丽人，一点都不像刚毕业的样子。
　　面试的地址在南石大厦的十九层会议室。长长的走廊上坐满了等待面试的人。余农农坐在一张椅子上，偷偷地看本子上记的那些面试套话。
　　这次面试规模比较大，人来了又去，不停地在眼前走动。
　　余农农看得累了，抬起头揉眼睛。猛地，她的手停止了动作，双眼呆滞地看着前面。
　　在不停走动的人流中，在无数的窃窃私语中，余农农清楚地看到坐在面前的那个人，慕容博。
　　
　　慕容博还是和以前一样，短短的头发，干净而整洁。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西服，衬衣是带着点浅浅的颜色，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清爽。
　　余农农似乎还能回忆起他身上那淡淡的味道。他们以前最亲近时，也总是隔着一个肩的距离，那味道就在一个肩的距离内游荡着。
　　后来，他们谁也没有正眼瞧过谁。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靠近十步之内。
　　后来，余农农没有靠近过任何一个男生。
　　那味道，是余农农对男人最后的印象。
　　
　　现在，那味道倏忽之间变成一片混沌，向她袭来。
　　慕容博出现在她面前，青葱岁月里，那些潮湿的，腻乎的画面又出现在她眼前。
　　被扎过的心又痛起来。
　　
　　“五十一号，余农农。”
　　余农农站起来，从慕容博身边走过，慕博听到她的名字，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同学三年多，总算也相交过一场，他却对她的名字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许他抬起头，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那一天，余农农机械地回答着面试官提出的问题，她早忘了面试套话，根本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有些事情，她以为自己无所谓，因为她一直是站在角落的一个小透明，被人无视地太多，她已经习惯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慕容博曾经那么深地伤过她，心里有一道疤，为了这道疤，她与虞莉同处一间寝室，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但是今天才知道，她的伤，她的痛，全部与他无关。他从来都不曾注意过她。
　　
　　余农农面试完出来时，下一个人已经起身慢吞吞地走向会议室。
　　那男人走得懒散，漫不经心，一双眼不知在看哪里，而余农农恍惚失神，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有个人。两个人砰地撞在一起。余农农踉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继续失神地往前走。
　　
　　“哎，美女。”那男人叫住她。
　　余农农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随便穿了件混色的布裤子与皱巴巴的衬衫，不像是面试，倒更像是来游玩。他有一双最适合男人的内双的眼睛，深邃，迷人，即使不笑，也是满面春风。
　　男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这个面试官有这么可怕，把你吓得失魂落魄的。看来，我得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余农农呆呆地看着他，他冲她露齿一笑。
　　就是这一笑，她眼前由黑白两色变成了彩色，四周窃窃私语的人声又涌进她的耳内，她看清眼前男人穿了条土咖啡色的布裤子，松松垮垮地。
　　余农农揉了揉眼睛，那男人又取笑说：“呦，我们的面试官把美女都吓哭了。”
　　“我哪有。”余农农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笑起来。
　　“那么祝我好运吧。”男人笑了笑，朝她做了个手势，然后双手插兜，转身晃晃悠悠地地走进会议室。
　　
　　余农农心中的阴懑因为这个偶然间遇到的男人，而一扫而空。
　　她的心情一下子又开朗起来，回到自己座位收拾好东西，抬起头看到慕容博正看着她。
　　“余农农，是你。”
　　“慕容博，你也来面试啊。”余农农镇定地说：“虞莲还好吧。”
　　“挺好。”
　　“那就好。再见。”余农农转身离开。
　　
　　余农农一回到家，就蹬蹬蹬地跑上楼去，打开电脑。
　　她妈妈在楼下骂她；“死丫头，就知道玩电脑，迟早让电脑玩死你。”
　　余农农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刷作者后台。
　　文章还是没有收藏，没有评论。可是又涨了十几个点击。好幸福！
　　刷完后台，她到开心网去收菜，哇，今天一棵菜都没被人偷走，收了好多玫瑰，娇艳欲滴的玫瑰，每一朵都似乎都在诉说着情人的衷场。每个人送一朵。至于狂大神嘛，哼，谁叫他老是赶她走，再送他一根胡萝卜。
　　还有他家的鱼塘，钓鱼钓不上，余农农发了狠，用捕鱼器！
　　总之，余农农非要从狂大神家捞到一条鱼上来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留言，虽然冷，但是我还是会继续走在这条透明的道路上的。




报道

　　光缆的这一头，小透明余农农看到狂放谦内这四个字，已经从最初的两眼放光变成了现在的咬牙切齿。
　　狂放大神他居然，居然等到余农农所有的鱼都成熟后，拿水怪将她的鱼塘破坏掉!
　　狂大神，你实在是太小气了，又小气，报复心又重，你完全不符合一个大神的气质啊。
　　而电缆的另一端，狂放大神双手一摊，无辜地叹道：种菜老农，你冤枉我，我可没想做什么大神，写文也好，钓鱼也好，都只是玩玩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玩玩？ORZ，余农农要是听到他这话，肯定气得吐血身亡。
　　
　　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贫富不均。
　　大神不想成大神，可是他偏偏就成了大神。
　　小透明一心想成大神，可她偏偏就只能是个小透明而已。
　　余农农一直在对着狂放大神的莫邪曲研究自己文冷的原因。明明她的文是为了弥补他文中的缺憾而写的，为什么两篇文差别这么大？
　　
　　《莫邪曲》那么纠结，那么虐，她的《飞女侠》多么轻松啊，莫邪男主和宝如女主连手都没拉过，她的飞女侠和地王哥哥天天腻在一起，瞧，刚写的这一章，飞女侠因为误会和地王哥哥吵起来，她一刀扎在地王哥哥的身上。
　　
　　地王哥哥手上流着血，而更痛的是在他的心里。他不顾自己的伤势，紧紧地抱着飞女侠叫道：“飞妹，飞妹，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不听，就不听，你是我的杀父仇人。”飞女侠又扬起手中的刀。
　　地王哥哥闭上眼，对着飞女侠的刀说：“就算你误会我，我也不放手，飞妹，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余农农写得双眼泪涟涟，哭得眼睛都肿了，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情啊，可是为什么就是没人看呢。
　　看到文章的成绩，她真是恨不得拿头直撞墙。
　　十万字了，只有区区一百来个点击，依旧是零收藏，零评论。整个碧海情天，谁有她冷？
　　有吗？没有了吧！谁也别拦她，还是让她继续撞墙吧，咚咚咚！
　　（余农农，你有空撞墙，还是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为了写文，余农农比读书时更勤劳，每天很早就起床，那一天，她跑到街上去买早餐，路过一家报刊亭时，眼角瞥到一个报道：网络写手生存现状。
　　主流媒体上居然有关于他们网络写手的报道，仿佛自己上了报纸一般，余农农一颗心瞬间被这个题目给烘热了，她赶忙掏出钱买下那份报纸。
　　
　　打开报纸站在路边看，早上的阳光虽然温暧，直直地打在报纸上，也看得人眼睛发花。余农农拿着报纸躲到树荫底下看。
　　阳光透过叶隙将一个一个光斑打在报纸上，报纸上的字似乎也全都跳跃起来。
　　
　　几个月以前，曾有一份报纸做过关于网络文学的报道，那份报纸报道了数位因为写文而成为百万富翁的大神写手。在那篇报道里，网络写手似乎是有着巨大钱景的职业。
　　而余农农手上拿的这份报纸却恰恰是针对那份报道而写的。
　　
　　这张报纸上说，现在有几千万的在校大学生在网上写小说，面对严峻的就业形势，他们逃避现实，躲在网络，妄图以写文为生。而事实上，大部分靠写文谋生的人，处于贫困线中。
　　注意，以下内容是报纸用加粗加黑字体登出来的：
　　“这些网络写手连最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不能解决！”
　　
　　余农农一看气坏了，阿呸呸呸，谁靠写文谋生啦，她余农农认识的作者们，写文不但没赚到一分钱，还倒贴了无数钱，支撑着写文的动是因为爱，懂不懂啊你们，不懂别乱说。
　　
　　接着往下看，余农农看到报上又说：网络小说没有一丁点的文学价值，让托尔斯泰，让雨果，让曹雪芹到网上去写，他们的文肯定冷到掉碴。
　　
　　阿呸呸呸，余农农心里又骂起来，什么叫没有文学性，体裁不一样怎么比。什么时候网络小说能进茅盾文学奖了，再来比吧。
　　
　　接着往下看，报上说。网络写手没有一丁点的尊严，每天要低声下气地向读者要收藏，要评论。一点文人的骨气都没有。
　　
　　看到这里，余农农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了垃圾桶里。一时激动过了头，她居然将自己辛辛苦苦买来的早餐都扔进垃圾桶里了。
　　
　　其实这篇报道写的还真都是大实话，至少余农农现在就因为这篇报道，只能饿着肚子站在垃圾桶前。
　　她的早餐啊，她的肚子啊，为了买报纸，她的口袋里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啊。
　　人倒楣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为了一个早餐两元钱，余农农又得饿着肚子，回家爬一次楼。
　　
　　南石那边很快来了消息，叫余农农下星期就上班去。
　　余农农接到这通电话时，恍恍惚惚一直以为是梦里。她曾经做过很多梦，当慕容博向她走来时，当她的文点击一分钟之内升了几十个时，她掐过自己的脸，她以为那不是梦。
　　可是事实证明，那确实是一场梦而已。
　　所以今天，余农农没有掐自己的脸，她宁可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南石录取了她……
　　南石录取了她……
　　
　　手里拿着手机，余农农像个游魂一样，慢吞吞走到妈妈面前，睁大眼看着妈妈。她妈妈吓了一跳：“农农，怎么了，啊，生病了？”擦了擦手，解下围裙说：“走，咱们打针去。”
　　余农农抓住她妈妈的手，呆滞的眼里慢慢放出光彩，瞬间，她的眼里布满了五彩云霞，脸上犹如一片火烧云。
　　余农农大声说：“妈，我进南石啦！”
　　我有工作啦！余农农兴奋地跳起来。
　　
　　余农农拉了吴欢一起去买衣服。
　　几个月没来买衣服了，余农农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世界了。
　　“一件衣服一千元？”余农农拿着个商标对吴欢说：“这是有钱人逛的地方吧，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这个服装店，店堂开阔冷清，装修品味独特，那么大的地方，只挂了几件衣服，余农农这个穷人，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冷。
　　“嘘，小声点。”吴欢捂住她的嘴说：“别说这种小家子的话，被店员听到丢脸死了。一千元是像你这样的普通小白领穿的衣服。”
　　普通小白领穿一千元的衬衣，余农农要晕了，那她是什么，贫下中农！不对不对，是赤贫赤贫的老农。
　　吴欢敲了一下她的头说：“农农，你的眼界真是狭窄，你不是在写小说吗，看你这样，肯定会写公司白领穿着最新款的美特斯邦威上班。有钱男主穿着两三千一件的大衣上班去。”
　　“我为什么要写男女主角穿着多少钱的衣服上班去？”余农农不解地问。
　　“丢脸啊，丢脸。就你这样还写小说。”吴欢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拖走：“写言情得直观地表达出男主有多厉害，多有钱。我今天带你去看看有钱人和咱普通人有啥区别。”
　　
　　吴欢拉着余农农来到一处非常冷清的店铺前，指着橱窗说：“看到了没，有钱人穿的衣服。”
　　余农农和吴欢站在外面，看着橱窗里的陈列。
　　这家服装店连玻璃都散发着冷漠的光芒。
　　“那我们进去吧。”
　　吴欢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余农农那一身不知穿了几年的破衣破裤，没好气地说：“我们穷人就别进去丢人现眼了。”
　　
　　两人说话间，一辆车开过来，下来一对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这个旗舰店。吴欢看着她们的背影，酸溜溜地说：“投胎真是个技术活，长得还没你好看呢。”
　　转头，看到余农农掏出个本子，正在记着什么。
　　吴欢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记有钱人的特征啊，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他们的衣着，他们的形态，他的的举止。其实怎么看，都和余农农认识的穷人没啥两样。可是余农农还是非常认真地把她们记了下来。
　　
　　前边又有一辆车开过来，吴欢悄悄捅了捅余农农说：“快看，豪车。”
　　余农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辆车缓缓地停下。
　　看上去很普通的一辆车，沉稳的黑色，也没有加长，也没有奇形怪状。
　　后排车窗摇下，她们看到一个男人，从侧面看过去，看不出五官容貌，只觉得他线条刚硬，棱角分明。
　　他拿起手机，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收起电话，微微闭了闭眼。
　　
　　吴双说：“有钱人哎，好羡慕，还有司机。“
　　“原来有钱人是这个样子的。”余农农赶紧把本子上翻了新的一页，记下来：
　　有钱男人的特征：……
　　
　　正在埋头写东西时，一阵清香从他们身边飘过，余农农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高佻的美女从店里走出来，身边是几位年轻的店员小姐替她提着大包小包。她向那部车子走去，一双腿纤细修长，薄薄的衣衫衬出窈窕身姿,背影美得不得了。
　　余农农和吴欢都看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余农农我本来给她取名叫余农的。
为装可爱才叫农农的。其实我喜欢单名啊。最喜欢单名单姓了。又干脆又利落。

就改了几个错别字啊。




上班

　　那位美女打开车门，屈腿坐进去。
　　在车门关上之际，余农农看到男人向女人俯下身来。她仿佛还看到男人轻吻女人的脸颊，女人原本孤傲的唇角溢出淡淡的笑意。
　　
　　车子远去，余农农不由自主地收起了手中的本子，呆呆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
　　吴欢还在兴奋地扯着余农农的手说：“你有没有看到这男人的手。哇，这个男人不但有钱。而且他的手真的是超好看，肯定是一个帅哥，帅哥美女又那么有钱，农农，我替你的文找到男女主角了。”
　　余农农轻轻地说：“吴欢，我们走吧。”
　　吴欢滔滔不绝地说“农农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写现代言情，你文中的男主角，衣服一定要穿法国手工订制的，鞋子要穿意大利纯手工的小牛皮皮鞋。手表要戴瑞士制表大师手工磨制的。车子，也要全球限量版的。还要有飞机，坦克，潜水艇，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吴欢。”余农农忽然加重了声音：“不要再说了。”
　　她撇开吴欢一个人慢慢向前走，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开始落起发黄的大卷叶，秋风落叶中，余农农的身影显得异常萧瑟。。
　　“农农，你怎么了？”吴欢追上她，看到她低垂着头，眉头轻锁。农农一向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再伤心，再难过的事，流露出来的也不过是刹那间的心酸，几秒之后，马上又咧开嘴笑。
　　余农农不知道，其实她伤心时，异常惹人怜爱。可是她不爱哭，她总是勉强自己去笑。
　　吴欢摸摸她的脸，余农农垂下嘴角，低声说：“我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我根本就不知道感情是怎么一回事，我写什么言情小说啊。”
　　
　　有人说，你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虽然现在吃过猪肉的比看过猪跑的多很多。）
　　没有谈过恋爱，那几百本小言也不是白看的吧！余农农当初看言情时也是这么想的，言情小说嘛，写来写去，不过就是那几个情节，随便写写罢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言情的灵魂不在于情节，而在于感情。
　　富人也好，穷人也好，最要紧的在于那个情字。
　　余农农她完全不懂感情，她根本就写不出好文出来。
　　
　　余农农三天没有写文，三天没有更新。
　　三天之后，她上班去了。
　　
　　上班第一天，她发现慕容博也在。
　　人事部的红色长沙发上，他们坐在沙发的两端。余农农扭头看他，刚好他也扭过头来看她，他们这两个职场新鲜人都穿着略显老气的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陌生的环境，拘谨又严肃，此时见面，颇有种他乡遇至亲的意味。
　　慕容博开口说：“没想到你也进了。”
　　余农农咧开嘴笑：“是啊，看来这家公司也没那么难进嘛。”
　　“这倒未必，虞莲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得到。”慕容博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余农农心里一惊，他这目光算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她是靠着什么后台才进来的？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没了。
　　哼，就算是小透明，也是有春天的。余农农忿忿地别过头去，不理他。
　　
　　南石集团这次新招的一批应届毕业生全都留在总公司实习，等实习期满之后，再分到下面的分公司去。其实本城的几家子公司离总部并不遥远，待遇也差不多，而且天高皇帝远，油水丰厚。但是对每个新晋员工来说，留在总部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慕容博很优秀，读书时就考出了CPA，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理所当然地，早早地就上了正式员工的预备名单。而像余农农这样资质平庸的家伙，理所当然地，担负了一项非常重要，又非常不起眼的工作。
　　跑腿。
　　
　　“余农农，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
　　小透明余农农马上站起来：“好的，马上就来。”
　　“余农农，把这叠资料送到企划部去。”
　　“好的，马上就去。”
　　“余农农，后勤部这次发了东西，你去帮我们领一下。”
　　“好的，马上就……”余农农看看手中捧的那一叠资料，喘了口气说：“等我去了企划部再去。”
　　
　　余农农从行政部跑到企划部，再从企划部跑到后勤部，一个人拎着行政部十几个女生的礼盒，吃力地从电梯里出来。纸质的礼盒虽然不重，体积却极大，余农农拿住了这个，又漏了那个。从电梯口到她所在的办公室还有很远的路。秘书室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来接她。
　　
　　她把那堆礼盒放在一边，坐在电梯门口的地上喘息，电梯里有人出来，又有人进去，大家都行色匆匆，能用跑的基本上不走，没有人顾得上看她一眼。
　　这个公司里的员工就是这个样子，克制，有礼，却极为冰冷，用句老话说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余农农一坐下去就懒得起来了，想打电话叫个人来帮忙，可是到这时才想起来，这是上班第一天哎，她忙得晕头转向，根本就没顾得着问办公室号码。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余农农坐在在地上，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了推她，她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半蹲在她面前冲着她笑。这是一张好看的男人的脸，眼睛不是很大，却非常明亮。眼神流转之时，总觉得有种似有若无的笑意。
　　咦，这张脸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她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帅哥啊。
　　余农农揉揉眼，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
　　
　　“是你！”余农农伸手指着面前的男人：
　　“我是谁？”那位帅哥挑眉问。
　　“我们在面试的时候见过面，你不记我了？”
　　“噢，你就是那个……”帅哥做了个揉眼的姿势。
　　余农农咧嘴笑起来，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叫余农农。”她说。
　　“我叫邱石。”他朝她伸出手。
　　
　　邱石今天依旧穿着他那宽宽松松的休闲裤和T恤。头发也弄得乱乱的。抿嘴一笑间，颇有种不羁的感觉，尤其是他站起来，从下往上看，哇，腿好长，胸膛好健硕。要不是他那衣服够宽松，不然肯定被肌肉撑暴。
　　他这样子哪里像个上班族，去街上做个大混混还差不多。余农农抬头看着他那帅帅的样子，脑子里忍不住YY开了。
　　
　　邱石随手拎起散在地上的那些礼盒，那些礼盒看似体积庞大，可是到了他手上，轻飘飘，弱小地得像羽毛一样。
　　男人，力气果然比女人大。
　　男人，果然是需要体格庞大一点的。
　　余农农一脸崇拜地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门打开，邱石高声喊：“各位美女，给你们送礼物来了。”
　　
　　余农农看过一个女人发花痴是什么样。但今天，她是第一次看到一群女人集体发花痴，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群红星慢悠悠地升到天花板上。
　　本来正在闲唠，发呆，打瞌睡或者忙碌的女人们，此刻全都大声叫着跑到他身边。
　　“邱石！”
　　“邱石哥哥！”
　　“邱哥哥！”
　　……
　　无数种尖叫一齐涌进余农农的脑海里。
　　
　　这位邱石哥哥明明是和余农农一同面试，一起进的公司。可是上班第一天，她还是个透明中的透明，他却已经成了风云人物了。
　　余农农刚喝了一口水，猛地听到有人大声叫出来：“哇，香囊，还有精油。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东西。邱石哥哥，我爱你，我爱死你了，谢谢你的礼物。”
　　噗，余农农一口茶水呛在了喉咙里。
　　这明明是公司送的礼物好不好，再不济，也得谢谢余农农啊，她可是辛辛苦苦从后勤仓库间搬到行政部来的。
　　可是看看那帮女人，一个个全仰着头看邱石大帅哥，想想也知道，早忘了余农农这个小透明了。
　　余农农郁闷地躲到一边继续喝水。
　　
　　再抬头看看在一堆女人中，鹤立鸡群的邱石哥哥，余农农悲催地想道，这人与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同一天面试，同一天进公司，她与邱石哥哥就已经是天与地的差别了，唉，看来，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她的小透明好了。
　　
　　其实小透明也有小透明的好处，比如说现在，她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在一片嘈杂声中，打开笔记本，写起飞女侠的故事来，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余农农三天没更文，那是因为她卡文了。文中，女主误会男主杀了她一家，要去找男主报仇，可是该怎么报仇呢。
　　余农农托着腮开始做白日梦：
　　
　　飞女侠千娇百媚地依偎在地王的身边。双目含春，衣衫半敞，她伸出藕色双手，揽住地王的脖子，呢喃地叫他：“噢，地王哥哥。”
　　地王轻抬起她的下巴说：“飞妹，你终于相信我了。”
　　“我相信你，地王哥哥。”
　　飞女侠嘟起她娇艳欲滴的唇，地王内心一阵激荡，猛地抱起她，扔到床上，他伸手，一把扯掉她的衣服，又飞快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地扑到她身上。
　　“飞妹，飞妹。”他声音粗浊地低吼着。
　　飞女侠在他身子底下娇喘承迎：“噢，地王哥哥，啊……啊……不要……不要……啊——嗯，噢……”
　　两人正缠绵到紧要关头时，飞女侠忽然伸出她的一截皓腕，手起刀落，匕首深深扎进他的后背。
　　
　　“余农农！”
　　一个声音在余农农头顶响起，余农农猛地惊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篇励志文啊，励志文。
就是讲一个普通女孩子成长的故事。
不过，二十多岁还说成长，是不是显得很酸呢？而且是一篇有富二代，有总裁，有白马王子，有灰姑娘的励志文。
感觉很囧啊。




K歌

　　一道阴影落在余农农眼前。她抬起头，看到邱石正闲闲地靠在她桌边。
　　他嘴角轻笑，垂下眼瞧着她说：“余农农，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余农农本来听到有人叫她，条件反射式地站了起来，再看到是邱石，又坐下来，懒洋洋地低声说：“又不关你事。”
　　
　　邱石没说什么，四周却顿时静下来。余农农环视一看，哇靠，整个办公室的女人那十几双眼睛直直地朝她射过来。
　　邱石哥哥是大众情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现在好了，连累到余农农了，余农农正YY得起劲，青天白日下，两片红彤彤的脸蛋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这叫什么？春潮？
　　果然，很快就有人开口说：“农农，这么冷的天，这里又没打空调，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在……”
　　“是在做春梦吧，哈哈哈，农农，你是不是梦到我们的邱石哥哥啦！”
　　已婚妇女不愧为已婚妇女，说话口无遮拦。可怜我们的余农农一张脸红得都快熟了，她气极败坏地说：“我才没有。”
　　同事姜飞女笑着说：“YY无罪，帅哥本来就是用来YY的嘛。是不是啊，邱石。”
　　邱石非常镇重地点了点头说：“没错。”
　　
　　余农农那个窘啊，那个迫啊，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对，她干嘛自己钻地洞，明明是邱石害她暴露的。
　　余农农狠狠地瞪了邱石一眼。这一瞪不打紧，余农农发现了一件更加悲剧的事情。
　　
　　余农农写大纲的那个本子落在邱石手中，他正优哉游哉地翻着本子看。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她脚底窜到头顶，余农农飞快地踢开椅子，扑上去抢本子。“还给我。”
　　邱石个子高，他只需稍微抬高一些手臂，余农农便够不着。
　　
　　此刻，余农农为了抢到她那本本子，整个人都挂在他的手臂上，伸长手臂，跳起来，却怎么也够不着，而邱石则气定神闲地翻开本子，念出声来。
　　“有钱女人的特征……有钱男人的特征……呵，余农农，你要钓金龟婿啊。”
　　余农农咬着牙，一声不吭，使劲地去扯他的臂。他的手却如千斤坠般，纹丝不动。
　　邱石又翻了几页说：“飞女侠和地王哥哥的爱情故事，飞女侠……”念到这里，邱石忽然愣住，缓缓说道：“余农农，原来你在写小说哪。”
　　低下头，却发现余农农两只眼睛都红了。
　　
　　余农农想起时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那时还在幼儿班，班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老是喜欢捉弄她。某一天，余农农拿着块抹布在擦桌子，她站在过道上，那男孩忽然跑过来，抓起她一条腿，使劲地嘲笑她。
　　余农农挣脱不了，哭啊哭啊，就是没有人来帮她。
　　
　　很多年过去了，每当她丢脸时，总会想起这件事来。现在，仿佛旧景重现一般，她又看到那个恶魔一般地男生和冷漠围观的同学。
　　同事们都站在一边嗤嗤地笑，或许她们并不是在嘲笑余农农，只是觉得余农农和邱石这样又打又闹地比较好玩吧。
　　可是看在余农农眼里呢，难过，实在是太难过了，难道她们没看到，她现在正在被邱石欺负吗？
　　
　　邱石见她眼里都冒出泪花来了，吓了一跳，连忙把笔记本还给她。说：“喂，我只是开个玩笑。”
　　余农农一把夺过笔记本，塞进包里，抹了抹脸，不理他。
　　邱石逗她，摸摸她的头说：“余农农，你生气了？”
　　余农农打掉他的手说：“男女授受不亲，别摸我的头。”
　　
　　邱石嗤地笑出声来，摸了摸鼻子，一屁股坐到她的桌面上，低头瞧着她，敲敲她的头说：“喂，我向你道歉，行不？”
　　余农农这回算是彻底被邱石惹恼了，哪有人像他这样的，道歉口气还这么拽，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邱石先前留给她的好印象一下子没了。烟消云散。
　　讨厌的家伙，不理你就是不理你。余农农臭着张脸别过头去。
　　
　　邱石又说：“喂，晚上我请你去唱歌怎么样？”
　　切，我才不去，才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是很有傲骨的。余农农刚张开嘴，还没开口说话，办公室里那群女人立刻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啊，邱哥哥，你要请我们唱歌啊。”
　　“真好哎，刚好我们今天晚上都不加班，那就今天吧。”
　　“是啊，是啊，只要邱哥哥一开口，我们肯定去捧场。”
　　邱石笑呵呵地说：“只要余农农同意就行。”
　　然后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余农农。
　　
　　余农农张大嘴，已经溜到嘴边的那句话硬是说不出口。拒绝？她敢吗，那还不被这帮女人生吞活剥了。
　　咽了下口水，余农农勉为其难地说：“嗯，好吧。”
　　邱石嘿地笑出声来，看了下时间说：“我先走了各位，订下地点通知你们。”他又俯下身，在余农农耳边说道：“农农，那咱们晚上见喽。”
　　好腻歪的声音，余农农脸都皱成了一堆，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邱石看到，呵呵笑着走了出去。
　　
　　邱石走后，那帮女人立刻散开，余农农又开始了她忙碌的跑腿工作。
　　“余农农，快，帮我把这份文件整理一下。”
　　“哎，来了。”余农农有气无力地走过去。
　　“余农农，去买点点心上来。”
　　“为什么要我买？”余农农有气无力地说，这上班第一天还没过去呢，她已经被折腾地有气无力了。
　　“今天轮到你们组的人买。”
　　她们组的人，余农农转头看一下，晕，一听到喝茶时间到，和她同组的那几个人，全跑厕所去了。没办法，余农农又一次成了炮灰。
　　
　　电梯门打开，电梯门关上。
　　电梯门又打开，电梯门又关上。
　　小透明余农农看着手中两大袋子的东西，悲催地直撞墙。
　　神啊，快来救救她吧，她不要被欺压，她要雄起，她要翻身农奴做主人。
　　但是撞完墙，余农农还是得提着袋子回办公室。
　　
　　临近下班时，余农农这个专业跑腿人员又去各个部门跑了一遍，好不容易送完所有的文件，跑上楼时才发现。
　　行政综合室大门紧闭。
　　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她们忘了余农农还没有回来。
　　
　　解锁走进去，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人去楼空，她们全部去赴邱石的约了。
　　余农农明白同事们并不是有意不叫她，毕竟她也算是这次K歌的主角之一。可是这种无意的冷落更让人伤心。
　　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没人在意她。
　　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甚至没有人告诉她，他们K歌的地点在哪里。明明是主角，却被人彻底遗忘。
　　
　　城市的灯光的亮起来，娱乐城外霓虹闪烁，一扇又一扇的木门内，歌声缭绕。他们不知都疯成什么样了，而余农农一个人拎着包坐在回家的公车上。
　　
　　她妈妈问：“第一天上班，和同事处得怎么样？”
　　余农农笑着说：“好得很呢，我们办公室里的人不知有多好。”
　　“你上班可不要像在家里一样懒，天天就知道坐在电脑前。”
　　余农农嘴巴一咧，大言不惭地说：“我在公司不知多勤劳，大家都喜欢我喜欢得要死。”
　　瞧这谎话说得，余农农自己都快被自己给说吐了。
　　
　　吃完饭，洗完澡，她坐在电脑前写文。
　　她这几天卡文卡得要死，今天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才刚敲下今天早上YY的，飞女侠和地王哥哥伪H的那一小段，她脑袋里马上想起邱石念她大纲时的语调。
　　恶，这飞女侠和地王哥哥的称呼听起来怎么这么雷啊。
　　
　　再翻翻自己前面写的那些章节，恶，这都是什么情节，这些内容她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余农农越看越雷，等到飞女侠嘤咛一声，倒在地王哥哥怀里，余农农再也受不了了，胸口一阵恶心，飞奔到洗手间催吐去了。
　　怪不得她的文没人看，到现在连一个收藏都没有。原来她写的文是如此强烈的一剂催吐剂啊。想到这，余农农心头一阵沮丧。但是紧接着，她的眼睛又亮起来：
　　她终于被自己的文给雷到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终于有了正确的审美观，她的境界又提高了？
　　境界高了，是不是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余农农一颗心砰砰直跳，又兴奋又羞愧地回到电脑前。
　　
　　电脑上还挂着飞女侠的文，余农农眼睛一闭，立马把页面关掉。然后像往常一样跑到开心网去收菜偷菜。
　　她在开心网上的等级又提高了，这回，她有菊花可送了。黄灿灿的菊花多么迷人啊。余农农每人送一朵，送得正开心，忽然听到有短信进来的信息。
　　她点开来看。
　　莫失莫忘：谢谢你的玫瑰与菊花。
　　余农农回过去：不用谢啦。
　　等发完后，余农农才意识过来，莫失莫忘，那不是碧海情天的老牌作者吗？哇，低调的大神啊，居然发短信给她。
　　余农农兴奋地不得了，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东飞西撞，不知要干什么。
　　
　　莫失莫忘的短信又发过来：你也是在碧海情天上写网的？
　　余农农发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过去：大神，你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莫失莫忘：这个号当初加的全是碧海的作者。
　　余农农又眼冒星星：大神好厉害，你是专职写手吗？
　　莫失莫忘：呵，我都好久没写文了，今天只是偶尔上来看看。
　　哇，大神偶尔上一次网就发短信给她。余农农捧着脸，幸福地都快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余农农可比我幸运多了。
我到现在都没有自我醒悟过。
她很幸运，很幸运，很幸运。。。
我也想进步哇。。。




弃文

　　莫失莫忘，莫失莫忘，虽然他不是余农农的最偶像，但是他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的。网络时代第一批的名写手啊。就算是余农农这样接触网络很晚的小虾米都知道他。
　　余农农马上跑群里去问：
　　种菜老农：你们谁认识莫失莫忘啊？
　　小透明.洋：哪个莫失莫忘？
　　种菜老农：就是写文的那个啊。
　　凭空里，忽然窜出一个小透明.妖：莫失莫忘！莫失莫忘！大神啊，偶像啊，老农咱们握手，我是他的超级粉丝！！！！我愿为他粉身碎骨，我愿意为他生不如死，我原意为他……
　　小透明.洋：妖怪，你太动情了。
　　小透明.妖：我爱莫大！！我爱莫大！！我爱莫大！！
　　小透明.路：汗！
　　小透明.月：狂汗！
　　
　　种菜老农：莫失莫忘人真的很好，很好很好，我在网上收了菊花送给他，他特意跑来和我说谢谢哎，真是太有礼貌的大神了。
　　小透明.妖：哇，原来大神喜欢菊花啊，我也送去。
　　小透明.洋：妖怪，你要知道，第一个取名叫如花的那叫天才，第二个叫如花的，那就是……
　　好吧。小透明.妖无奈地摊手说：那俺想别的法子，先潜水去也。
　　来无踪，去无影，窗口上顿时冒出一连串的水泡。
　　
　　过了不到几秒钟，潜水小透明.妖忽地又冒来，一上来，就打出巨大的红字：老农，老农，我想到好法子了。
　　种菜老农：什么法子？
　　小透明.妖：老农，你去把莫失莫忘的Q号问过来。
　　我？余农农指着自己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小透明.妖的鼓动之下，余农农硬着头皮去向莫失莫忘要Q号。
　　虽然这只是个虚拟的网络世界，可是，要向一个陌生人要Q，真的好难以启齿啊。不对，在网上，那叫做难以启手。
　　余农农揉了半天手指，终于发了一个短信过去：莫大大，我能不能加你QQ啊？
　　过了没多久，一则短信进来，余农农打开，惊喜地差点没晕过去。一行数字出现在她面前。哇，她得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朋友们。
　　
　　种菜老农加了莫失莫忘为好友。
　　小透明.妖加了莫失莫忘为好友。
　　小透明.路加了莫失莫忘为好友。
　　小透明.月加了莫失莫忘为好友。
　　但是，莫失莫忘只通过了种菜老农的好友请求。
　　
　　所以说人品这东西真的是很重要，天天给大神送萝卜，送菊花果然是有成效的，种菜老农就是比小透明们的运气好。
　　
　　这一天，自从加了莫大神为好友之后，余农农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邱石，什么K歌，统统都滚一边去吧。
　　不，是统统都从她的记忆中抹去了。她的人生，从某年某月某日的二十二点零九分开始。
　　这一天，有大大神来勾搭她了，这一天，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不再晦暗，开始闪闪发光了。
　　余农农和莫大神对话时，连敲字的手在发抖。
　　“莫大神，你能不能看看我的文？”
　　“可以，把链接发过来。”
　　余农农兴奋地晕头转向，完全忘了自己的文是多么地雷，多么地不堪入目，多么地催人呕吐。兴冲冲地把链接发过去，兴冲冲地等着大神的评价。
　　莫失莫忘发过来一个信息：稍等一下。
　　种菜老农发过去一个笑脸：嗯，我会等。
　　
　　在等待的时间里，余农农抽空又去看了一下莫失莫忘的专栏。
　　莫失莫忘专栏建立的时间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
　　可以这么说，碧海情天存在了多长时间，莫失莫忘的专栏就存在了多长时间。但是奇怪的是，他每篇文的积分都很低，别说和当红炸子鸡狂放谦内比，就连很多小粉红的文都比不上。
　　余农农奇怪地在群里问道：“莫失莫忘的积分为什么这么低？和狂放谦内足足差了有三个零。”
　　听到这话，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透明.妖一下子又冒出来，一个棒槌敲在她头上。
　　“你不是老农，你真是个白痴，大菜鸟。”
　　“我本来就是个菜鸟嘛。”余农农委屈地说：“人家是第一次写文。”
　　小透明.妖语重心长地说道：“莫大是不需要靠积分来证明自己的江湖地位的，当年在红尘阁，他就已经是殿堂级的人物，只不过最近几年，他一直处于半隐退状态而已。”
　　“红尘阁？那是什么东西？”余农农不解地问道。
　　
　　又一记棒槌敲在她头上。
　　小透明.妖恨铁不成钢地说：“红尘阁，那就是……咳，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么说吧，现在市场上单本销量过百万的几位大神，当年混红尘阁时，全都是莫失莫忘的粉丝，很多人就是因为他，才出道写文的。”
　　“哦。”余农农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屁。”又一记棒槌打在余农农头上，小透明。妖这回气极败坏了：“我的意思是，莫大神比这些百万畅销作家厉害地多，而且他非常神秘，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他这两三年时间，总共只写了两万不到的字，不知多少书商想叫他出书，全被他一口回绝了。一本书都没有出过的绝世高人啊，总之，他很牛，很牛，非常牛，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为了不再挨棒槌的敲打，余农农马上回答。
　　其实她还是没明白。
　　她不明白大神为什么三年只写两万字，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出版。出书难道不是每个写手的目标吗？可是人家是大神，大神的想法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理解的。
　　所以余农农也就……
　　
　　群里面，说到莫失莫忘，很多人都冒出了头。
　　小透明.洋说：“听你们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当年红尘阁的形象代言人，那个笑倾城，你们还记得吗？他以前好像和莫失莫忘关系不错，两人经常联名写文。”
　　小透明.妖：“听说笑倾城长得倾城倾国，她原来的网名也不叫这个，一次网友聚会，众人见了她的真身之后，顷刻间全被她倾倒，从此，再也没有人叫她网名，全部叫她一笑倾城。笑倾城。”
　　种菜老农：“太夸张了吧，哪有人美成这样的。“
　　小透明.洋：“我们群里有个叫阿水的作者，她以前也是混红尘阁的，曾经见过笑倾城一面，据她说，笑倾城长得比李嘉欣还美。”
　　哇，余农农一阵惊叹。
　　
　　小透明.洋又说道：“我还听说过一个关于笑倾城的大八卦，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听到八卦，余农农的心瞬间兴奋起来，激动地说：“什么八卦，快说说。”
　　小透明.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不说了吧。”
　　吊人胃口的臭洋洋，瞬间，无数个棒槌朝小透明.洋飞过去。
　　
　　莫失莫忘的头像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
　　余农农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先打上一个笑脸，巴结他几句：“莫大神，我刚刚看你的文去了，我们群里的人都在夸你哦，还有个小妖怪，是你的超级粉丝，她迷你迷得死去活来，她……”
　　莫失莫忘平静地说：“你的文我看完了。”
　　“是吗。”大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是不知为什么，余农农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紧张地要死。
　　莫失莫忘说：“你的文已经有十几万字，点击才两三百，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文案写得不好。”余农农马上发过去，她的首章点击才五十个哎，这肯定是文案有问题嘛。
　　“那你觉得你的优点在哪里？”
　　余农农想了想，虽然她的文是很雷，但是也不能太过贬低自己不是，于是，她厚着脸皮发过去：“我的文笔很好，还有女主很可爱。”
　　“文笔很好？女主很可爱？”
　　余农农心里咯瞪一下，那两个问号，像两个反光的金属片直直地刺着她的眼。透过冰冷的屏幕，她仿佛看到一个居高临下斜睨着她的师长，那目光尖锐而又犀利，仿佛能将她穿透。
　　
　　好，好可怕。余农农心慌意乱，忙不迭地打下一行字：“我，我的文笔不行，我的女主也算不上可爱啦。”
　　对方轻描淡写地扔过来一句：“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自己的观点？”
　　呃？余农农噎住了。
　　莫大神，你这不是设套让别人钻嘛，你说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啊？余农农脸上冒出冷汗。
　　
　　莫失莫忘说：“其实你的文笔还不错，女主的心理活动描写也不错。”
　　这大神说话的水平就是高啊，余农农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硬是没弄明白他说的是啥意思？这是在夸她还是另外一个陷阱？没办法，天资平庸的余农农只得厚着脸皮问：“那我的文问题出在哪里呢？”
　　“结构不行，情节也很混乱。作为一部小说，完全没有让人往下读的欲望。”莫失莫忘老实不客气地说。
　　完全，没有，余农农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她被打击到了。
　　莫失莫忘说：“这篇文解决之道只有一个。”
　　“是什么？”
　　“弃文。”
　　啪嗒一声，余农农听到自己骨胳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全身都僵硬掉了。
　　弃文，莫大神居然叫她弃文。那可是她整整写了几个月的小说啊。十几万字啊，虽然很雷很催吐，可是那每一个字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了。
　　再不济，再丢人现眼的孩子那也是自己的孩子。
　　不，她才不弃文。她一定要让这篇文完结。
　　余农农想到这里，抬头挺胸，异常坚定地打出一行字：“大神，我是绝对不会弃文的。”
　　
 
作者有话要说：才不弃文，再冷也要写下去




追求

　　过了好一会儿，莫失莫忘才发信息过来：“意志坚定，不错。”
　　看到这句话，余农农挺得直直的脊背，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这位莫大神果然是在试探她啊，原来大神都是这么地阴险。前有狂放谦内天天赶她走，后有莫失莫忘处处挖陷阱。
　　幸好余农农品德高尚，坚贞不屈，才没有上他们的当。余农农吁了一口气，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莫失莫忘又发了个信息过来：“我先下了。”
　　余农农十分狗腿地恭送大神：“大神再见，大神慢走，大神不送啦，大神……”
　　……
　　莫失莫忘的头像早就已经灰了。
　　
　　虽然莫大神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是他真的给了她很多有用的意见，真的是个好人哎，余农农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又进步了，仿佛看到自己昂首挺胸地走在成功的金光大道上。
　　
　　晚上，她抱着被子美美地做了一个好梦。梦中，她看到自己的文和莫大神的文一起浮在半空中，她和许多小透明一样，仰头看着自己的文，每一个文字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难道这就是成神的感觉吗？浮在云端，轻飘飘的。
　　成神的感觉真的，真的好幸福啊。
　　余农农抱着被子，嘴角都笑得弯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余农农还沉浸在昨日幸福的余温中。晃着包，就算等电梯也等得很开心。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人很挤。电梯门打开，挤挤挤，挤不进去，晃着包继续等。
　　电梯门又打开，余农农再继续挤挤挤，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电梯。
　　一双手忽然拉住她，硬生生将她从电梯口拉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余农农被一个男人生拉硬拽地拉进了旁边的转角处。
　　那个男人，就是邱石。
　　
　　邱石，大众情人邱石哥哥，永远谈笑风生，潇洒不羁的邱石哥哥，此刻，他猛地一下把她推倒在墙上，余农农的头砰地发出一声响，好疼。她揉着头，抬眼狠狠地瞪过去，却发现邱石比她更狠地瞪着他。
　　他双目充血：“昨天为什么不去？”
　　“去，去哪？”余农农早把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邱石冷笑：“余农农，你厉害，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拒绝我。”
　　听到这句话，余农农的脑子瞬间石化了。
　　多么恶俗，多么小言的对白啊，余农农这短短的二十年人生中，已经无数次从口袋本的有钱男主中听到这句话了。
　　可是，邱石，你又不是总裁，你又不是什么高干子弟，这是从哪学来的台词啊。难不成，他也和余农农一样，天天看言情小说？以致于走火入魔？余农农张着嘴，木楞楞地看着他。
　　“说。”邱石一声断喝。吓得余农农马上开口：“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哪里K歌，想去也去不了啊。”
　　余农农一脸严肃地为自己辩白。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似乎在比谁的眼睛更大，邱石气极之后，忽地笑起来，抓住她的下巴说：“余农农，难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余农农又一次呆住了。
　　槑槑槑槑槑槑槑槑
　　邱石哥哥啊，你刚刚看了本什么小说啊，这么恶俗的话都说得出口，真的是已经严重自我代入中了啊。
　　余农农内心泪流满面，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严肃地样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向邱石举手发誓：“邱石哥哥，我绝对没有要故意惹你注意的意思，我只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小透明，我也一直安心于做一个小透明。昨天真的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余农农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面前没有动静。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邱石正静静地瞧着她，一只手抚着自己的下巴，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邱石？”余农农叫他，见他没反应，悄悄地一缩身，想从他身边逃走。
　　
　　这时，邱石抬起眼皮，一道目光笔直地刺向余农农，那目光又冰冷又炽热，又锋利又柔和，千般矛盾揉和在一起，看得余农农连连后退，她的后脑勺又一次和墙撞在一起，发出咚地一声响。
　　
　　“余农农”，邱石开口说话了，他双目灼灼地盯着她，眼里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从今天开始，只怕你无法再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小透明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上你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邱石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什么叫做雷，什么叫做五雷轰顶。
　　余农农今天终于有了亲身体验。
　　这种雷死人不偿命的话居然是从邱石哥哥口中说出来的，这实在是太损邱大帅哥的美名了，余农农好想大声叫：邱石哥哥，你怎么能让自己降格和那些天雷教男主角站在一起呢。你怎么能降尊纡贵和我这种小透明在一起啊。
　　邱石哥哥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余农农走到哪里都是被人遗忘的透明空气。
　　这，这不是硬生生把余农农推到众人面前做人耙子吗，余农农配不上你啊，你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余农农想到这，勇敢地抬起头，刚一开口，邱石一道凛冽的目光射下来，余农农吓得猛地闭上了嘴。
　　嗷！忽然余农农捂住嘴，双脚乱蹬。
　　她闭嘴太猛，自己咬到自己舌头了。
　　
　　办公室里，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天晚上K歌的事。
　　同事姜飞女说：“邱哥哥歌唱的好好听哦，真不愧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好男人。”
　　同事林小玲说“可是他昨天好像不开心哎？”
　　“那当然，昨天的聚会是专门向余农农道歉的，我们办公室加上他们办公室，浩浩荡荡多少人啊，可是她居然没有去。”
　　“对啊，余农农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多没面子，换我我也生气。”
　　
　　说到余农农，这两人同时转身向余农农望去。余农农瞅个空，捂着嘴正在写大纲，昨天被莫大神刺激到了，她今天发誓要把飞女侠的下半部分认真地写完。
　　不过在办公室里，只能偷偷摸摸地。埋着头，写得正起劲，忽然有人敲了敲她的头：“喂，又在写小说？”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旧仇又添新恨的邱石又从天而降了。余农农连忙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踢开椅子，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邱石一只手搁在隔板上，低下头，好笑地看着她说：“干什么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这样我们以后可怎么相处。”
　　谁会跟你相处。余农农在心里骂道：谁会做你的女…女人啊，阿呸，什么女人，人家还没谈过恋爱呢，怎么能做别人女人，邱石，你滚开。
　　余农农恶狠狠地瞪着她。
　　邱石没理会她那臭臭的表情，扔了一盒巧克力在她桌上说：“喂，舌头没事吧，含点巧克力缓缓劲。“
　　舌头？舌头的痛感又袭了上来，余农农又赶紧捂住嘴。
　　舌头？四周的八卦女一听到这词，眼冒绿光，纷纷转过头来。余农农立刻觉得自己被一群饿狼围攻了。
　　邱石的气场真的是很强大，余农农这个千年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小角落，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八卦恶狼们。
　　“农农，你的舌头怎么了？”
　　邱石大嘴一咧说：“她的舌头咬到了。”
　　“咬到了？”林小玲转头看看邱石，又看看余农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说：“不会是你们两个，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而且还是早上，在那么仓促的时间下，怪不得会发生咬到舌头这种事……
　　众人同时恍然大悟地发出“喔”的一声响，同时转头看向邱石。
　　眼神中明明白白写着这样的话：
　　邱石哥哥，你太心急啦……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现在热豆腐没吃到反而让豆腐受了伤……
　　咦，不对，众人忽然面色一凛，这块热豆腐居然是余农农，大帅哥邱石和小透明余农农，这组合也太奇怪了吧。
　　怪不得会咬到舌头，肯定是余农农心太急了，技术不好……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啊，众人又一齐把目光对向余农农
　　
　　余农农在众人千变万化的猥琐目光的围观下，悲愤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她要振臂高呼：“不是的，我才没有被他咬到舌头。”
　　但是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始作甬者邱石好死不死地又拍拍她的脸说：“农农，都是我不好，慢慢来，我不会逼你的。”
　　农农，好亲切的称呼。余农农瞬间石化了。
　　围观的群众们也瞬间石化了，她们心目中的邱石哥哥居然还搞不定一个余农农。邱石哥哥，枉我们崇拜你一场，你实在是太没用啦。
　　邱石一脸无所谓：我要别人崇拜干什么，我想干嘛就干嘛。他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揉揉余农农的头，把她一头短发揉得像鸟窝一样，乱七八糟。然后双手插兜，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才发现，原来今天是我的公历生日啊
啊，原来今天我生日啊

大家祝我生日快乐啊。早知道我过生日，就多发一章了。啊啊
我写文去。




逃跑

　　余农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办公室的各位姐姐们相信，她的舌头真的不是让邱石咬到的。
　　恨不得伸出舌头让她们看看，她与邱石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众人哦了一声，非常无趣地散去。想想也知道，余农农怎么会和邱石扯上关系，就算有，肯定也是邱石一时兴起，闹出来的，毕竟他是那么爱玩爱疯的一个人。
　　
　　人散去，各自忙碌起来，林小玲悄悄地转到余农农身边问她：“哎，农农，你知道为什么邱石会对你这么感兴趣吗？”
　　余农农闻言，无语地看向开花板，她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邱石那个自恋狂误会她对他有意思，她耍手段，她欲擒故纵吗。呜，她要是会欲擒故纵这招就好了，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了，遥想当年，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余农农正在想着自己的悲催往事，林小玲在她身边神神秘秘地开口了：“农农，我觉得吧，邱石对你这么亲热，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余农农吓得双手环胸。
　　林小玲转头四下看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他是要报复你。”
　　报复？好可怕的词。余农农七魂六魄差点没被林小玲吓出来。这邱石要是想报复她，她哪是他的对手。
　　可是，可是……
　　余农农问：“他没事报复我干嘛？”
　　“当然是因为你昨天让他没面子啦，你想想看，邱石是什么人，从小到大那是千人捧万人宠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像你这种普通人的气啊。”
　　“我没让他受气啊！”余农农无力地反驳。而且，她是普通人，难道邱石是天上神仙下凡不成，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有啥了不起。余农农腹诽着。
　　林小玲又说：“你再想想，要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没等余农农回答，她马上接上去说：“最好的武器就是恋爱。他先和你谈恋爱，谈得死去活来，缠绵绯恻，要死要活，最后才告诉你，他从没爱过你，一切只是为了报复。给你狠狠一刀，你瞧，这打击多大？”
　　余农农马上想到了慕容博，浑身猛地一凛。
　　失恋的打击有多大余农农不知道，她只知道，没有恋爱过就失恋的打击，已经让她觉得天崩地陷无所适从了。
　　再想起言情小说中常见的那些桥段，男主为了报复女主所用的那些手段，折磨，虐待，关小黑屋，不给饭吃，不给水吃，H她，□她，让她怀孕，让她堕胎，让她看着他和别的女人H，让她眼泪叭嗒叭嗒流个不停，哇，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才不要做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透明，她就该老老实实地按着小透明的轨迹生活，所有的喧嚣，所有繁华，不过都是昙花一现，不该觊觎。
　　想到这里，余农农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远离邱石那个瘟神，绝对不能让他成功地报复她。
　　
　　可是很多时候，现实中发生的事总是和我们预想中的不一样。办公室里的八卦传得飞快，尤其是邱石这样风头人物，一举一动永远都是众人口中的谈资，才一个早上的时间，余农农和邱石的绯闻已经若有若无地传遍了整个公司。
　　
　　下午余农农路过财务部时，正碰到慕容博走出来。
　　余农农看到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到左胸，时间果然是最好的疗伤药，曾经的心痛已经不复存在了。在他面前，她再也不会发生心跳加快的事情了。她和他打了声招呼，打算走开。
　　“余农农。”他叫住她。
　　“什么事啊。”余农农问。
　　慕容博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过了老半天才说：“听说你和邱石走得很近？”
　　余农农诧异，她做梦也没想到慕容博居然会和她说这事。慕容博，你好歹也是青年才俊一个，何必像那街头大妈一样，天天关注着别人的八卦呢。
　　也许是太过失望，余农农眼里微微露出一丝鄙视之意。慕容博瞧在眼里，忽然自尊心受挫，猛地地闭上嘴，转身说：“没事，余农农，你好自为之。”
　　留下一头雾水的余农农。
　　
　　后来余农农和吴欢说起这件事，幽幽地说：“相见不如怀念，他干嘛把我心中最美好的回忆都连根拔除了。”
　　吴欢一听，大骂起来：“余农农，你个白痴，还美好的回忆，你忘了他和虞莲是怎么耍你玩的。”
　　余农农默默无语地仰望着天花板。
　　吴欢，你不要老是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好不好。
　　吴欢又说：“这种人你应该见一次，骂一次，你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余农农的内心瞬间泪流满面：“吴欢，当初是我暗恋他，说出去，丢脸的人是我哎。”
　　“说得也是哦。”吴欢斜睨她一眼说：“余农农，你真的好丢脸啊。”
　　余农农再一次沉默。
　　
　　话说回来，那一天，余农农遇到慕容博之后，心里有点微妙，仿佛心头放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又仿佛失去了什么，有一个角落空荡荡，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幕墙，鳞次栉比的高楼中，只露出小小的几方青天。
　　余农农正看着那几方蓝天发呆时，一通电话打进来。
　　才一接通，一个非常霸道的声音传过来：“余农农，晚上一起吃饭。”
　　“啊？”余农农没反应过来。
　　“我是邱石。”
　　“啊？”
　　“你除了啊，还会不会说别的。”邱石的口气明显不好。
　　“可是，我……”
　　“晚上八点，丹枫餐厅，四十五座。”邱石说完就挂线，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余农农拿着手机发呆，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邱石来约她吃饭？难道他的报复行动展开了？咳，虽然这样说不厚道，不过和他吃饭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这要是让那些八卦女们知道，那流言蜚语还不把她给淹死，那她以后还怎么找男朋友，她要是找不到男朋友，嫁不出去怎么办，她才不要做老姑婆。
　　
　　不过如果现在就拒绝，邱石吃起人来也是很厉害的。想起早上邱石将她推倒在墙上时的情形。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高高在上，当时凶狠又肆无忌惮的目光，高大健硕的身材，逼得那么近，散发出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余农农一颗心砰砰直跳，太可怕了，他难道是想用纯动物的雄性荷尔蒙来吸引她吗。
　　她是有才学，有知识的新时代女性，一定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临近下班时，余农农发了一个短信给邱石，等短信一发出，她慌忙关掉手机。拿起包飞奔出去，刚跑出公司后大门，拐到前面去等公车，就看到邱石从街对面走过来，看到她，他转了向，朝她这边走来。
　　公车在他身后驶过。公交站台就在他身后。
　　余农农也站住了，她没有去挤公车，而是在看到他之后，飞快地冲进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出租车冒着烟急驰而去。
　　余农农转过头，透过模糊不清的车后窗，她看到邱石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他仿佛也看到了她，紧闭的唇角慢慢扬起，眼角弯起，眼眸里流光闪烁，似笑非笑。
　　余农农心里一阵慌张，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回到家后，余农农吃饭洗刷，慢吞吞弄了大半天，才打开电脑上网，上Q，和朋友聊了一会儿，看到莫失莫忘的头像灰着。发了个信息给他。
　　然后和往常一样，上碧海情天网，刷后台。
　　她本来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能刷出十个点击算不错了，毕竟现实摆在那里，她写的是雷文中的雷文。
　　可是今天，她一打开后台，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她，她一天点击多了几千！
　　她，她居然有收藏了，而且一来就是十几个。
　　她，她居然还有评论！
　　
　　真的还是假的？是梦还是现实？余农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还在。再掐掐自己的脸，会痛。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余农农兴奋地人椅子上跳起来，横冲直撞地跑下楼，抓住她妈妈说：“妈，妈，妈……”
　　她妈妈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得疯颠病啦。“
　　余农农双手握拳，狠狠蹬了蹬脚，又飞快地跑上楼去。她在群里大声喊：“我有收藏啦，我有评论啦。我的点击终于破千啦！”
　　然后她迎风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余农农多年小透明终于看到一丝曙光了。
　　群里一片恭喜之声。
　　“加油，老农。”
　　“我一定会加油的。”余农农双手握拳说。她现在有了点击，她现在有了评论，她现在有了读者，她有了更多的动力支撑她写下去。
　　虽然这个成绩在别人看来依旧是那那么冷，那么扑，但是对余农农来说，实在是太满足，太幸福了。
　　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她心中暗暗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一篇冷文不会平白无故多很多点击的，那肯定有阴谋。比如我这冷文，每天固定几十点击，这才是正常现象。

感谢所有看我文的读者啊，虽然这篇文，咳咳……
不过俺一定会坚持下去的。本来我还想着冲榜啊什么的，不过现在已经看淡了。就这样了。




围观

　　余农农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后台，那些数字喜气洋洋，惹得她满心欢喜。再看前台的评论，评论不多，有几个评论看上去还很奇怪，比如有人留评说：作者大人，你究竟是哪位啊？
　　还有人连发几十个感叹号：好看啊，果然好看啊，大人你实在是太有才了，雷得人浑身舒爽啊！！！
　　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是她这篇雷文正好切中了某些人的口味？
　　不过，只要有人看，写文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余农农根本没空去多想，一颗心欢快地快要跳出胸膛来。
　　一遍一遍地刷，刷前台，刷后台。忙得不不变乐乎。
　　
　　正刷得起劲时，忽听见有人笃笃笃地来单Q她。
　　是透明群里的作者，小透明洋。
　　“老农！老农！”透明洋似乎有急事，一连发了好多信息过来。
　　余农农回道：“我在啊，怎么啦？”
　　“你和狂放谦内很熟吗？”
　　狂放谦内？余农农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她被狂放谦内从读者群里踢出来算不算熟，天天被他赶着跑算不算熟？不过这些事洋洋也知道啊，看她这么急，难不成余农农不小心又得罪这位大神了？
　　想到这，余农农也急了，忙问：“出了什么事？”
　　小透明.洋说：“狂放谦内这人一向很嚣张，谁也瞧不上眼，更别说替别人推文，可是今天他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咳，反正他在每篇文里都做了你的《飞女侠》的链接。你快去看看吧，而且……。”
　　
　　小透明.洋话还没有说完，余农农已经愣住了。
　　她忽然之间明白了，自己的小冷文为什么一夕之间多了这么点击，心里来不及多想，连忙关掉对话框，跑到狂放谦内的文下去看。
　　
　　狂放谦内的文不多，除了红透半边天的《莫邪曲》外，只有几部小短篇。其实余农农在听完小透明洋的话之后，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以狂大神的人气，替她做个推荐的话，一天之内让她点击涨上几千完全是正常现象。
　　但是当亲眼看到狂大神的每篇文下，都有她的文的链接时，余农农的心脏还是猛地抽动了一下。 
　　而当余农农看清狂大神替她做的链接的真实模样时，她那颗抽动的心一下子停止跳动了。
　　狂大神替她做的链接只有廖廖几个字.
　　新文：飞女侠。
　　
　　新文：飞女侠。就这五个字，任谁见到都不会怀疑这不是狂放谦内的新文。
　　余农农乍一见，心脏咚地停了一下，脑子翁翁地作响，紧接着，她的四肢控制不住地舞动起来，她恨不得冲到电脑里面，把那新文两字挖挖掉。
　　狂大神啊，你推文就推文嘛，但是说话不要这么不清不楚，惹人误会啊，这不是陷余农农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毁她名节吗。
　　再看他文下的留言，果然让她料中了，余农农悲催地要泪奔而走了。
　　狂放谦内的文下：
　　读者A：老大，那篇飞女侠是你写的吗？难道这是莫邪内的姐妹篇，这老农是你的马甲？
　　读者B：啊，这文我也去看了，想象无能啊，老大居然写出这样的文来，难道这是老大小学时期的作品？
　　作者回复：别乱说。
　　读者C：不对，狂大就算是小学时，也不可能写成这样，我觉得这肯定是咱狂大孩子的作品。
　　读者B：啊啊啊，老大有孩子了，老大已经名草有主了，啊啊啊啊，不接受，不接受,老大你骗我……
　　作者回复：你们毁我名节，还我清白！！！
　　……
　　啊啊啊，余农农看了那些留言后，也跟他的读者一样，要抓狂了，再看到作者回复。她要疯了。
　　狂放谦内，你还不如不说话，说了半天根本什么都没解释清楚，她好好一个大号，就这样成了他的马甲，还，还做他小孩……呜，余农农还是躲到墙角抹把辛酸泪吧。
　　
　　不过，让余农农更加想不到的事是，狂放谦内居然会主动来找她。
　　一开始是他加她好友。他没用狂放谦内这个名字，名字只有一个狂字，余农农以为是网上常见的WSN，一连拒绝了他好几次。但是这位狂同学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余农农不同意，他就一直敲下去。
　　一连几十次，余农农终于受不了了，她加他，打算好好骂他一下。
　　狂：种菜老农，为什么拒绝我。
　　种菜老农：“你谁啊你？”
　　“狂放谦内。”
　　噗地一声，余农农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勉强撑住身子打字：“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记闷棍打过来，打得余农农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余农农根本不相信眼前的这个ID是属于狂放谦内的。就好像她一直不敢相信狂放谦内会替她推文一样。她不认为自己一个小透明会引起一个大神的注意。
　　可是他真的是狂大神。
　　为了让余农农相信，他甚至把后台记录截图给她看。
　　余农农这回慌了，狂大神是得罪不起的，那是会被他的粉丝扁死的。余农农打算好好地拍拍大神的马屁。
　　“狂大神，你真的很帅很有大神气质啊，我刚刚一看到你，就被你的大神气质映得没了神智，嘿嘿，别怪我啊别怪我。”余农农很狗腿地打字道。
　　“嗯。”狂大神傲慢地应了一声。
　　“对了，狂大神，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
　　“？”
　　“我说种菜老农，你的文怎么写得这么烂，见过烂的没见过你这么烂的，替你做个链接，我的一世英明差点都被你毁了。”
　　= =
　　……
　　
　　余农农被噎地一句话都说不出，看着对话框里那个狂妄得不得了的狂字，她恨不得大声吼：狂大神，我根本没叫你做过链接好不好。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你为什么要替我做链接呢。
　　不过这话余农农可不敢说出来。因为看狂放谦内那凶巴巴的样子，这话说出去，他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狂放谦内傲慢地哼了一声：“你马上把这篇文给删了。然后重写。以后文写得这么烂，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 =
　　余农农懵了。
　　
　　余农农写文这么久，不，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打击她。现代社会中，哪个不是戴着面具小心谨慎地做人，人人都注意不去踩上别人的地雷，她老妈与她那么亲近，脾气那么坏，都没这么伤过她。
　　难道只有在网络世界上才会如此地直言不讳？狂放谦内一来，直击她的软肋，击得余农农胃一阵一阵抽痛，几乎直不起腰来。
　　
　　“我写得这么烂，你可以不替我推荐啊，我又没叫你推！”余农农一气之下，字打得又快又重。
　　“我爱推荐谁就推荐谁，但是你写得烂就妨碍到我了。”狂放谦内大概是嫌自己话说得不够重，又一榔头朝余农农敲来。
　　这次，余农农彻底被打击到了。
　　
　　苍天啊，大地啊，她的文写得真有这么烂吗？前有莫大神，后有狂大神。凡是看过她文的，全来劝她弃文。
　　现在看起来，莫大神说的话真的是够婉转。这个狂放谦内简直是上天派来和她作对的。
　　还是他闲得无聊，专以打击人为乐？
　　
　　余农农心里郁闷地不得了，想找人来安慰安慰她，跑到小透明群里，群里的朋友们正在兴高采烈地为自己多了一个收藏，多了一个好评，或者为自己又码出一章而高兴。
　　难得的好气氛，何必打扰别人的好心情呢，余农农默默地点了叉，黯然离场。
　　
　　她跑到BBS上去树洞。
　　没想到，余农农刚发了一个帖子，就被人认出了真身。一分钟不到，马上就有一堆人跑过来围观。
　　
　　围观路人甲：哇，楼主你就是写飞女侠的老农吧！快，楼主你悄悄地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狂大神的马甲，你肯定是狂大神对不对，你上次在群里说要写篇文博君一笑，这就是你写的人工雷文吧，哈哈，真的很好笑啊，看看那个名字，飞女侠？哈哈，地王哥哥，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狂大神，你实在是太有才了？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种菜老农：--|||，飞女侠怎么了，地王哥哥怎么了，哪里好笑了？
　　围观路人丙：不要再说马甲不马甲的事了，这就是一篇天然雷文啊，楼主你几岁了？小学没毕业吧？”
　　种菜老农：……
　　余农农现在除了……，已经没有其它什么想法了。
　　她现在连泪奔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多人看自己的文都会觉得雷，可是自己的文自己再怎么恶心那都是自己的事，在公众场合被人这样议论，那感觉就好像——
　　脱光了衣服，站在广告牌上被众人围观。
　　余农农悲催地拿头直撞墙。
　　让她死了吧，她一个小透明，哪里承受得了这种惨无人道的围观啊。
　　啊啊啊，余农农红果果地悲剧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一针一线，绣花一样绣出来的文啊




送花

　　让余农农更想不到的是，在帖子的后面，狂放谦内居然出现了。公众场合，狂放谦内倒是很有风度，他说：老农是我的朋友，第一次来碧海情天写文请大家多多包涵，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就行，别去刺激人家小姑娘。
　　
　　余农农看到这个回复，猛地惊了一下，这话虽然说得好听，可是隐约间总觉得不对劲。只是她天资平庸，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众人在平静了片刻之后，很快就有人跳出来。
　　路人甲：□！狂大神你与老农之间绝对有□。快说，老农是你什么人，不会不是老农而是老婆吧，哇哈哈哈！
　　余农农脑子瞬间清明。
　　对啊，她余农农文章写得是好是坏关他狂放谦内什么事，她与他非亲非故，他又不是她老爹，她又不是他女儿，干啥要和他去说。
　　狂放谦内说这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不，他今天所做的事情，所有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故意制造与余农农的暧昧，惹人遐思。
　　
　　狂放谦内故意与种菜老农搞暧昧！
　　余农农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时，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给雷到了。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大神哎！
　　完蛋了，肯定是余农农脑子抽风了，赶紧去倒杯凉水去去火。
　　
　　余农农倒了一杯凉开水回来，看到狂大神又在敲她。
　　正好。余农农放下水杯，马上发了个炸弹给他。哼，炸死你。
　　狂放谦内若无其事地说：“老农，和你提个建议。”
　　种菜老农：“什么建议，说吧。”
　　狂放谦内：“不要每天只顾埋头写这种雷文。像你这种文写得再多也是垃圾。多看点言情以外的书，笔记也别老是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记点身边发生的人和事。要多沉淀懂不？好了，我要下了，不聊了，8。”
　　狂放谦内话才说完便消失不见。
　　
　　余农农看到这段话，站在电脑前发呆了好一会儿，虽然狂放嘴里还是吐不出象牙来，不过这回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余农农的文就像她的人一样，太过轻飘，缺少厚实的人生经验与生活阅历。
　　可是，人生阅历这东西，又不是努力就能得来的。唉，这个晚上，余农农沮丧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余农农一早去上班。去车站的路上，她闻到有浓浓的芳香从远处飘过来。她听到有人在身边说：“哇，最近的空气很香甜。”
　　“因为桂花都开了嘛。”
　　秋天到了，早晨空气爽洁地要死。
　　余农农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头上，抬起头，看到绿叶掩映中，有小黄花扑簇扑簇地落下。天空是碧蓝碧蓝的，不远处，高大的水杉细叶纷飞，树下有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走过，牵着一头纯白的萨摩犬。迎面，一个娇俏的女子款款走来，同样拉着一只大狗。
　　他们擦肩而过，两只大狗却停在原地，互相嗅视。
　　他们转过头，相视一笑。
　　
　　余农农飞快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当她坐在公车上，还在想着刚才的画面。桂花，树荫，落叶，帅哥美女，因宠物而结缘。多么和谐的画面，多么小言的情节。
　　忽地想起昨晚狂放谦内与她说的话：要多记一下身边的人与事。余农农连忙掏出纸笔记起来。
　　
　　这天上班，邱石没有上来纠缠她。余农农难得过了一天舒服日子。但到了晚上，又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保全部门发了短信过来，说公司的门禁密码改了，改成了XX0909。
　　余农农看到那个数字，心里喀蹬了一下。
　　另一件事就是总经理秘书徐小姐打电话过来，通知她们一个坏消息：总经理三天后到。
　　办公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余农农是个新人，上班不过才一个星期，平时几位副总看上去都是非常和蔼的样子，没事就跑来和她们说说笑话。她本来觉得，这公司的领导不错啊，至少在女员工面前没什么架子。
　　现在看到她们一听到总经理三个字就如此惶恐，心里顿时擂起小鼓来。
　　余农农问林小玲：“总经理很可怕吗？”
　　林小玲说：“没什么可怕的，我才不怕他。不过，他不在总归好一点，至少我们可以吃零食是吧。”
　　就为了吃个零食盼着自家总经理天天出差，这不至于吧。
　　林小玲挥挥手说：“农农，你不懂的，这领导在与不在，差别大了去了。特别是我们程总，咳，你不知道，他是个变态，整一个老古董，有他在，我们夏天连露趾凉鞋，连无袖都不能穿。别提多惨了。”
　　提起往事，林小玲手舞足蹈，一肚子的怨言。说话间，姜飞女也蹬着椅子转了过来。
　　她说：“这要是邱石做我们老总就好了。”
　　林小玲说：“说错了，应该是每个领导都像现在的邱石这样就好了。”
　　姜飞女哀怨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惜邱哥哥实在太散慢，好像没这方面想法哎，上班也像玩似的，太可惜了。”
　　囧，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说到邱石头上去了，眼看着林小玲双手放在脸旁，又要做出一副花痴样，余农农赶紧远离她们。
　　
　　没有邱石的日子，过得不知有多平静，余农农每天上班，回家，写文，两点一线。
　　因为她不肯弃文，每天还在坚持更着她那篇飞女侠，狂放谦内见了她就没有好脸色，没事就来刺激她几句。但是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把余农农文的链接撤掉。
　　这个直接后果就是，每天都有新的读者来看她的文，但是几乎每个人都是看了她的第一章就放弃了。首章点击比第二章整整高了一千倍。
　　一千倍啊，余农农看着那悬殊的比例，眼泪哗啦啦直流，用十个太平洋都装不完。
　　
　　到了星期三，余农农平静的小透明生活又一次打破了。
　　那天早上，余农农像往常一样在做合同，忽然听到她们楼层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高声大喊：“余农农，谁是余农农。”
　　余农农从大堆的文件中间抬起头，赶紧跑出去：“我我我，谁找我？”
　　走到门口，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下子收住了脚步。
　　她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前面。
　　在她面前，走廊已经不再是走廊。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深红地玫瑰，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一条望不到边的玫瑰□。
　　而且那些玫瑰还在源源不断地搬上来。偌大的过道上，只留下一人宽的小径，供人穿行。
　　“余农农请签收。”
　　“干嘛？”余农农愣愣地，还没搞清楚状况。
　　“有人送了你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九千九百九……”余农农猛地醒悟过来，到这时她才发现，楼梯口挤满了人，每扇门口都挤满了人，她眼力所及范围之内，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大家都像看猴子一样的看着她。
　　
　　余农农十五岁时，就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是个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人，她一直觉得，平凡的人就得奉行低调原则，低调做人，低调做事，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向成功的目标。
　　当然，她也可以做梦，梦见自己不需要经过努力，一夕之间就站在舞台的最中央，成为最注目最炫丽的那一个焦点。
　　但是我们得明白，一夜成名，成为焦点的，有可能是李嘉欣，也有可能是芙蓉姐姐。
　　
　　余农农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玫瑰还在不断地往上搬，办公室已成了花的海洋。同事一开始还把空瓶子都注满水用来插花。后来，连水都懒得注了。
　　还有插花的必要吗？整间办公室都快被花给淹没了。
　　
　　公司的论坛上早就热热闹闹地讨论开了。
　　一个人说：“这个余农农长得也实在太寒碜了吧，瞧这脸，瞧这胳膊腿，那叫一个圆滚滚啊。”
　　下面马上一堆人附和：
　　“没错，我乡下姥爷家，每天在街上扫荡的张二花都比她漂亮。”
　　“哪个男人这么没品，居然送花给她。”
　　“这个新人就是个暴发户，摆明了是炫耀，明天也叫我老公送我一万朵。”
　　余农农一开始郁闷，后来越看越气，她本来好好的一个清秀佳人，为何要被人说得如此不堪。
　　这到底是谁送的花，摆明了是陷害她啊！
　　
　　紧接着，网上又曝出了余农农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公司新改的门禁密码XX0909就是余农农的生日。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农农也惊呆了。
　　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他们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送花的是公司内部人员，而且，是能随意更改门禁密码的人，最起码也是中高层管理人员。
　　那么是谁？
　　
　　“是我。”
　　邱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闷闷地沙沙地，隐隐中带着点笑：“是不是很惊喜，我包了架飞机，今天早晨刚刚运到的，最新鲜的花枝，你看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这像征着我对你，纯洁无瑕的爱情。”
　　他像念诗一样地和她说话。
　　余农农怒从心头起，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邱石，我和你有仇啊，你是要我成为众矢之的是不是。”
　　“不，我是在追我女朋友。”邱石笑嘻嘻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真不错啊，居然更了一章，撒花！！！




喇叭

　　说实话，当邱石说出那句话时，余农农心里确实扑通扑通多跳了几下。不过人是有理智的动物，像邱石这种天生长了一张花花公子脸的家伙，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俗话说，相信男人的话不如相信女明星的胸。特别是邱石这种夸张的行为，以余农农看过几千本小言的经验来判断，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报复她。
　　她才不会如他所愿。
　　余农农大声说：“你做梦。”然后啪地挂掉电话。
　　抬起头，看到办公室的那帮人齐齐地瞪着她看，等接触到她的目光后，马上又转过身去，装模作样地忙起来。
　　
　　“余农农，我爱你。”
　　“余农农，我爱你。”
　　余农农在睡梦中先是听到一个声音，再是二个声音，然后三个声音，最后，那些声音汇成一个大合唱，此起彼伏。
　　有人推了推她：“余农农，快起来，有人在叫你。”
　　中午休息时，余农农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秋日的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桌子上，斑澜又迷离。她抬起头，看到所有人都趴在窗边，拿屁股对着她。
　　窗户大开着，二十几层的高楼，睡梦中听到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清晰地听到大厦前面的小广场上传来的高音喇叭声：“余农农，我爱你。余农农，我爱你。”
　　有男声，在女声。
　　千人大合唱。
　　这又是什么状况？余农农跑到窗边往下看，这一看，头立马晕了。广场上密密麻麻几十号人，几十只大喇叭全朝着她的窗口呢。
　　
　　如果当初的咬舌事件让整个公司的人对余农农窃窃私语。
　　那么送花事件就是让整幢大厦的人对余农农窃窃私语。
　　而这次的喇叭事件，只怕这个商区都晓得有她余农农这么个人存在了。
　　余农农又一次被人扒光衣服，拉到广告牌上围观了。
　　
　　这一次，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邱石干的好事。
　　邱石，我和你没完！
　　余农农咬着牙，握着拳，飞快地冲下楼，跑到邱石所在的危机公关部。邱石的办公室是余农农见过的最乱的一间办公室，大纸小纸全都堆在一起，足有一人高。
　　邱石双手插兜站在窗边，正满意地看着他所制造的闹剧。在他这楼层，“余农农，我爱你”的声音听得更加明显。他的身子居然还随着喊声有节奏地在动。
　　余农农心里那个气啊，冲进去，二话不说，拿起桌上厚厚的画刊就朝邱石头上打过去。
　　邱石，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邱石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打得抱头鼠窜。
　　“喂，余农农，你发什么神经。”邱石抢过她手中的画册说：“居然用我最爱的画册来打我，你心真是够狠。”
　　余农农指着他的鼻子骂：“邱石，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邱石满不在乎地张口就来：“你怎么这么笨，连我喜欢你都看不出来，真是白痴一个。”
　　“你……你……”余农农气得说不来，哪有这种喜欢法的。她冲到窗边，指着外面气极败坏地说：“你干嘛搞这种事出来，你才是白痴一个。”
　　邱石往外瞟了一眼，忽地咧嘴一笑说：“那是因为我害羞。”
　　余农农要吐血了……
　　
　　和邱石这个人说话，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多说一句话，就多折一年阳寿。余农农决定不理他，扭头就走，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呢，才没功夫和他废话。
　　走到门口，才刚拧开门，忽地手腕被人扣住。邱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又一次将她推至墙上。
　　
　　此时的邱石和刚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先前那种无所谓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深沉的目光。
　　“余农农。”他盯着她。
　　“干嘛。”余农农胆战心惊。
　　“如果，你不喜欢外面的那些声音……”
　　余农农这时才发现，外面的那些声音都已经停止了，此刻静悄悄，仿佛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响着。
　　余农农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邱石这是要干嘛？
　　
　　邱石盯着她说：“那我亲口和你说，我喜欢你。”
　　余农农没有反应，只是睁大眼看她。
　　邱石又说：“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吗？”
　　
　　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无数个回声在她耳边响起。
　　余农农所看的几千本小言男主同时从书里跳出来，向她呐喊：
　　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呃……
　　
　　邱石的脸一点点的压向她，越来越近。他这是要干嘛，不会是想吻她吧？不，邱石是松开了一只手，想去摸她的脸。
　　余农农一自由，下意识地一巴掌向他甩过去。
　　啪嗒！清脆的一声响。余农农手掌火辣辣地疼。
　　与此同时，门口响起一片惊呼声：
　　“啊，邱哥哥！”
　　余农农扭头一看，我的妈呀，门口挤满了公司同僚。
　　
　　邱石这个浑蛋，原来他又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瞧他现在，挨了一巴掌反而没事人一般，转过身，朝门口观众挥了挥手说：“各位，事实就是这样，我喜欢余农农，密码是我改的，花是我送的，人是我叫来喊话的，可是余农农她就是不喜欢我，哎。”
　　说到这里，邱石黯然神伤地垂下眼，马上，他又神采飞扬地握起拳头说：“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希望大家都能够支持我。”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邱哥哥，加油！”
　　“邱哥哥，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
　　余农农杵在一边，她已经不知道做啥反应了。
　　
　　那一整天，余农农都被邱凡搅得心绪不宁，白天没心情工作，晚上没心情写文。
　　开了电脑，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偷菜，连偷菜都没意思了。都是邱石害的，余农农一掌拍在桌子上，哇，好痛。使劲地揉着手时，看见小透明.洋发了条信息给她。
　　“老农，明月好像要走了？”
　　“她要去哪了？”
　　“离开碧海，不写文了。”
　　“她不是才说要写新文吗？”余农农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她和明月几乎是一起发文的，全都有过连续几天无点击的经历。
　　她们曾约好要一起努力，一起奋斗。明月的文一直写得比她好，评论收藏都比她多，可是她都没走明月却走了。
　　在群里，小透明.月已经把名字改成了明月，她说：“我以后不做小透明了，做专职读者了，有空会上碧海来看你们的文的。”
　　余农农说：“可是你说过，等你出书了要送书给我。”
　　明月：“我是不行了，老农，我等着你出书。”
　　淡淡的哀伤弥漫开来。
　　一起写文的朋友一个接一个不写了。有的是一时心血来潮，写了一篇就不写了。有的结婚，怀孕了，有的忙于学业。
　　写文，本来就是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你把它看得重，它便比天还要重，你不在乎它，它什么都不是。
　　看看自己后台上，那廖廖无几的点击，余农农真怕自己有一天，忽然也倦怠了。
　　飞女侠和地王哥哥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而她在众人的打击下，对他们确实已经没有一丁点热情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难道她这篇文的宴席也要散了？
　　余农农一时无言，心灰灰地坐在电脑前。
　　
　　QQ图标里，有一个头像一直在跳动。余农农打开一看，居然是狂放谦内的读者群。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加进去的。
　　狂大神的群里，此刻很多头像亮着，却出乎意料的没人刷屏，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余农农定睛一看，那两人居然是莫失莫忘和狂放谦内。
　　两位大神啊，余农农唯二勾搭上的两位大神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聊天。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下子就把刚才灰蒙蒙的心结扔到脑后了，心情愉快地跑上去留影：“和大神留影，茄子！”
　　然后她发了一张笑脸上去。
　　
　　莫失莫忘：“呵呵，原来是种菜老农，你也在这群里。”
　　种菜老农：“是啊，是啊，大神，是我啊。”又发了一张拥抱的图片。
　　狂放谦内：“你们两个认识？”
　　莫失莫忘：“嗯，和老农是在开心网上认识的，这姑娘不错，天天送玫瑰给我。”
　　听到这话，狂放谦内啪地发了张龇牙咧嘴的图片上来，然后说：“哼，怪不得叫老农，狗腿就是狗腿。”
　　余农农囧住了，这什么跟什么啊，给莫大神送几朵玫瑰就叫狗腿了?还扯到她名字上头去了！谁叫你狂放谦内天天赶她走，所以只送你萝卜，活该。
　　而更奇的是，狂放谦内说完这句话，马上就灰了头像，一声不吭跑没影了。好像真的生气了一般。
　　莫失莫忘说：“老狂吃醋了。”
　　余农农又一次囧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莫大神，不要连你也出来传播谣言好不好。她已经很丢脸了，在狂放谦内五百人的群里，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居然得罪了狂大神，这以后还有活路吗？余农农真恨不得让这个号自杀算了。
　　还好，还好，在这个群里不是只有余农农这么一个狗腿的家伙。小透明.妖这个莫失莫忘的超级粉丝也在这里，一看到自己偶像也在这里，趁机出来大跳草裙舞。
　　莫失莫忘：“小妖怪，呵呵，我记得你，我看过你写的文，文写得不错啊。”
　　啊，大神看自己的文。小妖怪兴奋地两眼冒花，一副陶醉状。
　　而余农农趁机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错别字修改好了。




师父

　　好友栏里，莫失莫忘那个头像明晃晃的，耀眼地很。余农农本想关电脑睡觉的，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敲大神家的门。反正已经被人说狗腿了，那干脆再狗腿一点，缠着莫大神去。
　　“莫大神，莫大神！”余农农猛敲莫失莫忘家的Q。
　　“嗯？”莫大神言简意赅。
　　“我最近想写一篇新文，列了个大纲，你帮我看看好不好？”也不等人家莫大神同意不同意，她马上把文档传了过去，看吧，狗腿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莫失莫忘：“飞女侠和地王哥哥的故事不写了？”
　　种菜老农：“啊，莫大神还记得我的文啊，大神你的记性真好！”
　　莫失莫忘：“飞女侠最近有点小红。”
　　好吧，当她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自己的文是雷焦了一干人。
　　余农农继续打字，转移话题：
　　“莫大神，你收到我的文档了吗？”
　　“莫大神，你有没有在看我的大纲？”
　　“莫大神，我这大纲写得怎么样啊？”
　　“莫大神，我这次男主女主的名字取得怎么样？比飞女侠好多了吧。”
　　“莫大神，……”
　　……
　　莫失莫忘终于受不了她的聒噪，打过来一个信息：“别吵，我在看。”
　　余农农立刻噤声。
　　
　　看着莫失莫忘那个静悄悄的头像，余农农心想，大神不愧为大神，连替别人看个大纲都这么认真。她一定要向大神好好学习。
　　想到这，余农农刹时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又写起新文的故事走向来。她这次构思的新文是一个比较现实的故事。
　　应该说是一个反映社会现实问题的文。讲述的是现代社会中，由于法律是男人制订的，法律保护的是强者，是富人，妇女儿童作为普遍意义上的弱者，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这样一个现实问题。（这也是本人一直很想写的题材。可惜不敢，没这实力，干脆让老农来写。）
　　故事很正统，余农农其实连大纲都写得有些吃力。
　　可是这个故事她又不能不写，因为飞女侠不过是一部YY之作，而这篇小说才是她写文的真正目的。
　　
　　余农农埋头写得正起劲，莫失莫忘已经把大纲看完了，笃笃笃，头像跳起来。
　　“种菜老农！”他叫她。
　　“在。”余农农马上放下纸笔，转到电脑前。
　　莫失莫忘：“这部小说，以你现在的人生阅历你觉得你能驾驭得了？”
　　啊，余农农脸上冒出黑线。莫大神，你这也太小瞧人了吧，三岁小孩也有三年的人生阅历呢，更何况余农农已经二十来岁的人了。
　　余农农说：“大神，我可是一个上班族。”
　　“看不出来。”
　　再一次黑线。
　　余农农说：“这个故事讲都是我身边发生的事，我一定能写好它。”
　　说完，她发了一个气势恢宏的握拳的表情。
　　莫失莫忘看了，赞许道：“不错，有志气。”
　　余农农听到表扬，尾巴立马翘得老高，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过去：“谢谢大神夸奖。”
　　莫失莫忘：“不要叫我大神。”
　　
　　“不叫大神那叫什么，大婶怎么样，哈哈，要不我叫你一声师父吧，以后你带我成神吧。”
　　莫失莫忘没有回话，而余农农忽然之间楞住了，看着屏幕她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
　　咦，师父？如果真的能认莫大神为师也不错啊。
　　
　　莫失莫忘一直没有回话，余农农又打过去：“莫大神，我认你做师父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代表同意喽。”
　　“那我以后不叫你大神，改口叫师父啦。”
　　“师父，师父，师父。”
　　莫失莫忘一直没有回音，余农农一个人忙前忙后，忙得不得了，还找了一张图片发过去：“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等莫失莫忘回来，看到种菜老农已经堂堂正正地以他的徒弟自居了，师父师父地叫得好不欢快。
　　“？”莫失莫忘发了信息过去：“刚才有点事，走开了。”
　　“师父。”余农农发了个黑乎乎的表情过去。
　　莫失莫忘：“师父这两字可是不能乱叫的。”
　　什么，莫大神不是想不认帐吧？余农农打过去说：“女儿膝下有黄金，上拜天，下拜地，中间拜父母，师父，我已经对你三拜九叩过了，你要是将我逐出师门，那将置我于何地。”
　　莫失莫忘：“那你知道做徒弟都要干些什么？”
　　这个余农农倒是真不知道。做别人徒弟，不就是跟着师父认真学本事吗？学了本事，出门行侠仗义，做大神！余农农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莫失莫忘说：“做人徒弟，最主要的是对师父言听计从，师父叫你向东你不能向西，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师父说的永远都是对的。吃饭，师父没吃完饭，徒弟不能上桌，就站在桌边，等着替师父盛饭，晚上要替师父打洗脚水，早上要替师父打洗脸水。仇家找上门来了，徒弟要站在第一线替师父挡敌，老农，你能做到吗？”
　　
　　余农农看着莫失莫忘发过来的一大堆话，差点没晕在椅子上。好，好可怕，余农农发了什么神经，给自己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套。她猛敲自己的头，敲完头再敲键盘：“师父，这算是师门训戒吗？”
　　“不，我的师门训戒现在还没出来。”
　　这回，余农农真的晕了。
　　她没事学人拜什么师啊！
　　
　　“老农”新科师父开始展示师父的威仪，非常严肃地发来一个信息。
　　“在。”余农农身子立刻坐得笔直，聆听师父的教诲。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就要担起做师父的责任。我现在先和你说句实话。”
　　“好，师父，你说。”余农农大义凛然的回答，她知道她师父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来。
　　“你这个人一没天赋，二没才华，说真的，我一直想劝你放弃写文。”
　　
　　纵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是才刚认的师父说出这样的话来，余农农还是一下子就懵掉了。师父这话实在是太毒了，墙在哪里？她要撞墙。余农农张头四望，居然连墙的影子都看不到。她的眼已经花掉了。
　　
　　种菜老农：“师父，你徒弟已经头破血流了。”
　　莫失莫忘：“如果你坚持要走这条路，我劝你不要太贪心，不要一上来就大架构，大设定。毕竟你不是一个天才。”
　　是是是，她不是天才，她是个庸才。余农农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聆听师父的教诲。那天晚上，莫失莫忘虽然嘴巴毒了点，倒也尽到了一个师父的职责，不厌其烦地教她，对着她的那篇飞女侠，一遍一遍地研究，同样的情节，同样的内容，可以有几种写法。哪一种写法更好。
　　时间很快过去，零点的钟声早已经敲过。
　　末了，莫失莫忘说：“好久没有和人聊文了。”
　　说到这，余农农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师父，你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写文了？”
　　“没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出书啊？”
　　“没兴趣。”
　　“哇，师父你好酷。”余农农一脸憧憬地说：“我以后也要和师父一样，人家求着我出书，然后我脸一扭，哼，不出，我就是不出。感觉好拽啊。”
　　莫失莫忘哭笑不得，说：“晚了，你快去睡了，以后有空上网再来聊你的文。”
　　余农农很狗腿地朝师父挥手绢：“师父再见，师父慢走，师父不送了。”
　　临走前，莫失莫忘又发了个信息过来：“老农，以后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师父。”
　　“为什么？”
　　“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
　　囧，师父，你说话太直白了吧！
　　
　　虽然莫大神这张嘴很刻薄，不过那也是因为她是他徒弟嘛，没认师之前，他对她也是很客气的。打是亲，骂是爱，师父是把她当徒弟看，所以说话才这么直接的对不对？
　　余农农自欺欺人地想了半天，完全忘了当初莫大神是怎么刻薄他的。喜滋滋地爬上床睡着了。
　　
　　第二天，余农农像往常一样认真工作，总是一刻不停地在跑腿，好不容易空下来，看到别人围在一起聊天，余农农也非常八卦地跑过去。咳，她本身就是个八卦女，最喜欢听这种张家长，李家短的绯闻了，写文素材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从这些八卦中得来的。
　　可是，等到她一走近，那帮八卦女立刻闭上了嘴，脸上堆笑着和她打招呼：“嗨，农农，活干完了，中午去哪里吃饭啊，晚上一起去逛街吧！”
　　好尴尬啊，余农农差点忘了她现在才是公司最大的八卦，人人都在背后说着她与邱哥哥的故事呢。
　　什么时候你们不说我的八卦了，再来找我加入吧。
　　余农农含泪回到自己办公桌，埋头写小说。趁着休息时间，先在电脑上打一段字。
　　余农农盯着屏幕，正在飞快打字，有人走到她身边，低下头说：“在写什么，让我看看。”
　　温温的气息拂在她耳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不是是邱石是谁。
　　余农农闻言，下意识地关掉文档说：“没写什么。”
　　笑话，她正写到男主买了一万朵玫瑰去追女主，男主被女主暴打一顿的故事，这怎么能让他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
是我写文太慢啦，我这个人太磨蹭了。
一章三千字，我左改右改，足足要写个两天才能完成。
呜。。




富人

　　邱石看到余农农下意识的动作，脸色忽地暗下来，他直起身，放在她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余农农头一次听到他以一种非常缓慢的声音说：“余农农，你就这么防着我？”
　　余农农仰起头，看到他那张因为生气而黑沉的脸，一时呆住。
　　邱石低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即走。
　　留下呆愕的余农农还有一群呆愕的女人。
　　
　　余农农不知道邱石好端端地生什么气，想她昨天把他打得抱头乱窜，他也依旧笑嘻嘻地，没怎么样。今天是吃了炸弹了吧。余农农在心里嘟囔了几句，不过上班时间一到，她忙起来，很快便将邱石这事给忘了。
　　
　　他们办公室几乎是整个公司最烦，最琐碎的一个部门。余农农什么都要干，这边刚刚发了一个电邮，那边夺命铃声十八催，接起来一听，不知是哪家公司的人，叽喱呱啦一上来就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这边几十份的传真还没发完，那边又有一叠文件堆满了她案头，她探头一看，妈呀，厚厚一大叠的英文资料，她哪有时间来翻。
　　这边刚刚给某位副总泡了茶，那边会议室又来了一批客人。
　　好死不死，走廊上不知怎么回事，响起猫叫声。他们组长给了余农农一把扫帚，叫她负责把猫赶走。
　　
　　余农农拿着扫把，每听到一声猫叫，就撞一次墙。
　　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这份工作她不干了。
　　她要转行，她要跳槽，她再也不干这种没有前途的，只会被人支使的小文员的工作了。
　　
　　好不容易把猫赶进电梯放下去，她回来立刻瘫在椅子上。好累啊，桌子上的那些资料她翻都懒得翻。
　　隔壁桌的林小玲跑过来，悄声对余农农说：“农农，你真酷，连邱石哥哥都敢拒绝，而且还拒绝了一止一次，你瞧今天邱哥哥那吃瘪样，哈哈，好可爱哪。”
　　余农农咧嘴苦笑，她根本没敢拒绝好不好，明明是邱石一肚子炸弹，凶巴巴地对她。
　　林小玲又说：“不过说实话，你和邱石确实不配，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未来的。”
　　余农农咧嘴傻笑的脸僵住了，林小玲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怪啊，潜台词好像是她配不上他似的。余农农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当然不配，他才配不上我。”
　　
　　林小玲低声轻笑：“一看就知道，你还不知道邱哥哥的真实身份。”
　　“他不是公司的一个主管吗？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努力，我也一定能弄个小主管做做。”余农农大言不惭地说。
　　“一个小主管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全公司的人都叫他邱哥哥？现在这社会很现实的，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林小玲凑进余农农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别看邱石看上去很随便，他可是我们公司大股东之一——”
　　“啊！”余农农瞬间惊呼出来。邱石这么年轻就成了这间大公司的大股东？太夸张了吧？
　　
　　“的儿子。”林小玲慢吞吞把话说完。
　　哦，还好还好。余农农拍拍胸口，差点没把她给吓死。但是很快，她的手又僵在那里。
　　大股东的儿子，这是什么概念？
　　这间南石集团有多大，即使只占一成的股份，那也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啊，而且还是大——股——东。这样说起来，邱石岂不是富二代？余农农脑海里想起邱石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富二代这三个字连在一起，长得倒是挺帅，可是再想想他身上穿的衣服。
　　余农农曾经靠他很近，亲眼看到他的一件衣服上蛀满了虫洞。
　　当时邱石拍一下她的头说：“我就喜欢这样的衣服，透气。”
　　难道现在富二代们都喜欢穿虫蛀的衣服。余农农想到这，忍不住咬起了指甲。她说：“他家挺有钱的啊，那他干嘛还来做个小主管。”
　　“邱哥哥上班，就是来玩的呗。”
　　余农农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是邱石玩乐中的一部分啊！真是一个没有前途，没有理想的富二代。
　　
　　如果余农农也像邱石那样有钱的话，她会干什么？
　　她才不会像邱石那样，上班来玩，她要是有钱，才不上班，她要找一个安静的乡村，建一座小石屋，天天呆在那个鸟语花香的田园世界写小说。
　　对，她要是有钱，什么事都不干，整天就写小说。
　　余农农陷进臆想的海洋里，越想越兴奋，眼里慢慢溢出幸福的光芒。
　　
　　一旁的林小玲看到余农农那一脸花痴的样子，心里升起一阵阵恶寒。好可怕的余农农，不会是听说邱哥哥是有钱人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林小玲伸手在余农农眼前晃了晃，余农农回过神来，猛地握紧拳头，大声说：“我一定要努力？”
　　“努力什么？”
　　“我要为了我的小石屋，我的田园生活，我的写作大业而努力工作，努力挣钱。”
　　“呃。”林小玲一时没反应过来。”
　　余农农又握紧拳说：“我还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不畏惧邱石这个大股东的儿子，我要不畏强权，勇往直前。”
　　“呃。”林小玲低声嘟囔说：“你现在已经够大义凛然，毫不畏惧了。”
　　
　　至此，余农农终于明白公司同僚为什么对她和邱石的绯闻如此关注了。毕竟邱石是个又有钱又帅又年轻的富家公子。
　　换她，她也会在背后嚼嚼舌根的。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嘛，这样想想，心里也释然了。
　　余农农坚信，以邱石的为人，他玩得无趣了，很快便会对她失去兴趣。她与邱石的绯闻会像流水一样逝去，她也终有一天会回归到小透明的平静生活中来。
　　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远离邱石。
　　邱石，快忘了她，忘了她，忘了她，
　　余农农，快远离瘟神，远离瘟神，远离瘟神，
　　余农农每天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每天下班，余农农窜得比谁都快，就怕一不留神又被邱石给抓住。
　　公司门前的大马路她是不敢走了。邱石由于工作的关系，不常在公司，她经常能在下班时间在门口碰到他。
　　于是余农农从大厦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过去抄近路，去另一个站台坐公车。其中，要经过一条林荫道，路不宽，路两旁都是几人合抱的高大树木。有柏树，有樟树，这些树木在深秋时节依旧绿意盎然。
　　偶尔有几片树叶落下来，悠悠地落在地上积水上。
　　这个城市虽然大厦林立，繁华异常。但是繁华只在表面，最基本的城市基础建设做得并不好，尤其下水道系统，每天挖了埋，埋了挖，但是一到雨天，地上的水总是排不净，到处是水洼。
　　现在，地上的积水还未消退，雨后空气清新，树荫间有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余农农想不到这里如此清幽，心有所感，一路走，一路拿着本子在记着。
　　嗯，这清新的林间空气，记下来。
　　那边，有人在路中央吵架，哇，这骂人的话真经典，也记下来。
　　再那边，拐角处忽然开过一辆车，车前的那个标志好眼熟，恰好是她认识的，不由地大叫起来：“哇！豪车！”
　　世界顶级豪车居然出现在这里，居然让她亲眼看到了奔跑的样子，余农农赶紧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支笔飞快的不知在写些什么。
　　她只顾看车，只顾写，没注意到车子飞快地驶过了她身边，溅起路边的积水。水铺天盖地地朝余农农袭来。
　　余农农躲闪不及，尖叫，手中的笔记本连同笔，一起甩了出去。
　　
　　那辆车飞快地窜出几十米远后，一个急刹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余农农身上全都湿透了，那个水脏兮兮的，甩了一身的泥污，还有几片湿漉漉的落叶挂在她的头顶。
　　幸好余农农一向只要温度不要风度，秋服穿得比较厚，里衣并没有弄湿。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
　　“有没有事？”男人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余农农一边拍打着头发，一边说：“当然有事，我都湿透了。你得赔……”抬起头，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时，下面的话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呃，怎么说呢，反正余农农看到他时，就想到了一个词，好看的男人。
　　傍晚西去的阳光斜斜打在他们身上，男人双眼微眯，余农农抬头想仔细看看这个男人，一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立刻突突直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又想起了一个词：可怕的男人。
　　总之这就是一个相貌英俊，又让人心生畏惧的男人，至于年龄嘛，男人的年龄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余农农一直是想抬头看他，又不敢抬头看。
　　
　　“你叫余农农？”他问她。
　　“呃，是啊，你怎么知道？”余农农抬头看他，刚好那男人的目光也射向她，她马上低下头，装模做样地揉揉自己的脖子。
　　男人晃了晃手上的一个本子：“你看，把自己的名字到处乱写。”晕，那不正是她的笔记本嘛。余农农连忙伸手去拿。男人微微扬起手，余农农马上就，够不着了。
　　这个男人想霸占她的笔记本！那里面可是记满了她的创作素材。余农农瞪出了眼，扬起脸，愤怒地说：“这是我的，还给我！”
　　
　　男人哑然失笑，他掏出手帕，把本子擦干净才放到余农农手上：“这个笔记本弄脏了。”
　　余农农脸一下子红起来，忽然之间有种错觉，觉得是她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她都忘了自己的衣服被眼前这家伙弄得半湿，拿过本子，微微鞠了一躬说：“谢谢您。”然后转身就想逃。
　　“不，应该是我向你说声对不起才对。”男人说着扬声叫：“小许。”
　　一个非常干练的年轻人走过来。
　　男人说：“你陪这位余小姐去选一套衣服，等下叫司机开辆车过来，我先走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邱石被虫蛀满了洞洞的衣服是这样的，人家服装店里的员工贮存不善，衣服被虫蛀了。邱石看人家那个难过啊，便出钱把那满是虫洞的衣服买下来了。
其实我是为了说明，他是个内心很善良的人啊，善良。




衣服

　　男人开车离开。
　　余农农和那位许助理站在路边等车。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这种感觉好像有一点点不妥，虽然是大白天，虽然这个男人……余农农偷偷瞧了他一眼，这位许助理长得很帅，很温和。一看就不像是坏人。
　　可是妈妈说过，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坏人是不会把坏蛋这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开豪车的也有可能是黑社会或毒贩。
　　余农农想起自己看的那么多港产黑道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
　　许助理注意到，问她：“余小姐，你冷？”
　　“没有，没有。”余农农连连摇手说：“许先生，衣服我自己去买就行啦，你这么忙就不用陪我了。”
　　其实她是想快点离开这里啦。
　　
　　许助理笑了一下说：“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
　　呃。看样子她一时是逃不脱了，余农农想了想又说：“那我们乘出租车吧，这样快点。”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难道她非得上他家的车不成？余农农吓得捂住了嘴。这个时节，傍晚开始起风，风一过，她身上又湿又冷，再加上心里胡思乱想，又是毒贩，又是黑社会，余农农的身子开始颤抖了。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啊。余农农嘟囔着双手抱胸。
　　许助理侧过头，轻声说：“余小姐。”
　　“啊？”余农农转头看了他一下。
　　“你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余农农闻言，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跳开三步远，紧抱着自己说：“你，你想干什么？”这青天大白日地，他就想轻薄她？
　　许助理见她那样，忍不住抹了一把汗，稳住声音说：“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是说你外套湿了，应该把外套脱下来。”
　　“啊，是这样啊。”见到许助理这么好的脾气，又想想自己的胡思乱想，余农农不好意思了，红了脸，低下头说：“对不起啊。”
　　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抬起头，看到许助理只穿着衬衣站在面前。
　　“那你呢？”余农农问。
　　“我不冷。”
　　秋风料峭，无数的叶子打着卷飘下来，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更加高大挺拔，而他的脸，非常的圆润，余农农忽然之间想到一个词。温润。
　　摸摸西服外套，还有残留的体温。
　　什么叫温润如玉，这应该就是吧。余农农心里暖暖的，又有一点惊慌。
　　
　　前面有一辆车过来，驶到他们身边时，猛地停下来，司机使劲地按着喇叭。余农农转过头去，哇，豪车，肯定是来接他们的。她兴奋地跑过去，等看清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时，她又猛地收住脚步。懵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居然是邱石，难道邱石是司机？
　　
　　邱石脸色很臭，瞪着她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干嘛？我回家！”待他看到余农农身上披的男人外套，脸色那个坏得啊，简直无法形容了：“这是谁的衣服？”
　　“邱石。”许助理下来，弯下身子与他打招呼：“你们两个认识？”
　　“原来是许助理。”邱石咧嘴一笑，懒懒地指了指余农农说：“我们公司的倒茶小妹，余农农，没想到你们两个在大马路上就……呵，真够般配的。”他瞧了眼许助理手中拿着的余农农的外套，忽地一踩油门，直冲出去。
　　喷了许助理和余农农一身尾气。
　　
　　许助理带余农农去买衣服的地方，居然是余农农以前和吴欢一起来参观过的奢侈品店。上次，她们只敢在门口张望，差点就招来保安一顿暴赶。
　　而这一次，有许助理同志陪同，那些店员笑容满面，不断向余农农鞠躬说欢迎。余农农受宠若惊，差点要来个九十度大鞠躬致以回礼。
　　别人向她说谢谢，她回说没关系。啊，差点都不会说礼貌用语了。
　　这里的店员真是真是太有礼貌啦，非常正式的30度鞠躬，余农农也下意识地回她一个30度鞠躬。啊，谢谢，谢谢。
　　许助理在一旁看着直笑说：“你这是哪里学来的，不用这么拘束。”
　　余农农脸上冒出黑线。
　　“我是学酒店管理的，我们有礼仪课。”
　　想当初上礼仪课，那简直就是余农农的恶梦，她笑得不标准，要不不笑要不就咧开嘴，露出一整排牙，就是做不到只露八颗牙的笑。她站姿不标准，她走路不标准。她说话不标准。
　　天天被老师拿鞭子抽。
　　唉，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不提也罢。
　　
　　许助理说：“酒店管理？我们公司旗下也有几家酒店，余小姐愿不愿意来试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余农农连忙摆手拒绝。
　　她才刚刚进了南石公司，就算做得很辛苦，很累，也不能这么快跳槽，太没职业道德了。
　　许助理也没多说，把她交给店员便走了。
　　
　　买衣服自然是不用余农农费心的。店员似乎做惯了这样的工作，余农农只报了个尺码，挑了个款式，她们便把一整服装准备好了。
　　余农农拎着一堆袋子，恍恍惚惚地回到家。
　　
　　“余农农，你发了。”一个大枕头扔在余农农头上，吴欢跳上床，翻出衣服穿在身上，又跳下床，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我们两个快点把这些衣服试穿一遍，注意，别弄坏了商标，明天拿去卖了。”
　　“为什么要卖，这是别人付的钱，卖了不好吧？”余农农心里觉得有点不妥。
　　“你这个笨蛋。”又一个大枕头扔在余农农头上：“这可是奢侈品哎，你要是穿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是假的，还不如卖了，这几件衣服要上万了吧。”
　　吴欢一翻标签：“哇靠，不止上万，那个人实在太有钱。为富不仁啊，为富不仁。我辛辛苦苦工作一年，还抵不上人家一件衣服，人生真是太悲惨了。”
　　吴欢激愤得手舞足蹈，余农农也想起人生恨事，她上班累死累活，居然比不上一件衣服。想到这，她激动地站起来说：“卖了，我们把衣服卖了，去买他个十件八件的衣服，好好地吃一顿大餐，然后再带着我妈去旅游。”
　　“对，卖了，统统都卖了。”
　　
　　余农农头天刚把衣服拿到代售处，隔天就懊悔地要死要活地。
　　因为第二天，她见到了那位本以为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每星期三的早晨，公司的每个部门都要开一次例行早会，进行一周汇报。办公室是和企管部连在一起的。会议一般都由某位副总主持。
　　像余农农的这样的小文员，每次开会都是躲在最最角落的地方，能不引人注目就不引人注目。
　　
　　这一天，余农农像往常一样躲在角落里和同事窃窃私语。
　　“总经理。”忽然听到徐秘书提高八度的声音。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他们的总经理朝徐秘书微微点了点头。余农农一看到那张脸，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这，这不就是溅了她一身泥水的男人吗。此刻，副总还在主席台上絮絮叨叨地讲话，总经理只是随便拉了把椅子坐在一边。可是会场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高气压！
　　有总经理在此坐镇，平时嘻嘻哈哈的一群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余农农更是心惊胆战。昨天他赔给她的那些衣服啊，鞋子啊全被她卖掉了。这总经理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他不会因此炒她鱿鱼吧？
　　早知道就去许助理的酒店了。
　　不对，酒店也是总经理的。啊，完蛋了，余农农要抱头痛哭了。
　　
　　“余农农！”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副总已经讲完话了，他把位置让给了总经理，而总经理一开口就叫了余农农的名字。
　　余农农硬着头皮站起来。
　　“你是新晋员工？”
　　“是。”
　　“上班多长时间了？”
　　“半个月不到。”
　　“那说一说你下周的工作计划。”
　　工作计划？余农农傻眼了。她肚子里只有写作计划！
　　……
　　
　　余农农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回到工作岗位。这个公司再也没有比她更惨的人了。她明明磕磕绊绊地把工作计划说出来了，总经理还是面无表情，居然让她一个人整理一间资料室。
　　太悲催了，进公司一个月不到，她先是得罪了太子爷邱石哥哥，现在又被总经理难看了。
　　难道她的职业生涯还未开始就先狠狠地摔了一跤？
　　余农农带上口罩往资料室去。
　　
　　陈年的旧资料室，堆满了十年前的旧文件。沉重的铁皮柜子，深紫色的旧丝绒窗帘，抖一抖书页，灰尘漫天飞舞。
　　余农农使了吃奶的劲，把一叠旧资料拎上柜子，累得半死。
　　休息一会儿，再把一叠东西拖到角落，哇，好重。她满头满脸都是尘灰，蹲在地上直喘气。
　　窗帘半开着，几缕光线射进来，映出室内密密麻麻满是灰尘。
　　门口有吱嘎的一个声音响起来，紧接着啪嗒一声，是锁落扣的声音。室内光线顿时堙灭，余农农吓得跳起来：“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不用再上医院了。撒花，撒花！
关于有钱人，现实生活中。。。不说了，还是写文吧！




绯闻

　　“我。”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眼睛渐渐地适应黑暗，余农农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那是邱石。
　　邱石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脸上黯淡一片，只有一双眼睛明亮。他一步步地走向余农农，余农农吓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邱石，你来这里干什么？”
　　邱石盯着她：“余农农，你这个笨蛋，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余农农狂晕，邱石这家伙把她关在里面，就是为了来骂她笨？
　　
　　邱石说：“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叫你整资料，你就来整资料，你是白痴啊，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干的活吗？”
　　余农农又往后退了一步，背后已经是柜子了，她站定说：“这是我的工作。不管累不累，不管我喜不喜欢，我都得认真把它做好。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可以什么都不管，整天就知道玩。我不是你这种人。”
　　邱石气结：“你当然不是我，因为你是个白痴。”
　　
　　“我才不是白痴。”余农农低声说：“我妈说，上班勤快一点总是没有错的，小聪明用得了一时，用不了一世。我知道自己不聪明，不优秀，也不可能混得有多好，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把事情做好而已，偷懒，没意义。”
　　余农农说着，戴上手套把地上的一叠资料放进柜子里。
　　灰尘扑扑扑地飞起来，呛得邱石直咳嗽。邱石推开她，没好气地说：“说你笨，你就是笨，连整个房间都不会。灰尘这么多，你不会先把灰尘清一下，就知道搬搬搬。”
　　“清灰尘啊，可是这里没有鸡毛掸子……”
　　“笨蛋！”邱石打了一下她的头：“拿块湿毛巾过来擦。”
　　“哦。”
　　“快去。”
　　余农农在邱石的威逼之下，从洗手间洗了块毛巾过来。她把毛巾递给邱石，邱石看她一眼说：“你给我干嘛，还要我来帮你干活啊？你看我，像是干活的样子吗？”
　　
　　和邱石这家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话这么凶，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余农农蹲下来擦灰尘，擦完柜子擦资料，一摞资料刚刚擦完，邱石提起来就把它放进柜子里。
　　
　　两个人就这样在资料室里忙活起来，一个擦，一个提，很快，一间杂乱无章的房间变得空荡荡起来。
　　余农农站起来，看着这干干净净的房间，开心地咧嘴笑：“哇，真好，我们的劳动成果哎。邱石，”她拉拉邱石的手臂说：“谢谢你啊。”
　　伸出手，她的手反被邱石抓住。
　　抬头，看到邱石看她的目光有点异样。
　　
　　余农农的心又砰砰砰地跳起来，一种些微的恐惧抓住了她。
　　邱石总是这个样子，刚刚对他有一点好感，他马上就原型毕露，比如说现在，他又换上这种让人不知所措的目光，说的话也是这么直白又不留余地。
　　“余农农，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邱哥哥啊，你这话问出来叫人怎么回答？余农农心想，你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谁会讨厌你，要知道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那是要多好有多好。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余农农开口说：“其实我并没有讨厌你，只是……”
　　话还没说完，已被邱石打断：“余农农，你不用这么假惺惺。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冷静，冷静。余农农一遍遍告诉自己，邱石他是头牛，一头蠢牛，正经和他说话他根本就听不懂。余农农深吸了一口气说：“邱石，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
　　邱石笑了，轻轻碰碰她的脸，他的手指在她脸上留下一抹灰：“你若早点接受我，我也不用想那么多花招来纠缠是不是？”
　　又来这套狗屁理论，余农农气得脸都歪了。
　　邱石又说：“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有一种越挫越勇的精神，农农，你就认命吧。”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都喜欢憧憬。
　　像余农农小时候，住在她外婆家时，隔壁大姐姐给她看漂亮的蝴蝶标本，看漂亮的枫叶书签，告诉她，这是从家门后的那座山后面摘来的。那时，她一心想翻过那座山，去看看山后面的枫叶，后来，她终于和小伙伴一起翻过去了。
　　到了山后，小伙伴都骂她骗人。
　　因为山后光秃秃的，只有石头，一棵树都没有。
　　余农农哭啊哭啊，那种失望的阴影一直存在她的心头。
　　
　　她现在觉得邱石就好像小时候的余农农一样，他对她好奇，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比较好玩的东西。于是追逐啊，挑逗啊，追逐的过程也是很好玩的，这不正合了邱石的心意。
　　邱石是着了魔，中了邪了，余农农可不能跟着他一块儿疯。
　　想到这，余农农当即立断地说：“邱石，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余农农。”邱石咬牙切齿，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扯。
　　
　　“你们在干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余农农和邱石转过头去，看到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头，嗤溜一下全溜走了。一个人影走到了门口。是他们的总经理程凡先生。
　　这下好了，受围观群众的连累，余农农和邱石在办公时间拉拉扯扯，纠纠缠缠的样子全落入总经理眼中了。
　　
　　而邱石更绝，把手搭在余农农肩上，嘻皮笑脸地说：“我在和我的余妹妹谈情说爱呢。”
　　余农农顿时察觉到一件事，她在这个公司的脸，已经丢无可丢了。
　　
　　总经理办公室里，程凡沉默地扫视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蛮不在乎，一个垂头丧气。程凡手指敲了桌子说：“我们公司并不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余农农马上接口说：“总经理，我没有谈恋爱。”瞟了邱石一眼，心中暗道：而且以后也绝对不会和这家伙谈恋爱。
　　邱石说：“没错，我现在还在追求我女朋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你，”余农农抬头瞪向他。
　　“我怎么啦！”邱石低头看她。
　　
　　程凡看这斗鸡一样的两人，不禁失笑，笑着说：“好了，余农农，你先出去。”
　　“可是，总经理。”
　　“没事。”收了笑容对邱石说：“邱石，你留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邱石摸了摸口袋说：“哥，给我支烟，我都被那丫头气死了。”
　　程凡扔给他一支烟，半倚在桌上问他：“石头，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都不会追女孩子了？”
　　“我觉得这样蛮好，谁规定追女人一定要那种老套子，每天送一束玫瑰？温温吞吞地，我厌烦了，不如一次性送她个一万朵，我现在就喜欢这样，直接。”
　　邱石说着点火，不知是心里烦躁还是怎么着，打了几次都打不出火来。气得他把火机往地上一扔。
　　程凡打了火给他，问他：“你是认真的？”
　　“玩呗。”邱石无所谓地说。
　　“玩？”程凡熄了火：“只怕人家小姑娘玩不起。”
　　“喂，哥，你站在哪边啊？”
　　程凡正色说：“邱石，在我的公司，你最好别玩过头，我可不想我这公司因为绯闻而上一次社会头条。”
　　邱石扯一扯嘴角：“我想干嘛就干嘛，没人能阻止得了我。”
　　
　　晚上，余农农刚回到家，就接到邱石的电话：“喂，在干嘛！”
　　“我不叫喂！”
　　“余农农，出来，我们去吃饭。”
　　“不去，我要上网。”
　　邱石的火气明显上来了：“是不是又在写小说，你写的东西又没人看，不要再写了，免得丢人现眼。”
　　余农农气坏了：“关你屁事。”
　　她咚地把电话挂掉。
　　
　　最讨厌邱石诋毁她的文章了，就好像有人对一个母亲说：“你儿子长得真丑啊。”
　　虽然是实话，可是，从邱石嘴里说出来就是难听啊。
　　而且，余农农的孩子肯定会一个比一个好看的。
　　
　　第一篇飞女侠，十几万字，到收尾时，总点击虽然近万了，可是，那近万个点击全集中在前几章。中间是一连串的零点击。收藏不过十。评论倒是蛮多，都是从狂放谦内那边骗来，大呼上当的。
　　说起来，她还真是蛮对不起狂放谦内的，就因为她的这篇文，狂放谦内都被她连累到了。
　　
　　狂放谦内不但推老农的飞女侠，她的新文一出，马上又替她推荐。
　　他的读者群里有人截取当年余农农刚进群时的聊天记录。余农农进群没人理，刷屏被人踢的悲惨往事大曝于天下。
　　粉丝说，这证明狂大神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可怜小透明施以这么大的帮助。
　　
　　而另一方面，狂放谦内与老农的□被传地沸沸扬扬。俗话说，三人成虎，慢慢地，狂放谦内变成了见了女色就迈不动脚的猥琐男。而余农农则成了风骚美艳的女子。
　　
　　美色？
　　余农农看到这个词，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她，她居然还有美色来着。接着，马上有人来敲她的Q。
　　“老农，听说你是个大美女！”
　　晕！
　　“老农，听说你和狂放谦内见过面了？他长得帅不帅？”
　　晕！
　　余农农觉得她应该来个连环十八晕才行。小透明群里不停地有人单Q她，莫邪群里也天天炸了锅，他们要还狂大神一个清白。
　　狂放谦内他不是猥琐男！
　　
 
作者有话要说：大神，大神啊！
我就是因为写的大神，所以才没有人看的。悲催




祸水

　　猥琐男？心目中的偶像怎么能让人如此污蔑，他们要组成一个强大的攻击团体奋力反击。
　　狂放谦内不是猥琐男，他是大好人啊！
　　不过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说实话，坊间流传的绯闻，连群里最资深的读者都有些深信不疑。 因为莫邪群里本身就有很多小透明，小粉红，还有各路神仙，狂放谦内全都保持距离，为何偏偏对种菜老农另眼相看。
　　恰好这个时候，余农农的头像亮了起来。
　　这一下，她可成了众矢之的了。
　　
　　莫邪四大金刚之铁手金刚：“种菜老农，快说，你是怎么勾搭上狂大神的。”
　　余农农真是欲哭无泪：“我跟狂大神真的不熟。上次我去谢他替我做链接，还被他骂了一通。”
　　莫邪之右护法：“他是怎么骂你的？”
　　“他说我丢他的脸。”
　　！ ！ ！ ！ ！ ！ ！
　　
　　余农农这话说出来，群里立刻刷出一大串的感叹号。有人跳出来大声吼：“□，绝对有□。狂大居然说出这么不见外的话。”
　　“嫉妒啊，我也好想成为能让狂大觉得丢脸的人啊。”
　　底下一片附和之声。
　　
　　坐在电脑前的余农农已经，石化了，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她指了指旁边的人物栏说：“狂放谦内不是在吗，有问题你们可以去问他啊。”
　　
　　狂放谦内一直静静地呆在一边，头像比灯泡还亮，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这么喜欢潜水，最好闷死你。
　　
　　余农农想到自己被众人围攻的可怜样，气上心头，这都是谁害的？还不是狂放谦内的缘故。她蹬蹬蹬地跑去找狂放谦内算帐。
　　“狂大神，狂大神！”
　　“狂放谦内，狂放谦内！”
　　余农农一连发了好几个信息过去。
　　过了老半天，狂放谦内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什么事？”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她什么事？余农农在网络世界上的清白，已经全被狂放谦内给毁了！
　　不过经过多次教训，余农农现在已经变聪明了，知道说话不能太直接，她发过去：“大神，论坛上正在说一些非常有违你形象的话，你一定要挺身而出，以正视听啊，不能再让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又过了老半天，狂大神才懒洋洋地发了一个信息：“我从来不上那种乱七八糟的论坛。”
　　乱七八糟的论坛？
　　余农农要哭了。
　　碧海情天要哭了。
　　震憾全宇宙的华文文学网络世界要哭了。
　　
　　余农农再一次上论坛，那高高飘红的帖子内容已经升级了。
　　她和狂放谦内的绯闻证据确凿，种菜老农在群里的聊天记录一页页地被贴出来，不不不，如果全部贴出来，那多没劲，那位潜伏的大仙专门断章取义，贴惹人遐思的部分。
　　
　　而且这回，连莫失莫忘都被扯进来了。比如说，莫失莫忘说老狂吃醋的那一段，余农农每天送萝卜，送玫瑰的的纯洁感情，此刻也变成了勾搭大神的猥琐行为。
　　余农农看着帖子，欲哭无泪。
　　
　　底下是狂放谦内的粉丝疯狂地谩骂这个叛徒。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少□，缺少的只是一颗善于发现的眼睛。
　　群里开始请来侦探，破案，清人。
　　
　　“种菜老农的存在，就是这个群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其实一个长老如此说道.
　　余农农很不幸地又一次被踢了出去。
　　
　　而她被踢地同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狂放谦内的头像跳动了一下，好像在群里说了一句什么话。然而，他没有阻止管理员踢她的号。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男人是最不可相信的动物。
　　当他们的利益受到侵犯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女人当替罪羊。
　　红颜薄命啊！西施，貂蝉，王昭君，杨玉环，陈圆圆，你们不会寂寞了，今天又有一个余农农来和你们作伴了。
　　
　　小透明群里，余农农愤愤地说：“男人，无论是大神还是小透明，全都是猥琐的。”
　　“没错。”久未露面的小透明.阿水冒出头来说：“猥琐就是男人的本质，男人全都是猥琐，变态的。”
　　余农农恨恨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和男大神说话了，要勾搭，我也要去勾搭女大神！”
　　“啊，啊，啊，女大神！谁？笑倾城？海天一色？我也要，我也要！老农，带上我！”冷冷清清的群里顿时冒出几十个星星眼的花痴。
　　
　　碧海情天不愧是老牌的女性言情文学网，就算是在现在做大，做强的趋势下，整合成了一个综合文学网，入驻了众多男作者。
　　即使狂放谦内一时风光无限，高据排行榜首位长达半年多。
　　在这个网络世界里，根基最深的，在读者心目中份量最重的，还是那几位老牌女作者。
　　也许现在还是一个男人掌握话语权的社会，
　　也许男作者的想象力天生就比女性来得丰富。
　　但是，女作者的优点是是你们男作者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
　　狂放谦内，你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真正的大神的高度。
　　（这一段纯粹YY。这个世界就是男性为主的世界）
　　
　　小透明.路抱住余农农说：“老农，你又勾搭上谁了，让我也蹭一把吧！”
　　“没有啊，我勾搭上的大神其实就一个莫失莫忘而已！”余农农说出莫失莫忘这四个字时，屏幕前的她，满脸得意。
　　莫失莫忘才是资深大神啊，而且他还是她的师父啊，可惜她不能说，因为师父会生气。
　　
　　过了片刻，小透明.路说：
　　“莫失莫忘不是男的吗？”
　　余农愣了一下：“是啊，这又怎么了？”
　　“难道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你和莫失莫忘之间也有□……”
　　……
　　余农农颠狂了，莫失莫忘是她师父啊，不是□，那是师父啊！
　　可是，她不能说，如果她说出来，她师父马上会将她逐出师门。余农农这回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吃不出了。
　　和师父闹绯闻？噢，天哪，这实在太大逆不道了，会被天打雷劈的，不劈死也会被师父骂死。
　　余农农挣扎着辩解说：“我和莫大之间，是清——白——的。”
　　“哦。”众位小透明齐声说。
　　“你们相信了？”余农农满怀期望地问.
　　“不相信。”
　　余农农泪奔：“那你们是相信我和狂大之间是清白的了？”
　　“更加不相信。”
　　
　　撞墙吧，余农农拿起枕头，垫在墙上，使劲地撞墙。她的清白啊，她在现实生活中的清白被邱石给毁了，在网上的清白被狂放谦内和莫失莫忘给毁了。
　　男人啊，男人全都是祸水。
　　
　　莫失莫忘总是不在线。
　　余农农偶尔去他的菜地种菜偷菜。莫大神的田地里荒芜一片，枯死的植物一直留在那里。看着荒芜的田地在爱心地种玫瑰收玫瑰，别有一番凄凉在心头。
　　她在QQ上发消息给他，只叫了声：“师父。”
　　
　　临近午夜的时分，莫失莫忘的头像忽地亮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他发消息过来。
　　“师父！”余农农本想关掉电脑睡觉的，一看见师父上线了，昏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发信息过去说：“师父，我难过。”
　　“怎么了？”
　　余农农扬扬洒洒打了一大段话，讲述自己在网上如何被人误会，最后说：“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还连累了你。”
　　莫大神说：“网络本身就是虚幻的，那些东西没必要太当真。”
　　
　　虚幻？余农农愣住，她发现自己和师父之间有代沟。
　　如果网络是虚幻，她在网上所投注的那些感情难道都是假的？
　　她辛辛苦苦写的文都是假的？
　　她叫他师父这也是假的？
　　因为一切都是虚幻的！
　　
　　余农农忽然间觉得心里憋气，有些话不吐不快。
　　“师父，我不同意你的话。”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现实冷酷无情，太多人伪装，说谎，假笑。只有网络，才让人热血沸腾，很多人只有在网上才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所以网上的流言更让我难受，师父，虽然你很早就混网络，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
　　余农农一口气打出一大段话。
　　
　　莫失莫过了很长时间才了一段落话过来：“老农，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网上，放在你的文上。写文最重要的是开心，而你现在，每在只想着看点击，看评论，天天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这样已经偏离写文最初的目的了。”
　　
　　“师父，你第一次写文的时候也很冷吗？”
　　“没有。”
　　“你没有冷过，你根本就不理解一个小透明的悲哀。就好像一个热恋中的人怎么会知道失恋者的痛苦。”
　　
　　“你有过连续几天几夜都零点击的经历吗，你知道天天对着零收藏时的痛苦吗，像你这样幸运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小透明的心情的。你老是叫我不要把这些数据看得太重，好吧，你不在乎，你当然不理解。那你想想，在现实中，当你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得不到时，是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着，感觉这章是个过渡章。




月老

　　余农农发泄完，窗口上静止了片刻，莫失莫忘发过来：“老农，有些话不能乱说。”
　　余农农忽然之间惊醒，脑子瞬间空白，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小透明，大神，天哪，她不淡定了，她嫉妒了，她仇富了，她一激动脑子就烧包了，居然在莫失莫忘面前说这些话呢。
　　
　　大家都是一同在网上写文的作者，说起认真，说起努力，大神的努力与认真绝对不会比小透明少一分。
　　余农农现在窘迫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师父道歉。
　　“师父……”她弱弱地打了一行字：“我是不是嫉妒心很强啊？”
　　“没有。”
　　“师父，我也想学得淡定一点，像大仙一样，从容不迫地闲看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没必要刻意去想这些。该淡定的时候自然会淡定。”
　　“可是……”
　　“好了。”莫失莫忘打断：“现在晚了，你快去睡觉，我也要休息了。”
　　“师父，师父！”
　　莫失莫忘的头像瞬间黑下来，余农农心里悲催地要死：师父啊，你不会因为徒弟的一时不敬，而要把徒弟逐出师门吧！
　　不要啊，师父，可惜啊，这是在网上，余农农想抱她师父的大腿都抱不到。
　　
　　第二天，余农农顶着个黑眼圈来上班，林小玲凑过来说：“哇，农农，一夜未眠哦，昨天去哪里走私啦！不会是被邱石哥哥给欺负了吧？”
　　“不要胡说，我和他才没有关系。”
　　“嘿，逗你玩呢，邱石今天出差去了，下星期才回来。”
　　还有这么好的事，一听说邱石不在，余农农差点没高兴地蹦起来。不过看看身边林小玲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硬生生压下自己的喜悦。
　　林小玲唉声叹气地说：“为什么不是总经理出差呢？”
　　余农农随口说道：“总经理挺好的啊，至少比邱石好多了。”
　　林小玲白她一眼：“余农农，你真是太白。你是没吃过苦头，。”林小玲诡异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最近风头这么劲，枪打出头鸟，很危险啊。”
　　余农农囧，她风头劲？明明是天降横祸，祸不单行啊。
　　
　　卫生间里，她洗了一把脸，但是脸上的黑眼圈还是去不掉。看看镜中的自己，她忍不住想：人人都说我有一张适合做间谍的脸。这脸让人过目即忘，怎么到了这个公司就不灵了呢？
　　如果邱石的这个劲头，能变成网络上的读者那该有多好。
　　正对着镜子使劲揉自己的脸时，徐秘书走了进来。余农农看见她，连忙叫：“徐秘书，早啊。”
　　徐秘书洗了下手说：“小余。”
　　“哎。”
　　“跟在你陈姐身边，怎么样，还好吧？”
　　“挺好的。”
　　“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
　　换岗位？她有没有听错，她三个月实习期还没满哎。徐秘书说：“小姑娘走上社会，就要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所规划，回去好好想想。”
　　想什么？余农农愣是没听懂徐秘书说的意思，换岗位，换什么岗位？转眼间，徐秘书已经离开。余农农也一脸纳闷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工作了那么多天，余农农对自己的工作也熟悉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像现在，她就能安安心心坐在那边翻文件。
　　不过这些文件里，专业名词太多，十个单词里面她有七个不认识。只好抱着公司里的那本大字典，不停地翻。
　　正埋头苦战时，程凡路过她们办公室，走了进来。
　　总经理进来，忙碌的人更加忙碌，敲键盘的声音无形中重了起来。程凡远远看了余农农一眼，余农农毫无所觉，依旧埋头干活。程凡和身边人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离开。
　　
　　很快，陈姐找到余农农说：“余农农，东西给我吧，我来替你翻。”
　　破天荒头一次啊，陈姐没有把活派给她，反而抢着替她做。这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吧。余农农正打算出口感谢，陈姐又说：“总经理叫你做完手上的活，去他办公室一趟。我看你还是先去一下吧，这活就交给我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等等，谁找她？总经理？
　　
　　一听到这三个字，余农农那颗胆怯的心就扑通扑通乱跳。
　　想到上次被总经理派去打扫资料室，这次又有什么好事等着她啊，难道是上次因为和邱石的事？
　　心里不停地擂着鼓，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来。”
　　余农农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总经理一个人，还有许助理。
　　“许助理。”余农农看到熟人，那颗乱跳的心不禁平和了一些，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也在啊。”
　　这不是废话吗，他是总经理的助理，肯定在这公司啊。余农农窘地咬自己的嘴唇。
　　许助理微笑了一下说：“原来余小姐也在这里上班。”
　　“嗯，我在办公室上班。”
　　“真巧。”
　　两个人不由自主地聊起天来，和许助理说话，不知怎么着，余农农总有种很温煦的感觉，仿佛暖风拂面。程凡低头看着文件说：“小余，给许助理倒杯茶。”
　　:“噢，好。”余农农连忙给许助理和程凡各倒了一杯茶。然后站在一边。
　　
　　程凡抬头问了许特助一些问题。
　　两人说着余农农听不明白的一些英文单词，叽哩呱啦，叽哩呱啦。余农农听了半天，看这架势，好像一时半回还完不了，她找了个空隙说：“总经理，要不我等下再来。”
　　“余农农你先坐一下，等下有事和你说。”程凡说完，转头又和许特助说话。
　　
　　余农农坐在办公室那张沙发的最角落。沙发柔软，她却觉得一股冷气从她屁股直达脑顶。
　　总经理真的找她有事，难道是问她买的那几件衣服哪去了？那衣肥被卖掉啦，钱已经被她存了定期啦，要不明天她就把钱取出来。
　　不对，总经理肯赔那么贵的衣服，肯定不会在意那点小钱。
　　难道真的是因为上次在资料室的事？这种绯闻流传出去，对公司形象肯定是不好的，邱石是太子党，不会对他怎么样，那么她……
　　难道总经理想开除他？
　　想到这，余农农顿时浑身冰冷，如堕冰窖。
　　
　　这间向阳，采光通风都极好的大办公室怎么越看越阴森。
　　好不容易等许特助走了，余农农赶紧站起来：“总经理。”
　　程凡举手示意：“不必起来，先坐着。”他起身给余农农倒了一杯纯净水，坐到她斜对角的沙发上。
　　他一坐下，顿时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天空乌云漫布，空气凝滞，她都喘不过气来。程凡开口说：“余农农，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啊？余农农的脑子一下子钝住了，生锈了。总经理没事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
　　“没，没啊。”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找个好归宿，办公室里恐怕只有你一个单身女孩吧，也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啊？”到这时候，余农农还没反应过来。虽然总经理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组合在一起……
　　总经理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啊！
　　余农农嘴巴干涩，使劲咽了咽口水，还是干涩地让人受不了。程凡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喝点水慢慢说。”
　　余农农喝了水，还是说不出话来。
　　总经理，你叫我说什么啊，难道你要我说，总经理，你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好吗？
　　程凡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开口说：“你觉得许特助这人怎么样？”
　　“啊？”
　　余农农还是只会说一个字。
　　
　　程凡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说：“小许很喜欢你，上次来了之后，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个非常懂礼貌的好孩子。”
　　余农农终于意识到程凡在说些什么了？他们总经理是闲着没事干当起红娘来了，不，不是红娘是媒婆，也不对，不是媒婆是月老。而且介绍的对象还是——许特助。
　　高高瘦瘦，干干净净，温润如玉的男子，正是余农农心仪的对象啊。
　　余农农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许特助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许特助是很优秀，所以才需要找一个好姑娘。”
　　啊，总经理，你这是在夸我吗？余农农现在，脸不但红，更是发烫地厉害。程凡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去和许特助说。怎么样？你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余农农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脑子一直晕乎乎的，像游魂一样游到自己的办公桌。许特助，男朋友，还是总经理做月老。
　　这不会是做梦吧。
　　余农农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痛，不是梦，这是真的。
　　她等了二十多年，到今天，她的桃花终于要盛开了吗？余农农冲到窗边，窗外，盛秋时节的城市灰蒙蒙的，稀疏的枝干横在路边。连绿叶都显得黯淡，可是在余农农眼中，一切都是彩色的，她清楚地看到，桃花一朵朵在她眼前盛开。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好抽啊，好不容易才上来。余农农的桃花盛开啦




约会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旦有了憧憬，时间飞一样地过去。下午，许助理打电话过来时，余农农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许助理说：“嗨，农农。”
　　“啊？”余农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许钧。”
　　“许钧？”余农农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许钧非常好脾气地说：“程总的助理。”
　　“是许助理啊。”余农农窘迫地想撞墙，她居然没有认出许助理的声音，太悲催了，人家肯定会以为……唉，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许钧轻笑了一下说：“你不必叫我许助理，叫我许钧就行。”
　　“嗯，那，那就许钧吧。”余农农叫出这个名字时，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吃顿饭。”
　　“嗯，好啊。”
　　“你想去哪里？”
　　“那个阿东排档好像还不错。”余农农想起她和同学去吃过的，最最高档的地方。一餐最便宜也要好几百呢。
　　许钧想了想说：“两个人去排档似乎太浪费，我知道一家餐厅晚上带你去。。”
　　“好啊，好啊。”余农农连连点头。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余农农和许钧联系好，站在车库的出口处等他。他开一辆很实用的小车，上车，看到他依旧穿了西服，西装革履地特别精神。许钧头发很短，面容整洁，手指修长，性格温柔，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不可多得好男人。
　　可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居然来约她。
　　余农农呆呆地看着他，许钧看了他一眼，不禁笑了起来。余农农接触到他的目光，脸又红起来了，火烫火烫的。掩饰般地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手碰了碰车窗，车窗凉凉的，可是这种凉意根本不足以驱散她心中的火热。。
　　
　　许钧带她去的那家餐厅，虽然小，但是很精致，安静又优雅。余农农一看到这里的环境，手指就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她想掏出手机，她想拍照。这么优雅的环境，万一忘记了，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她问许钧：“我可不可以拍照？”
　　许钧摇了摇头：“似乎不行，装潢设计也是有版权的。”
　　“噢。”余农农失望地应了一声。
　　许钧又说：“如果你喜欢这里的环境，我们以后可以天天来。”
　　余农农脸上的笑一下绽放出来，紧接着，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点。许钧这话说的真是太露骨了。
　　而余农农，她是爱脸红的余农农。
　　
　　一杯餐前酒端上来，余农农喝了一口，嗯，有点甜，不过酒味已经够浓了，她好想掏出纸笔把这味道记下来。
　　一份布丁端上来，吃一口，嗯，名餐厅做出来的布丁果然和路边小店吃到的布丁不一样，她也好想拿出小本子写下来啊。
　　可是，余农农偷偷瞧一眼面前的许钧，硬生生把自己的欲望压下来。
　　
　　在白马王子面前，一定要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一定要给他留一个好印象。余农农抿嘴微微一笑，一口一口地吃东西。
　　许钧停下筷子，瞧着她说：“农农，你不必这么拘束，东西可以大口大口的吃。”
　　
　　她很拘束吗？余农农摸摸自己的脸，硬是挤出一个笑来。但是这个笑也太僵硬了吧，瞧对面的许钧，嘴角都溢出笑来了。
　　余农农的脸又烫了一下，都快能煎鸡蛋了。怎么这么热，余农农说：“这里暖气开得太大了吧！”
　　许钧说：“我也觉得热，不过应该不关暖气的事。”
　　囧，这个许钧说话真的是好含蓄又好露骨。可是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每一字每一句都那么可爱，听在心里舒服极了。完全不像那个邱石，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都能让人心里窝火。
　　
　　“邱石！”好像许钧在说邱石的名字。
　　咦，她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那个瘟神的名字了。
　　余农农抬起头，赫，好大一堵肉墙立在她面前，她手中的勺子掉到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邱石站她桌边，低头嗤笑一声说：“好粗鲁的女人。”
　　“关你屁事！”余农农握起拳头。
　　然后，她看到许钧微微诧异的表情，看到邱白身边的一个女孩皱起了眉头。
　　
　　气死了，都是邱石，害她在许钧面前失了淑女的形象，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哎。余农农白了邱石一眼说：“你不是去出差吗？怎么还在这里？”
　　“明天的飞机。幸好今天没走，否则就错过看好戏了，哼哼，”邱石冷笑了几声说：“余农农你挺厉害的嘛，什么人都能搭得上……”
　　邱石的威力果然强大，余农农红了一晚上的脸，喝冰水没用，用冰毛巾敷没用，邱石三言两语，她的脸就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了。
　　
　　许钧看这两人情形不对，开口说：“邱石，和女朋友一起来吃饭？介绍一下？”
　　邱石指了指身边：“叶淮安。”
　　许钧站起来与她握手：“叶小姐，你好，在下许钧。”
　　叶淮安也笑说：“啊，许先生，如雷贯耳。”
　　两人客套了一番，邱石明显不耐烦的神情。拉开了余农农近旁那座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这两桌人就这样隔着一个过道，桌对桌地开始吃饭。虽然这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很远，可是，这眼角余光总能瞟到吧，余农农总觉得邱石在狠狠瞪她。
　　她这边掉个勺子在地上，马上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嗤笑。
　　这顿饭吃得真是食不下咽。
　　
　　幸好对面还坐着她的白马王子许钧，否则这餐饭吃得实在是太不合算了。余农农看许钧，却发现许钧也在看邱石那一桌。
　　余农农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许钧压低声音说：“听说邱家有意进军食品业，今天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为什么？”余农农听得一头雾水。
　　“叶淮安是糖果大王的女儿，两家似有结亲的意愿。”
　　“是吗？”余农农忍不住看向叶淮安，那叶淮安长得并不算太漂亮，可是脸很有福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甜，和她家的糖果业倒是很般配。
　　但是如果配邱石？余农农的目光移到邱石身上，刚好邱石也在看她，他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叶淮安配邱石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邱石应该去配母猪！
　　
　　那一天，许钧送她回家。一直送她到家门口。
　　“农农，晚安。”黑暗中，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伸出手来，手上是束玫瑰，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深红的红玫瑰。
　　“送给你。”许钧说。
　　余农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过玫瑰朝她挥了挥手，咚咚咚地跑上楼，心情飞扬，兴奋之情难以抑制。
　　她有男朋友啦！边跑边把玫瑰扔向空中。她有男朋友啦！玫瑰不停地抛向空中又接在怀里。
　　卧室里传出妈妈的声音：“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
　　余农农甜甜地应道：“妈妈，晚安，晚安哦。”
　　
　　她跑到楼上自己房间，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哇，好温暖，好柔软，好幸福。想起许钧那满含笑意的眼睛，心满满的都是暖意，再也装不像其它。
　　
　　手机丁零零响起来。
　　余农农拿起一看，备忘录上写的是，更文时间到。
　　她现在在连载新文，每天十点是她的更文时间，她差点忘了。余农农赶紧爬起来上网。电脑上有存稿，她发一章就行。可是今天，余农农越看越觉得这文写得幼稚。
　　恋爱的感觉怎么可以这样呢，女主太淡定了吧，她根本就不爱男主吧。恋爱应该像她这样小鹿乱撞才行嘛。改。
　　余农农一边噼哩啪啦打字，一边打开聊天软件。刚一打开，就看到一堆信息发过来。
　　全是狂放谦内的。
　　“在不在？”
　　“还不在？”
　　“这么晚了还没在家？”
　　“快上Q，回信息给我。”
　　看他发信息的时间，她还和许钧在路上含情脉脉两无语呢。
　　
　　余农农想不通，这狂放谦内到底有什么急事找她，不会他们两个的绯闻又升级了吧？余农农连忙发信息给他：“我在，什么事？”
　　很快，狂放谦内的信息回过来：“没事。”
　　晕，那他夺命连环Q她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狂放谦内又发信息过来：“刚才闲着没事干，我看了你的新文。还不错。”
　　余农农送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给他：“谢谢狂大。”
　　狂放谦内话锋一转说：“感情写得还是不行，一看就知道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
　　狂放谦内的眼光果然毒，连她没谈过恋爱都看出来了。不过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迈出二十大关，就是奔三的人啦。
　　余农农说：“嗯，我知道，我会改。”
　　狂放谦内：“你不会为了写文特意去谈场恋爱吧？我劝你最好别干这种傻事！”
　　余农农瞬间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邱石活该啊




网游

　　更毒的话还在后面呢，狂放谦内又说：“你就算跟十个八个男人谈恋爱也没用，写不好就是写不好。”
　　余农农说：“狂大，我和你没仇吧，你干嘛这么咒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 =
　　实话实说也不用这么伤人吧。余农农还没开始谈恋爱呢，他居然咒她要和十个八个男人谈恋爱。她才不会。
　　也许是脸长得比较饱满端正的缘故吧，从小到大，别人都说她以后肯定是贤妻良母型的人物，在一堆同学里面，也都肯定她是最先结婚生子的那一个，虽然她是这么多同学里，唯一一个到毕业都没谈过恋爱的人。
　　像她这么本份的人，怎么可能会谈十几次恋爱！余农农发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过去说：“我一生只谈一次恋爱，只结一次婚，绝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
　　狂放谦内：“是吗？咱们走着瞧。”
　　种菜老农：“走着瞧。”
　　说完，立刻把聊天窗口关了。专注写文。
　　
　　余农农觉得，这个狂放谦内虽然在网文世界中很有名气，他笔下的人物饱满，情节诡丽，但是这只能代表他有才华，一个人才华横溢不代表人品横溢。狂放谦内本人，真的好幼稚，好幼稚。
　　再和他聊下去，真怕心目中的偶像崩得体无完肤。
　　
　　一章文很快就修改完了，正要发出去。狂放谦内又来找她来了：“喂，在干什么？”
　　“我在写文呢。”
　　“好无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晕，现在都几点了，这位狂大神居然还有心思玩。余农农看着狂放谦内那懒洋洋的语气，心里忽地想到一个人，现实生活中，那个懒洋洋，狂傲又任性的影子浮现在眼前。
　　同样的爱玩，同样的无理取闹。
　　可是，他们两个人……余农农猛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她肯定是写文写坏了脑子，明明是天南地北的两个人。狂放谦内是她的偶像啊，人家再怎么着也有才华打底，有资格，有底气狂妄。至于另外一个，呃，那家伙在生活中呼风唤雨，风光无限，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呆在家里写文。
　　一想到他呆在家里不停地敲字的模样，余农农浑身一阵恶寒，这实在太不相衬了吧，连忙甩掉这想法，以后要是一看到狂放谦内的名字，就想起那个人来，那还了得。
　　
　　狂放谦内还在，他发了个信息过来：“陪我玩游戏。”完全命令式语气。
　　余农农：“可是这么晚了，我要睡觉。”
　　“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啊！余农农无语凝噎。
　　狂放谦内：“明天星期六，你又不用上班，睡什么觉。”
　　“谁说我不用上班？”
　　“怎么，你想撒谎！”
　　悲催的余农农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抓住了痛脚。完全被狂放谦内牵着鼻子走。反正狂放谦内是死咬着她不放了。
　　
　　狂放谦内在玩一个叫神路的游戏。
　　刚好，余农农电脑里也有这个游戏，当初是被吴欢拉着来玩的，刚过了十级就不玩了。没想到现在还有重新捡起来的一天。
　　新建了一个人物，余农农一边在新手村横冲直撞地做任务，一边在世界频道刷屏。
　　“狂放，狂放，你在哪，我在新手村，快来带我。”
　　狂放谦内没有出现，倒是引来了几个小男生。
　　有个叫天风绝唱的人加她好友：“嗨，MM，做我老婆好不好。”
　　晕，现在的小孩子都是怎么一回事啊，游戏还没玩几分钟，就已经开始想着找老婆的事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余农农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义正辞言地斥责他：“我在等人，还有小伙子，别老婆老婆地挂在嘴上，等你成年了再说。”
　　“哇，姐姐，你好厉害，你是高手新号吗？”那小男生立刻变了语气，改成一脸崇拜的样子：“我是第一次玩游戏，什么都不懂，姐姐，你带我吧，收我做小弟吧，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余农农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他没看到她是个才十级的新人吗，她也是第一次玩啊，路都不认识，余农农哪有时间和他聊天，她满村庄地乱跑，找出村的道路。
　　哪晓得，那个小男生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还一直叫：“老大，老大。”余农农跑到哪，他就跟到哪，都是新人，谁也不比谁快一步，就这么一直不停地绕着圈子。
　　
　　正跑得头晕脑涨，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叫她：“种菜老农。”
　　余农农看过去，看到一个人物顶着狂放谦内那四个绿色的大字，站在村口的断桥上，，手持长剑，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衣袂飘飘，长发飘扬。桥头落英缤纷，落花随着流水缓缓而去。
　　在狂放谦内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玩家。
　　
　　本来只是几个汉字组成的ID，乍然之间变成了会动会跑的小人，余农农新鲜地不得了，她飞快地朝狂放谦内跑去，直接越过他的身子，跑到他身后，打出一行字：“师父，你也在啊！”
　　站在狂放谦内身后的是莫失莫忘。
　　他说：“老农也在哪。”
　　余农农发出笑脸：“没想到你们都喜欢玩这个游戏，早知道我也来玩了。”
　　莫失莫忘：“狂放这家伙，三更半夜打电话过来催命，让我陪他游戏，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了什么神经。”
　　余农农脸上冒出一滴汗：“我也是……”
　　
　　狂放谦内呆立一边，看了他们半晌才说：“原来你们两个是师徒关系。怪不得，怪不得……”
　　余农农奇怪：“怪不得什么？”
　　狂放谦内：“没什么，反正你们两个欠我的。走，带你练级去。才十级，切，真好意思拿出来现。”他带队，让余农农和莫失莫忘加入。一行人刚出发，余农农的那个叫天风绝唱的小跟班冒出来了：“老大，老大，等等我，加我，我也要进队伍。”
　　狂放谦内打出几个问号：“这是谁？”
　　天风绝唱：“我是老农老大新收的小弟，两位高手，把小弟也带上吧。”
　　狂放谦内冷笑：“真是厉害，才几分钟的时间，又勾搭上一个男人。”
　　余农农冷汗直往下流，她对狂放谦内已经无话可说了，他简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她的机会。
　　
　　走出村子，那里都是新人练级的场所，为了照顾两位新人，狂放谦内和莫失莫忘走得比较慢。而余农农和天风绝唱看到怪物，总是控制不住地上去厮杀一阵，于是，速度更慢了。
　　狂放谦内说：“带新人真没劲，还打这种怪，迷宫就在附近，走，我们去那里。”
　　莫失莫忘：“老农和天风才十级。”
　　狂放谦内：“有我们在，怕什么。”
　　莫失莫忘：“那里都是主动怪，他们没有自保能力。”
　　狂放谦内：“没劲，连玩个游戏都这么没劲，不玩了，等哪天她上了三十，有点自保能力再来带她。”
　　话音刚落，他的人影嗤溜一下不见了。
　　余农农打完一个怪转过身来，发现身后的树荫下只剩下莫失莫忘一个人了。
　　
　　狂放谦内这家伙，明明是他要她来陪他玩游戏的，现在反而成了她拖累他们了，，实在是太太太任性了。
　　他在余农农心目中，幼稚的成份又加了一点。
　　
　　“师父，现在怎么办？”
　　莫失莫忘说：“我带你。”
　　“还是师父好。”余农农打出一个笑脸。
　　
　　莫失莫忘牵出一匹白马。两人同骑一匹马。马头高高扬起，苍芒的暮色下，西边的霞光似乎离得更近了。
　　天风绝唱在一边乱蹦乱跳：“老大，还有高手师父，那我怎么办，你们可不能把我扔在这里啊！”
　　莫失莫忘说：“你是男子汉，用你那两条腿走过来，我们在前面的荒云山等你。”
　　话音刚落，他扬起马鞭，向前急驶而去。
　　游戏中的共骑都是一种模式，种菜老农蜷着腿缩在莫失莫忘怀里，一副卿卿我我的样子。电脑前的余农农看到，忍不住叹息一声：BUG啊BUG，这师徒共骑怎么能用这么香艳的画面，改天一定要提意见去。
　　莫失莫忘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说：“老农，你还没有正式拜我为师，你是要先练级还是先拜师？”
　　“咦，游戏里也有拜师？”
　　“当然。”
　　“那我们马上去举行拜师仪式。”余农农兴奋地说。
　　
　　莫失莫忘掉转了马头。
　　一路的景色由郁郁葱葱的青山碧水变成茫茫戈壁。怪物的颜色也变成土黄土黄，与天地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火花四溅，那是铁匠在打铁。再过去，跨过一条河，越过一座山，景物又变得苍翠起来。
　　京城很快就到了，到处都是买卖的吆喝声。
　　他们去国子监拜师，屏幕上，NPC人物问道：“拜师之后，将终身保持师徒关系，师徒关系存续期间，不能结婚，不能结拜，你确定要拜莫失莫忘为师？”
　　余农农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永远都是师父。这是毫无异议的事。莫失莫忘也点了确定，系统提示，莫失莫忘已经收种菜老农为徒。
　　余农农打了一张笑脸出来说：“师父，我现在是你的大弟子了。”
　　“嗯。”莫失莫忘转了个身说：“走吧。”
　　“去哪？”余农农追上去。
　　“天风绝唱还在荒云村等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太累了，硬挤出来的。
很累啊，明天有空再回评。今天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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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三更半夜发的文，今天改了几个错别字。




升级

　　神路（请原谅这么难听的名字。这其实就是我游戏中的网名）其实是国内最早出现的那批三D网游。几年时间过去了，大浪淘沙，网游世界更新换代非常快，从画面人设方面来说，这个网游无疑是非常落后的。
　　但是它的可玩性却是现在很多网游不可比拟的。
　　
　　余农农乘在师父的马上，不用自己操作，舒服地很，一边看风景，一边把画面东拉西拉，一会儿看莫失莫忘的脸，一会儿又看看自己。
　　然后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了了。
　　这个游戏的女性角色怎么这么暴露啊。
　　
　　她把自己的角色拉近拉近，再拉近，看到自己还穿着十级的新人装备。裙子很短，甚至能看到内裤的阴影……
　　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是看日本漫画看过头了吧，天天就知道露小内内！
　　
　　再说，她能这样看自己，那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地在看她？
　　她穿得这么暴露，岂不是都是让她师父看光了？
　　哇 ，这个游戏实在是太邪恶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荒云山，天风绝唱这个练级狂人眨眼之间，已经快三十级了。莫失莫望看看他，却说：“怎么升得这么慢，换个地方。”
　　莫失莫望带他们去镇妖塔，这里是五十级以上玩家练级的首选之地。第一层还比较安全，莫失莫忘负责秒怪，余农农和天风绝唱躲在角落里，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捡起地上的战利品就行，。
　　他们一边小心地捡着东西，一边看着自己的经验蹭蹭蹭地往上窜。
　　从地下一层到打到第五层，半个小时的时候，余农农等级已经蹭蹭蹭地涨到了五十多级，而天风绝唱比她更高。
　　这两个小喽罗你看我，我看看你，兴奋地不得了。莫失莫忘忙着秒怪，而他们两个忙着换装备。
　　有高手带练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想到自己当初还没练到二十级就花了几个小时，余农农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莫失莫忘一边打怪一边还有空打字：“很晚了，你们是不是要休息。”
　　种菜老农：“我明天不用上斑。”
　　天风绝唱：“我也不用。”
　　莫失莫忘：“老农，最近文写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余农农很开心地说：“这篇文我写得很顺利哦。”
　　“这就好。”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顶楼，不知道为什么，刚上顶楼，塔楼上的那群怪物理也不理余农农和天风绝唱，一下子就将莫失莫忘团团围住。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余农农叫：“师父，小心。”
　　“没事。”
　　说话间，莫失莫忘放出一招技能，将他团团围住的那堆怪物，瞬间变成了一堆尸体。而余农农的经验又迅速地往上窜，瞬间又升了几级。
　　
　　塔楼上，有几十秒的空白时间，怪物没有，地上躺满了战利品。余农农和天风忙着捡东西，背包装不下了，她又忙着扔东西。师父就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
　　好不容易把背包整理完，余农农叫：“师父，好了，可以走了。”
　　师父却站在那边没有动。
　　镇妖塔黑乎乎一片，只有地上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得他师父的身影明晦不清。
　　
　　“师父，师父。”余农农又叫了几声。没人应。
　　“天风，你说师父怎么了？”余农农问。
　　天风绝唱说：“可能是断线了吧。“
　　断线？余农农忽然心里发毛，楼下几层都有很玩家，偏偏最上这一层，只有他们三个人，现在又只剩她和天风两个人，他们可怎么出去。
　　
　　塔里幽幽地像鬼屋，时不时还要发出鬼魅一般的声音，让人毛骨耸然。
　　天风绝唱说：“高手师父再不上线，看来我们得死在这里了。”
　　
　　塔里的怪物一个个冒出来，没有莫人莫忘替他们引怪，群怪纷纷朝这两位倒楣蛋走过来，而莫失莫忘一直站在那个角落，动都不动一下。
　　血量嗖嗖嗖地往下窜，天风绝唱大叫一声：“我和你们拼了。”
　　一个灿烂的技能放出来，天风绝唱和打头阵的那几个怪物一同倒下。
　　他死了。
　　看样子，接下来就要轮到余农农，余农农也冲了上去。
　　
　　眼看着她被妖怪攻击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地，忽然空中传来一声梵音，一道灵光。紧接着，绚烂的技能洒满了整个屏幕。
　　她的血量瞬间满格，身边的群怪变成了一层叠一层的尸体，慢慢消失不见。
　　
　　“谢谢师父。”余农农冲面前的师父打出一个笑脸。
　　他师父没有说话，反而是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余农农看过去，发现屏幕上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战士，名叫野猪吃庄稼，两把战斧闪闪发光。
　　顶级的装备，顶级高手啊，余农农看得眼都花了。
　　
　　莫失莫忘和野猪吃庄稼隔得老远，互相对视着。
　　野猪吃庄稼：“老莫，没想到你还敢玩这个游戏。”
　　莫失莫忘：“野猪，我也没想到你还在。”
　　两个人像两根木桩一样，一直站在那边没动。余农农也静静地伫立在那边，等着看他们两个人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莫失莫忘开口说：“老农，现在太晚了，你先去睡觉。”
　　“我明天不用上斑。”余农农不肯走，这里气氛这么紧张，以她女人的第六感判断，肯定有八卦可看。
　　“听话！”莫失莫忘加重了语气。
　　师命不敢违，余农农只好乖乖地下线睡觉。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余农农被一阵铃声吵醒。
　　她像往常一样地去按掉手机，却发现是许钧打过来的。马上裹着被子坐起来。
　　手机里传来许钧柔和的声音：“农农，起床了吗？”
　　“嗯，起床了。”余农农小小地撒了个谎，她可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个懒虫。
　　“有没有吃过早餐，要吃什么，我送过来。”
　　哇，许钧要送早餐给她。他这算是在追她吗？余农农心跳不由地加速，想起读书时，每天早上，寝室楼下都有一堆男生迎风站在那里，那时，余农农好想也有个男生这样等她，为她餐风露宿，为她独立到中宵。可惜，她永远都是蹭吃蹭喝的份。
　　
　　今天，余农农终于翻身农奴做主人啦，终于也有人给她送早餐了。她的春天来了，鲜花盛开了。
　　余农农飞快起床洗完脸，刷完牙。冷水洗过之后，脑子冷静下来，她不由地又心慌意乱，想了想，给吴欢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和许钧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然后问：
　　“吴欢，你说他这样算不算是喜欢我呢？”
　　吴欢叫起来：“哇，总经理助理啊，很有钱啊，很精英啊，农农，你真是赚到了。”
　　余农农囧：“吴欢，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吴欢说：“好好，你继续说，我听着呢，你担心什么？”
　　余农农说：“其实我很害怕他又是和慕容博一样，其实一点不喜欢我，全部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不想……。”
　　吴欢听明白了，她说：“这还不简单，他约你，你就和他约会着，但是要沉住气，他没有亲口说喜欢你，没有亲口说要和你交往，再热情，再暧昧你也不要激动，就只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女孩子嘛，一定要让人求着才行，听懂了没有？
　　余农农点点头：“听懂了。”
　　她是听懂了，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喜欢别人却又要装着只把他当普通朋友来看，这好像很难哎。
　　
　　挂了吴欢的电话，许钧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农农，我就在你家楼下。”
　　余农农打开阳台的窗，看到离公寓三十米处的一条小路上，许钧站在车边。现在这天气降温降得快，他穿一件厚外套。呼出来的气都是薄薄的雾气。
　　“嗨！”余农农朝他挥了挥手。
　　许钧朝她扬手笑了一下。
　　
　　余农农飞快地跑下楼，几十米的路，她十几秒便跑到了他身边，到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地叫了一声：“许钧，那个早餐呢？”
　　许钧一双眼奕奕有神，看着她说：“去拿件外套，我带你出去吃。”
　　
　　他们在一家早餐店里喝热乎乎的粥。吃完饭也没有上车，而是一起步行着去附近的江心公园。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双手各自插在自己的衣兜里，显得有点拘束。
　　江心花园有个临江的情人滩，每天总有很多情人在那边，余农农他们现在和那些情人没什么两样，走在这条长摊上，江风吹过来，吹散他们的头发。
　　旁边有卖花的小女孩，还有卖汽球的小伙子。
　　余农农说：“那些氢汽球好可爱。”
　　“你喜欢？”
　　“嗯。”
　　“你等着。”许钧说着跑到小伙子那边，买了一只机器猫的氢气球。当他把扣环交到余农农手上时，两人手指接触。那两双手都很冷，相接的手指却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窜过，余农农不禁缩了缩手。
　　许钧没有退缩，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低头看着她说：“农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是夸张了点。
因为是文嘛。




师娘

　　那一天，余农农和许钧约会了整整一天。从一开始两人双手插在衣兜里，到后来双手摇晃时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最后两只手牵在一起。
　　牵手，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很多人，他们与一个人接吻，做 爱，结婚，生子，可是他们没有与这个人牵过手。
　　牵手，才是情人间最亲密的行为。
　　
　　江水静静流淌，夜幕下来。许钧送她回家。
　　余农农快活地从车上下来。拿着汽球，拿着许钧给她买的花与小公仔，蹦蹦跳跳地往家跑。许钧叫住她：“农农。”
　　“哎。”余农农转过身，寒风之中，她的一双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天上的月牙儿。
　　许钧说：“明天我来接你。”
　　“好。”余农农扬起拿着玫瑰花的手，朝他摇了摇。
　　
　　清冷的夜，风一吹就冻得人簇簇发抖。而天边的那弯明月，却沁出丝丝光晕。此刻，许钧的笑就像这月晕一样温润淳厚。
　　余农农开心地扑到床上。
　　她有男朋友了，好幸福啊！
　　
　　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她又跳起来去上网。兴冲冲地跑到自己的那个群里大声宣布：“老农我有男朋友啦，我恋爱啦！”
　　小透明.路：“恭喜啊，热恋中的女人，好羡慕。”
　　种菜老农：“嘿嘿！”
　　小透明.洋：“恭喜，恭喜，其实我也谈恋爱了，害羞…”
　　小透明.路：“哇，⊙。⊙”
　　种菜老农：“恭喜洋洋谈恋爱，撒花，我今天要更两章，来表达我的喜悦之情。”
　　“快去，快去。”
　　
　　余农农跑去开自己的作者后台，看到自己写的那篇新言情又多了几千个点击，首章点击都快破千了，而且每天都有收藏和评论增加。
　　好事来临的时候，总是接二连三地涌现，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有的，面包会有的，恋爱会有的，男朋友会有的，点击会有的，收藏会有的，评论会有的。
　　只要你肯坚持，这些不是神迹，这些都是现实。
　　
　　余农农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新文，确实比以前写得好多了，看来勤能补拙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小透明也是有春天的。
　　然后，她又想起天天给给她推文的狂放谦内，虽然余农农和他气场很不和，但还是得谢谢人家不是？
　　
　　狂谦内的头像亮着，余农农跑过去，冲他打了个大大的笑脸。
　　狂放谦内说：“呦，今天老农心情不错嘛，终于没朝我啮牙咧嘴，是不是捡到钱啦。”
　　余农农心情很好地说：“我是来谢谢你替我推文的。”
　　狂放谦内：“谢什么，以我们的关系，还分什么彼此。”
　　默，这个狂放谦内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余农农说：“狂大，我是说正经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自己人看。”狂放谦内打着打着，忽然说：“咦，你怎么不在我群里。”
　　余农农流汗：“上次不是被你踢了吗？”
　　
　　狂放谦内这个健忘症患者，上次兴师动众地把她从群里踢走，这次又兴师动众地把她加进群里。
　　余农农还没反应过来，莫邪群的图标已经在不停地闪烁，点开来看，看到狂放谦内在群里指挥那群死忠护法。
　　“左右两排，列队整齐，到时老农来了，要齐声喊欢迎。”
　　“是，老大。”那群人同时打出字来。
　　果然——非常整齐。余农农脸上流下一排汗。
　　
　　“你们在干什么？”余农农上去问。
　　狂放谦内还没有说话，那群护法立马异口同声地打字：“欢迎大嫂！”
　　大——嫂？余农农揉揉眼，她没看错吧，谁是谁大嫂，会不会是打错字了，不是大嫂是大神？余农农很不要脸地揣测着。
　　
　　莫邪右护法说：“哈哈，大嫂，你忘啦，你和我们家老大可是公认的一对”
　　余农农看到这句话，一个不稳，头差点磕到显示器上。狂放谦内，你果然够厉害，绯闻都能弄得让群里的读者深信不疑。
　　狂放谦内你是爽到了，可是这样一来，余农农就悲剧了，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呢……
　　
　　她在群里郑重地宣布：“老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开这种玩笑！！！！！”
　　“哇，大嫂发威了，老大完蛋了。”
　　“大嫂，你这叫红杏出墙吗？就不怕回家被老大教训？”
　　余农农气极败坏，就算是在网上，也不能这么说吧，她的名节啊，她的清白啊，全被狂放给毁了。
　　偏偏这时候，狂放谦内又来了一句：“哎，家门不幸哪，你们大嫂得了种叫水性杨花的病。”
　　
　　余农农又一次晕倒，这回她是气晕了。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余农农在群里大声说：“狂放谦内，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我……”
　　狂放谦内说：“你怎样？”
　　“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打完这句话，余农农立刻后悔了，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暧昧，惹人遐想，完蛋了，她又被人抓住把柄了。
　　果然，群里又有一群人瞎起哄：“老大，你看大嫂都生气了。”
　　狂放谦内说：“没关系，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从绯闻男女升级为夫妻关系了。
　　= =
　　
　　余农农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被狂放谦内破坏掉了，她再也不和这家伙说话了，气死她了。关了Q，本打算连电脑也关了，洗洗睡了。
　　恰好这时，许钧打了一个电话给她。余农农心里的阴懑一下子又烟消云散，心情犹如春风拂面一般，变得快活起来。
　　她在床上又蹦又跳，蹦了老半天。
　　许钧说：“你打算睡了吗？”
　　余农农说：“我现在睡不着呢。”
　　“我也是。”
　　啊啊啊，余农农听到许钧温柔磁性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手足无措地脸都红了。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夜晚，叫她怎么睡得着，有首歌是怎么唱的，夜色如此温柔，月光都化成绕指柔，她恨不得冲到阳台上，告诉全世界，我恋爱了，我有男朋友了！
　　
　　睡不着的夜晚，余农农打开游戏去杀妖怪。
　　余农农练的是道派类角色，手持道杖，一个人带着宝宝在野外一阵乱砍乱杀。她现在在练技能。最喜欢看技能放出来时，满屏光芒闪烁，光芒过后，就是满屏的尸体，实在是太爽了。
　　秒怪秒得正爽，忽然有人发了信息过来。
　　打开一看，是狂放谦内。
　　他叫她：“老农，老农。”
　　余农农关掉窗口不理他，臭狂放谦内，不理他就是不理他，余农农继续杀怪。
　　
　　狂放谦内真是具有一种执拗的性格，你不理他，他愈要来招惹你，很快又发信息过来：“到天山雾缭峰来，带你去过任务。”
　　“不去，我忙着呢，打怪。”
　　狂放谦内又发了条信息过来：“你师父也在。”
　　
　　这回，余农农总算停止了打怪，打开好友栏一看，她师父莫失莫忘果然在。连忙屁颠屁颠地发信息过去：“师父，你在哪里？”
　　“天山雾缭酒馆。”
　　“我马上过来。”
　　余农农此刻还不到七十级，没有坐骑，就用她那两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走了老半天，终于摸到天山的边。
　　
　　一进去，耳边的音乐立刻变了，一种无边无际的苍茫感从四面八方笼盖下来。
　　天地苍茫，只有无尽的雪花不停地落下来。
　　地上是皑皑一片，而雪地上，晃动的全是百级以上的庞然大怪。
　　余农农吓坏了，这要是死了，她不是还得重走一遍。一边拿出飞行旗做了个标记，一边躲到一个角落里，对她师父说：“师父，酒馆在哪？怪物太多，我过不去。”
　　“你在哪？”
　　“西边的入口处。”
　　“我来接你。”
　　过不了片刻，他师父骑着一匹白马过来了。
　　莫失莫忘身穿雪地装备银色狐裘，脚跨白马，一身白色与苍茫的雪景溶为一体，雪落到他肩上，倏忽不见。在一片白色之中，他很轻易地找到了身穿红色盔甲的余农农。她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发抖呢。
　　
　　雾缭峰酒馆里有很多人，除了莫失莫忘和狂放谦内，和他们一组的还有另外几名老玩家，清一色的男士。全部穿着白色狐裘，齐刷刷地坐在桌边喝酒。
　　余农农打了个问号：“你们做什么任务？”
　　“打雪人。”
　　“那坐在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个玩家说：“种菜老农，听说你是老莫的徒弟？真是榆木疙瘩一只，从来不看游戏的活动内容的？”
　　
　　余农农赶紧跑去看官网，才知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重阳节喝重阳酒。今日在酒馆喝酒，气血上限最高能涨上百分之二十。
　　重阳节任务中有一个环节是和NPC拼酒量，就是在规定时间内，看谁酒喝得多，几乎要花去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刚才莫失莫忘出去接余农农时，刚好在喝酒，任务中断了，现在他又重新坐下来喝酒。其它几个人则一边等他，一边闲聊。
　　
　　这几个家伙名字都取得很威风，其中一个叫灭风，余农农一看到他就想起灭绝师太来，还有一个叫霸天，余农农想，还不如叫毁天灭地！
　　灭风说：“老农，你看你师父对你多好，为了接你，连带着我们都得在这里多陪他几分钟，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啊。
　　余农农说：“我知道，所以我愿意为师父赴汤蹈火。“
　　灭风说：“嘿，赴汤蹈火，不如先替你师父把你师娘找回来吧。“
　　余农农怔住：“咦，师父还有师娘？”
　　灭风：“不是师父有师娘，是你有师娘，你师父有老婆。”
　　余农农转头看师父，她师父静静地坐在桌边与NPC对话。表面平静之下，是杀机暗涌。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写文急了点，改天要好好修一修。




自杀

　　狂放谦内在一边冷笑。
　　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余农农的机会的。
　　他说：“你师父没有师娘，难道还和你搞师徒恋不成。“
　　这个人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余农农气急败坏，恨恨地一剑朝他砍过去。可惜啊，，这个地方不能PK，于是，他们看上去的样子就是：
　　——“哟，投怀送抱哟。”狂放谦内看着余农农提剑扑到他怀里，笑嘻嘻地说。
　　
　　那边，莫失莫忘也看到了狂放谦内的话，他打出一行字：“老狂，不要胡言乱语。”
　　余农农告状：“师父，他欺负我。”
　　狂放谦内咧着嘴大笑：“恶人先告状，心虚了吧！”
　　“你！”电脑前的余农农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蹬了一下脚。余农农住在阁楼，她家的木地板啊，一蹬，楼下就响起巨大的回音。余农农的妈妈大声吼：“小鬼精，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
　　余农农被妈妈骂了，心里一肚子火全冲向狂放谦内。鼠标不停地点着狂放谦内的小人。死狂放，臭狂放，要是出了安全区，我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可惜她忘了，她一个六十几级的人物，怎么杀人家快满级的人物。
　　
　　“走了.”莫失莫忘做完任务，打出那两个字。
　　那几个人很快便组好了队。余农农也想加入队伍，但是被莫失莫忘给拒绝了。临走前，莫失莫忘给了她一件狐裘，丢下一句话；“老农，在这里等我。”
　　师父一句话，余农农立刻乖乖地呆在了酒馆里。
　　
　　除了重阳节任务外，雾缭峰客栈没有几个任务可以让余农农做的，在客栈外游来荡去的都可是百来级的大雪怪。
　　其实她也可以回师门，可是，因为师父的那句话，她还是乖乖地等在了这间酒馆里。
　　
　　等待是漫长的，余农农闲着无聊，打电话给许钧。
　　今天他们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通电话了，许钧接通时忍不住笑出来。余农农不好意思极了。可是谈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总想时时刻刻听到他的声音。
　　“你睡了吗？”余农农问他。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在玩游戏呢。”
　　“什么游戏？”
　　“神路。”
　　“哦，这个——”许钧尾音拖长了一点，似乎对这游戏很熟悉。
　　余农农问：“你也玩这个游戏？”
　　“这是我们公司的游戏，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哇，是我们公司做的网游？”余农农差点惊叫起来，她捂住嘴，确定她妈妈没被吵醒后，低声说：“那我们内部员工有没有什么优惠之类的啊？”
　　许钧笑：“他们南石网络的人应该有，至于我们总公司的人嘛，恐怕轮不到了。”
　　呜，她为什么没被调到网络公司去啊，余农农心里郁闷着，一边说道：“真没想到，我们公司还做网络啊！”
　　她还以为他们公司只做房地产啊，钢铁啊，信息啊，这类暴发户才做的行业，没想到还做网游啊。网游哎，感觉好贴近贴她的生活。
　　许钧说：“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就是从网络起家的。那一年，互联网泡沫大破裂，很多人抽逃资金，我们公司就是靠着这个网游站稳脚跟的。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总经理希望把重心放在了房产与钢铁上了吧，高价把这个游戏卖了。”
　　“那后来呢？”
　　“后来，也就是前几年的事吧，公司重新收购这个游戏，当时事情闹的蛮大的。农农，公司这些历史你都不知道？”
　　汗，余农农她全都不知道。
　　
　　和许钧聊着天，时间很快过去，莫失莫忘他们打完BOSS回来了。不过回来的只有莫失莫忘和狂放谦内两个人。
　　狂放谦内说：“哇，老农，你真乖，居然到现在还在。”
　　余农农：“= =，我答应过师父的啊。”
　　莫失莫忘：“汗，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余农农：“= =”
　　余农农内心泪流满面：师父，不要连你也来耍我啊。你徒弟已经够悲催了。
　　
　　莫失莫忘说：“你们两个快去睡吧，我还有点事。”
　　种菜老农：“啊，师父，你这么快要下线啦。”
　　莫失莫忘：“不，我去趟舍身崖。”
　　
　　舍身崖！
　　余农农和狂放谦内同时打出一连串的问号。狂放谦内更是很快打出一大串的字：“你发什么神经，没事去舍身崖干嘛！”
　　
　　神路这个游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个外号叫神经。而它被称为神经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舍身崖。舍身崖应该是整个游戏里最神秘，最晦暗的地方了。要到达那边，必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途中遍布各种变态怪。以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到达那边。而在这个游戏中，基本上不会有人帮你去过舍身崖这一关。
　　因为，即使你成功地闯过了九九八十一关，打败各种变态怪，你也得不到一点经验值。
　　而一旦死亡，经验，财富，装备损失极重。
　　最重要的是，到达舍身崖后，唯一能做的事只有一个，就是自杀。
　　
　　所以，当莫失莫忘说出他要去舍身崖的事时，余农农倒抽了一口气，狂放谦内则气极败坏，乱放表情。
　　莫失莫忘说：“没什么，我就去看看。”他点开了种菜老农的交易栏，给了她几件正适用的装备。然后转身走出了酒馆。
　　外面风大雨大，北风卷裹着雪花，一片一片地打在莫失莫忘身上。他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余农农也跑出去。
　　狂放谦内叫她：“喂，你干嘛去。”
　　余农农说：“如果师父是去自杀怎么办，我们可以去阻止他。”
　　狂放谦内说：“我看没啥事，他要自杀也不会等到现在。”
　　余农农问：“这是什么意思？”
　　狂放谦内顿了顿说：“你有没有看过我的文？就那篇莫邪曲！”
　　
　　余农农默，狂大神，你的健忘症真的很严重哎，我就是因为莫邪曲才加你的读者群好不好。而且，你好像只有莫邪曲这一篇文吧！
　　余农农说：“看过。”
　　狂放谦内说：“这篇文的原型就是你师父和你师娘。”
　　
　　“啊？！”余农农张大嘴，半天合不上。莫邪曲为什么能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就是因为男女主人公的情感情。两人纠缠半生，相知却不能相守。
　　当男主人公为了他的江湖梦而踏出第一步时，就注定了两人从此相隔千里。
　　难道她师父也有这么复杂的经历？她的师娘又到哪里去了呢？
　　
　　余农农正在发呆时，狂放谦内已经拉出一头飞行神兽，他邀情余农农：“快上来，我们也去舍身崖凑凑热闹，玩了这么时间的游戏还没有去过那地方呢。”
　　
　　舍身崖前的那条林路，并不恐怖，也不幽深。可以说风景是极其优美。但是这里一丁点的音乐都没有。
　　安静，一片寂静。
　　只有他们脚踩在竹叶上的沙沙声。还有那无边无际的，仿佛沁入每个毛孔的爬虫的滑动声。
　　狂放谦内很快就追上了莫失莫忘，出了天山，他们三人都换下狐裘，莫失莫忘走在最前面，此刻，他身穿一袭飘逸的长衫，头发束起，长长的发绦垂下来，当他放技能时，衣袂高高飘起。
　　一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他们三人齐心，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杀到舍身崖。
　　到了之后，却觉得失望。
　　
　　所谓的舍身崖，什么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一块石崖，远处云山雾绕，莫失莫望站在崖边负手而立。
　　余农农跑到崖边低头看，浓雾飘荡之中，青色的树木隐约可见。
　　莫失莫忘说：“当心，往后退一点。”
　　余农农非常听话地往后退。这个鬼地方，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就算注销人物了，那可太惨了。
　　
　　狂放谦内在和莫失莫忘说话：“我说事情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何必再纠结。”
　　莫失莫忘说：“你不懂。”
　　“有啥不懂的，不就是男男女女的情事吗。不过是一场网恋，犯得着记挂一辈子吗？”
　　莫失莫忘停了一会儿，打字说：“你们两个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师父生气了！
　　
　　余农农赶紧密狂放谦内：“我师父他怎么了？”
　　“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呗。”
　　“师父如果真的一直想着师娘，为什么不去找她？”
　　狂放谦内说：“去看看左边的那个石壁。”
　　
　　左边的断崖上有一块石臂。点开来，上面可用鼠标留下自己的字句。比如狂放谦内刚刚就在上面留下了，狂放大神到此一游的句子。
　　舍身崖真是变态，居然还弄了个地方专门让人写遗书，可惜，有变态的游戏就有变态的玩家，很多玩家辛辛苦苦打上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在遗书壁上写下一这么一行经典句子：某某到此一游。
　　
　　在这一片XX到此一游的句子中，余农农看到了几个歪歪扭扭，非常醒目的字。错！错！错！——尘。
　　尘？尘是谁？余农农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跑去点开师父的人物栏。
　　她看到他师父的婚姻状态是已婚，伴侣一栏里是，醉轻尘
　　而醉轻尘的人物状态是：已故
　　
 
作者有话要说：累啊，累啊。
我又写得这么慢。




求爱

　　“很晚了，”莫失莫忘站在崖边说：“你们两个快去休息。”
　　“呃，师父，不晚啊，十二点都不到。”余农农看看时间说。她还在思考，要不要问问关于师娘的八卦呢？这么大个疑问堵在胸口，真是不吐不快。
　　莫失莫忘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狂放和她私聊：“你师父一年一度的相思病发作了。”
　　“一年一度，有很多年了吗？”
　　“我都记不清多长时间。”
　　“那为什么现实中不去找？”网游中死了，那现实中总还活着吧，是吧，总不会连现实中也……
　　“现实？”狂放谦内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现实可比网络可怕得多。如果他们两个克制点，只局限于网络，又怎会搞成今天这样。”
　　说话间，余农农抬头看她师父，师父迎风而立，天地苍茫之中，背影显得异常萧索，悲怆。余农农到这时才注意到，他师父穿了一身白衣，麻衣如雪。
　　这是什么时候换上的？难道他这是在……守丧？
　　
　　“师父。”余农农开口想说几句，莫失莫忘忽说：“我先走一步。”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倏忽不见。
　　余农农看到，心脏猛地一跳，难不成师父他……
　　她连忙跑到崖边，狂放谦内说：“你干嘛？”
　　“师父他自杀了！”
　　
　　“噗，”狂放谦内闻言捶地大笑：“老农啊，你真是好玩，自杀？亏你想得出来，你师父不过是下线了。”
　　= =，余农农窘得不得了。不过地图上只剩下她和狂放谦内两个人，她也不想呆下去，总觉得和狂放谦内单独在一起，气氛诡异得很。她说了一句：“我也下了。”便关了游戏画面，关了电脑。
　　
　　下了线，余农农脑子里一直不停地在想着她师父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一句话，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原来网恋也能如此深沉，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师父这样一网情深。又什么样的原因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她的师娘为什么会已故？种种疑问盘上心头，唉，感情这种事，真是越想越纠结，特别是别人的感情事，最好别去想。余农农甩了甩脑袋，决定上床睡觉。
　　
　　临睡前，看了下手机，发现许钧有一条晚安的信息发过来。余农农想了想，发了条信息过去：“今天是重阳节，我忘了送礼物给你，明天补给你。”
　　很快，许钧的信息进来：“？重阳节是老人节。”
　　余农农大窘，汗，许钧，你也太不解风情了，这让农农怎么说？人家只是想找个送你东西的借口而已……
　　余农农对着手机抓头皮，头皮都抓破了，还想不出该说什么。
　　很快，滴溜溜的短信声又响起来，余农农打开来看，看到许钧说：“农农，谢谢。”
　　许钧明白了！余农农快乐地倒在床上。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比如说和许钧约会，一眨眼，日头就已经从东边升到了西边。比如说休息的时间，一眨眼，又到了星期一，又要上班去。
　　以前，一想到上班，余农农像关到笼子里，整个心情都会变得郁闷。
　　而现在，余农农上班那叫一个开心。
　　有了感情的滋润，人的精神面貌果然不一样，满面含春，走到哪里都哼着小曲儿。
　　怎么能不开心，早上是许钧来接她上的班，早饭是许钧替她买的。中午吃饭，许钧和她坐在一桌，她不用去排队买菜，只需抢个位置，等着动筷子就行。
　　太幸福了，实在太幸福了。
　　有男朋友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啊。
　　
　　而且，自从和许钧交往后，不知怎么回事，同事们对她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尤其是陈姐，不再把一大堆的活扔到她头上。不过余农农自己也学乖了，不再乖乖地什么活儿都跑去干。
　　这还是许钧和她说的。许钧说，新人刚进办公室勤快点是没错，要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没错。但是这样做的后遗症就是，很多明明不是你份内的事，都理所当然地摊在你的头上。到时不做，反而成了你理亏。
　　所以新人，过了第一个月的适应期，第二个月，该是你学会说不的时候了。
　　要学会拒绝。余农农赶紧拿出本子记下来。
　　许钧见她埋头在本子上写东西，诧异地说：“你在干什么？”
　　余农农说：“我在记你的话啊，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许钧笑，摸摸她的头说：“俗话是俗话，现实是，你写下来的这些事，说不定哪天会成为别人诬陷，指控你的证据，所以很多话，记在心头就好。”
　　诬陷？指控？证据？当这些只在黑帮电影中才听到过的词语从许钧嘴巴里蹦出来时，余农农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晕，这个社会也太险恶了吧。余农农赶紧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余农农。”办公室里，姜飞女叫她：“你帮我打份文件。”
　　余农农下意识地站起来，但是很快又坐下来说：“我今天没空。”
　　“没空？”姜飞女提高了声音，大声叫唤：“陈姐，她说她没空！”陈姐被姜飞女拉进来，没办法，走到余农农身边问：“农农，今天很忙啊？”
　　余农农说：“我早上有五个合同要赶出来，现在还有好几个数据都没有做出来，系统中也还没有输进去，看来中午得加班了。”
　　陈姐点点头说：“对，这个数据可不能出什么差错。飞女，你别急，你这份文件才几页，先放着，慢慢来啊。”
　　陈姐天生的慢性子，这样算是把工作安排好了，又窝回自己的位子。
　　
　　剩下姜飞女一个人在那边嘟囔，嘟囔了片刻，忽然大声吼：“我要疯了，我要疯了。”把人吓了一大跳。平静几分钟后，又听她大吼起来：“陈姐，我们人太少了，你应该去和人事部说说，再招几个人进来。”
　　陈姐说：“我倒是想给我们办公室招上个十个八个人呢，我说了有用吗？”
　　姜飞女狠狠地把一叠资料往桌上掼去，大声地说道：“这活没法干了，干不下去，要死人了！”
　　
　　办公室其它人都没说话，各忙各的，余农农看着姜飞女抓耳挠腮的样儿，说真的，她真的有种冲动，想放下手中的活，上去帮一把。
　　可是许钧说过，她帮别人，谁来帮她？
　　她工作出了差错，有谁会出头替她说一句。没有走出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
　　许钧说，职场上的人，其实个个都是刺猬，每个人身上都布满攻击与防备的尖刺，稍微靠近一点，便会将两人扎得鲜血淋漓。刺猬之间若想和平相处，正确的方法，就是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每天和同事混在一起，聊天，说八卦，却从不说一句知心话。
　　
　　许钧还说，工作上，你的血可以是热的，可是你的心要让它冷下来。
　　许钧说的都对，可是余农农做不到，她总是觉得不舒服。比如现在，看着姜飞女抓狂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是自己的错！
　　啊啊啊！想到这，余农农抓狂了，难道她是天生的，无原则，无底限的圣母体质吗？难道她是天生的劳碌命，受虐狂，天天被差遣才开心吗？。
　　
　　在茶水间里，余农农碰到姜飞女，姜飞女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水漫出了杯子都不知道。余农农一时忍不住，终于说：“飞女，下午我要有空，我帮你吧。”
　　姜飞女瞟了她一眼说：“谢啦，大忙人。”说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余农农郁闷到了。
　　早知道姜飞女是这种态度，她就不开这个口了，气死她了！
　　
　　林小玲跑来悄悄对余农农说：“姜飞女这个人啊，你没事别理她，明明是她自己手脚太慢。再简单的工作交给她，她都有本事大喊忙啊忙的，切，现在，居然还怪办公室人手太少。”
　　余农农吃惊，这林小玲和姜飞女关系一向挺好，平时连上厕所都要约好了一起去。可这背后说起来，一样不留情面。
　　余农农说：“我手脚也慢……”
　　林小玲说：“你不一样，你还是新人，可她都做了几年了，切。”
　　余农农这一听更郁闷了，她这么慢的手脚，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要是天天被人嚼舌根，还是让她现在撞墙去算了。
　　余农农正打算去撞墙，忽听姜飞女又大呼大叫起来：“快看，外面那是什么？”
　　
　　轰轰轰的声音响起来。
　　所有人都朝窗外看去，大厦上空，蓝天白云之下，一架小飞机悠悠地飞过，飞机尾部似乎悬挂着一幅长长的横幅？
　　有人将窗子打开，一股冷风袭进来，余农农狠狠地呛了一口。她跟着大堆人马跑到窗边去看热闹，飞机飞得近了，飞到他们大厦的头顶，这才看清后面横横飘荡着的是一根红绸，长长的红绸迎风招扬，上面还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飞机虽然离得远，但是横幅很长很宽，上面的字清清楚楚地映在眼中，等到余农农看清红绸上的字时，她，她石化了，她分裂了，她浑身四分五烈，碎成一堆，那碎片又被人碾过，碾成一堆粉末。
　　她身边的同事全都惊呼出声，捂住嘴看向余农农。
　　飞机飞过去，红绸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余农农，我爱你。
　　过了一会儿，飞机又飞过来：红绸的另一面写着这样几个字：邱石爱余农农。
　　
　　邱石，又是邱石！
　　他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她了，明明知她都已经在和许钧约会，还是要做出这种事来。余农农双手握拳，手指几乎掐进肉里。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冷风一样，嗖嗖地说出来：“邱石他在哪里？”
　　有人回答：“他在外地出差吧。”
　　飞机轰轰地响着，慢慢地从头顶飞过，楼下有大堆大堆的人，扛着摄像器材的摄影师和记者，不知什么时候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近处的几幢大厦很多窗子打开来，很多张脸冒出来，他们都在看那几个字：
　　邱石爱余农农。
　　
 
作者有话要说：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希望大家都能给我留评.

我把这章小小修了一下。




分手

　　许钧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响了很久，余农农才按下通话键。
　　“农农。”他沉吟，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余农农说：“你看到那架飞机了。”
　　“是。”
　　“他。”余农农不知道说什么好，压低了声音说：“他不肯放过我，他就是不肯放过我。”
　　“农农，你没事吧？”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四周的同事一个个全看着她。他们不必再避讳，明目张胆，红果果地瞧着她。
　　“我不知道。”余农农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来到一处僻静处，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我不想上斑了，我想回家。”
　　“我替你去请个假，等下送你回家。”
　　
　　那天，还没等到中午下班，余农农就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中落荒而逃。许钧载她到家里，看到余农农一直垂着头，活脱脱一副小可怜样。他不禁揉了揉她的头说：“农农，你不用老是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只要你问心无愧就行，要丢脸，也是邱石丢脸。”
　　余农农还是有点不开心，嘟囔了一句：“邱石是混蛋，我要杀了他。”
　　许钧失笑：“他这个人任性又贪玩，你也跟着他玩？别理他，回去好好休息。”他拍拍她的肩，替她打开车门。
　　
　　正好这时，余农农的妈妈下楼扔垃圾，她妈妈眼睛尖得很，远远地看到坐在车里的余农农，大声叫：“农农！”
　　听到老妈的声音，余农农吓出一身冷汗。
　　她连忙跳下车，朝许钧挥了挥手：“我妈来了，我先进去。”
　　许钧也朝她挥了挥手，关上车门，他的手机正好响起来。许钧看到那个号码，瞬时沉下脸。
　　许久，他才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余农农的妈妈算是看到许钧了，像她这个年纪的妈妈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女儿接触的男性的，吃饭的时候嘴就没停过，一直在问：“那小伙子是谁？”
　　“同事啊。”
　　“是做什么工作的？几岁了？哪里人？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父母是做什么？”
　　余妈妈像查户口一样盘问起来。
　　余农农被她妈妈问得烦死了，他们现在还在交往初期，要是不小心被妈妈搅和了那可怎么办？不说，就是不说。
　　余农农说：“他家里的事我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说完飞快地吃完饭，跑到客厅去了。打开电视，地方电视台正在播新闻，电视上的画面熟悉地很，高楼大厦，一架飞机悠悠地从大厦上空飞过，蓝天白云下，一条长长的横幅从画面中飘过。镜头拉进，余农农那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
　　完蛋了，她居然上社会新闻了。
　　
　　余农农吓得跳起来，赶紧去关电视，哪知她妈妈眼尖，早看到新闻上的字了。
　　“等等，刚刚新闻上好像有你名字。”余妈妈捧着碗筷就跑过来了。
　　电视画面又一闪，但是余妈妈还是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余妈妈手持筷子指着电视说：“瞧瞧，人家和你一样，都叫余农农，看看别人的追求者，再看看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真没用啊你。”妈妈说着敲了余农农一下。
　　“妈。”余农农揉揉头说：“我宁可没用，也不要被这种人追。”
　　“这种人怎么了，总比找不到男朋友好，明天，你给我相亲去，隔壁王大爷的内侄女的女儿的同事的……”
　　“妈！”余农农发出一声哀嚎。
　　
　　新闻放到最后，是本期主要新闻回顾。余妈妈又看了一眼，忽然脸色怪异，看着余农农说：“这不是你们公司的大厦吗？你们公司有几个余农农，这新闻上说的不会是你吧！”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个邱石不会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吧？”
　　“不是啊，老妈！”
　　“难道你脚踏两条船？”
　　余农农受不了了：“老妈，你别乱说了！”
　　
　　这回好了。余农农在公司的丑事已经不止局限于那个商区了。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她的家人，她的同学她的街坊邻居。
　　邻居一看见她，这个过来和她打招呼：“哎呀，农农，什么时候把你那个邱石带过来给我们瞧瞧。”
　　那个过来拍拍她的肩说：“想不到我们农农这么有花头，真是人不貌相。”
　　余农农一脸严肃，紧皱着眉头说：“他才不是我男朋友，我瞧不上他。”
　　“哟。”马上就有人发出一声怪笑：“真是女大十八变，这闺女现在心真是变得老高了啊。”
　　
　　余农农要疯了疯了，她恨不得拿个喇叭对着全世界吼：邱石不是她男朋友，不是——不是——
　　而且她现在连回家都不敢，一走近家门，先戴上帽子，再用围巾密密麻麻裹住脸，这回认不出她来了吧，认不出来才敢大摇大摆往家走。
　　
　　吴欢也打电话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那个邱石和你到底怎么回事？看起来蛮有钱的嘛，还租得起飞机，是不是给你买衣服的有钱人啊？”
　　如果是陪她买衣服的人就好了。余农农想起许钧，真是欲哭无泪。她说：“吴欢，你不许胡说八道，我已经够惨的了。”
　　“有什么惨的，现在全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出名啦！昨天市里不知哪个部门开招待会，还有记者问起你这件事呢，好像是问这种行为有没有妨碍公共轶序什么的……”
　　“吴欢！”余农农气得大叫起来：“我不理你了。”她咚地挂掉电话。
　　
　　流言一次两次三次，头几次余农农还慌张得不知所措，悲催地直撞墙。可是到现在，流言范围越广，等级越高，余农农无计可施时，反而镇定下来了。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横竖不过是那么一回事，不过是让人在背后嚼嚼嘴皮子，又伤不了她半根毫毛。
　　许钧说，迎击流言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只会越抹越黑，聪明的做法是利用流言，为我所用，将它转化为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余农农当然没有那么高的段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淡定啊淡定。
　　
　　淡定啊淡定，把一切都当成浮云。
　　就像网上流传的她与狂放谦内的绯闻，不去理它，它不也消下去了吗？所以很多事情啊，都是庸人自扰之，别人可没那么多功夫天天在意你。
　　
　　余农农一开始是怀着忐忑的心情上班去的。走进办公室，安静地很，工作都做不完，谁也没空对她品头评足，等电梯时，也没人多瞧她一眼。
　　哈，就说没事嘛，余农农一颗心雀跃起来，灰蒙蒙的天一下子又变成了那晴朗朗的天。
　　
　　正常上班，闲聊，完全不受邱石的影响。那一天，快到吃饭时间时，许钧像往常一样打电话过来，问她喜欢吃什么菜。
　　他们今天约好一起去外面吃。
　　
　　哈哈，邱石，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余农农和许钧的感情是不会因为你而受到影响的。哼！
　　余农农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通邱石，然后开心地跑到那家餐厅，许钧早已经坐在那边，他一个人静静地喝水。
　　“许钧，这么早。”
　　许钧抬起头，他的脸色有点黄，好像没睡好觉，眼神不像平时那么精明干练，而衣领依旧白得耀眼。
　　余农农坐下，许钧说：“农农，我们分手吧。”
　　
　　究竟什么样的感情才叫感情。她与许钧是不是就如那潮水，来得快也去得快？可是余农农以为她与许钧的感情才刚开始，她正打算与他经营一段细水长流的感情。
　　这一切，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
　　相处不到半个月，许钧他算得上是她的男朋友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们不过是拉了拉手，互相送了些礼物，谁也没说过爱，谁也没做出过承诺。一切都只在暧昧不清的模糊阶段。许钧说出分手这两个字，已经够尊重她。
　　还未开始，就已结束。她又一次经历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情。
　　许钧和慕容博一样，原来也是一朵烂桃花。
　　可是不一样，他们两个不一样。余农农感到一种无力又揪心地痛。
　　
　　“为什么？”她问他，问完了，却又后悔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关系。”余农农咧嘴笑了一下，故作大方地说：“我们本来就还处于接触阶段，接触下来感觉不好，不适合在一起，那就得提分手。你不说分手，才是对不起我。”
　　余农农微微低了低头，说了一句套话：“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
　　
　　余农农说完立刻踢开椅子跑出去，外面阳光正好，直直地射过来，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为什么是她，怎么又是她！
　　为什么总是在她以为恋爱将来时，生生将她的梦敲碎。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街上漫无目地乱走。等到上班时间，她才回到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闲聊。
　　“余农农……”听到有人说她的名字，她停住了脚步。
　　里面谈兴正浓，都忘了上班时间已到。
　　甲说：“邱石把他和余农农的事搞得沸沸扬扬地，你们说许钧会怎么办？”
　　乙说：“许钧这人挺聪明，像他这么会审时度势的人，我看他绝不会和邱石作对，故意为难自己。毕竟以他的条件，配十个余农农都绰绰有余。”
　　“真不知道许钧怎么会看上她。”
　　“听说是总经理保的媒。”
　　“原来是这样，那余农农和总经理的关系……”
　　“这个不清楚，不过你说总经理这一出，会不会是为了让邱石对余农农死心？”
　　“这又怎么说？”
　　“邱石是什么人，现在这城里有谁愿意没事去得罪邱家？邱家一向低调，外界根本不知道他们。邱石上班没几天就和这么个小职员搞不拎清，还闹得漫天绯闻，在自己公司出这事，总经理对邱家也不好交待吧！”
　　“说得也是。”另一位同事猛点头。
　　“其实把许钧和余农农撮合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总经理既解决了邱石的问题，又做了回月老，当了回好人，也算是笼络手下的一种手段。许钧本来就是左臂右膀，说不定从此更加能得到总经理的信任，前途大好，而余农农谁说不会趁机得到提拔，看看陈姐和徐秘书对她的态度就知道。”
　　“可惜啊……”
　　“是挺可惜的，如果他们两个能修成正果，我看许钧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可惜邱石太过贪玩，做事完全在状况之外。”
　　“邱石对余农农，不会来真的吧？”
　　“来真的就好玩了，我们就等着看戏吧。”
　　里面声音渐渐小起来，余农农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




应酬

　　余农农一夜之间变得沉默了。心里有无数的焦虑，怨懑想要倾诉出来，却不知该找谁发泄。
　　总经理吗？人家什么都没做，就是给她介绍了个男朋友而已。说起来，她还得谢谢他！
　　许钧吗？他追求她，她答应了，他要分手，她答应了。现代男女，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也就那样了。
　　邱石？余农农想到这个名字，猛地坐直了身子，熊熊怒火燃烧起来。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她所有的不幸都是那家伙引起的。
　　如果他不来纠缠她，总经理就不会注意到她，就不会给她介绍男朋友。总经理不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就不会和许钧恋爱，就不会失恋。
　　说来说去，罪魁祸首就是邱石。
　　邱石，余农农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做个小人扎死他。
　　
　　但是余农农还没开始做小纸人，邱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邱石好像是算准了时间，一开始不打，等她和许钧分手后，一连打了几通电话给她。余农农接了，但是她不说话，接通了就把手机搁在桌子上，让你说，这么爱说就让你一个人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她自顾自地工作，才不理他。
　　
　　余农农只是一个小人物，又没过人的头脑和手腕，她拿邱石没办法，这个人皮糙肉厚，骂他没用，打他也没用，有时候，她幻想自己是古代的女侠，策马扬鞭，狠狠地将他教训一顿。有时候，她幻想自己是商界精英，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一步步将他逼入走投无路的境地。这种事，想想就觉得爽啊。
　　但是现实是，她只是一个小透明，既没法教训他，也没法逼迫他，能做的事就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在电话里说，说吧，说吧，傻子。余农农很阿Q地想道。
　　
　　邱石打了几通这样的电话后，大概也明白她在搞什么鬼了，发了一个短信过来：“余农农，你再敢这样，这个月我超支的话费全算到你头上。
　　余农农气得火冒三太，邱石破坏她的感情，毁了她的生活，现在居然还敢来威胁她，要接电话是不是？余农农不怕他。
　　
　　等下一次邱石的电话过来时，余农农拿了手机跑到外面一个角落，接通，邱石才刚开口说话，余农农拿出口哨对着话机使劲吹起来。
　　那声音尖锐地能震破耳膜。
　　这是余农农从书上看来的一个法子，很有用，特别是对付邱石这样的家伙，嘿嘿，很解气啊。
　　
　　但是折腾归折腾，该伤心的还是伤心，再怎么发泄，心里那一道空白怎么也无法弥补。失恋，很大程度上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否定。就算她可以将许钧给忘了，但是那种失败的阴影却怎么也无法磨灭。
　　而且，她和许钧是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可怎么办。果然办公室恋情是万万要不得的，余农农头疼地不得了。
　　
　　总经理对她的三角恋的事似乎也有所耳闻。（怎么可能不知道，都上社会版头条了。）
　　那一天，下午时分，徐秘书忽然过来和余农农说：“余农农，你准备一下，晚上陪总经理赴一个饭局。”
　　“我？”余农农惊得不得了：“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个小助理。”
　　徐秘书以一种贯常的，冰冷的声音说：“为什么不能是你，这是做为一名行政人员，最基本的工作职能。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自己去找总经理。”徐秘书说完离开。
　　
　　余农农心慌意乱，陪总经理去应酬，她从没这方面的经验的，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一大堆同事一起去应酬，她在旁边学，然后才开始慢慢一个人独当一面的吧？
　　现在就这样去，肯定要丢公司的脸啦。她都忘了现在的餐桌礼仪是怎么样的了。余农农想到这，二话不说，去敲总经理的门。
　　
　　“进来。”
　　余农农推开门，看到程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这个办公室极大极深，虽然采光很好，但还是给人一种极重的距离感。
　　“总经理。”余农农鼓起勇气说：“今天晚上你还是找别人去赴那个饭局吧，我怕我胜任不了。”
　　程凡闻言抬起头，盯着她：“你胜任不了现在这个工作？”
　　“啊？”余农农被他噎住了，总经理真会转换概念，这叫她怎么说。余农农想了半天，才摸摸自己的脸说：“我最近状态不太好。”这个总经理应该知道，他是罪魁祸首之一，又说：“我又没化妆，衣服穿得也不庄重，这对客户不尊重。”
　　程凡笑笑：“今天这个饭局没关系。”然后低下头翻一份报告书，一边说：“你先去工作，到时我会叫你。”
　　
　　余农农被程凡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摆明了是说，今天这个饭局只要带个余农农去就行。是不是带其它同事去都是一种人才的浪费？余农农看看周围妆容精致的同事，再看看自己，唉，她确实是太不修边幅了。
　　
　　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同事见她那慌样，跑过来安慰说：“余农农，没事啦，新人嘛，总要代表公司去应酬一次。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潜质。”
　　“潜质？什么意思，表现地好，是不是以还要不停地陪总经理去应酬？”
　　“很有可能。”那位同事拿笔敲敲桌子说：“其实饭桌上的应酬很简单，就看你能不能喝酒。到时你只要表现地大方得体一些，又滴酒不沾，包管总经理没法责怪你，下回又不会带你出去。”
　　滴酒不沾。
　　余农农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晚上赴约的只有程凡和余农农两个人。程凡亲自开车，余农农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绷得紧紧地，两条腿直打颤，仿佛前面有什么龙潭虎穴在等着她似的。
　　程凡瞧了她一眼说：“你不必这么紧张，只是几家小客户而已，就当去应个席。”
　　“是，总经理。”余农农声音僵硬。
　　程凡看看她，没再说什么。
　　
　　到了宴席，余农农才知道这次来的客户基本上都是由她负责联系的那一块。程凡替她介绍：“这是马经理，马经理，这是余农农小姐，你们应该挺熟。”
　　“啊，原来是余小姐。”马经理伸出手说：“本来以为余小姐的声音已经够好听，没想到本人更漂亮。”
　　“马经理你真是太客气了。”余农农说着，脸不由地微微一红，明知是在这种场合，她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让人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余农农抬头悄悄看了程凡一眼，程凡正在与另外几位客户寒喧，他身姿挺拔，嘴角微扬，保持一种礼貌而又克制的神情。余农农看到他那样，马上抬起胸膛，微笑，有样学样呗。
　　
　　酒席上，众人果然纷纷将枪口对准她。
　　“来，余小姐，今日终于有幸一睹芳容，一定要干了这杯。”
　　“余小姐，这马经理你是一定要敬的，我可是天天听他念叨起你呢。”
　　“敬了马经理，我们这几位哥哥可不能落下了。”
　　哥哥？余农农看看前面这几位肥头大耳，啤酒肚的男子，他们年纪倒不大，但是叫哥哥……到这时，余农农才查觉到邱石的好来，至少叫他一声哥哥不至让人反胃。
　　那几位客户全都是带着秘书出来的，余农农见了她们，才知道做秘书应该具备的素质，一要酒量好，二是要够豪放。
　　她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过来敬程凡，几名女将一起上阵，誓要将程凡拿下，程凡没有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是他又说：“今天看来要对不起各位了，在下只能喝这杯酒。”
　　“哎呀，程总，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可不行，不醉不归。”
　　程凡微笑：“等下我还得兼职做司机。改天，我一定请几位小姐喝一杯。”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投到了余农农身上。
　　悲催的余农农，本打算滴酒不沾，没想到程凡早做好了滴酒不沾的准备，他不喝酒，自然没人敢硬劝他，于是，余农农壮烈了……
　　几杯酒下肚，她就晕头转向，转头却见程凡笑容满面地与身边人说话。
　　对方吹得口沫横飞，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程凡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有消，让人觉得亲切，却又觉得难以亲近。
　　同时，他还不忘向余农农嘘寒问暖。
　　所谓的嘘寒问暖就是，她喝得连筷子都拿不住了，他才说了一句：“余小姐喝多了。”然后还非常好心地替她舀了一碗热汤。
　　
　　面对总经理，余农农连腹诽都不敢，谁叫她这么菜呢，连推酒都不会　Ｔ－Ｔ。
　　拿起筷子，晕，她的手抖得筷子都掉到地上去了。翻身到桌子底下去找筷子，她又发现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骇得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存稿用完啦，幸好今天上了分频榜单了。开心啊
谢谢大家，谢谢各位朋友。太开心了。
补完




调职

　　她发现在座的那几位经理，一个个，全都，把他们又肥又腻的手放在女秘书的大腿上。放在大腿上，这只是一种非常文雅的用语而已，更加不堪入目的话，余农农说不出来，纯美的作者也说不出来。
　　
　　余农农闭上眼，捡起筷子，不动声色地钻出来。太污秽了，实在是太污秽了。
　　太丑恶了，这个社会实在是太丑恶了。
　　那些和程凡谈笑风生的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在饭桌上都敢这样，私下里，谁知道又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男人活在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剁了喂猪去？噢，不，喂猪都嫌脏，花沾即枯，水沾即浊。
　　他们是这地球上最大的污染源。
　　
　　身边的程凡假惺惺俯身来关心她：“余农农，怎么了？”余农农面色惨白，看到他靠得那么近，声音几乎就近在耳旁，她顿时泪流满面：总经理，你可别学那些男人的样啊，你要做个正人君子啊。
　　程凡看了她一眼，再看到她拿在手中的那两根筷子，心里忽地明白。
　　他坐直了身子，轻描淡写地问：“你的筷子掉了？”
　　“是。”
　　程凡微微点了下头。
　　
　　回去时，程凡开车顺便送另外两个客户。当那两个客人全都下车之后，余农农还坐在后面发怔。
　　程凡说：“余农农，坐到前面来。”
　　“哦。”余农农连忙下车坐到副驾驶座上，垂头丧气地低着头。
　　程凡见她脸色依旧苍白，问道：“很辛苦？”
　　“是啊。”余农农心不在焉地回答。
　　
　　“小孩子。”程凡踩下油门，车子向前滑过去。深夜，路上没有人，只有昏昏的灯光以及车子引擎发出的声音。轰轰轰，这声音在余农农耳中越响越大。
　　余农农看看程凡，他开车时很专注，嘴唇紧抿，眼睛微眯，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吞吞吐吐，嘴巴张了半天，就是吐不出半个字。
　　“有什么话快说。”冷不丁，程凡的声音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总经理。”余农农下了决心，清了清喉咙说：“我以后不想参加这种饭局。”
　　“理由。”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程凡转头瞟了她一眼说：“你几岁了？”
　　呃，总经理问她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余农农的脑瓜子没有多想，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今年二十二，快二十三了。”
　　“呵。”程凡轻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公司什么时候招了个未成年人。”
　　……
　　余农农窘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个总经理真的是很伪善啊，一边说着这么恶毒的话，一边还能笑得这么，这么，余农农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伪善，伪君子。私底下肯定和马经理他们是一伙人，哼。
　　余农农在心里不断抹黑着他们总经理，程凡已经收起他那一贯的笑容，冷然道：“一场普通的应酬，就让你害怕成这样，你以后还怎么工作？余农农你要记住一件事，是你去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社会来适应你。”
　　他的声音有点低有点沙哑，也许是晚上，又是烟又酒的缘故吧，听在余农农耳中，只觉得有一阵冷风呼啦啦地吹过。程凡在酒席上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早就没了踪影，他又成了办公室里那个让人畏惧的总经理。
　　余农农一下子被打蔫了。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程凡替她打开车门，余农农才刚踏出车门，程凡加上一句：“明天照常上班。”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余农农朝着总经理的车背影做了个鬼脸。小气老板就是小气老板，就知道他不会让员工有任喘息机会，哼。
　　晚上，余农农想起程凡的话，适应社会，怎么样才叫适应社会？难道对那些猥琐，低俗，下流的事司空见惯，才叫适应社会吗？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第二天，余农农上班，有几个同事见到她，有意无意地围上来问：“余农农，昨天几点回家？有没有喝酒？”
　　“听说吃饭的是马经理那群人，嘿，马经理那家伙，根本没人愿意赴他的约。这次真难得，总经理居然亲自去。”
　　一位同事摸摸余农农的头：“农农肯定被灌了不少酒吧。”
　　余农闻言，心里郁闷死了，原来她们都知道是马经理的饭局，所以没人愿意去，把这个好差事推到她头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是什么大集团的高层，那还轮得到她什么事，肯定争先恐后挤破了头要去。
　　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啊！
　　
　　余农农拍拍脑袋说：“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到现在头还晕。”拿起一张纸，夸张地说：“啊，我连数字都看不清了。”
　　陈姐最近一段时间对她态度一向和善，见势马上说：“今天还能不能工作？要不去请个假，休息一会儿？”
　　“没问题。”余农农握拳扬起手说：“这点小毛病还打不倒我。”
　　
　　记得许钧曾经说过，职场中人最重要的一点是，工作负责，业务精通，能力要强。
　　除此之外的所有优势，所有的手段全都只是辅助。
　　许钧虽然甩了她，可是他对她说的很多话还是很有用的。她是一名现代职业女性，怎么可以沉湎在失恋的阴影中。
　　没有感情，她还有工作。她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余农农这样对自己说。
　　
　　刚刚打开电脑，徐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余农农，到总经理办公室一趟。”
　　总经理的命令不能不听，余农农连忙跑过去。推开总经理的房门，却发现办公室里除了总经理和徐秘书还有许钧在。余农农看到许钧，脚步不由地迟了一下，想退缩。
　　程凡头也没抬地说：“进来，把门关上。”
　　
　　余农农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许钧就站在房间正中偏左的地方，无论怎么调整目光都能看到他。余农农压低眼帘，把他当成透明，开口说：“总经理，你找我有事？”
　　
　　“嗯。”程凡从文件中抬起头，扔了手中的笔，看向她说；“余农农，你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公司的事务熟悉地怎么样？”
　　“还好，基本已经熟悉。”想了想，觉得基本这两字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点贬低，又加了一句：“虽然还不是非常精通，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很好。”程凡扬起嘴角：“这个办公室还少一个人，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什么，调到总经理办公室？余农农立刻吓得张大了嘴，心里人为建立起来的底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她一个小透明在总经理身边工作，那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俗话说，不自由毋宁死，她才不要天天与狼做伴。
　　余农农说：“总经理，我才刚毕业，恐怕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程凡刚刚还和言悦色的脸忽地沉下来，余农农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哪里招惹他了，他那张阴沉的脸有点恼怒，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情绪。余农农有点害怕，看看身边两个人，全都面无表情，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余农农。”程凡说出来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你倒是说说看，从昨天到今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你在我面前说了几次不能胜任？公司把你招进来，高薪养着你，是让你来说这四个字的！”
　　“我……”余农农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抬起头来！”程凡低沉而又严厉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余农农抬头，发现程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那张让人一看就觉得压抑的脸就近在眼前。
　　“看着我。”程凡说。
　　余农农直直地盯着他，如此近地对视，她发现他的目光锐利而又深沉，能将人一口吞下。可是她不能怕他，她不躲避，他叫她看他，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她甚至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
　　程凡眼中那种幽深如潭的神色倏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淡的笑意。他说：“我希望我永远不要在我的员工身上看到怯懦与不自信这两种东西。”
　　“是，总经理。”余农农大声说。
　　
　　“很好。”程凡转回身去，拿起一张纸交给徐秘书，敲了敲桌子说：“在这里，许助理和徐秘书都是资深的前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请教他们。”
　　什么，许钧？总经理居然让她做许钧的直接下属，难道他不知道他们才刚刚分手吗。
　　程凡仿佛是她肚里的虫子一般，开口说：“公私分明，这是做为一名职业人最基本的素质。”
　　余农农没说话，许钧也没有说话。这两个人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对方。
　　还是徐秘书善于察言观色，看这一对冤家面有难色，开口说：“程总，余农农由我来带吧。”
　　
　　余农农被借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消息很快传来出来。余农农回到办公室时，就看到了一副世间百态，有像陈姐一样，好像早就知道有今天，满脸堆笑，热情地朝她打招呼，拍拍她的肩说：“我就知道，这批新人里面，就数余农农工作最认真。”
　　有像姜飞女一样，脸色臭臭的，鼻子一哼，嘴巴一撇说：“她当然是新人里面最认真的，我们办公室就她一个新人。”
　　也有像林小玲一样，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急欲找人倾诉一番：这总经理和余农农啊，肯定有八杆子打得着的关系。
　　什么关系？
　　据说余农农是总经理的XX的XX的XX的XX的XX的女儿。
　　……
　　




试探

　　虽然都是行政助理，都是一样的行政级别，但是坐在办公室和坐在秘书室，那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好像忽然从狭窄拥挤的小黑屋搬到了高楼大厦，虽然还是在最底层，但是抬头看上去，有无数的楼梯供你拾阶而上。
　　
　　林小玲这个八卦女嘴多得厉害，她悄声对余农农说：“哎，你知道吗，你是徐秘书历任助手里面，文凭最差的。”
　　“啊？”余农农惊呼了一声，却不知做何回答。
　　“她以前的助理全都是国内TOP10的重点大学毕业生。上次有个海归硕士来应聘，她还嫌人家国内毕业的院校不好。”
　　“啊？”余农农想起自己的那个三流野鸡大学的文凭，脑子空了。
　　林小玲又说：“可惜徐秘书的助理每个都是只干了一年就跑了。”
　　“这是为什么？”
　　林小玲眨眨眼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只告诉你，徐秘书的本科文凭都是工作后才拿到的。”
　　
　　那一天，因为林小玲的一席话令余农农忧心忡忡，倒不是怕徐秘书工作以后会对她怎么样，徐秘书一看就是个很认真，很公正的人。
　　而是因为：林小玲，你干嘛要和我说那么多啊。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是被你连累死。
　　
　　后班后，余农农跳下公车，低着头在路边慢慢走，今天一时之间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毫无心理准备，到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的。正埋头走着，没注意到一辆车开过来，缓缓地与她并排驶着。
　　
　　那辆车不紧不慢地一直跟在余农农身边，陷入沉思中的余农农没有发觉，那车自顾自地按起喇叭来。
　　“嘟嘟，嘟嘟！”好像在叫她的名字。
　　
　　余农农扭过头，还没定下神来，车上蓦地跳下一个人。一把扭住她的手：“余农农，为什么不理我。”
　　余农农定睛一看，是邱石，他瞪着眼看她。他居然还好意思瞪她？她甩他的手：“邱石，你别来纠缠我。”
　　可是他的手像铸铁一般，紧紧钳制着她，她甩不脱。甩不脱，他还一把把她拉入怀里。现在的邱石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这青天白日的，这大马路上，这车来车往，邱石可以不管不顾，她余农农可不行。余农农狠狠地，使劲地，一脚踢在他腿上。
　　踢他吃痛，稍松了松手，她连忙抽身就跑。
　　邱石很快追上来，看起来脚有点痛，但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双手插兜，没有再做什么。
　　
　　“你讨厌我？”邱石问。
　　“这还用得着问吗。”余农农剜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搞笑。”邱石嗤笑了一声：“你应该谢谢我才行，要不是我，你到现在都看不清许钧那家伙的真面目。”
　　余农农猛地停下脚步，她盯着邱石说：“我问你，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没什么，”邱石蛮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告诉他，我对你是誓在必得，为了你，我不怕用任何手段，如果他不信，他可以走着瞧。”
　　“你！”余农农一时气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怎么样？现在是那家伙不在乎你，一点困难就抵挡不住。早分手早解脱，今天他可以因为我而和你分手，明天他也可以因为其它任何一个原因来抛弃你，我这是在帮你，懂不懂啊，你看他一试就露诌了，笨蛋。”
　　“你是我什么人，谁要你来帮我！”余农农气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是不是我交一个男朋友，你要来帮我一次，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嫁不出去才开心啊。”
　　“狗咬吕洞宾。”邱石低声咒道。
　　余农农说：“许钧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他没有有钱的老爸，没有权势，没有后台，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而你呢，你不过是投了个好抬，大股东的儿子，厉害啊，可是离开这个，你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
　　邱石神色顿时一敛：“余农农，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这样的话，你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数的纨绔富二代！”
　　邱石顿时也和余农农一样，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像发怒的公鸡，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肯服软。邱石说：“余农农，算你厉害，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许钧他就算有千好万好，就算他是天上神仙下凡，就冲着他会对不起你，会抛弃你这一点，他所有的好都与你无关。”
　　“我不用你管！”
　　“我爱管不管，那是我的事。”
　　“你滚啊！”
　　“我就爱在这里滚来滚去，关你屁事。”
　　余农农都快被他气晕头了，正好旁边有一个绿化带，新种上的小菊花一株株还洒着水珠。余农农冲过去，拔起一株花草，连泥带水地朝邱石扔过去。
　　邱石一边躲闪，一边叫道：“喂，你破坏公共事物！”
　　余农农一边说一边扔，后来，总算是良心发现，不再扔花花草草，捡起泥块朝他扔过去。邱石没有还击，只是躲闪。
　　
　　前边有一辆车开过来，邱石眼尖先瞧见，忙对余农农说：“城管来了，快跑！”
　　余农农这个胆小鬼也就敢在邱石面前发发威，一听到城管这两字，吓坏了，把手中的泥块一扔，撒腿就跑。跑了一段路，停下转过身，看到邱石正和那堆城管交涉，城管低头开罚单，邱石转过头来，冲她挤眉弄眼地笑。
　　
　　余农农停下脚步看着他，心里酸酸涩涩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邱石这个人怎么说呢，说他好，他那么任性，那么霸道，那么胡作非为，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说他坏吧，他身为一个富家少爷，脾气又挺好的，生气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转头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对他，从没有过好脸色，可是他每次看到她，都当她的臭脸不存在。余农农想着想着，心里长长叹了一声气，转了个弯，她家就在前面那条路上。而邱石已经看不到了。
　　
　　余农农很快在众人的羡慕声中，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分两部分，里面一个大的套间是总经理室。除了办公室外，有卫生间，有休息室，有小型会客室。
　　外面的一间办公室是秘书室。
　　总经理忙，经常不在办公室，很多事情都是由助理和秘书处理。于是徐秘书也很忙，中午时分，余农农可以一个人在会客室的长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嘿，这也许是秘书室工作的唯一好处吧。
　　
　　其它的时间，那不用说了，只有一个字，忙。而且是看不出任何成绩的忙。也许是因为她刚来的原因，徐秘书从来不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只把她当联络工具用。
　　有什么杂事全都找她，办公室里要请假啊，干嘛啊，什么东西没啦，什么东西多啦，全都找她。而稍微重要一点的事务，必须全部向徐秘书汇报，她完全不能插手。
　　就这样一份工作还要招知名院校的高材生？找个初中毕业能识字的就行了吧。余农农天天在这样的嘟囔中度过。
　　
　　但是，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她还是要出错。
　　像这次，她向徐秘书汇报：“XX公司的马经理想和总经理约个时间……”
　　余农农还没说完，徐秘书已经板下了脸，那张精致脸显得越发冷傲，她说：“余农农，公司请你过来，不是只让你做个传话筒。你坐在这个位置，就得学会独立处理事情。难道你还要我亲自打电话给人家，拒绝他的邀约？”
　　余农农觉得委屈极了：“这个马经理上次和总经理见过面，我以为……”
　　“上次总经理亲自赴约已经够给他面子，关于这个人你不必太在意他，直接回绝就是，余农农，你以后要多观察，多用点脑子。”
　　余农农听了更加委屈了，明明是你叫我什么都和你汇报，不许我自己做主的，现在又这么说！
　　
　　余农农更加小心，认真，努力地工作。还是出错了。
　　几天之后，程凡亲自打电话给她：“余农农。”
　　“啊，总经理。”听到他的声音，就算只是拿着个话筒，她的背也挺得笔直。
　　“听说唐泽来过电话？”
　　“是。”听到这里，余农农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唐泽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平时与南石旗下的一家三级子公司有点业务往来。但是业务量并不大。前一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公司忽然派人突击抽查了那家公司的帐务。查出那家公司与唐泽之间的一些猫腻。
　　因为这件事，下掉了好些人。那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因此咎辞职。责任自然由下面人承担，拔出萝卜带出泥，物资部从上到下，十几号人全被送进班房，最高判刑达十余年。唐泽也因此进了南石的黑名单。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总经理这一出是为了清除董事层中的某一派系，只是这样的话，拿唐泽开刀，牵涉面未免太小了，高层动不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不淡定啊，不淡定。
天天在修改文案，改题目。因为文冷，看到小透明这几个字心里不舒服，把它给改掉了，改来改去。注意，我没有伪更啊。
我大概每天也就十二点多，这三更半夜会一章吧。




□

　　当然，这些事情再怎么沸沸扬扬，都和余农农无关。
　　和余农农有关的是，当初她接到唐泽的电话后，在徐秘书的示意下，将对方一口回绝。
　　对方后来又来过几次电话，余农农这个死心眼的家伙，想都没想，自作主张全都回绝掉了。
　　可是现在，听总经理现的口气，难道……她又做错了？
　　呜，早知道她就不做恶人了！余农农都要哭了。她别的不怕，就怕因为自己一点小失误，让公司损失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卖了她也赔不起。
　　
　　程凡倒是没有责怪她，只是说：“替我联系唐泽的负责人。”
　　“是。”
　　余农农不敢多耽搁，马上打电话过去，哪知，对方在吃了她的几次闭门羹后，现在轮到余农农吃闭门羹了。
　　对方秘书的声音比她更甜，更美，更清脆，更悦耳，拒绝地也比她更彻底，更直接。
　　“对不起，我们经理最近都没空。”
　　
　　一次，两次，三次……全部都是这样。
　　打到最后，余农农都疑惑了，按理说，应该是唐泽来求他们公司才对，怎么反而是她求人了？总经理到底在搞什么鬼。余农农几次看到程凡都想开口问，可是看总经理这几天的样子，根本就没人敢靠近他。办公室里明显地低气压，让人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余农农也一样，能离多远就多远。
　　
　　中午吃饭时，同事问她：“换了新岗位，感觉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问题，余农农立刻愁云满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饭。“别提了。”她说：“以前以为在办公室最忙最烦，现在才知道这工作只有更烦，没有最烦。”
　　“在徐秘书手下做事就是这样。”
　　“没错，没错，那个徐……”话说一半，同事忽然全部噤声。余农农抬起头，原来是徐秘书端着餐盘走过来了。
　　徐秘书从他们桌边走过，那伙人又快活地笑起来，其中一个同事伸长了脖子子看前方，忽然眼睛一亮，咧嘴大叫起来：“邱哥哥，哎，快看，邱哥哥也来员工餐厅吃饭了呢。”
　　
　　这个邱哥哥才叫出口，邱石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余农农的身边。
　　“农农，坐过去一点。”邱石一坐下就这样说。
　　同事会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留一个适当的空间。余农农一看，不对劲，赶紧跟着往里边挪。邱石的屁股也跟着往她身边挪。
　　于是，同事继续往旁边挪，余农农跟着往里挪，邱石再挪……
　　这样周而复始，最后，坐在最边上的那位同事硬生生地被挤了出去，悲催的路人甲啊，只得端着盘子灰溜溜地跑了。
　　
　　同事们叽叽喳喳：“邱石，今天怎么有兴致跑来我们大餐厅，不会是小食堂的山珍海味吃腻了吧！”
　　邱石咧嘴笑说：“以后不去小食堂了，我家农农在哪，我就在哪。”
　　虽然对邱石的行话风格早已习惯，但是听到这话，饭桌上几张嘴还是瞬间僵硬，半天合不上。
　　
　　余农农理都没理他，面无表情，继续吃饭。无数的经验告诉她，对邱石生气那是做无用功，她何必为难自己。于是，那一顿饭，几位同事只看见邱石一个劲地往余农农那边夹菜。而余农农，非常淡定，淡定地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
　　
　　吃完饭，余农农飞快地甩开邱石回办公室，一回来就关上门，绝对不能让邱石来打扰她。
　　中午，这间办公室基本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抱着从家里带回来的薄毛毯，打算到经理办公室的小会客室去睡一会儿。
　　打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屋内忽然涌出一股浓浓的烟味，室内光线很暗，窗帘拉下，只留下几丝缝隙，漏进几缕光线。
　　满室烟雾缭绕，程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办公室，椅子转过去背对着门，她只看到他的手搁在扶手外，火星在指间明灭，烟灰落下，白烟缠绵着上升。
　　余农农吓了一大跳，马上悄悄地往后退，想不露痕迹地关上门，赶紧离开。
　　“余农农。”程凡察觉到她，转过身来。
　　“总经理好。”余农农弯了下腰，把毯子藏到背后。
　　程凡掐灭了手中的烟说：“你是要去休息？”
　　“没有，没有。”余农农连连摇头。
　　“去吧。”程凡揉了揉额头，有点疲倦地说：“休息室的门开着，你可以去床上躺一会儿。”
　　
　　呃，总经理在办公室，她跑到休息室去睡觉？打死她都不敢。“我只是，我只是……”东张西望看了半天，终于让她发现办公室的窗子没有打开，她忙说：“我来开窗的，给这间办公室通通风。”说着跑到窗边去开窗。
　　窗子就在办公桌的后面，余农农跑到那边，发现程凡身上烟味实在是呛得厉害，地上落满了烟灰。他刚刚掐灭了一支烟，现在又有一支烟夹在指间，只是没有点燃。
　　余农农用手使劲地赶着烟雾，打开窗，窗帘拉起来，刺目的光线进来，程凡倏地眯起双眼。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稍做适应后说道：“和唐泽联系得怎么样？”
　　终于问到这个了，余农农心一横说：“每次都被对方拒绝。”
　　程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余农农忍不住问：“总经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打电话给对方。有什么事，寄封律师函不就行了吗，他们肯定巴巴地自己找上门来。”
　　“继续打。”程凡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
　　“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程凡声音里多了些许怒气。
　　
　　余农农不知道她家总经理到底在想些什么，就好像对方的那个秘书小姐也不知道她家的经理在想什么。
　　“余小姐，早。”
　　“孙小姐，早。”
　　几日来，余农农连续打了几十通电话，两个人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趁着身边没人，两个人开始聊起天来，孙小姐说：“我反正也快走了，和你说实话吧，也不知道我家经理到底在搞什么鬼，明明公司现在很困难，如果我是他，早就到处托人找关系去了。”
　　余农农说：“我家总经理也是啊，以前虽然严厉，至少表面上还是很亲切的。现在凶得不得了。”
　　余农农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南石和唐泽根本就是□裸的□啊，看，连名字都那么般配，一个石头，一个沼泽，石头扔过去，一下子被沼泽地吞没，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哇卡卡卡，实在太有爱了。
　　她连忙问道：“你们总经理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啊！”
　　“男的？”
　　这男的和男的能有什么□发生啊，余农农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过了几日，程凡性情又大变，似乎早忘了有唐泽这回事。那几天，他一改前几日的颓废，心情愉快地很，难得地和言悦色。让一干小员工受宠若惊。余农农以为自己解放了，立马把唐泽的事抛到九宵云外。但是她忘了，心情再愉快的老板，还是个吃人的老板。
　　程凡一边与人谈笑风生，走过她身边时，还不忘抽空叫她一声：“余农农，别忘了打电话。”
　　－　－余农农她天生就是被人折腾的命。
　　
　　程凡让人胆战心惊，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邱石。
　　邱石因为筹备一个展会外出了一个星期，忙得昏天暗地，刚一回来就直奔余农农的办公室。
　　这一天，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上班来。而且是那种正统地不能再正统的西服，每一个角度都挺括地不能再挺括，再配上白衬衫，深色领带，完全是一个正经，严肃，一丝不苟的上班族的打扮。
　　穿着这么无趣的衣服的人，那还是邱石吗。
　　办公室众位女性看到他，张大嘴，全都囧住了。
　　
　　“各位早安！”邱石一开口就露馅，那副吊尔朗当样子与衣服完全不衬，他朝众位女同事打了个招呼，拍嗒啪嗒往秘书室走去。
　　余农农正忙着，眼角瞟了瞟，还以为进来的是许钧，头也不抬地说：“有东西就放着吧，上午没空，下午帮你做。”
　　“喂，你和谁说话呢，口气这么差劲。”邱石敲她的头。
　　余农农抬起头来，当她看到邱石那副样子时，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一震：“你，你……我说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怎么啦！”邱石没好气地说：“我就不能穿西服？像看到鬼一样。”
　　“不是，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余农农睁大眼看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好半天还没回过神来。
　　
　　邱石看到她那副傻楞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咧开嘴，一口洁白的牙齿，他说：“怎么样，帅吧。”
　　余农农黑线，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帅的，自恋的家伙。余农农在心中暗道：你这是猪八戒照镜子，哼。
　　没想到，接下来邱石又说了一堆极不要脸，不，是五雷轰顶的话，他半靠着桌子，瞧着她说：“农农，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那个慕容博也好，许钧也好，都一个样，天天西装领带，没劲。不过既然你喜欢，我也没办法，今天这衣服，我是特意穿过来给你看的，怎么样，这回你总满意了吧。”
　　余农农一听，脸都绿了。
　　
　　邱石又大言不惭地说：“俗语说，女为悦已者容，士为知已者死。我今天是士为悦已者容。说起来，我还真是新世纪的十佳好男人。喂，”他弹了弹余农农的脸蛋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也不笑一下。”
　　余农农扯了下嘴角，整张脸都抽搐，对这个家伙，她已经彻底没言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只补了一千字。明天早上再写新章。




升职

　　余农农清了清喉咙，板起面孔正色地说：“邱石，我不是因为你不穿西服而不喜欢你。”
　　“我知道。”邱石站直身子，仰头扩了扩胸，自顾自地说：“怪不得穿了西服禽兽都能变绅士，束手束脚地真是什么事都做不了。”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又拉下领带，解开几粒扣子，叉着腰说：“现在真是舒服多了。”
　　
　　余农农等他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说：“邱石，我们两个人的性格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邱石双手叉腰，瞪着她说。
　　“我这个人很普通，很平凡，没什么进取心，只想找个普通安稳的男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你太张扬了。”
　　“笑话。”邱石嗤笑：“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给不了。”
　　余农农气结：“你总是这样，狂妄自大地不得了，而且又贪玩，根本就不顾及我的感受，你让我难堪，让我被人嘲笑，让我……”余农农想起进公司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又想起在工作，感情上遇上的种种挫折，不由地一阵心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说：“我就是讨厌你。”
　　她的眼睛红红的，邱石看到，心里也不由地一抽，某个角落柔软地几乎要掐出水来，他蹲到余农农身边说：“你不喜欢，那我改，不行吗。“
　　“你改不了。”
　　“我是谁，我想改就改！”
　　
　　狂妄的家伙。余农农白了他一眼，抹干眼泪，背转身去。不理他就是不理他。她现在已经不相信男人了，特别是像邱石这样的男人。
　　邱石拉拉她的头发，又捏捏她的脸，不停地逗她，轻声说道：“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处处顺着你，好不好。”
　　余农农打掉他的手说：“你现在这样就让我讨厌。”
　　邱石马上举手作投降状：“好，我都听你的。”
　　
　　程凡和许钧进来时，正好看到邱石在对余农农表衷心，余农农板着张脸，盯着电脑打字。邱石蹲在她身边不断撩拨她：“农农，农农，”叫个不停。
　　程凡看到，忍不住笑出声来，单手握拳轻咳了一声，转头低声和许钧说：“小许，看来你得跟着邱石好好学学，追女孩子嘛，就得脸皮厚。”
　　许钧脸色阴郁。
　　余农农看到他们两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总经理看到也就算了，许钧居然也在。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现追求者，啊，这办公室恋情真是害死人啊。
　　
　　邱石心情却大好，跳起来，大声笑着说：“许钧，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嘛。”他朝许钧伸出手。
　　许钧露出一丝微笑，：“承蒙吉言。”握了握手，看一眼眼睛红红，脸又涨得通红的余农农，他又说：“邱石，原来你一向是这样追女孩子的？怪不得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看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出你的手掌心嘛。”
　　邱石脸色变了变，很快笑道：“我哪有许助理这么有魅力，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跟着你近十年，最后还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哪像我家农农啊，天天跟我呕脾气。”
　　
　　余农农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两人吵架归吵架，在她面前扒什么情史。好玩啊。抬起头，把求救的目光投下程凡。
　　总经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成为男人斗争的牺牲品。余农农用哀求的目光对程凡说。
　　
　　程凡的目光对上她，再看看一旁的两人，这两人表面上云淡风清，底下却暗流激涌。程凡眯起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缓缓开口道：“邱石，上班时间回自己办公室。”
　　邱石闻言，转过身来对程凡说：“哥，我想把农农调到我那边去。”
　　
　　话音刚落，余农农的椅子砰地撞在了桌上。她的头差点磕在显示屏上。她冲动推开椅子站起来，脱口而出：“邱石，你别胡闹。”
　　邱石挥了挥手说：“你乖乖呆着，别插嘴。”
　　余农农气结，邱石那家伙老毛病又犯了。
　　程凡说：“余农农不适合你那个部门。”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许钧紧跟上去，替他打开门。
　　“怎么不适合了？”邱石也跟上去，才刚走到门口，门砰地被许钧关上，碰了一鼻子的门板。
　　
　　办公室里，程凡看完几份文件，重重地扔在一边，脸色一反刚才在外面的和风细雨，阴沉地要死。许钧站在一边，汇报完工作，见程凡一直沉默着，脸色黑得犹如暴雨来临前的低空。
　　“程总……”许钧收起文件，思索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小许。”程凡轻轻地开口，目光却没有看他：“说说你和余农农的事。”
　　
　　许钧心里一惊，和余农农分手这么长时间，本以为总经理早忘了这茬事了，现在，终于问起来了。
　　不过许钧早有心理准备，很流利地回答说：“农农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很单纯，也很努力，只是我们性格不太合得来，也许是我自己的原因，还没从上段感情的阴影中走出来，违了程总的美意，真的是……”
　　“性格不合？”程凡轻笑一声，悠悠地说：“你们年轻人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以为人世间总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以为到时候自己什么都能拥有。过几年你们就明白了。不过分手了也好，勉强在一起也没什么幸福。”
　　程凡说着轻敲了几下桌子说：“说说你对余农农的看法。”
　　
　　“工作？还是私生活？”许钧一时之间摸不透程凡的意思。
　　“工作。”
　　许钧想了想说：“她天资并不聪颖，但是够认真，够努力，够负责。她会是一名合格的，值得信赖的员工。但不会是一名优秀的管理人员。”
　　程凡点了点头：“还有呢？”
　　许钧说：“我觉得她在徐秘书手下做事并不妥，我们都知道徐秘书对待助手的策略。这不会让她有任何进步。”
　　程凡沉着脸说：“可惜她不懂得争取，不知道规划，这个时候就算把蛋糕放到她面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许钧一直不明白程凡为什么对余农农这么上心，从他们第一次遇见她时开始。只是路上偶然的一次小摩擦，哪个开车的人没有遇到过。大大小小的车祸，你擦了我，我撞了你，程凡从来不会多问，全部交给手下去处理。
　　
　　那天买了衣服回去后，程凡破天荒地问起余农农的事，许钧当时就留了个心眼。直到后来在公司遇见她。程凡对她似乎比对别的员工更严厉。
　　许钧那时就意识到，这个余农农与总经理的关系不一般。这种不一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男女关系，更像是有某种亲戚关系。
　　程凡对待她，好像是对待某个亲戚家的小孩，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培养方式。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像一条虚无的线深埋地底，许钧怎么也看不清。
　　
　　程凡说：“去把余农农叫进来。”
　　余农农进来时，看到他们家总经理站在窗边，双手叉腰沉默地看着外面。宽大的落地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外面是车水马笼，而他的背影在一片阳光中更显得寂寥。
　　不知为什么，最近，犹其是唐泽事件以来，她总觉得她家总经理显得非常孤单寂寞。
　　
　　烟缸搁在窗台上，他又在抽烟。烟雾在他指尖缭绕，升起。
　　程凡在人前一向整洁，稳重。特别是在有女同胞的办公室，从没见他抽过一支烟。没想到在人后，却是走到哪，烟缸带到哪。
　　男人，果然都是肮脏的动物。余农农心里喟叹了一声，顺手把他桌上的烟缸给倒了。
　　程凡转过身来，夹烟的那只手垂下来，一截烟灰掉到了地上。余农农看着地上的灰，恨得牙痒痒，啊啊啊，地板弄得这么脏，到时候又是她来打扫啊。
　　
　　程凡看到她，有点居高临下地开口说：“余农农，跟在徐秘书身边，做得怎么样？”
　　“很好。”余农农大声回答。
　　“嗯。”程凡沉吟了片刻说：“从明天开始，你跟在我身边，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做。”
　　啊，跟在总经理身边。余农农睁大眼，总经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只做了这么几天又升职了？她，她终于升上总经理助理了？
　　这不会是做梦吧？余农农掐了掐自己的脸。哇靠，怎么这么疼。
　　
　　程凡说：“这次关于唐泽的所有事务全都交由你负责。”
　　“是，总经理。”余农农抬头挺胸，大声回答。话音落下，她才回过神来，唐泽，怎么又是唐泽？
　　那个她怎么也搞不定的唐泽居然要交给她！
　　余农农脸一下子绿了。
　　
　　程凡看到她那个样子，不知怎么着，脸上漾出一丝笑来，那种笑就像薄薄的一层雾笼在他那张略显阴郁沉默的脸上。让人觉得暧昧不明。
　　他头一次以一种非常温和的声音与余农农说话：“没什么可担心的，有什么不懂我会教你。现在先替我去拿件外套来。”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一打字就想睡啊。




事实

　　余农农去休息间拿了件外套出来，程凡已经脱了外套在洗手。去掉烟味的程凡还是那个威严整洁，彬彬有礼的总经理。
　　
　　总经理把唐泽的事交给她负责，余农农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至少徐秘书没有说什么，她把所有关于唐泽的资料都移交给余农农，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徐秘书。”余农农由衷地说。
　　徐秘书笑道：“这是工作，没什么谢不谢的。”
　　徐秘书双手抱胸，看看余农农又说：“你倒是应该把你的化妆技术提高一下，以后可不能就这个样子陪总经理出席各种场合。”
　　
　　余农农不会化妆，又爱睡懒觉，平时都是匆匆忙忙抹点唇彩就了事。因为没人提出来，她也一直这样应付下去。看来这回，她得好好去学学怎么打扮了。
　　
　　最近一段时间，南石内部关于唐泽的会议开得比较多。还没等南石动手，唐泽先发制人，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只是一家小公司，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邱石在这方面很敏感，很快就封了各家媒体的嘴，不许任何地方看到唐泽这两个字。但是，唐泽似乎有拼个鱼死网破的心，一封律师函发过来，董事层对程凡有微词的人马上拿这事来指责他。
　　程石完全不理会那几人的责难。
　　
　　余农农约了律师行的人过来，一行人正在小会议室开会讨论，这是一个私人小会议，只有程凡，余农农和翟律师及他的助手。
　　因为会议的私密性，余农农顿觉责任重大，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地。
　　会议进行到一半，走廊上传来一阵吵闹声，陈姐尖锐的声音传进来：“林董，总经理在开会……真的，这个会议很重要，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替你传达……哎，你先坐一会……”
　　
　　重重地，手杖敲打在地上的声音，程凡听到，低声说：“各位，先失陪一下。”然后起身出去。
　　余农农在脑子里使劲地搜刮着这位林董的资料，听声音年纪似乎蛮大，但这是一家年轻的公司，以网络起家的，理应不会有什么老人出现才对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公司发展初期，在最困难的时候，是这位林董出资扶了南石一把，拿走一部分股权，同时安排了一批亲信进来。可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才十年的时间，商场风云变幻莫测，林家在八九十年代掘到的第一桶金早败得差不多了，现在基本上是靠着南石的股份过日子。
　　余农农又想起，那家子公司下掉的人里有不少是林家的后代。
　　如果一直是个穷人也就罢了，可是曾经耀武扬威过，一朝落魄，还死摆着个架子，想起来就觉得悲催。
　　
　　林老在走廊里骂人：“程凡，你以为这公司是你一个人的，你一个人说了算是不是，现在翅膀硬了，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在地产界站稳脚跟的……”
　　程凡声音低沉而又平和：“林伯伯，你永远都是南石的开山元老，我程凡就算对不起全世界，也绝不会做对不起林家的事。”
　　……
　　程凡扶了林老进来，吩咐余农农说：“农农，去给林董倒杯茶。”
　　“是。”
　　“顺便把我桌上的那份文件拿过来。”
　　“是。”
　　
　　余农农先去会客室取了茶杯倒了茶，再去总经理的办公桌上找一份文件。
　　程凡的桌子总是整得井井有条，很容易就能找到东西。余农农翻找东西时，不小心碰到鼠标，屏幕弹开了。
　　程凡的电脑没有关。一个聊天窗口跳出来。余农农压不住好奇心，探过头看了一眼，窗口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
　　这是一张未经PS过的婚纱照，女子很美，美到不可思议，一个人站在那边，浅浅笑着。
　　余农农乍一看到，惊呆了，手中那份文件差点散落一地。
　　
　　她惊呆的不只是女子的美貌，而是来自聊天窗口的一个名字。
　　莫失莫忘，
　　不只是那个名字，还有那个ID，那一串数字是那么地眼熟。
　　莫失莫忘？师父？余农农看着电脑上的那个Q，向后退了退。身子遮住日光，屏幕看得更清楚了，Q还是那个Q。
　　
　　余农农拿着文件往小会议室走去。脚步机械，而脑子里空荡荡，那短短的一段路，她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翟律师逐字逐句地在向林老分析，向他保证，林家的人牵涉进去只是暂时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余农农把文件交给林董。当他戴上老花镜看文件时，余农农退到一边，她偷偷地看着身边的程凡。
　　程凡脸上的神色和平时一样，有一种笑挂在脸上。但是眼皮微微下垂，眸子越来越深沉。
　　这是程凡，也是莫失莫忘？
　　难道这就是在网上不厌其烦教她写文的师父？是在国子监面前订立师徒盟约的师父。总经理是她师父？总经理居然是她师父！
　　余农农脑子晕晕乎乎，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啊，这以后要是上网了，碰到了莫失莫忘，她该怎么面对。这要是让总经理知道她余农农就是种菜老农，总经理会怎么想？
　　
　　余农农一个人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个不停，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总经理会不会早就知道她就是种菜老农。
　　她好像曾经让总经理看到过她在飞女侠的事，如果他早就知道了，那……那她这么好运，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坐上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是不是代表着……
　　她是靠关系走上来的！
　　啊啊啊啊！一想到这个可能，余农农心里无数个声音呐喊起来：
　　不要啊！
　　
　　送走林老。会议室门又一次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翟律师问：“林家那几个人怎么解决？”
　　“让他们多呆几天，直到他们肯松口拿出手中的股份。”
　　“还有唐泽的事……”
　　听到唐泽这两个字，程凡沉默不语。翟律师说：“以南石的实力根本不必走法律途径，只要南石一句话，唐泽在业内根本混不下去。”
　　程凡抽出一支烟，继续沉默。
　　翟律师忽然心领神会：“难道你想对付的只是他一个人，这个不成问题，深究下去，他完全可以购成商业贿……。”
　　程凡终于开口说：“让我再想想。”
　　
　　余农农一直呆在会议室，听着他们的谈话。总经理什么都没有和她说，可是余农农知道，从她留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在这个公司的身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有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现在是，知道得越多，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将越多。
　　她已经不可能再做以前那个安安稳稳的小职员了。她的师父，已经将她和他，牢牢绑在了一起。
　　
　　散会后，余农农一直跟在程凡的屁股后面，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他走到办公室，她跟进去。
　　他走到洗手间，她差点也要跟进去。
　　
　　“有事？”程凡侧过头，见到她还在，问道。
　　当然有事，而且这事她不问清楚，晚上是会睡不着觉的：总经理，你到底是不是我师父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种菜老农啊？但是话含在口中，说了半天却说不出口：“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程石见她半天说不出一句，不禁气恼，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敲了一下键盘。忽然之间他楞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程凡面如死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电脑前，手指离开键盘一寸，久久停留。
　　“总经理，怎么了”余农农很八婆地走到他身边。她看到屏幕上，那个聊天窗口里，挂了几张照片，除了女子单人婚纱照。还有一男一女的合照，他们在幸福地微笑。
　　最下面有一行字：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请祝福我。
　　
　　当着总经理的面，看了总经理的隐私，余农农不知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边不知所措。
　　“余农农。”程凡忽然开口说：“马上给翟律师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趟。”
　　“可是他才刚走。”
　　“现在，马上！”程凡重重地合上屏幕。他的脸很快恢复平静，按在电脑上的手却握成拳，指关节挣得发白。
　　余农农没有动，刚才轻轻一瞥，她才发现对方的网名是如此的熟悉。发照片的那个ＩＤ名叫醉轻尘。
　　醉轻尘，余农农曾经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在游戏里栏里，在她师父莫失莫忘的伴侣栏里。
　　莫失莫忘，醉轻尘，这么多年过去了，网络大浪淘沙，他们的网名一直没有变，可是醉轻尘却要和别人结婚了。
　　程凡的手越握越紧，重重一拳敲在桌上。
　　“总经理……”余农农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先出去。”
　　余农农出去，把门带上，关门时的最后一瞥，她看到程凡坐下来无力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终于在十二点前更了，睡觉去。


亲信

　　总经理，莫失莫忘，醉轻尘，……还有唐泽？
　　古怪，很古怪，余农农总觉得程凡与醉轻尘的往事，和这次的唐泽事件有关。可是究竟关联在哪里，她又连接不上来。上网查了下资料，发现唐泽的负责人名字叫唐允文，是个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难道是因为醉轻尘要和唐允文结婚，才引起程凡这么大的醋意，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唐泽赶尽杀绝？
　　不可能！再怎么着，程凡也比唐允文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总经理又年轻，又帅气，又有钱，又有能力，而且还是未婚。
　　最最重要的是，他对醉轻尘那叫一往情深啊。
　　
　　说实话，余农农真的是不明白，这个醉轻尘到底在想些什么。
　　体内的八卦因子腾腾生长起来，她好想知道她师父的八卦，师父啊，你就原谅徒弟一次吧！
　　
　　晚上，余农农上网，正好狂放谦内也在，她连忙笑着跑上去套近乎，顺便问问她师父和师娘的事。
　　狂放谦内一出口，就没有好语气：“问这个干什么，还是想法子把你的文写好点，你看看你，这篇文有多长时间没更了，两个星期！整天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哎！”说起这事，余农农就没底气了。这段时间因为工作新接手，旁边又没人带她，她时常加班。每次回到家，累得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往往和衣往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哪里有时间再更文，向读者请了假，一直拖到现在。
　　
　　说起来，写文这种爱好，真的是有钱有闲的人才能干的事。真的想以写文为生，要不才气冲天，要不家底富裕，否则只有饿死的份。
　　不过，在狂放谦内面前，余农农才不会示弱，因为这个狂大神老是打击她，她就算没理也不能认输。
　　余农农挺直腰杆说：“你还不是一样，旧文一直没完结，我一直等啊等，等到现在都没看到结局。抽死你才对。”
　　她发了个狂抽的表情。
　　狂放谦内哼了一声说：“因为我是大神。”
　　……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人说话会这么不要脸啊！狂放谦内，你真的很不要脸啊！
　　
　　话题有点扯远了，余农农赶紧又扯到她师父头上去。
　　狂放谦内说：“你真八卦，他们两个没啥好八的，他们两个的事，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
　　余农农奇怪：“他们不是玩游戏时认识的，除了游戏里，难道还有其它的事？”
　　“游戏里夫妻一场，哪会让人这么黯然神伤，他们两个啊，当初从网上到网下，从网下再到网上，从红尘阁到碧海情天，来来回回不知折腾多少年了。”
　　红尘阁？碧海情天？余农农又一次楞住：“我师父谈恋爱关这两个网站什么事？这两个网不是竟争对手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人家徒弟的！”狂放谦内翻了个白眼给她：“对白痴说话真的是一点弯子都不能绕。”
　　余农农默。这个狂放谦内，若不是等着听八卦，她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狂放谦内说：“笑红尘听说过没，醉轻尘就是笑红尘本来的笔名。她是红尘阁最早成名的那批作者之一。”
　　余农农惊呆，笑红尘是谁，那是她看原创文的启蒙者啊。多少次，她偷偷地把她的书藏在衣服里，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多少次她为了文中的主角流眼泪，又有多少次为了这书挨老妈的骂。
　　原来，笑红尘就是她师母。
　　原来，她离心中的偶像是这么地近。
　　
　　狂放谦内继续说：“莫失莫忘那时是红尘阁的主要投资人，他们两个是在网站举办的一次聚会中认识的。从此，莫失莫忘就被笑红尘拉下水，他偶尔也在网上发点文，但是他所有的文章都是写给一个人看的，女主永远都只有一个。”
　　余农农想起她师父的文，确实，他的文不多，都很短，每个女主都若隐若现，有相似的影子。以前看的时候，农农就容易被他文中的女主给迷住。现在想起来，那些文的确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年轻男子在诉衷肠。
　　
　　狂放谦内又说：“还记得神路这个游戏吗？也是你师父做的，别看这个网游现在这么赚钱，当初你师父做这个网游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讨醉轻尘欢心，那个游戏，有一个贯穿始终的灵魂人物，原型就是醉轻尘。”
　　
　　狂放谦内说到这里，余农农的心悠悠地荡开了，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唯美的游戏画面，一男一女，身佩宝剑，衣袂飘飘，在夕阳金光之下，策马狂奔。
　　每一段感情开始总是那么地美好，为什么到最后要弄得这么不堪。
　　余农农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吵架，分手，和好。因为吵架，笑红尘离开红尘阁跑到碧海情天来，你师父一气之下，把红尘阁都给卖了，也跟着醉轻尘跑到碧海做一个小作者，直到最分彻底决裂。”
　　余农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天没有回音，狂放谦内也半天没有响动。
　　过了片刻，狂放谦内忽然发来一个信息：“农农，问你一个问题。”
　　余农农没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已经变了，回过去说：“什么事？”
　　狂放谦内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讨厌一个人，有没有重新喜欢上他的可能？”
　　呃，余农农看到这个问题一时楞住了，如果是她很讨厌一个人？余农农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吊尔郎当的人儿来，那个人脸渐渐清晰起来，背景也慢慢清晰起来，那是在游戏里，碧绿的草地，到处都是纷纷扬扬往下落的桃花。
　　邱石身穿青色短打，叨着根草茎，懒懒散散地问她：“农农，如果你讨厌一个人，有没有重新喜欢上他的可能？”
　　
　　余农农猛地跳了起来，椅子没有踢开，差点连人带椅都翻倒在地。
　　天哪，她居然又一次把邱石和狂放谦内合在一起了，狂放谦内怎么会是……她忽地又想起狂放和莫大的关系。
　　他们两个很熟，网上很熟，网下也很熟。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可是，如果是真的……余农农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
　　这时，狂放谦内又发了信息过来：“刚才那个信息发错了，不是发给你的，喂，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啊！”
　　囧，这个狂放谦内，真的是越抹越黑。
　　
　　自从从狂放谦内口中打听到莫失莫忘的八卦后。余农农心里很不淡定，非常非常地不淡定。有事没事总是呆呆地看着她的师父。
　　她可不是偷偷地在看他们总经理，而是明目张胆地对着总经理发呆。特别是当一大堆人在一起时，她那痴呆样特别引人注目。
　　连程凡看到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余农农身边同事更是想对她大吼一声：喂，余农农，你发花痴也看看场合好不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丢脸哎。
　　可是我们余农农根本就不是在发花痴啊，她只是在YY她师父和师娘的故事而已。所以身边人的怨气她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总经理办公室，余农农报告完工作，程凡低头工作。余农农站在一边又开始YY起她师父来了。越看越觉得她师父长得帅，越想越不明白她师娘为什么要抛弃她师父。
　　双手握拳，小宇宙熊熊燃烧：啊，师父，徒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师娘找回来的。
　　
　　程凡猛地打了两声喷嚏，他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瞧着余农农。余农农此刻一脸坚毅，正陷入YY狂潮中。
　　“余农农，你在干什么！”
　　程凡一声断喝，把余农农从YY中拉回来，吓得她脱口而出：“师父，什么事！”
　　……
　　
　　余农农没话可说了。
　　程凡也无话可说。
　　沉默，长久地沉默。
　　总得有个人先开口吧，程凡那目光盯得她浑身难受。余农农咳了咳，低声说：“总经理，那个，呃，我，其实我是那个……”
　　程凡说：“说大声点。”
　　总经理叫她大声点，师命难违，余农农咬了咬牙，大声说：“总经理，其实，我就是在网上拜你为师的种菜老农。”
　　“哦。”程凡闻言，身子向后靠了靠。 
　　他果然没有一丁点惊讶的表情！余农农鼓起勇气说：“总经理，你早就知道了吧！”
　　程凡说：“农农，我一直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余农农毫无头绪。
　　“你曾说过，如果有仇家找上门，你会站在最前方替师父冲锋陷阵。”
　　余农农脑子瞬间空白，她还没从师徒相认的震惊中醒过来，很快又被师父给惊到了，师父，你也太看得起余农农了吧，只是在网上随口说说而已。现在的余农农哪里担得起这个大任啊。
　　程凡说：“余农农，我必须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余农农准好心理准备。
　　程凡双和搁在膝上，似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你要记得，你是整个公司，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余农农此刻已经不知道做何反应。程凡把她抬得越高，她越觉得轻飘飘，没有一点真实感。伸出手，外面有云，那不过是虚无。
　　余农农：“徐秘书，还有许钧，他们都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能力又强，才是师父的得力的臂膀。”
　　“他们太聪明了。”
　　这话说的，好像余农农的优点就是笨一样。可是余农农再笨也听得出程凡话里的意思。他们太聪明了，所以注定了永远不会一心一意，全无二心地为一个公司服务。更不可能永远忠实于一个人。
　　职场上，同事之间，上下级之间，永远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的关系。
　　而她余农农，她不是程凡的下属，她是他徒弟。
　　




第 34 章

　　俗话说鲤鱼跳龙门。
　　俗话说，麻雀变凤凰。
　　俗话说：小人得志。
　　余农农现在完全是一朝得势天下倾。一夜之间成了总经理的得力助手。虽然这个助手现在能力有限，与许助理以及徐秘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比较受宠。程凡到哪都带着她，很多事情都是亲自指导。
　　
　　私底下，不可能没有人窃窃私语。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男人和女人存在，就有绯闻。关于她和总经理的传言甚嚣尘上，潜规则，肯定有潜规则。
　　余农农倒是无所谓，经过邱石无数次的折腾，她的心理早就锻炼地无比强大。反正她和程凡是师徒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便你们怎么说，她才不在乎。
　　
　　反倒是邱石受不了了。推开程凡办公室的门，一进去就看到余农农站在程凡身边。她半弯着身子，认真地听程凡说话。两个人靠得比较近，身影重叠，邱石看得那叫一个窝火，那叫一个恼怒。
　　生拉硬拽，连推带搡地将余农农推出门。
　　“干什么！”余农农莫明其妙：“我在工作。”
　　“我也有工作要谈。”砰地把她关在门外。
　　
　　邱石开门见山，直截了道地对程凡说：“我不希望余农农做你的助手。”
　　“为什么？”
　　“闲话！她一个没结婚，没男朋友的大姑娘家，跟一个男人走得这么近影响多不好。你也不替她想一想。”邱石这个时候倒是一副义正辞严，冠冕堂皇的样子。
　　程凡笑：“你是不是希望余农农天天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别转移放题啊，我今天来就和你说这事，我要她，我要定了，你放不放人？”
　　
　　程凡站起来，踱到他身边说：“石头，你要记住，首先，余农农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再次，她也不是随你揉捏的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她不喜欢你，你就算天天把她拴在身边也没用。”
　　邱石冷笑：“不喜欢？你怎么知道。今朝是今朝。明天的事谁知道？像你们，昨天还爱得死去活来，今天还不是像仇人一样。”
　　
　　程凡闻言脸色大变，那张脸瞬间变成数九寒冬。
　　下意识地扬起手，手在半空中猛地握成拳，强忍住怒气，冷冷地道：“你出去。”
　　邱石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走了一半，忽听程凡在他身后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迟早有一天，你得吃跌。”
　　邱石站定说：“我在她身上吃的瘪已经够多。世事哪会一直不如意。”
　　邱石很快离开，门重重地被关上。程凡却慢慢地踱到窗边，虽然是二十层的高楼，却依稀看得到底下的绿化带，别别扭扭的绿色。
　　十一月份的天气，忽冷忽热，路上的树木都被搞晕了头，一边落叶，一边抽出新芽。
　　树木都如此，何况是人呢。且爱且恨，为何人总有这么多地矛盾难以理清。
　　
　　那一天，在公司里接待鑫华集团的大老板，第一次接待这么重要的合作伙伴，余农农紧张地不得了，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手脚僵僵地，紧紧地跟在程凡身后，双眼却时不时地看着徐秘书。
　　徐秘书怎样做，她也学着怎样做。可是徐秘书能和鑫华大老板谈笑风生，余农农却是怎么也学不来的。
　　她太紧张了。
　　
　　中午时分，一行人准备出去，余农农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这时，鑫华大老板把目光转向余农农：“这位余小姐好面生，以前没见过，是刚毕业的学生吧，年轻人好啊，就是有活力。”
　　程凡淡淡地说：“这是余农农，我徒弟，以后还要赵总多多关照。”
　　“原来是程总的徒弟。”赵总脸上的笑忽地扩大了一圈：“小余真是好福气，师父领进门，一入行就有这么个好师父带着。不，应该是程总你好福气，找到了这么个好徒弟。”
　　程凡笑：“这话倒是说对了。”
　　余农农一开始楞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很快，她笑了一下，露出标准地六颗牙，微微欠了欠身说：“多谢赵总夸奖。“
　　
　　这段对话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毫无疑问，等他们走后，整个公司的都会知道。
　　有些东西，藏藏掖掖地，最易引惹人遐想，一旦说开了，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师父，徒弟，原来余农农这么个普通小丫头能进公司是仗着总经理的光啊，怪不得升得那么快。
　　当初，余农农和程凡闹绯闻，同事说起来，全是看热闹的乐呵劲，现在一听说是师徒，顿时满嘴酸味。
　　师徒和男女关系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毕竟勾引个男人容易，要成为亲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哎，想起来就觉得酸啊。（作者牙齿都酸掉了。）
　　
　　翟律师的助手打话约余农农，约她见个面。见了面，说的还是唐泽的事。翟律师似乎很为这个事头疼，特意派他助手来向余农农做说客。
　　那位助手向余农农分析说：“程总一定要打这个官司，你应该清楚，这事虽然违法，但一向就是行内的潜规则，一定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将会触及到了多少人的禁忌。南石虽然财大气粗，但是行业联盟为了自己的利益，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
　　余农农惊：“师父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吧。”
　　“他怎么想不到，程总是钻进死角走不出来了。本来这只是个小案子，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他非要把他给闹大，这是闹给谁看。余小姐，我是希望你能好好劝劝程总。”
　　
　　闹给谁看？听到这句话，余农农心里一下明白了，唐泽这件事，程凡从头到尾都是闹给一个人看呢。
　　他所有的事情都是做给醉轻尘看呢，就像当年为了她写文，为了她做网游一样，现在，他依然在为她折腾。轻尘，我为了你，我不惜得罪公司的元老。为了你，我不择手段毁掉唐泽。为了你，我甚至会毁掉那个对你来说，最最重要的人……
　　余农农忽地打了个寒噤。
　　她问那位助手：“这件案子对你们律师所也有影响吗？”
　　“是。”助手老老实实地影响：“如果真要按程总的意思去打这官司，只怕会影响我们在业内的口碑。如果不接，则会影响我们和南石的关系。希望余小姐能够体谅。我们也是为贵公司着想。”
　　“我明白。”余农农回答。
　　
　　唐泽似乎彻底处于瘫痪状态。办公电话全部停机，几部公用手机也无人接听。公司门前每天都有无数的人上门要债。
　　程凡那几天，时而气定神闲，似乎在等着鱼儿上勾。时而又眉头紧锁，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就像他经常凝望的那棵树，大冬天里，又抽芽又落叶地。新抽的芽没过几日便冻掉了。
　　
　　余农农好几日次想开口劝他师父，但是每次看见他，他心情好时，总觉得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他心情不好时，更加不敢开口说话了。
　　哎，师父啊，你为了个唐泽都快精分了。你徒弟也都快被你弄得神精衰弱了。
　　
　　余农农每天都睡不好觉，直到那一天，她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帮我接一下程凡先生。”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请问，你是？”
　　“我是唐泽公司的，我姓温。



出游

　　程凡说：“说吧。”
　　余农农说：“这是我前几天听别人讲的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叫他程师父吧。这个程师父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做一个梦，梦中，有一座漂亮的庭院，庭院里有一棵漂亮的海棠树，三四月，暮春时节，繁花开满头，他牵着白马推开院子的大门，一个女孩子身着藕色素衣，转过身来，身上沾满了海棠花的娇艳与芬芳。
　　
　　她是他的梦中情人，他一直在找她。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找到她。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他们一起吟诗，一起喝茶，一起弹琴，一起下棋，他们有说不完话题。他喜欢她，却一直没有开口和她明说，因为他里一直有一个梦中情人在，他知道他的梦中情人才是他人生最大的梦想。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那个女孩，牵着他的白马继续去寻找。很多年以后，他还是没有找到梦中情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却发现以前一起吟诗喝茶的女孩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去那个已嫁为人妇的女孩家里探访她，正是三四月暮春时节，他牵着白马推开她家的大门，她家庭院里一棵高大的海棠树，海棠花星星点点落下来，落在她身上。她转过身来，一身藕色素衣，沾满了海棠的娇艳与芬芳，此情此景，与他梦中毫无异处。”
　　
　　程凡静静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余农农说：“师父，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是你们男人的悲哀吗？为了寻找自己的梦中情人，最终放弃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好像师父你，为了事业，放弃了师娘一样，当时不珍惜，到最后失去了，才发现原来那才是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
　　程凡听了，瞪了她一眼。
　　余农农不怕他，继续说：“最最悲哀的是，如果当初他没有放弃她，如果他选择不去寻找自己的梦中情人，而是选择和她生活在一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看到梦中的那个场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最爱就在自己身边，而是一直思念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中的影子。”
　　
　　程凡沉默不语，如果这十年来他从没和温新然分开过，如果他们从早到晚一直厮守在一起，他对她的爱与恨还会如此强烈吗？想到这，他的手不由地冰冷。
　　余农农还在满嘴乱说：“师父，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张爱玲笔下的男人吗？得不到的女人，那就是床前明月光，得到了的女人，就衣领上的白米饭。师娘，不，温小姐，她就是你的床前明月光和朱砂痣，那你就把她当成一个梦，放在心里不好吗？”
　　程凡苦笑：“你们这些小女生，都是看张爱玲的书看得中毒了，什么事都能扯上明月光和白米饭。”
　　“师父，你有没有看过张爱玲的书？”
　　“我只知道她的书被你们这些女孩子奉为圣经宝典。”
　　默，果然男人和女人是没有共通语言的，就算是她师父也一样。余农农扁扁嘴。程凡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开朗起来，笑着说：“农农，最近有没有在交男朋友？你也是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要不要师父替你介绍几个小伙子？”
　　
　　＝　＝
　　她师父又来了，有许钧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啊，她才不要再跟着他师父丢丑。想到许钧，又想到邱石，她生怕师父提起这两人，腾地站起来说：“奶茶冷了，师父，你等着，我再去买两杯。”
　　
　　等余农农买了奶茶回来，看到程凡笔直地站在长椅旁，神情倨傲。一辆车停在他身边。他又成了平时那个克制，有礼，又极有风度的总经理。
　　程凡看到她，淡淡地说：“上车吧。”司机替他们打开门。
　　余农农捧着两杯奶茶，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坐在车上，看着程凡沉默的那张侧脸，刚才坐在长椅上，与师父促膝长谈的情形，也仿佛成了一场梦。
　　
　　自从余农农升了助理以后，邱石来招惹她的机会少了很多，再也没有出现过像飞机事件，这样雷人的事情。果然总经理是她的庇护神啊！
　　不过邱石毕竟是邱石，他怎么可能看着心爱的女孩近在眼前，却半分也挨不着呢。吃饭时，天天端着盘子跟在她屁股后面，不顾她的白眼，楞是是把自己盘里好吃的东西全夹到余农农盘里。
　　然后自己没得菜吃了，就吃余农农盘里的菜。
　　此情此景，真是暧昧地不得了。
　　但是，余农农的一帮同事，居然见怪不怪，视若无睹……
　　余农农泪奔了，她真想握拳高喊：邱石，这是在吃饭，不是玩过家家，你不要老是把筷子伸过来啊。
　　
　　除了吃饭，邱石任何事情都要和余农农搭上边，公司里的工会每个星期都会组织员工出去游玩一下。地点一般都选在近郊的一些风景区，去个半天，烧烤一下也就回来了。
　　这其实是与同事打关系的非常好的一个机会。但余农农一直没有机会去，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邱石！
　　每次她报了名，最后名单一出，每次都有邱石这个名字在。害得她次次临阵脱逃，有邱石在，肯定不会有好事轮到她。
　　
　　这一次，余农农学乖了，等到最后一刻才报了名。周末登上车一看，哇靠，邱石真的不在，简直要撒花了。
　　开开心心地跟着大部队到了郊外的景区。景区以湖为主，缀有大片林区，秋冬时节，满山光秃秃的，树没啥好看，湖面倒是很有一种冷峻的风格。
　　
　　余农农跳下车，开心了还不到几秒钟，她的脸马上就垮了。她看到一辆车从景区的林荫道上驶过来，车身光洁，两旁树木的影子落在车身上，缓缓滑过，很是漂亮。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是邱石。
　　
　　邱石打开后备厢，扬手冲他们喊：“喂，过来帮个忙，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
　　后备厢上放了一堆的零食。
　　那帮女孩子呼啦一下全冲着他奔过去。余农农下意识地躲到一个同事背后，他看不到她，他看不到他，千万别让他看到她，这家伙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那天邱石一直跟余农农背后，余农农站在湖边打水漂，他也跟着打水漂，余农农去玩走吊索，他也跟着去走吊索。而且，他无论玩什么都比她玩得好。把余农农给气得啊，满腹郁气都无法发泄，害得她湖光山色都没有好好看看。
　　
　　湖区范围极大，每处景色都如画一般，如果要认真地绕上一圈，一天一夜都不够。余农农趁着邱石不注意，甩开他，一个人在林子里面逛。
　　沿湖的一片小树林很漂亮，有很多花树，秋天的时候，大朵大朵的芙蓉花染上红霜，邱石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余农农的身后，余农农一看，马上拔腿跑起来。
　　才不要和他在一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害怕和邱石单独面对。脚步越来越快。
　　
　　“喂，前面有野猪。”邱石在她后面叫。
　　“野猪比你可爱。”余农农在前面说。
　　“前面有水潭，哇，小心，快要掉下去了，小心，小心。”
　　余农农天生胆子小，他大惊小怪地叫，她楞是被他给吓住，猛地收住了脚。邱石趁势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他抓住她，力道很轻柔，却极轻易地将她拉至自己身边。
　　余农农看一眼所谓的水潭，这邱石的眼神可真好，这么小的一个小水坑都看得到。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邱石脸皮真是厚得不得了，完全没有一点羞愧之心，笑嘻嘻地拉着余农农地手说：“在这里约会，真是挺浪漫的啊。”
　　阿呸，谁和你约会了。不要脸。余农农甩他的手，他很快便松了手，由着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越往前走，越偏僻，附近已经有农家，看得到成片成片的桔子林，挂着橙黄的桔子。
　　
　　邱石忽然说：“农农，我们去偷桔子吧。”
　　余农农这时口渴得要死，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外婆家偷桔子的事，脑子里不知哪根线搭错了，跟着邱石发起了神经。两个人对视一眼，飞快地往桔子田里跑过去。
　　
　　桔子田旁边有一道深深壕沟。邱石先跳过去，又拉余农农过去。路边的桔子比较酸，不好吃。往里面走，哇，果然好的果实都在中间，又饱满又鲜亮。
　　这两个人顿时像进了玩具王国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不得了，一边摘一边吃，余农农边吃还边传授经验：“这桔子你不能挑大的吃，又小又饱满的才最好吃。”
　　“嗯，嗯嗯，”邱石嘴里也塞满了桔子，不知为什么，这偷来的桔子就是好吃。
　　
　　嘴巴里塞满了桔子，兜里塞满了桔子，正吃得正兴奋，忽然平地一声狗吠，一条狗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余农农定睛一看，妈呀，半人高的黑色大狼狗。浑身毛发鲜亮，眼珠子又小又阴，这可是会咬死人的。
　　她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邱石本想和这狗斗一斗，见到余农农又跑又叫，也失了神智，拉住她的手，就飞奔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余农农讲的这个故事，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忘了出处了，自己稍微改了一下。
我也不想老是讲程和温的故事，觉得写起来很累。没有写余农农来得轻松。可是既然写了，总得讲清楚吧。




菊展

　　两个人，一只狗，就这么惨叫着，嚎叫着在田间小路上奔跑起来。这人的脚力哪能和狗狗比。再加上这两人的兜里装满了桔子。
　　啊啊啊，快把桔子扔了吧！
　　不行啊，没时间了，一扔东西早就被狗给追上了。
　　啊啊啊，，它咬到我的裤脚了。
　　
　　幸好这个时候，湖面已经出现在眼前，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湖边还泊了一条小船，邱石见状，加快脚步，抱起余农农就跳上了那条小船。
　　小船上有浆板，也有船竿，是船家招揽游客用的船。邱石轻易地就将船撑离岸边。
　　
　　那只狗站在岸边汪汪汪叫了半天，没有下水追过来。想想也是，哪有狗这么笨，为了追几只桔子被人痛打一顿，只好对着那两人一阵乱吠。而余农农和邱石对着狼狗，手舞足蹈，一副拳打脚踢的样子，哈哈，追不到了吧！
　　顺着水流，船离岸边越来越远，游荡在空阔的湖面上，空间豁然开朗。初冬湖面平静如镜，有一种庄严的肃穆感，远处，水天一色，碧空如洗，湖水中偶尔冒出一段水草，一截木桩。
　　
　　邱石撑船，叫余农农划奖，余农农不会，只要邱石停手，船只就在江心滴溜溜地打转，邱石取笑她：“嘿，连划船都不会。”
　　“就你懂。”
　　“比你懂。”
　　余农农想反驳，抬头却发现邱石站在船尾静静地注视着她。此刻，奔跑过后，他脸上有汗沁出来，头发汗津津的。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棕色的肌肤，拿起那根黝黑而光滑的竹竿，他用力地往下撑，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他看着她，在山光湖色的映衬下，一双眼睛特别明亮，干净。
　　
　　这仿佛是余农农第一次看到他认真的样子。他伫立在那里，就好像古旧连环画上的老船工，静默，沉淀，看了霎时间让人有一种安心感。
　　
　　余农农心头砰砰乱跳。不知是为了这个人，还是为了这个景，或者是此情此景共同作用的结果，总觉得有种不稳定情愫在这广阔的空间中漫延开来。
　　她揉了揉眼说：“你在这里吧，我到前面去划桨。”说着弯腰钻进船舱里。
　　邱石低头看看水流说：“差不多了，这船自己顺流漂下去就行。”
　　他放下船竿，跟着余农农钻过船舱，坐到船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是划浆，其实划不划都没什么用，只听到水声噗嗤噗嗤乱响，余农农划了一会儿，累了，便将浆板搁在船舷上。
　　邱石平时没事总有一堆话要说，要真认真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静静的天地山水间，总觉得应该吐点珠玉出来，那些废话太玷污这良辰美景了，每次想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冒出来，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斟酌了半天，他摸了摸口袋，终于说：“我们吃桔子吧。”
　　对哦，他们还有桔子可以吃。
　　邱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桔子扔给她。剥了桔子却又是沉默。其实不是没话说，是有很多话堵在心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认真了，有很多话不能乱说，有很多话，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说出口。
　　在这一刻，我爱你，说出来，就是海誓山盟。
　　
　　船靠了岸，他们上了一个小小的汀渚。这上面花团锦绣，热闹地不得了，原来是景区正在举办菊花展，秋菊总是迷人眼，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特别是那些小菊花，一朵一朵，密密麻麻，争先恐后，闹腾地不得了。
　　邱石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我还没送过花给你。”
　　谁说没有，那一万朵玫瑰不是花啊。余农农白了他一眼，蓦地发现邱石双眼盯着那些菊花，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他不会想送她菊花吧？
　　这满地的黄菊，白菊……
　　老天爷，菊花虽然很名贵，很漂亮，摇曳又多姿，可是她还没死呢！！
　　
　　余农农拉邱石的手说：“走吧，我们看别的去，看，那边有耍猴的，多好玩。”
　　邱石果然开口了：“我送你盆菊花吧。”
　　“才不要！”余农农脱口而出。菊花毕竟是菊花，余农农虽然是新时代新女性，可是骨子里还是很迷信的好不好。
　　“为什么不要，菊花多好看。”邱石说着已经跨进菊花阵中，端起一盆菊花。
　　
　　那是一盆绿色的菊花，花牌上写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叫绿牡丹。
　　啊，绿牡丹，那可是菊花中的名贵品种啊，余农农马上像看见西洋镜一样，跑上去看。哪晓得，邱石紧紧把它抱在怀里，不让余农农看一眼。
　　哼，小气鬼。余农农在心里骂她。
　　
　　小气鬼邱石抱着菊花跑去和花主人交涉，绿牡丹在很多菊展上都是用来博眼球，不出卖的，谈判良久，邱石最终出了高价把那盆花买下来，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地把菊花交到余农农手中。
　　“送给你。”
　　他咧嘴笑，很有一种阳光大男孩的味道。
　　
　　绿菊很美。余农农看着手中的那盆花，抚了抚花瓣，不知怎么着忽然想起一个故事，那是一个以一盆名贵菊花定情的爱情故事。
　　男女主角在一次菊展上一见钟情，相爱，私订终身。
　　可是故事的最后，女的死了，作为信物的菊花三天没有出现，男人知道情人出事，拼死出去见她最后一面，最后也中毒而亡了。
　　想到这里，余农农浑身激淋淋地打了个冷战。难道菊花是爱情的不详之物？
　　
　　晕，她好好地怎么想起这个故事了，这关她什么事，她又没和人订情，再说现在这年代哪有以菊花订情的……
　　订情……订情……
　　心中有个声音拖长了音调在悄悄地和她说。她和邱石订情？有没有搞错！偷偷看了邱石一眼，发现他站在阳光底下，正盯着她看。
　　余农农忙别过头去。
　　
　　回去后，余农农好几天心神不宁。最近邱石像变了个人，不再每天上她们办公室，和众女同事混笑在一起，不再天天缠着她，吃饭时规规矩矩地坐在她身边，偶尔夹一个菜给她，余农农竟一点不觉得恶心，甚至还觉得有一点点的……温馨？
　　天哪，她这是怎么了，她脑袋肯定被撞到啦，竟然会觉得他好！
　　
　　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就看到狂放谦内的头像亮起来，余农农心不由地一跳，眼前忽地浮现出邱石站在太阳低下，看着她笑的样子。
　　前几天她就在怀疑狂放谦内就是邱石了，今天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如果狂放谦内真的是邱石……
　　啊啊啊，那她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当初她可是一边在现实生活中骂着邱石，一边在网上大抱特抱狂放谦内的大腿。
　　撞死她，撞死她算了。余农农拿起枕头使劲地撞着自己的头。
　　
　　小透明群里有几个人在闹腾，余农农打开那个群时，正好看到阿水在灌水，原来这位叫阿水的一篇小说被一家公司看中了，正兴奋地直打滚呢。
　　“笑倾尘果然是我的福星啊，她一来就看中了我的稿子，我爱死她了，爱死她了。”
　　满地打滚中。
　　咦，笑倾城？余农农自从呆在程凡身边之后，神经变得特别敏感，在那么多的刷屏中，居然还能一眼看到笑倾城那三个字。她忙抓住阿水说：“阿水，问你件事？”
　　“啥事，说吧。”
　　“你认识笑倾城啊，你和她熟吗？”
　　“嘿，人家是大神嘛，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呗。再说她可是红豆文化的老板，多少作者想勾搭，红豆文化以前做的蛮大的，后来不知怎么着一夜之间就关门了，笑倾城人也跑没影了。幸好现在她又回来了，公司又起来了，哈哈，没想到我一投就投中了，好开心。对了，你是不是也要投稿？”
　　“不是啊……”
　　余农农还没说完，阿水已经急急地扔了个Q号给她：“这是她的工作Q，你去加她吧。她最近很勤劳，每天晚上都在线。”
　　
　　余农农加笑倾城的工作Q，她很快便加她为好友。可是余农农对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却不敢去敲打。
　　网络也是现实的一种，笑倾城对南石，对程凡有仇怨，而她余农农毕竟是程凡的助理，她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还是不说了算了，反正她和程凡的恩怨情仇，她管也管不着，何必在她上班时间，说这此私事呢！余农农正想关Q，没想到笑倾城居然主动发了个信息过来：
　　“你是种菜老农？”
　　“是。”余农农很奇怪，难道她现在在网上已经很有名了？连大神都知道她！小心翼翼地问：“大神，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笑倾城说：“前阵子你与狂放的绯闻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地，是个路人都会注意到你。”
　　默，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农农满脸黑线。
　　
　　笑倾城说：“前几天在网上碰到狂放，他向我推荐了你的新文，真巧，我刚才正好在看你文，你说来加我了。写得还不错，蛮真实，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公司签约。”
　　签约！余农农一个惊吓，手中的杯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幸好她还没喝水，否则这个显示屏可要遭身了。
　　
　　有人要签她的小说？要签她这个小透明的小说！余农农惊在那边，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飞女侠的惨淡经历还在眼前，读者批评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导致她写现在这篇文时一点信心都没有。
　　虽然现在这篇文看得人还挺多，她也很努力地在写，可她一直觉得这是狂放谦内推荐的结果。而并不是文本身吸引力。
　　如果真的出成书了，万一书一本都卖不出去，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而且笑倾城可能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才会来找她的吧。
　　
　　余农农想了想说，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串字：“温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其实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早就有过接触，我是程凡的助理，叫余农农。”
　　信息发出去后，笑倾城很快回过来：“我知道。但是请你放心，我是不会为了这些私人恩怨影响工作的。我纯粹是因为你的文而来找你，最终能不能过稿也是看你文的质量，而不是其它。”
　　笑倾城居然知道她就是余农农，余农农又一次楞在那里。
　　
　　为什么这些大神的脑子都这么好使啊！
　　为什么就她一个人这么笨啊！
　　
　　

作者有话要说：余农农想到的关于菊展的故事，是连城诀里的。




签约

　　笑倾城约余农农见一面，说是要谈一谈文稿的事情。
　　那一夜，余农农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有人要和她商谈出版的事，天哪，真的还是假的。双手放在胸膛上，她发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无疑是一件让人兴奋的好事。可是短暂的兴奋过后，她心里升起一种浓浓的疑虑。
　　
　　总觉得这事透着点古怪，她不是个优秀的作者，不要说和那些大神们去比，就算和小透明们比，她也是个透明中的透明，她清楚自己的文有几斤几两重。
　　而笑倾城，她的红豆文化重整旗鼓，卷士重来，需要的是借助大神的名气来打响品牌，而不是来找她这个小透明。
　　
　　余农农明知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却不知道古怪在哪里。
　　唉，脑子太笨，就是这点不好，明知自己就要被人卖了，却不知为何被人卖。余农农翻来覆去，心情没来由地愈加焦虑，睁开眼，看到她的房间里洒了一地的月光，明晃晃，惨白惨白地。她一向都是头挨到枕头就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从来没在半夜看过月光的样子。今天乍见之下，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很悲哀的事。
　　她余农农跟着师父这么多日，别的没有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怀疑。凡事先存三分疑。她再也不能再全心全意地去相信别人了！
　　心里暗暗沉沉的，有一种难言的烦绪。
　　
　　上班的时候，看到程凡，她在考虑要不要把温薪燃签她小说的事和他说，毕竟他是她写文路上的师父，有事得先向师父报备嘛，是不是。
　　但是程凡很忙，忙得连休息时间也没功夫去想工作以外的事情。
　　公司每天都有新的项目上马。
　　每天都有新的项目团队组成。
　　如果要忙，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轮轴转地忙下去。程凡是不是借着工作在忘掉某些事？余农农看着她师父又开始陷入胡思乱想之中。
　　师父你不会还陷在旧情中不能自拔吧？师父你实在太长情啦，太长情啦，你这么不淡定，害得余农农都不敢向她师父说她和温薪燃要见面的事了。
　　
　　“余农农。”程凡一句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余农农立刻挺直背，露出一个微笑：“总经理，有什么事。”
　　程凡看着她那标准得找不出一线瑕疵的笑容，忍不住失声笑出来：“农农，你别的也就一般般，就是这个笑，实在太完美了，我都快被你笑得发毛了，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这么端着了。”
　　唉，余农农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气势一下子被程凡给击垮了。
　　她唯一的优点是她的笑？她的笑容可是全班最差劲的！总经理，你的嘴巴太刻薄了！
　　
　　余农农沮丧了片刻，不过很快就将这事抛到脑后了。难得见她家总经理心情不错，她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她走到程凡身边问道：“总经理，我问你件事？”
　　“说。”
　　“总经理，你觉得我上班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成熟了很多。”余农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程凡听了这话，丢掉手中的笔，身子后仰，椅子转过来看着她说：“余农农，你觉得一个成熟的人会问出这种话吗？”
　　程凡双眼微眯，看上去有种隐秘的危险，那一刻，余农农脑海中出现了一只等待时机伺机捕食的猎豹，心头不由地抖了抖，怪不得别人说总经理最可怕的时候不是生气时，原来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她又说错什么话了？
　　好吧，不问工作上的事，不问工作问私事总行了吧。
　　
　　“师父。”余农农甜甜地叫了一声，搬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
　　“嗯？”这回，程凡脸色缓了缓，似乎有点满意这个称呼。
　　余农农问：“你觉得我现在的文是不是写得比以前好了很多。”
　　程凡沉吟了片刻说：“你写文比做这份工作有前途。”
　　“真的吗！”余农农听到有前途那三个字，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完全忽略了她师父话里的讽刺意味。
　　程凡眼角一瞥，余农农那颗四处乱撞的心立刻收好，冷静，要冷静。她现在可是一名成熟的OL，可不能像个小白兔一样，为了一根看不到的胡萝卜而蹦跳不停。余农农整了整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好，问道：“师父，你觉得我现在能不能出书了？”
　　“出书？为时过早，写个三五十载地还差不多。”
　　呃，三五十载，余农农掐指算了算，那时她都几岁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时，泪— —，难道她就没有出书的命吗？
　　余农农悲催地又想撞墙了，程凡见她那样，声音不由地软了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像个长辈对晚辈的口吻说：“你只管好好写，师父会替你找机会的。”
　　“师父。”余农农抓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她的小手软软的，握在他的衣袖上，明明隔着好几层衣服，程凡却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他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太猛，差点打到了余农农。
　　余农农楞楞看着他，不知所以然。
　　程凡伸手看了看表说：“现在已经过了休息时间。”
　　好吧，师父，不，是总经理都已经下逐客令了。余农农起身，继续同那无边无际的工作做斗争。
　　
　　就是因为程凡的刺激，余农农终于下了决定要去见温薪燃。不管有没有阴谋，她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能出书的机会。
　　就算她写的是一篇滥大街的文，但是有人愿意买，她为什么不卖。
　　
　　周末，余农农跑去见温薪燃，她们约在一间咖啡馆，，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温薪燃。她早早地坐在那里，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衣，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玻璃窗外，是一排高大的香樟树。
　　不知道这树为什么在冬天也不落叶，密密麻麻的树叶让人看不到路上的景。余农农不知道温薪燃在看些什么，只知道她即使只是静静坐着，也有一种跳跃地，让人不能移动目光的美。
　　
　　“温小姐。”余农农跑到她身边。
　　温薪燃抬头看到她，露齿一笑说：“你就是余农农？坐。”
　　
　　咖啡馆里很安静，小匙轻碰到瓷杯发出叮咚的碰撞声，人造的小池里水声不停地响起。
　　温薪燃开门见山地把她地来意说了，最后，微笑着说：“如果你没有其它意见，我们现在就可以把这份合同签了。”
　　什么！签……签合同？现在就签？余农农懵了：“我这篇文都没有写完，合不合用还不知道，现在签太仓促了吧？”
　　温薪燃说：“余小姐，你再看看，我们签的不是单本作品约，而是长约。”
　　长约？余农农马上翻合同，到这时才发现，这个合约的时限居然是……十年。
　　十年啊，余农农那个小脑瓜里马上浮现出一个故事，真是不明白，她脑瓜里明明有很多故事，为什么就写不出一篇好文呢？
　　现在，她的小脑袋里出现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拿着支笔趴在桌上不停地写文，开始，发展，□，结尾。开始，发展，□，结尾。
　　同样的小说写了一篇又一篇。
　　“我想写别的故事？”小女孩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
　　“不行！”啪地一鞭抽过来。身后有个监工拿着鞭子在监视她，不写？啪，一鞭，写得慢了，啪，再一鞭。
　　哇，好可怜，好悲惨，好可怕的故事。余农农想着想着，抽起了鼻子。不要不要！她才不要变成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余小姐？”温薪燃叫她。
　　“啊？”余农农回过神来，收起合同，露出她完美的笑容说：“我要拿回去给我师父过目一下。”
　　“你师父？”温薪燃脸上的笑容收敛。
　　“就是程凡。”
　　
　　无论多大的神都有不淡定的时候。三圣母是这样，七仙女是这样，笑倾城也是这样。
　　虽然只是一瞬间，余农农还是很准确地捕捉到了温薪燃在听到程凡这个名字时，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
　　一种又压抑又冲动的扭曲。
　　片刻之后，她悠悠地说：“果然是他。”
　　
　　余农农问她：“你早就知道我是他的徒弟，是吗？”
　　“是。”
　　“怎么知道的？”
　　“是狂放主动向我推荐你的文，当然，他一并把你和莫失莫忘的关系都说了出来。”
　　果然又是那家伙。余农农在心里狠狠骂了他一通。
　　
　　余农农又问“你会想到和我签约，是不是因为我师父的缘故？你可千万别说是因为我文写的好，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然不。”温薪燃用她那一贯的淡定优雅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如此直爽，那我也实说了吧。我会签你有两个原因。一是你有知名度，有话题性。二是因为你便宜，我有信心，能够成功地将你打造成一名明星作者。”
　　知名度？话题性？余农农头上冒出无数个问号，这两个名词和她有什么关系？还明星作者，她身上有做明星的潜质吗？！！
　　
　　温薪燃仿佛早猜到她会有这表情，笑说：“你和狂放谦内的绯闻在网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呃……余农农脑门上的冷汗结成了冰，彻底无语了。
　　她此刻的想法，唯有脑海中的那几句诗才能表达出来。
　　人生自古长恨水长东，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狂放谦内，你真是害我不浅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大家留言的时候最好能够登陆，外加凑满二十五字，这样我可以送分啊。




相认

　　最后，温薪燃说：“你考虑好了，可以来我的公司找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们的法律顾问。”
　　“哪个公司？是唐泽吗？”
　　“不，我现在已经离开唐泽，我只属于红豆文化。”
　　“那个男人……”余农农想起那天开车来接温薪燃的男人：“他才是唐泽真正的负责人是吗？”
　　“是，他叫唐治远，是我的未婚夫。”
　　“那唐允文是？”
　　“是我未来公爹，当初以他名义注册公司，只是不希望程凡会那么快发现到我。好了，不提这个，我们出去吧”
　　
　　她们穿了外套走出去。温薪燃个子不算高，五官也不凌厉，可是和她走在一起，余农农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和走在程凡身边时一模一样。
　　温薪燃和程凡，你们是不是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血液如此交融的两个人，都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什么？
　　余农农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明白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温薪燃的车停在离咖啡馆不远处的一排水杉树下面，当她们走近车子，温薪燃蓦地停住了脚步。
　　有风吹动，在她面前，无数细碎的叶子在不停地飘下来，纷纷扬扬，很快车顶上积满了落叶，车窗上也被青黄相间的叶子所覆盖。
　　仿佛很久以前的场景又重现在眼前。
　　余农农见温薪燃楞住，还以为她被这些落叶弄得抓狂了，很好心地说：“你怎么了？我帮你清落叶吧！”她说着上去帮温薪燃清理车上的落叶。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温薪燃的声音，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以前，樱花落下时也是这样的情景，那个时候，我们最喜欢躺在树底下……”
　　
　　电光火石间，余农农明白了，什么恨，什么仇，什么报复，事实就是，温薪燃根本忘不了程凡。可是，可是她是快要结婚的人啊。余农农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心里装着一个男人，一边和他纠缠不清，一边又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呢？
　　这些大神们的心啊，就和他们的文一样，复杂又难懂。
　　
　　温薪燃还沉浸在回忆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愈来愈苍白。余农农在旁边使劲地叫她：“温小姐，温小姐……”生生地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温薪燃回了神，往余农农那边看了一眼，脸色淡然又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笑着说：“你的白马王子不放心，跟着跑来找你来了。”
　　余农农二丈和尚摸不着脑：“我哪来白马王子？”
　　难道是许钧？
　　温薪燃朝她背后扬了扬下巴，笑说：“瞧，那不是你的绯闻男友，狂放谦内吗？”
　　
　　余农农转身一看，轰轰轰，她的脑袋立马晕菜了。
　　邱石正好从车上下来，看到她，立刻背转身，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空。
　　一行乌鸦从他头顶滑过。
　　一行汗从余农农额角滑下。
　　
　　“喂，狂放谦内。”余农农在他身后喊。
　　“干嘛。”邱石转过身来，看到余农农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余农农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她快步跑上去，扬起头，瞪着眼说：“你居然不告诉你就是狂放谦内，你太过份了，你耍我玩。”
　　邱石嘴一咧说：“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就是种菜老农。”
　　“你……”余农农词穷，想了想，马上说：“你老早就知道我是种菜老农！”
　　“我以为你也早就知道我就是狂放谦内，我有说过我不是吗？谁晓得你居然这么笨，到现在才知道。”邱石口无遮拦地说。
　　“你……”余农农又一次词穷，这回她真是恨死自己那张不灵光的脑子里。
　　“你就是个骗子。”她骂他。
　　“你是个白痴。”他嘲讽她。
　　两个人像一对情侣一样，在大街上斗起嘴来。路过的人看到了，不过是发出会心一笑。温薪燃看着他们，发动车子离去。
　　
　　狂放谦内是谁？他是余农农的偶像，是她的写文启蒙人，当初看《莫邪曲》时的情形浮上心头，那种酸酸涩涩，痛苦纠结的心情仿佛就在昨日。
　　可是一眨眼间，他化身成了她的仇人，而且证据确凿，想抹都抹不掉。想起邱石搞的那些花样，她就恨得牙痒痒。
　　可是一想到搞那些花样的人是狂放谦内，她的一颗心又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这人哪，果然都是选择性歧视！
　　可能，也许，大概，貌似，狂放谦内是真的喜欢她吧……
　　啊！！！想到这里，余农农不行了，她精分了，她分裂了，她出轨了。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了……
　　
　　自从身份揭穿之后，邱石非常得意，自以为从地下转为明处了，更加厚脸皮地赖在余农农身边，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
　　有的时候，流言说多了，假的也真了。公司里俨然已经把余农农当成了邱石的正牌女朋友。说起邱石，只要有余农农在场，别人总要加上一句：哎，农农，我昨天看到你男朋友了。
　　余农农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握紧拳头，腾地站起来大声说：“邱石才不是我男朋友。”
　　第二反应才是：咦，她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邱石呢。
　　难道她潜意里也跟着被洗脑了。啊，这真是世间最悲催的事。
　　
　　这个世界蔓延速度最快的总是流言。尤其是在公司这种人多嘴杂空间小的地方。
　　那一天，刚开完一个会，余农农紧跟在程凡身边，一路小跑着回办公室。经过某间办公室时，程凡忽然停住脚步，办公室里面传来很大声的说话声，有个女孩子在说：“那个余农农啊，看上去笨笨的，没想到这么有手段，有心计，才几个月就攀上了一个太子爷，直是不叫的狗最咬人……”这好像是姜飞女的声音。
　　另一个人说：“嘘，你小声点。”
　　“有啥关系，总经理他们不是在开会吗？”
　　
　　那串声音太过清晰，清晰得门外过道上站的一堆副总，一堆总监，个个听得一字不漏。余农农的脸顿时烧成一片火，恨不得当场死掉算了。
　　明明是邱石勾引她，天天来招惹她，为什么偏偏说她有心计啊？明明邱石才是那个心机男才对啊，她没脸见人啦！
　　可是没脸见人了，她还得抬头挺胸地站在总经理身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话都没有听到一样。
　　程凡皱起眉头，他没有看余农农，而是转过头去，直接对某位经理说：“最近公司的纪律很成问题嘛！”
　　那位经理连忙应道：“程总，我明白了。”
　　
　　那一天，程凡脸色一直很不好，余农农每次进去，都看到他绷着一张脸，害得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汇报完工作马上就离开，一刻也不敢多耽搁。
　　有几次，余农农进去，正在埋头看着一堆报表的程凡忽然抬头看着她，笔帽轻轻地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样子的总经理也很可怕。余农农决定走为上计。拔腿就想溜。
　　“余农农，”程凡开口说：“等一下，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总经理，你请说。”余农农马上堆上笑容，一脸讨好的样子。
　　“你说，我们公司是不是该禁止办公室恋情？”
　　“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言吧，我要送分！




策划

　　
　　程凡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什么意思？明显是针对余农农而来的，余农农心里有片刻的慌乱，像头小鹿乱撞，不过她很快静下心来，微微放低了声音说：“总经理，我错了，我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程凡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沉吟了片刻才说：“并不是我不许员工谈恋爱，农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感情这事，太过高调张扬并不是好事，火焰烧得愈旺，到时熄得也愈快。”
　　“这是你的感情经验吗？”余农农脱口而出。
　　程凡静了静说：“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怎么样，有师父这个前车之鉴在，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处理自己的感情。”
　　
　　呜……师父可真好，居然以身作则，拿自己的感情经历来教育她。可是师父啊，你不觉得你的事例用错了地方吗？余农农和邱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啊。
　　“师父，”余农农说话有点吞吞吐吐：“其实，我并没有和邱石谈恋爱……”
　　“呃，”程凡有点意外：“瞧邱石那个折腾劲，还真是没想到？”
　　这么长时间了，邱石居然还没有搞定余农农，程凡确实很意外。
　　
　　“我……”余农农咬了咬牙，像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开口说：“师父，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说吧。”
　　余农农说：“其实，我根本就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恋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该去问谁，找谁商量，我只能和你说。我现在很糊涂，根本分不清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我也很害怕，害怕又会和以前一样。付出了感情，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因为许钧吗？”程凡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事倒应该怪我。”
　　“不关你的事。”
　　“你和许钧的事，是我考虑地不周到。但是感情这事，怎么说呢……有些人谈恋爱谈了一辈子，到最后还不是不懂感情。农农，你年纪轻，现在经历一些感情的挫折不是什么坏事，总好过十年二十年后再经受吧，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余农农睁大眼看着程凡。
　　程凡说：“女孩子一定要懂得多爱自己一点。这世上，人心是最难测的，以后你也许会碰到很多男人，像许钧这样的也好，像邱石这样的也好，谁也不能肯定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如果你有一颗真心，要把它掰成两份，三分给别人，七分给自己。”
　　余农农眼睛越睁越大，看着她师父，半天回不神来。
　　“师父，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我也是一个男人。”程凡站起来，负手看着大厦外面。
　　余农农看着程凡的背影心想：对哦，师父他可不是个好男人，他还不是曾经伤害过一个他深爱的，也深爱着他的女人吗！
　　余农农想到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说：“你们男人全都是这个样子的吗？要我们女孩子如此戒备。”
　　程凡笑：“男人女人都一样，无所谓好坏，只能说甲之砒霜，乙之蜂蜜。就看你有没有遇上那个对的人罢了。”
　　
　　程凡一通话说得余农农心潮起伏，胆战心惊。
　　什么甲之砒霜，乙之蜂蜜，什么挫折，什么对的人。亦舒的书里说过，每个女人都在寻找那个对的人，可是在找到那个对的人之前，得经历多少错的人啊？
　　余农农已经有过慕容博，许钧，还要让她经历多少个错的人啊！一想起来，余农农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三个字：好可怕，好可怕……
　　谈恋爱好可怕！
　　
　　邱石跑到余农农身边，弹了一下她的头：“在想什么？”
　　余农农看到他，脑子里忍不住嘀咕开了：这个人会不会是属于自己的，他是那个对的人还是错的人呢？
　　邱石见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张开五指在她面前摇了摇：“看到没？看到没？”
　　余农农打掉他的手，扁了扁嘴说：“别烦我。”
　　“你心情不好？”
　　“嗯。”
　　“有心事？”
　　“是啊。”
　　
　　那时，他们在公司的茶水室，余农农手捧着一杯水坐在大理石做的台阶上，邱石也跟着坐到她身边，手肘碰了碰她：“喂，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余农农说：“我在想合约的事，要不要和红豆文化签约。”
　　“签吧，能出书总是好事，其实你现在文写得不赖，真的，至少我写不出你那样的文。”
　　余农农默，邱石大神仙啊，你这话算是褒还是贬啊！
　　
　　余农农又说：“可是要十年哎。”
　　“这有啥，你想写就写，不写就不出，又没损失。如果你觉得十年时间太长，我去替你谈？”
　　“你也觉得我签约比较好吗？”余农农眼睛亮起，露出祈盼的目光。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挺喜欢出名的感觉。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小透明？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把握。”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小透明！
　　这句话，真真切切地击中了余农农的软肋。没有人甘心一辈子居于人后。
　　是学生，都想考一百分，成为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是女人，都想成为美女，艳压群芳。
　　是士兵，都想成为一名将军，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余农农心中也有一个梦，她想出书，她想在书店里看到自己的文字印成铅字，摆在书架上。
　　所以她听了邱石的话后，转身就来到了红豆文化：“温小姐，我来了。”她打份得清清爽爽地站在温薪燃面前。
　　温薪燃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朵花来：“余农农，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不要再叫我什么什么温小姐了，就叫我薪燃吧。”
　　“薪燃姐。”余农农叫她。
　　
　　余农农签约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讨论文稿的事。温薪燃找了一帮造型师，重新替余农农做造型。
　　先得拍照存档，做发型，化妆，试衣服。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造型师看了直摇头，完全不满意。余农农被折腾地晕头转向，这到底是签约做作者还是做明星啊。
　　就算是明星也没这么折腾的吧。
　　造型师也气得跳脚，冲温薪燃直嚷：“没灵感，完全没灵感，在她身上找不到你想要的那种效果。”
　　晕，她有这么差劲吗？余农农泪流满面。
　　
　　温薪燃让造型师先回去。（不回去不行啊，人家可是按小时算钱的。）又找了个人教余农农礼仪。她读书时学得最痛苦的一门课，现在又上演了。
　　余农农觉得自己彻底悲剧了，好想声吼出来：谁能告诉她，她是不是签约做作者啊！！可是有温薪燃亲自在旁边监督，她连偷懒都不敢啊。
　　
　　那一天，直到晚上临结束时，温薪燃才问起她文章的事：“你现在有多少稿子在？”
　　“已经完结的只有一篇飞女侠，电脑上还有几部短篇和中篇没有发出来。”
　　温薪燃说：“把你的飞女侠给锁了。电脑里的存稿全发给我。”
　　“哦。”余农农在心里记下了。
　　“你的这篇新文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二个月吧……”
　　“两个月太长，给你一个月时间。余农农，你看，我专门为你成立了一个策划团队，你也要努力一点。以后，你的所有事务都有他们负责。有什么事与他们联系就行。”
　　余农农一个新签约的小透明居然有专门的策划团队，真是受宠若惊啊！她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经过好几轮的折腾，那个策划团队终于替余农农确定了她的基本着装风格。拍了几大辑的片子，新书还没写完，已经破格提上了日程，几个月以后的各种宣传，专访都已经安排好了。
　　晕晕晕，短短几日，余农农仿佛坐在高速客铁上，飞速向前行，完全忘了今夕何夕，完全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在南石时，她穿了红豆文化给她提供的服饰得意洋洋地上班去。那身衣服确实很衬她，她原本有些幼稚的脸显得别有一番气质。
　　公司里的同事个个都在夸她的衣服，艳羡恭维的语气让人很是受用。余农农在众人围观赞美之下，不禁生出一种轻浮感，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下去，透过稀疏淡薄的云层，所有人都在她脚下。
　　
　　“余农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程凡打来电话找她。
　　余农农非常开心地跑到总经理办公室，正想向她师父炫耀一下她的新造型，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她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程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边。门关上，他的脸阴云密布，不是，应该是雷电交加，他所有的怒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呈现在脸上。
　　“余农农！”他走向她，把一叠资料重重地甩在桌上：“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余农农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师父，你怎么会有红豆文化的内部资料？”
　　程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步步紧逼，逼视着她说：“是谁叫你和红豆文化签约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阴鹜，余农农听得心里一阵凉似一阵，咽了口唾沫说：“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JJ打不开啊，好不容易才打开。




成名

　　“余农农！”程凡盯着她说：“你写文才多长时间，你写了几部作品出来？稍微写得像样点尾巴就翘得老高，想出书，想成名？你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程凡说话很重，余农农嘴辱咬得毫无血色，硬生生憋出一句话来：“有人要替我出书，我为什么不出？我又不是傻子。”
　　“你这是贪慕虚容，好高骛远！”
　　余农农一颗玻璃心被彻底击碎了。
　　“我只是想出一本书，这又怎么了，什么叫贪慕虚荣，我贪什么慕什么了。”伸手抹了抹脸，她被她师父骂得都哭出来了。
　　程凡看了她一眼说：“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想走到台前做名人？”
　　余农农声音低低地说：“张爱玲说过，成名要乘早。”
　　“张爱玲毁人不倦。”程凡定了定神，冷静地对余农农说：“任何一种名气都应该建立在作品之上，靠炒作出来的名气最终不过是泡沫一堆，农农，你才开始写文，一点根基都没打下，无论怎么包装都只是拔苗助长，到时候泡沫破灭，温薪燃她不会有任何损失，毁掉的只有你一个。”
　　余农农沉默了，垂下头，过了半天才低声说：“师父，我承认我爱慕虚荣，好高骛远，我……我就是想出书。”
　　
　　“你……”程凡气结。
　　“不管以后会有什么下场，我都能承担，我不后悔。”余农农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师父。
　　
　　以前余农农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漂亮，会不顾风险，在脸上动刀子，打毒针。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香车豪宅出卖自己，伤害他人。
　　为什么有人为了所谓的成功，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惜伤害最亲近的人。
　　现在她明白了，其实她和他们一样，为了心中的那个欲望，她可以不顾一切，纵然面前是一杯毒酒，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也许每个人都一样，当他们无限接近自己心中的那个理想的时候，欲望会越发膨胀。
　　爱慕虚荣，哎，果然她也有这个毛病啊。
　　
　　程凡算是被余农农给气坏了，黑着张脸把她赶出办公室。
　　余农农的心情也很不好，邱石打电话给她，叫她等他，他马上赶回来，要接她下班，还要和她一起吃晚饭。但是余农农现在根本没心思等他，下班后，有气无力地拎着个包去等公车。
　　“余农农。”在公交车站，有人在背后叫她。
　　
　　余农农转过身来，看到慕容博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个公文包，笔直地站在公交牌前面。
　　虽然是在同一家公司，他们两个却很少见面，余农农见到他，颇有些意外。他穿了一身合体的深色的西服，像他的工作一样，沉闷而又古板。上班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仿佛一夜之间变得老成持重。读书时的朝气与活力，消失地无影无踪。
　　“有事？”余农农问。
　　“农农，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没空。”余农农一口回绝，她才不会单独和别人的男朋友一起去吃饭。
　　慕容博迟疑了一下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都这么说了，毕竟是校友，余农农也不好再拒绝。
　　
　　吃饭的时候，慕容博讲了一堆的话，说起读书时的一些趣事，说起他第一次看见余农农时的样子，可爱又有趣。又夸她当时在很多男生心目中，一直就是个很乖巧很认真很努力的女孩子。
　　说了半天，就是不说正事。
　　余农农听得心里厌烦。拜托啊，慕容公子。和你有关的大学生活全都是不好的记忆，你这不是逼得余农农讨厌你吗？
　　以前余农农很喜欢慕容博这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考虑再三，轻易不下决定，轻易不说出口的性格，但是现在怎么着怎么难受。强忍了半个小时之后实在受不了，开口说：“慕容，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叫我帮忙？”
　　慕容博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决心说：“虞莉她，这几个月一直在家休息……”
　　听到虞莉的名字，余农农的脸色蓦地沉下来，她说：“这关我什么事。”
　　“她也想进南石，我想请你帮个忙。”
　　余农农说：“我一个小员工，做的也是最底层的工作，能帮上什么忙。我能做的不过是把她的简历拿到人事部去，这你也可以啊。”
　　“上次自从邱石的事情发生之后，人物部已经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许情侣同时进公司。而且，你现在可是总经理跟前的红人，只要你和人事部去说一说……”
　　余农农本来还好好的，听到邱石的名字后，心里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了，再听到总经理这三个字后，那叫一个堵得慌，早上刚在程凡面前受的气，他说的重话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她口气很不好地说：“虞莉的事我是不会帮的。”
　　“农农，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她毕竟是你的好朋友，你别怪她。”
　　“你对不起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们什么都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对不起，我和虞莉，就单纯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把她当好朋友，她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你去告诉她，我就是恨她，我就是讨厌她，我不恨她和你在一起，我恨她背叛我，欺骗我。”
　　余农农说完拎起包就走了出去。
　　
　　她恨虞莉，她讨厌虞莉。
　　慕容博与她并没有什么深交，所以他无论做了什么都如过眼云烟，一时的悲伤不会留下多深的痕迹。可是虞莉呢？当年她们两个有多好，她们一个寝室只住了三个人，三个人是最容易出矛盾的组合，吴欢一度怀疑余农农和虞莉快发展到同□的程度了，只排挤她一个，为此和余农农闹了好一阵子别扭，幸好两人都是神经大条的人，过了几天把这事忘了，又自动好上了。
　　可是虞莉那么伤害她。
　　越是亲近的人，打击和伤害来得越大。
　　所以，姜飞女无论在背后怎么说她坏话，余农农都没有任何感觉。
　　可是程凡轻轻说她一句，余农农都会难过半天，因为他是她师父，她把他当亲人看。
　　
　　已经是冬天，天色暗得早，路上早早地亮起了晕晕的灯光，跑面昏暗地很。余农农刚跑出餐厅，前面猛地打出一片强光，余农农眼前霎时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
　　“砰”地一声巨响，是车门关上的声音。灯光也由渐渐由强变弱。
　　“喂，余农农。”在人在叫她。
　　
　　余农农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种光线，放下手，她看到……看到餐厅门口停了一辆很豪华的车子，她看到一个家伙，懒洋洋地，似乎很随意地靠在车上。
　　邱石又开着他那辆破车到处来显摆了。
　　

作者有话要说：余农农是特例啊，现实生活中都是老老实实靠作品说话的吧。无论哪行哪业，靠炒作都是成不了气候的。
所以说，像余农农这种情况，现实中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排档

　　“喂，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邱石双手抱胸，懒洋洋地说。
　　余农农看表，才六点钟。她没好气地说：“这么晚了，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着看一个小白兔能不能逃出一个变态男的魔爪。”
　　“神经。”
　　而且这个神经摆明了是在跟踪她，居然还好意思来和她说话。这家伙一向喜欢光明正大地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余农农心情本来就不好，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
　　
　　邱石追了上来：“喂，余农农。”
　　她低头闷声说：“不要叫我喂，我不想和你说话。”慢吞吞地往前走去。拎包在手中前后摇晃着，拉链开了一半都不曾察觉。
　　邱石觉得不对劲，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近处的路灯照下来，照出一地长长的影子，他看到她脸上挂着泪水。
　　“你在哭？”他双手猛地扣住她：“慕容那家伙欺负你了？我找他算帐去。”
　　“没有。”余农农连忙擦了擦脸说：“我才没哭，我和他又不熟，谁会为他哭。”
　　擦了半天的脸，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邱石看到，情不自禁地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手在半空中却停住了。
　　他缩回手，一时有点恍惚，不知所谓地擦擦衣服，抬头看着青色的夜空说：“不是吧，难道又是我惹你生气了？”
　　“又不关你的事。”
　　“那你好端端地哭什么，真难看。”
　　“我哪里有哭。”
　　
　　邱石一说话就惹她生气，余农农很不高兴地甩开他。邱石却递过来一块手帕，柔软的丝质手帕用最细的线绣了一幅图，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柔得很：“我知道我老是惹你生气。以后你要是不开心，就尽管朝我发泄好了。”
　　余农农抬头，看到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双眼注视着她，颇有种深情的样子。余农农楞了半晌，忽地捂嘴笑出声来。
　　脸上还挂着泪呢，心情却好了很多。
　　
　　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路灯下面，余农农晃荡着包，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和邱石说话：“我刚刚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心情坏透了。邱石，你有没有觉得我实在是太没用了。读书时我不出色，工作时我还是不出色。师父给了我那么多机会，我却做不到最好。我怕我一辈子都不能像徐秘书那么能干。”
　　邱石说：“你学她做什么，你是你，她是她。你要变成她那样，你就不叫余农农了。”
　　余农农继续埋头看着地面说：“连写个文也是，你和师父，根本没把写文当一回事，可是随便写写就有那么多人看，我写啊写，写了那么多还是没人看。有时候，我想起来真的很难过，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存在的价值。”
　　
　　邱石本来是走两步停一步，有一搭没一搭地将就着余农农的节奏，听到这话，猛得停住脚步，他笔直地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余农农。余农农也被他看得怔住了。
　　邱石说：“谁说你没有存在价值，你……”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说：“……不知有多重要。”
　　余农农看着他，他个子本来就高大俊美，如今沐浴在一片淡淡的橘色灯光之中，更显得有种朦胧的高贵，余农农离他几步远，站在光圈之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我明明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人。”
　　“农农，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好。”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会迷茫，会傍徨，会自卑，会在某一天，忽然否定自己的所有一切。
　　前路漫漫，无所适从。
　　可是世间谁不是这样，谁比谁更重要一点？谁比谁更能干？我们能做的不过是脚踏实地地走好每一步路。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在你人生最脆弱的时候，你能依靠他，他也需要你。
　　
　　灯光如水，流萤飞舞。
　　两人相对无言。
　　那种静静悄悄，暧昧难分，欲言又止可不是邱石的风格。
　　很快，他抓抓头皮说：“肚子好饿，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余农农摸摸肚子，果然，她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都是那个慕容博，说得好听，请她吃饭，她听他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连一口茶都没有喝到。
　　
　　邱石拉着余农农跑到附近的一家排档。
　　余农农平时和同学一起去吃排档，都是钻路边的大蓬子，但是邱石很会挑，挑到一个最高，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唉，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吃个排档都比别人高那么几米。
　　
　　他们现在吃饭的那个包间，三面环江，窗帘拉起，窗户半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江面上灯光星河密布，仿佛天上星星坠入海中。
　　一大盘一大盘的海鲜端上来，香味弥漫。
　　邱石开了瓶啤酒说：“两个人太冷清，我叫几个朋友过来热闹一下。”
　　没等余农农开口表示意见，邱石早就掏出电话打起来了。
　　
　　过不了多长时间，有人来敲门，门打开，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蛮正常的，只不过衣服多了些铁钉，鞋子上多了几个洞，剃了个光头而已，那颗光头把余农农狠狠吓了一大跳。但等余农农看到接下来的那个人时，她才发现光头的威力实在太小了。
　　跟在光头男后面的那位，乍看之下，余农农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有个拖把自己在动啊，再一看，生生地被囧到了，我的天哪，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形垃圾筒存在啊。
　　
　　要说那位垃圾男的形象，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了。不要说头发可以孵出小鸟来，不要说衣服里一件外一件，可以吐出无数条内裤，脏袜子来，也不用说那脚上的袜子，一只灰红一只灰绿……
　　单看看那人走路的样子，就晓得完全是非人类。
　　这人是邱石的朋友？邱石，你交友实在是太广阔了！
　　
　　余农农目瞪口呆时，邱石却兴奋地跑上去搭住那两人的肩，把垃圾男拉到余农农的面前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七爪，七爪，这是我女……”
　　余农农眼一瞪，邱石那个女字出口，后面两字怎么也冒不出来，好半天才说：“同事。”摸摸余农农的头说：“暂时还只是同事，嘿嘿。”
　　光头男闻言大笑起来：“难得啊，石头，你居然也有关系不错的女同事。”
　　
　　吃饭时，邱石一直在向余农农说着七爪的丰功伟绩，他说七爪和他是小学同学，七爪从小就是个路痴，以前，从家门口到学校刚好五十米，五十米以内他不会迷路，走过了头，走到了五十一米就再也找不到路了。可是现在的七爪却是一名举世闻名的解密专家，再难的迷宫，只需瞟一眼，就能解出来，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中，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进不去的地方。
　　
　　“哇，好厉害。”余农农睁大眼，眼前的垃圾筒立刻变成无比伟大的存大，她一脸崇拜地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七爪两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被逼的。”
　　“咦？”余农农不解。
　　“谁也不希望头上天天顶着个路痴的帽子不是。”
　　余农农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个天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好厉害，大智若愚啊，那些人都被你骗了是不是？”
　　“不，”七爪一脸严肃地说：“我是勤能补拙，如果我不尝试，不努力，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余农农忽然明白邱石把这个好朋友叫过来的用意。
　　有天赋也是要靠自己去挖掘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接受了现实，认为自己是个庸才。可是没有努力过，怎么知道面前的那扇门自己能打开的？
　　
　　回去的时候，余农农一直静静地坐在车里，嘴唇抿得紧紧地，双手握拳，不知在想什么。夜幕下，流光闪烁，城市静谧地很。车子开到她家楼下，余农农下车前轻声对邱石说：“邱石，谢谢你。“
　　邱石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她冲他挥了挥手，去开门。邱石却按住了她的手。车灯亮着，他的身子微倾，脸显得异常认真严肃。
　　“农农。”他低吟着，声音仿佛从身体深处发出来。
　　余农农一颗心砰砰乱跳。
　　他顿了一下，看到她躲避的目光，不由地抓紧了她的手：“农农，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不是以前的我，是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
　　
　　余农农每次感情受创，总要发一次毒誓，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男人了！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可是呢，每次过不了多久，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再过不了多久，她内心少女的心思又开萌发。毕竟是个从没认真谈过恋爱的女孩，即使受了伤，体内还是残存着一种飞蛾扑火的精神，内心渴望着美好的爱情。
　　可是她没想到，到最后竟然会是邱石这个家伙。
　　
　　周末，难得的好天气，家家户户都把被子拿出来晒，余农农也把她的那盆宝贝绿牡丹搬出去晒太阳。
　　坐在她家的露台上，吴欢问她：“这个就是那邱石送给你的？”
　　“嗯。”
　　“这个绿色的菊花很贵啊，要好几万吧？就是那个开飞机向你求爱的邱石？”
　　“是啊……。”
　　“那你喜欢他吗？”
　　
　　哎，这就是余农农烦恼的根源啊。每个人的心目中都在寻找着一个梦中情人，她也有一个梦，梦中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一棵花雨纷飞的海棠树下，他转过身来——
　　邱石！她的梦中情人竟然是邱石！难道真的是邱石？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更文。因为我卡了啊，感情戏总是最磨人的。
而且写文就像长跑，天天更，就能一直更下去。可是中途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那就完了。只剩下短短一段路，也觉得很难熬啊。
我尽量不喘气，而且要比以前写得更认真。




结婚

　　余农农开始每天埋头写文。
　　她本来以为她忤逆了她师父，师父肯定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等程凡下次出差时，偏偏就带上她。
　　但是这个出差的目的地嘛……
　　程凡每次去欧美发达国家时，都会带上徐秘书，可是轮到余农农的时候，就剩下东南亚几个动乱的小国了。
　　悲催啊……
　　
　　这次出去，有许钧，还有几个随行人员。现在许钧和余农农见面，少了几分尴尬，也能有说有笑，毕竟才谈过几天恋爱而已嘛，谁还能有解不开的心结来着。
　　白天余农农跟在程凡身边，等到了晚上，完了。
　　程凡嫌那个国家治安不好，不但不带她去赴应酬，甚至不许她上街。第一个晚上，余农农跟着当地的几名接待人员一起跑出去吃海鲜，那边的大青蟹才两元一只。实在合算了。他们足足吃到半夜才回来。
　　结果，在半路上被程凡给逮到了。
　　于是，第二个晚上，可怜的余农农就被禁足了。程凡扔了一堆工作给她，把她关在酒店里剥削她，还让酒店派人监视她。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吸血鬼，没人性。
　　白天风吹日晒，跑工地的时候，怎么不让她呆酒店吹空调啊，晚上他去吃喝玩乐，留她一个替他卖命。
　　
　　余农农气死了，呆在总统套房的工作间里，把面前的资料翻得哗啦啦作响。
　　程凡住的这个酒店是集团属下的，住的自然是最好的套房，房间装修是一种典型的当地风格。颜色大起大落。其实程凡并不喜欢，但是工作需要也没有办法。
　　余农农工作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第一次呆这么豪华的房间，怎么可能静下心来。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悄悄打开抽屉，东翻翻西翻翻，最好让她找到一些总经理的隐私，以后好要挟他。
　　可惜找了半天，啥都没找到。
　　
　　余农农现在工作的电脑也是程凡的，在电脑上找了半天，连部A片都没有，不得不感慨：总经理，你实在是太纯结啦！
　　
　　不纯洁的东西没找到，纯洁的东西倒是让余农农找到一个。余农农在他的电脑上找到了神路那个游戏。
　　
　　好久没玩这个游戏了，想起来倒是挺思念。刚好这个时候邱石打电话给她：“在干嘛？”
　　“工作呢！”
　　“晚上还工作？”
　　提到伤心事，余农农马上向邱石告状：“总经理欺负我，晚上还让我呆在酒店里工作。”
　　邱石马上说：“我去揍他，替你出口恶气。”
　　余农农听了，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和邱石聊了一会儿，余农农很快便把工作给扔到脑后，和邱石一块儿玩游戏去了。
　　游戏更新了很长时间，看样子，程凡也很久没玩了，想起来都有点心酸，就好像书架上积满了灰尘，无人问津。
　　
　　那么长时间没玩，余农农早把地图给忘了，一上线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好友栏上有个头像跳起来，她以为是邱石，点开来看却是她以前的小跟班，天风绝唱。
　　天风绝唱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得不得了，缠功了得。
　　“老大，老大。”见她上线，一个劲地密她。
　　余农农一看天风绝唱的等级，哇靠，才多久没见啊，他都已经一百多级，比余农农足足高了六七十级。
　　余农农那个无地自容啊，连跟班小弟都成高手了，她还是小透明一只……
　　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
　　
　　“老大，你在哪？”天风绝唱发信息过来。
　　“京城。”
　　“在哪？”又一个信息过来。
　　“我不是说了在京城吗。”余农农发了一个怒的表情。
　　“你还在和谁聊天？”对方也发了个愤怒的表情过来。
　　余农农再一看，晕，原来第二个信息是狂放谦内发过来的。
　　
　　天风绝唱和狂放谦内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种菜老农的身边。
　　狂放谦内是一个人赶来的，手上没佩武器，身上的装备也挺朴素。天风绝唱可不同，风光地很，身后一堆人，浩浩荡荡地围着他，站在中间的他，一身极品装备，尤其是手中的那把长戟，顶天立地，帅气地不得了。
　　很多路人走过，纷纷停下脚步与他合影。
　　“哇，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天风大侠，中奖了我。”
　　“天风大侠，加我做小弟吧！”
　　“老大，加我，加我，加我！”
　　天风绝唱趾高气扬，非常得意地说：“哈哈，承蒙各位厚爱，我向你们郑重介绍一下，我的游戏启蒙人，种菜老农，她才是真正的老大！”
　　哇！老大中的老大啊！旁边冒出一片附和之声，纷纷去点余农农的人物属性，然后——他们在看到余农农的等级之后，一下子都噤声了。
　　种菜老农和狂放谦内站在一边，汗滴滴滴答地直流。
　　
　　狂放谦内对种菜老农说：“老农，带你去过一个任务，刚出来的，还在测试阶段，嘿，咱们先去玩一玩。”
　　天风绝唱耳尖，马上凑过来问：“什么任务，快，带上我，带上我。”
　　这个家伙，即使成了大神，还是改不掉跟屁虫的本性！
　　
　　狂放谦内当然不会带上天风绝唱，好不容易和余农农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是也不要电灯泡。
　　狂放谦内组队，拉着余农农三下两下就甩掉了天风绝唱。他们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找到一个NPC，和他对话，NPC说：“去找一对红烛过来。”
　　附近有一个祠堂，祠堂旁边结满了累累果实的柿子树，他们进去，发现案上放着一个红烛。余农农点了一下，一根红烛便放进自己背包里。心里还在想呢，什么鬼任务，这么简单。没想到旁边忽然传来狗叫声，紧接着窜出一条狗来。
　　狂放谦内叫：“快跑。”
　　余农农想也没有多想，赶紧向前跑，哇靠，那只狗跑得真快，一下子就咬掉她一半的血。
　　往后看，晕，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十几条狗，咬一口，就一半的血……
　　
　　狂放谦内在一旁大喊：“不要停下来，不要去打它，快跑，快跑。”
　　可是不打怎么行，狗这么多，一口一口咬下来，她很快要死了。余农农没听狂放谦内的话，停下来，啪啪打死两只狗。
　　就在那两只狗死掉的一瞬间，尤如僵尸复活一般，地上一下子冒出黑鸦鸦地一大片的狗。
　　余农农被狗咬死了。
　　
　　郁闷！
　　此刻的余农农觉得人生最郁闷的事就是被一群疯狗咬死，因为掉了整整一级的经验。整整一级啊！要知道在这个游戏练个级有多难。
　　余农农气地直骂狂谦内：“都是你，都是你，带我去做那个鬼任务。”
　　狂放谦内笑呵呵地接住她的骂声：“这任务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你个头！余农农有过一次被狗追的经历，可不想让恶梦再重演一次。可是，好端端地怎么会冒出这么个任务来？难道是邱石他……
　　余农农去看官网，官网上根本没有这个任务的只言片语，更别提什么攻略了。
　　狂放谦内说：“你只要听我的话，别去打狗，准没错。”
　　“是吗？”余农农将信将疑。
　　他们又去玩了一次，这次，余农农什么都没干，就是跟着狂放谦内跑，狂奔，狂奔，任凭疯狗穷追不舍，就是不回头。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前面忽然出现一个绚烂的光环，光华诡异，霎时间，屏幕变色，那个黑黝黝，脏兮兮，潮湿，腻歪，有无数狼狗追赶的恶梦一下子消失了，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水光潋滟的湖面。
　　湖上有一页扁舟，他们两个一个坐，一个站，静静地相对着。
　　多么熟悉的场景，余农农到这时才意识到这个游戏属于南石网络的，邱石他，又利用手中的关系胡来了……
　　不过到了现在，余农农已经没有力气和他生气了，想想他以前干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这个任务真是太小儿科了。
　　
　　小船轻轻荡漾，驶过一片芦苇地，又驶过一片荷花地，前面有几对鸳鸯游来游去。
　　“我放烟花给你看。”邱石对她说。
　　绚烂的烟花绽放在湖面上空。船驶上岸，忽然天空中又绽放出大片大片的烟花。一片一片心型纷纷扬扬落下，岸上，停着一顶花轿，还有轿夫。
　　她看到自己公告栏里出现了一行字。
　　狂放谦内和种菜老农顺利通过月老的考验，正式结为夫妻。
　　
　　原来刚那个NPC是月老，原来这个是夫妻任务！
　　余农农晕了，不，她没晕，她是脑子一片空白，不，也不是，她是纠结了，混乱了，发癫了，疯狂了，她，她，她就这样成了已婚人士！
　　狂放谦内，别让我看见你，我见你一次杀一次。
　　狂放谦内跳上岸，笑嘻嘻地对余农农说：“娘子，我们来坐花桥！”
　　娘子？余农农恶从胆边生，跳上岸，拿出大砍刀就朝狂放谦内冲过去。
　　
　　另一边，天风绝唱发信息过来问她：“老大，月老祠的任务怎么过？”
　　余农农怒气冲冲，随手敲了个信息过去，然后继续举刀朝狂放谦内扑过去。
　　没过多久，窗口上出现了一个系统告示：天风绝唱和憨憨的土匪通过月老的考验，正式结为夫妻。
　　
　　嘿嘿，还有人和她一样，被这个任务骗着结婚啦，这下她心理平衡。可是很快，她囧住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憨憨的土匪好像是天风绝唱手下的一个小弟吧？
　　天风绝唱的人物属性可是实打实的男性啊！
　　……
　　
　　世界频道炸锅了：
　　——哇靠，这世界没法混了，连这个游戏都被腐女占领了？这是不是国内同性婚姻合化的先驱？我等良民没活头啦！！！
　　——我没看错吧，天风和土匪，OH，MAY GOD，我一直以为天风是自攻自受，没想到还有备胎啊，哇哈哈哈哈！
　　——天风绝唱，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啦。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眼……一二三，齐声合唱：
　　众人：掀起你的盖头来~~~~
　　天风绝唱跑出来破口大骂：玛尼个破游戏，今天要不把这个BUG改过来，老子背上三斤炸药包，炸了你服务器。
　　
　　余农农看得脸上滴溜溜流下一行汗来。好奇心害死猫啊，天风绝唱，谁叫你那么爱凑热闹呢，这下中陷阱了吧。


海岛

　　那天晚上，程凡回来时，余农农根本就毫无所觉，把工作扔到一边，玩游戏玩得正嗨。
　　程凡站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余农农没反应，举着大刀和狂放谦内PK。手飞快地敲击键盘，几道光华闪过之后，余农农倒在地上死掉了。
　　不死小强种菜老农，忍着又掉了一级的悲剧，抹干眼泪，活过来后又跑过去和狂放谦内PK，噼哩叭啦，狂放谦内只放了一个技能，她，又死掉了。
　　余农农真是欲哭无泪啊。
　　狂放谦内，原来你这么深藏不露啊，真是看不出来。
　　
　　邱石和她说话：“农农，我们别PK了，我带你去练级，我们骑着马去看桃花好不好，对了，我们现在可是夫妻，我们去做夫妻任务。”
　　“不要不要才不要。”余农农气坏了，夫妻，他有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啊！举着大刀对着邱石的脑袋说：“除非你让我杀掉一次。”
　　这样才能一解她的心头之恨。
　　狂放谦内托腮沉思：“这个要好好想想。”
　　
　　“余农农！”
　　邱石还没有回答，余农农身后先传来一阵怒喝。
　　啊砰，好恐怖的声音，余农农吓得额头直接磕到显示屏上。扭头一看，天，师父脸黑得好可怕。揉揉头，连忙端端正正地站好，双手放在身前，恭迎师父：“师父，你回来啦！”
　　“嗯。”程凡把包递给余农农，余农农赶紧接过放好，转过身，看见程凡已经在电脑前坐下。
　　
　　程凡似乎也对那个被狗追的任务很感兴趣，他叫余农农和他一起去过任务。
　　耶！师父也被她拉下水玩游戏了，看来他是不会怪她不务正业了？余农农很快活地坐到电脑前，和师父肩并肩，并排坐着，各占一台电脑玩游戏了。
　　
　　那边，邱石看见程凡上线，和他说话：“程凡，你现在到哪了？”
　　“酒店。”
　　“余农农呢？”
　　“也在酒店。”
　　“嘿嘿，不会在同一个房间吧？”邱石似有若无地问到这个问题。
　　“是。”
　　“什么！”程凡话音刚落，邱石蓦地发了一个大大的啮牙咧嘴的表情，紧接着，一阵急促地信息地发过来：“不要告诉我余农农现在还在你房间里？”
　　“没错。”
　　啊啊啊，邱石疯了。可是隔着一个大洋，隔着海底光缆，他就算气得咬牙切齿，抓耳挠腮也没用啊。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邱石一想到这个词，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马上发了一连串的信息给那两个家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太过份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放古代，这是要沉猪笼的，余农农，马上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余农农脸上冒出几条黑线
　　邱石，你的思想太……太污秽了。
　　
　　程凡慢条斯理地打字：“不急，才十一点。”
　　狂放谦内急吼吼地说：“十一点？你也知道现在十一点了……喂，你们两个去哪里？”
　　莫失莫忘：“过任务。”
　　
　　莫失莫忘带着种菜老农去月老祠领了被狗追的任务。急得狂放谦内一个人在世界频道上窜下跳：
　　莫失莫忘，还有种菜老农，你们两个人马上给我回来，那个任务不是你们能过的，会后悔的你们……噢，天哪，人生啊，杯具啊，乱伦啊……
　　因为狂放谦内的话还没有说完，频道上已经出现了一行系统告示：
　　莫失莫忘和种菜老农通过月老的考验，正式结为夫妻。
　　这下子，种菜老农有两个老公了。
　　这下子，种菜老农和莫失莫忘既是师徒关系又是夫妻关系了。
　　这下子——
　　余农农和程凡同时楞在电脑前，而网线的那一端，邱石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老天爷，他辛辛苦苦赶出来的任务，白白让程凡拣了便宜。
　　
　　世界频道上很快就炸了锅。
　　——这个种菜老农不是刚刚才和狂放谦内结婚，怎么这么快又搭上莫失莫忘了？这年头连玩个游戏都要有后台，有后台就能结两次婚啊，红杏出墙都合法了！
　　——各位，肯定是BUG了，没看到刚才还有个男男结婚来着，现在是，一女能嫁二夫，一夫能娶二女，男男结婚，女女结婚，3P，4P，5P，全都合法化。各位，GO GO GO ，大家快点去过任务，想娶几个老婆就娶几个老婆，想嫁几个老公就嫁几个老公，GO GO GO！
　　——哇哈哈哈，真的吗，咱大老爷们的春天来了，我要娶一百个合法老婆。
　　——靠，戴一百顶绿帽子还差不多。
　　——到底那个月老考验的任务在哪里？
　　这时，天风绝唱的一个小跟班出来了，大声地向各位宣布那个任务在XXX ，XXX的月老祠。
　　此游戏一级机密被戳破，几乎整个服务器的人都赶在BUG修改前，跑到那个月老处接任务，想享受一下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的群P生活，于是，很快，悲剧发生了，余农农所在的那个服务器崩溃了。
　　
　　余农农握着拳气愤地说：“游戏公司的人太过份了，这样的任都会放出来，师父，你一定要叫他们马上改过来。”
　　不然她顶着和师父乱伦的名头，会被人笑死的，没法闯荡江湖啦。
　　程凡唔了一声，关掉游戏。也许是被结婚那两字刺激到了，他一时有些怔忡，转头看向余农农，静静地，并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他们两个都坐着，中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余农农清楚地看到师父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想看清些，却什么都没有，永远都只有一团模糊。
　　她被他看得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师父的目光很奇怪，不，不只是奇怪，总觉得还有其它什么，因为她的一颗心“砰砰砰”无意识地剧烈跳动起来。
　　很快，程凡垂下眼，压低了声音说：“很晚了，你快去休息。”
　　“喔。”余农农应了一声，莫名其妙地离开。
　　
　　那天晚上，邱石打电话过来，确定她一个人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才放心地长吁了一口气。末了说：“单身女子，以后注意点。”
　　“呸呸呸，就你思想最猥琐。”
　　其实说到猥琐，余农农的思想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晚上结了两次，虽然只是在游戏中，但结婚的对象可是身边非常亲近的人。
　　游戏中的结婚，本就是一个非常暖昧的存在，容不得余农农不胡思乱想。那个晚上，余农农脸上红彤彤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接下来几天，余农农跟着程凡飞到印度洋南部的一个小岛上。那是南石正在开发的一个度假岛，工程已近尾声，时不时地有游客私自乘着小艇过来游玩。
　　在南亚热烈海风的吹拂下，那里的姑娘小伙子特别热情。
　　一到度假村，余农农就被度假村里的女孩子拉到沙滩上打排球去了。沙子很软，天空很蓝，海水暖暖地漫过脚踝。 
　　土著姑娘们穿着泳衣，露出建康而黝黑的肌肤。余农农也想换上泳衣，她看到店里有卖一款樱桃比基尼，白底红边，又可爱又性感。可是……
　　余农农扭过头，看到程凡和许钧穿着花花泳裤到沙滩上来了。余农农马上不好意思了，她可不是多开放的女孩子，现在还不敢在程凡和许钧面前穿得那么暴露啦。
　　打打排球嘛，穿着T恤就行了。
　　
　　余农农打球打得满身是沙，那些沙子从她的领口溜进去，从她的袖口溜进去，别提多不舒服了。这时才发觉穿比基尼的好处，瞧那些南洋女郎们，滚了一身金灿灿的沙子，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一看到有帅哥，马上就挨上去，热情似火。
　　程凡和许钧身边围满了女孩子，简直就是桃花朵朵开。
　　
　　余农农打了一局就不打了，坐在烧烤摊旁替自己烤东西，一边看着万花丛中的师父，一边在心里不住嘀咕：师父，你的春天总算是来临啦。
　　“余农农！”程凡叫她。
　　余农农马上跑过去，咧开嘴笑着说：“师父，什么事。”
　　“农农，我们一组，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好！”余农农扬起拳头蹦起来。
　　站在对面的是许钧和一名高个子女郎。
　　程凡心情很好，把球扔给许钧，笑吟吟地去拉余农农的手，他的手上满是细沙，在他的手心和和余农农的手臂间不停地滚动着，丝丝痒痒。
　　余农农呵呵笑着拂去那些沙子。
　　
　　余农农的打球水平是最差的，不过程凡的球技不错。
　　打了几局，打成平手。后来，他们坐在沙滩上烧烤，喝酒。余农农悄悄问程凡：“许钧是不是喜欢那个高个子女郎？”
　　程凡说：“哪里看出来？”
　　余农农说：“他的鸡翅烤好了，自己不吃，全献给那个女孩子吃，不是喜欢是什么。”
　　“是吗？”程凡说着把自己烤好的鸡翅递给余农农。余农农很自然地接过就吃，咬了一口说：“这个烤的不好，肉太老了。”
　　程凡轻笑，又递给她另外一串，继续刚才的话题：“就算喜欢，对他们来说都只是旅途中的艳遇，那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喜欢。
　　


打球


　　晚上，他们在度假村的小酒吧里唱歌，大家都很嗨，程凡似乎也挺高兴，像年轻了几岁，接了满满一大杯的啤酒，与余农农干杯。
　　大家都起哄叫程凡上去唱歌，总经理大人，度假村马上就要开张，你可得与民同乐啊。程凡没有推辞，可是他把余农农也拉上去啦。
　　小小的木质舞台，用脚蹬一蹬，就发出咣咣咣的声响。
　　三人乐队打出前奏，是那首熟悉的红日：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程凡唱了两句，把话筒摇到余农农身前，他笑吟吟地在看着她，余农农想也没想地凑到话筒前唱起来：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 心酸更不应该舍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有节奏的拍打声在身边响起，轻轻地，鞋子敲打地板的声音。渐渐地，人群的合唱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余农农和程凡凑在一起唱歌。
　　晚风轻轻地吹，酒精的香味弥漫，余农农看到程凡的脸上溢满了笑，这是难得的，真心的开怀吧，她看到她师父很开心，心里不由地也乐了起来，一颗心像小鸟一样，飞啊飞啊，直飞到树梢上去。
　　蹬蹬蹬，随着音乐节奏，她的脚踏着地板。
　　
　　晚上玩得比较晚，第二天，余农农一觉睡到大天亮，窗外传来鸟叫声，她才慢吞吞地起床去吃早餐。
　　他们住的都是小木屋，穿过一条长廊，余农农路过许钧的房门前，赫然发现那位高个子南洋女郎从许钧的房间里出来。她穿着性感的晨衣，懒懒地朝余农农打了个招呼，又朝许钧抛了个早安吻：“Honey。”
　　嗓音沙哑性感地不得了。
　　许钧出来后看到余农农，尴尬地不得了，有种奸情被撞破的感觉。
　　
　　余农农也很尴尬，这撞破别人的好事可真是太不厚道了。她飞快地跑过许钧面前，刚刚拐过一个弯，又猛地停下了脚步，双眼瞪成铜铃。
　　前面是一个树影掩盖的小木屋，她赫然发现邱石站在那边，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
　　
　　是这世界太颠狂，还是她习惯性撞鬼了？邱石不是昨天还在国内嘛，什么时候学了移魂换形大法？
　　邱石见到她，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哈欠与懒腰全不见，跑过来敲她的头说：“喂，干嘛看见我像见到鬼一样。我昨天的飞机，连夜雇了船赶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个头，惊吓还差不多。
　　
　　余农农本想骂他一下，没事就知道吓她。可是抬头，发现他绽满笑意的脸上有微微的倦容。
　　舟车疲惫，大概一夜没睡好吧。
　　但是邱石拉着余农农的手却有力地很，他拉着她一起去吃早餐，拉着她出去玩，总之呢，自从见到她之后，他就黏在她身边，怎么也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从他手中溜掉一般。
　　若不是余农农坚持让他回房休息，那个早上，他恐怕会在外面嘣哒到死。
　　
　　“农农。”回屋前，他还抓着她的手不放：“你可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不管。”
　　默！
　　余农农头上冒出三条黑线。
　　邱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傻劲，忽地笑出声，终于松开了余农农的手说：“你看，我都被你搞成个傻子了，你可要负责到底。”
　　关我屁事啊，你本来就是这种人。余农农心里嘀咕着，嘴上说：“你再不去睡，我真不理你了。”
　　邱石笑，揉她的头发：“你也好好去休息，女孩子睡觉美容。”
　　
　　余农农哪有时间睡常见。
　　她白天要呆在程凡的房间里工作。
　　程凡的房间有专门的办公室，她是助理嘛，要知道，他们这次可不是来玩，而是来工作的。早上，许钧送几位土地神出去，留下余农农和程凡两个人，余农农说：“师父，邱石来了。”
　　“嗯，知道。”程凡自顾自地低头翻资料，翻了几页纸，忽然间觉得烦燥。这海岛上，到处都有海鸟叫声，呜呜呜，空灵而悠长。以前，他一直很喜欢这种鸟叫环绕下的气氛。
　　只有今天，他觉得郁闷。
　　太郁闷了，这声音太像哀曲了。
　　
　　程凡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来。”
　　“是不是来做宣传什么的？”余农农心口不一地说。
　　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是什么让邱石急匆匆地赶过来，他从来都不是个工作狂，九点上班，他能在九点半之前赶到，已经是个十佳好员工了。
　　程凡知道邱石为什么赶来，
　　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烦燥。
　　可是他却无力去驱赶这种烦燥，因为他是个有前科，有历史的人。他到现在都还在为他的历史纠缠，不能挥别过去。
　　
　　一个不能告别过去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未来。
　　外面有两个小孩跑来跑去地打闹。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自以为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那小男孩忽然在小女孩脸上亲了一下。小女孩愣了一下，踢了小男孩一脚，捂着眼睛飞快地跑掉。
　　年轻就是好。
　　青春肆意张扬，什么都可以做。
　　程凡站在窗前，背影沉默。
　　“师父。”余农农受不了这种沉默，明明是明媚的好日子，为什么要这么抑郁，她开口想打破僵局。
　　“农农……”程凡缓缓开口。
　　
　　邱石忽然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刚才一瞬间，他仿佛掉进黑洞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与迷茫浮上心头。
　　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异常，让人觉得不知今夕何夕。
　　他觉得恍惚，不知所措，但是紧接着，他猛地跳下床，冲出房去。
　　
　　程凡站在窗前转过身来，他的身子把一半的光线都遮住了，余农农只觉得有一种幽幽的气氛在流转，好像很暧昧，又好像有其它说不出来的味儿。
　　“余农农。”程凡连名带字地叫她。
　　“什么事，师父！”余农农非常热血地站起来。
　　门忽然重重地被撞开，邱石从外面冲进来。他满头是汗，看到面前对立的两个人，悠悠地收住了脚步，脸上荡出一个笑容来：
　　“两位早啊。”
　　“邱石？”程凡见他出现，有点意外。
　　“我找人一起去冲浪。”邱石看向余农农说：“嘿，农农，我们走。”说完拉起余农农就跑出去。
　　
　　余农农算是彻底被邱石给霸占住了。
　　他不管余农农同意不同意，拉着她乘摩托艇出海，咣啷啷地在海上逛一圈。邱石□着上身，好囧啊好囧，她要紧紧抱着他的腰，而且他们的胸和背可是要贴在一起的！
　　余农农虽然穿着件救生衣，可是，那浓厚的，粗旷的，原始的男性气息，伴随着海浪扑天盖地地浇在余农农身上。
　　她浑身湿淋淋，外加头晕脑涨。
　　
　　他们速度去，速度来，碰到警戒线很快绕回来。
　　下了艇，当邱石拉着余农农的手走上沙滩时，程凡站在干燥的沙滩上，印度洋上空的阳光热烈而又温暖，他微微眯起了眼。
　　邱石上前与他击掌：“嗨。”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凌晨。”
　　程凡抿紧唇，嘴角微微向上扬：“精力真是够旺盛。”
　　“因为我年轻。”邱石语气有点挑衅。
　　“年轻？”
　　“怎么，要不要来打一场？”
　　余农农隐隐约约闻出两个人之间的硝烟味。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啊。更莫名其妙地是，他们居然真的打起来了。
　　打，大家都是现代文明人，当然不是四肢接触，野蛮地打，而是——打球。
　　
　　程凡和邱石一对一地打球，两个人都脱掉碍事的衣服，露出健美的胸膛。真是视觉大餐啊，看那汗水一滴滴沿着曲线流下来，雄性荷尔蒙弥漫在海岛的上空。
　　不不不，应该是雌性荷尔蒙弥漫在海岛上空。
　　热辣的美女分成两个阵营，喊得嗓子都哑了。
　　
　　邱石和程打得筋疲力尽，大滴大滴的汗落下来，滚到沙子里，消失不见。
　　“你认输吧。”邱石喘着粗气说。
　　“为什么是我认输。”程凡笑。
　　“我打球从没输过人！”
　　程凡猛地跳起扣了一记球，邱石身子向后扑过去。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烈日之下一直打下去，打得围观的群众都累了，天色暗了，加油声没了，天空和海水慢慢地变成那种深邃的墨蓝色。
　　椰影婆娑，他们两个人直条条地躺在沙滩上。
　　
　　余农农拿他们的臭衣服去洗衣间，走过水房时，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姑娘说:“他们两个打球打得真凶，好像有仇。”
　　另一个女孩子说：“肯定是情敌呗，男人会为了什么而争强斗胜？当然是女人。”
　　“啊，真好运……我也想同时被两个钻石王老五给瞧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被一个钻石瞧上是喜剧，被两个钻石瞧上那是杯具，我跟你说，我们村有个村花……”
　　
　　接下来的声音余农农没有听进去，她抱着衣服站在外面呆住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情敌？邱石和程凡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那是谁？温薪燃？不是吧，温薪燃和邱石？这也太……还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激淋淋地打了个冷战。

交往


　　余农农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跑到沙滩上，晚上风挺大，树影不停摇晃着，他们两个人隔着一定距离坐在沙地上聊天。
　　身影朦朦胧胧，与黯夜几乎融为一体。
　　余农农跑过去叫：“师父，这里风这么大，你们快回去啦。”
　　她只叫程凡不叫邱石，让邱石有点生气。
　　邱石回过头来说：“余农农，给我们搬箱啤酒过来。”
　　“她哪里搬得动。”程凡说着站起来。邱石见状，赶紧起来，抢在他们面前，跑上去搬了一箱啤酒。
　　三个坐在地上喝酒。
　　
　　余农农被邱石硬拉着坐在他们中间，好奇怪，他们两个喝酒，她杵在这里干什么？而且，余农农现在有心结啊！
　　如果真像水房里姑娘说的那样，是什么三角恋的话，那现在这样子岂不是很诡异？
　　可是如果真的是什么三角恋的话……为什么她会一点感觉到没有？
　　没想到她一个天天失恋，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人，居然也会成为三角恋的女主角。
　　余农农偷偷看一眼邱石，又偷偷看一眼程凡。
　　越想越觉得，这世界怎么这么癫狂啊！
　　
　　程凡说：“农农，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走。”
　　“是，师父。”
　　邱石说：“我明天和你们一起走。”
　　程凡笑：“你好不容易休假一次，倒是应该多呆几天。”
　　
　　“嘿。”一罐啤酒喝了一半，他随手把那它扔在一边，带着三分酒意，三分迷醉说道：“有件事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想和你们打哑迷。”
　　他双腿曲起，半跪在沙地上，面对着余农农说：“农农，我老实和你说，我是为了你才跑来这里的，我，我只想告诉你，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你在说胡说八道什么！”余农农连忙截住他的话，心里有个鼓擂得越来越响，有种雷鸣股的预感慢慢向她逼近。
　　她害怕，她不知所措。
　　邱石低头看她说：“农农，我爱你！”
　　“你别乱……”余农农话还没说完，邱石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椰林婆娑，海风轻拂，余农农的脑子轰隆隆直响。
　　邱石很快离开了她的唇，一脸严肃地蹲坐在余农农对面。
　　“农农，我所有的话都是真心的，我请这天地为我做证，我请程凡师父为我做证。”
　　邱石将那师父两字咬得特重，快速地瞟了他一眼。
　　程凡看着他们两个，面无表情。
　　
　　躺在床上，余农农手指轻轻盖住自己的唇，有一种触感一直留在上面，柔柔软软的，像三月里，樱花瓣落上唇上。
　　初吻啊，这可是余农农的初吻。
　　难道就因为这个初吻，本来她以为她会很讨厌邱石，可是现在，她的手压着唇，只想起三月樱花雨。
　　三月樱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唇上，落在她的心里。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被子蒙住脸，她睡不着，睡不着觉啦！
　　
　　外面传来敲门声，邱石在叫她：“农农，农农！”
　　余农农蓦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声音有一点点的不安：“你干嘛？”
　　“不干嘛，就想看看你。”
　　看？有没搞错，现在可是三更半夜哎，人家可是在睡觉哎。
　　余农农说：“我是不会开门的。”
　　“嗯。知道了。”邱石应了一声，居然很听话地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轻。不知为什么，余农农心里竟有一点点的失落。
　　过了片刻，忽然听到窗户上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邱石在外面轻声地叫：“农农，是我。”余农农赶紧跳下床，搬开压着窗帘的一幅画，拉开窗帘，这么深的夜里，邱石他还穿着大花短裤大短袖。
　　不远处的树木有荧光照射，泛出绿荧荧的光，邱石的身子也跟着泛出浅浅的绿色。
　　
　　邱石说：“农农，我睡不着，就想和你说会儿话。”
　　“说什么？”余农农刚刚还在想着他的吻，现在见到他真有点不好意思。
　　邱石说：“农农，你喜欢我嘛？”
　　“你别问我这个问题。”他倒是直截了当，可余农农是个薄脸皮的女孩子哎，这叫人家怎么说。
　　“我喜欢你。”
　　“那你干嘛要在师父面前吻我？”
　　“我就要让别人都知道，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你好无聊，。”
　　“不无聊，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邱石眸子晶亮地看着她。
　　
　　余农农怔怔地站在那边，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她看到夜空中升起一轮明月，明月之中，丝丝缕缕的叶子摇曳。
　　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礁，每一声都似打进她的心中。灯光也一轮轮地打进来，一直打到邱石的身后。她看到他的脸上有种异样的光芒。
　　忽然之间，她心潮澎湃，余农农跳上窗台打开了窗。
　　
　　第二天，邱石搂着余农农，郑重地向各位宣布。他邱石，与余农农，正式确立男女朋友的关系啦。
　　在踏上归途的最后一天，在这南洋热烈的空气中，邱石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迎来了众人的一片恭喜声。
　　邱石好像做新郎官一样，满脸的喜气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余农农也挺有做新嫁娘的娇羞，一个劲地说：“我们先试着交往一下，如果不合适就算啦。”
　　“什么算啦，什么叫不合适！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说着，又把她搂紧了几公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余农农真是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呢。一边偷偷地掰邱石的手，一边偷偷地看她师父。
　　
　　不知为什么，余农农此时，特别在意程凡的反应。
　　就像一个女儿谈恋爱被抓包，第一反应就是查看父母脸色。余农农此刻，真怕她师父有一丝不悦。
　　汗！
　　
　　在那个热闹的场合中，程凡一直面色平静或者可以说他面无表情，仿佛游离于整个人群之外。但当余农农看向他时，四目相对，他的脸上慢慢漾出一朵花来。
　　程凡走过来，重重地拍邱石的肩：“石头，农农是我徒弟，看来以后你也得改口叫我一声师父才行。”
　　邱石猛翻白眼：“喂，你也太会占人便宜了吧。”
　　程凡笑，露出白色的牙齿：“这点便宜占占又何妨。”他从身边的长桌上取过几杯酒交给他们，三只酒杯轻轻相碰，程凡说：“祝贺你们。”
　　然后一口饮尽。
　　
　　邱石也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对程凡说：“哥，你有你的初恋，我们也有我们的初恋。这就是我和农农的初恋。你得祝我们白头到老。”
　　余农农一边听得冷汗直流。
　　靠，邱石，你真是厚脸皮啊，居然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初恋。鬼才会信。
　　还，还自作主张地说这是余农农的初恋，你怎么知道的？人家的初恋早没了，人家小学就暗恋隔壁班的帅哥了好不好。
　　余农农低着头，郁闷地喝着杯中的酒。
　　心里不断地骂着邱石，忽听程凡在叫她：“农农！”
　　“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程凡笑吟吟地看着她说：“以后邱石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来找师父，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知道了，师父。”余农农咧开嘴大声说。
　　
　　程凡眼神深敛，脸上的笑却很温煦。这种笑不像南国的太阳，它更像是北方冬天的阳光，干净，温暖，像渍了蜜的糖。
　　余农农看着她师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怀疑过师父喜欢自己，顿时脸红心跳。程凡见到，以为是热恋中小女儿情态，虽然心底荒凉，嘴上却取笑说：“瞧，我们农农，谈了恋爱果然不一样，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
　　余农农更加不好意思。不过，她的脸红心跳因此而烟消云散。一切应该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吧，师父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心里还有个温薪燃在呢，他就算再喜欢上别的女人，那也应该是和温薪燃差不多的大美人才对吧。
　　想到这，余农农心底快活起来，太好了，她和程凡，还是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师徒关系。没有纠结，没有混乱，没有冲突，人生顺顺利利，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幸福的生活不过如此。
　　
　　余农农很幸福，回去后，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那本新书写完，而且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她得意地对程凡说：“师父，我现在进步很快，文写得越来越好了，一个月写十万字，两个月就能出一本书。”
　　程凡回去后，又变成那个嘴巴坏坏的师父，他泼她冷水：“两个月二十万，能写出什么好书来。”
　　余农农嘟哝：“那是因为你写的太慢，一年一万字，再说，你写的又不是纯言情，不能拿你那套来要求我啊。”想起了什么，她又说：“对了，薪燃姐说，我的新书，让你给我写序。”
　　
　　程凡每次听到温薪燃的名字，总会停顿片刻，心仿佛吊在半空中。
　　现在，他的思维平白空了片刻，手停在空气中，好久才慢慢敲下去，在桌上发出轻脆的一声响：“农农，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得意忘形了。”
　　余农农这时才想起来，她真不该程凡面前提温薪燃这个名字。这是颗定时炸弹，会让她师父随时爆炸。余农农嘿嘿干笑几声说：“嘿，师父，嘿，你不写也没关系啦……”
　　
　　程凡看着余农农，觉得她的笑容越来越像邱石，忽然间觉得胸闷。心里除了温薪燃那股子闷气，现在平白无故又多了余农农这股闷气，让他心烦意乱。他挥挥手说：“别和我说这事。”
　　察觉到自己口气不太好，很快，程凡放缓了语气说：“我现在不想和温薪燃有什么接触，所以这事先缓缓，你先出去吧。”
　　
　　程凡很清楚，就算终身不见面，温薪燃依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时间越久，刺扎得越深，一想起来就痛楚万分，想拔都拔不掉。
　　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混乱啊，矛盾啊，纠结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注定是要跟他一辈子了，要混乱就让他一个人混乱好了，何必去害别人。
　　余农农她是单纯的，简单的，简单的人就该过着简单的生活。邱石才是最适合她的。
　　程凡的灰暗何必去沾染别人的纯净地带。他的心思，她一辈子不知晓才最幸福，他看着余农农离开他的办公室，门在他面前，紧紧关上。


友情


　　有时候，没有目的的关系，才是最舒服的。
　　他没想过要得到她。更没想过要她爱上他。
　　球场上，余农农扬着球拍在那边直蹦：“给我！给我！”程凡打出来的球却直往邱石那边飞去，邱石一个人累得够呛。
　　“给我，给我！”余农农急得直跺脚。
　　“农农，接住了。”程凡把球朝余农农打过去，余农农却接了个空。
　　程凡笑说：“农农，你这球技真是越来越烂了，送给你都接不住。”
　　邱石在一旁直嚷嚷：“这不公平，我们是一男一女，你们那边是两个男人。”
　　和程凡搭档的那个朋友说：“我说石头，你明知我们都是单身汉，还天天带着老婆来向我们炫耀，活该。”
　　“哎？”余农农仿佛听到什么大八卦一般，叮一声，眼睛亮起来：“你们不要告诉我，以前你们天天四个大男人一起来打球？”
　　邱石扬起下巴，一脸傲慢地说：“切，男人的世界，女人瞎凑热闹。”
　　余农农双手叉腰，高高扬起头说：“拜托，你们是来打羽毛球不是来打篮球好不好，屁个男人的世界。”
　　“怎么，四个男人不能打羽毛球啊？”邱石拿球拍轻打她的头。
　　余农农手戳他的胸：“你们太闷骚了！”
　　
　　程凡收起自己的球拍，看着那对忙着打情骂俏的小情侣说：“情场得意，球场失意，也算是至理明言了，我看接下来得请他们好好玩几局牌。”
　　
　　过不了几天，邱石果然拉着余农农跑程凡家打牌去了。
　　程凡没成家，平时双休日会住到父母家。程凡的父母都是年近六十的老人家了，喜欢热闹，对程凡的那些狐朋狗友也热情地很。这次，邱石忽然带了余农农过来，程妈妈见到余农农，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
　　连邱石这么不定性的人都有女朋友了。
　　她连儿子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过。
　　那个心酸，那个难过啊，真是没边了。
　　
　　几个男人玩牌，这个邱石手气烂到极点，就没一副牌排得顺的，余农农在旁边看了几局实在看不下去，没想到，才刚跑开就被程妈妈给抓住，成了她树洞的对象。
　　程妈妈一边叫阿姨给余农农端好吃的点心，一边问她：“农农，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好姑娘，你可得替我好好留意留意。”
　　“干嘛啊？”余农农一脸茫然，根本没听懂程妈妈在说什么。
　　程妈妈自言自语地说：“哎，别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哪个不是孙子孙女满地跑。你说，是吧。我就是想不通凡凡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要气我也不用不着气这么多年吧，农农，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伯母，你说得对。”余农农连声附和，说完觉得不对劲，马上又改口说：“不对，不对，就总经理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女朋友？伯母，你实在是太杞人忧天啦！”
　　不过要说难也真难，肯定是师父眼光太高了，也难怪，有过温薪燃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般的女孩子他怎么看得上眼。嗯，这么看来，师父是极有可能找不到女朋友了。
　　
　　余农农在一旁托腮沉思。程妈妈又说：“我呢，没想过一定要什么门当户对，官宦人家的女儿。我们家没那么古板，我其实就想找个温顺一点的儿媳妇，像幼儿园老师啊，小学老师啊这样的就好，又温柔又单纯，又顾家。最讨厌就是什么写小说的，神经兮兮的，整天趴在电脑前，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OMG，余农农听到程妈妈最后那几句话，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半块糕点噎在喉咙里真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咕噜噜直喝水。
　　余农农她好歹也算是半个写小说的，听到这话真是泪流满面啊！
　　
　　“妈，你又在胡说什么。”刚好这时程凡下楼来，打断他妈妈的话，对余农农招手说：“农农，你上去替一下石头。他现在是输得连裤子都没了。”
　　“是，师父。”余农农跳起来，撒腿朝楼上跑去。就怕又被程妈妈抓住。程妈妈看着余农农的背影，白了程凡一眼说：“有闲功夫找女徒弟，就没功夫去找个女朋友，看看人家邱石多能干……”
　　程凡冷冷地说：“妈，以后别再说这个话题。”
　　
　　邱石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不对，他是每根神经都搭错线。到了年末，居然开后门把虞莉给招进来。
　　他跑来对余农农说：“对仇人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她知道，你过得比她好。”他很憧憬地替余农农想象着：“到时候她来上班，你可以带我去炫耀，让她瞧瞧，你的男人比她的男人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一亿倍。”
　　白痴！余农农忍无可忍，狠狠敲他的头。
　　虞莉又不是她的仇人，再说了，就邱石这样，有什么好炫耀的。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虞莉上班第一天就来找余农农，很长时间没见，慕容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地，比以前更漂亮了，珠圆玉润，肤若凝脂，那张脸蛋颇有古代仕女的范儿。
　　余农农见到她，心里忍不住就发感慨。
　　真是甲之蜂蜜，乙之砒霜，余农农在慕容博那边很是受伤，但是对虞莉来说，真是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虞莉以前可没这么迷人。
　　
　　虞莉发自肺腑地对余农农说谢谢。
　　余农农受之有愧，毕竟邱石愿意帮这个忙，心里是藏了那么龌龊的想法。她有点底气不足地说：“汗，我们可是四年同学。”
　　毕竟是四年同学，见面之后，余农农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她，友情已经不在，又哪来的恨呢。
　　毕竟是四年同学，虞莉平时没事总喜欢来余农农的办公室找她玩，吃饭时，也喜欢硬生生挤在余农农那一桌。
　　“我和余农农是同一个寝室的。”虞莉逢人便这样说。
　　
　　餐桌上，虞莉又这样向余农农的同事解释：“以前在学校，我和农农是最好的朋友。”余农农还没有做出反应，邱石先抛了个一个卫生眼给虞莉。
　　虞莉见邱石看她，马上笑着说：“邱石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把农农给霸占住啊？，放心，我们农农我最了解，她很痴情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说着话，很自然地伸筷子到邱石餐盘中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邱哥哥，排骨让我夹一块啊。”
　　“哎。”邱石马上拿筷子头敲虞莉的餐盘：“你怎么吃我东西？”
　　虞莉露出她甜甜的笑容：“邱哥哥，你好护食哦，我看你都没吃过一个排骨。”
　　“这可是我特意替农农留的，谁也别想碰。”
　　说完，他把所有的排骨都夹到余农农盘里。
　　虞莉的筷子尴尬地伸在半空中。
　　
　　邱石对余农农说：“你那同学太不地道了，以后离她远一点。对了，以后离慕容博也远一点。看见他们俩就讨厌。”邱石恨乌及屋。
　　“奇了怪了，把人招进来的是你，说要去他们面前炫耀的也是你。现在说这种话又是你。不就是吃了你一块排骨吗？至于记恨到现在吗！”余农农觉得邱石真是莫明其妙。
　　邱石抓抓头发，没好气地说：“她想吃的哪里是我的东西，而是你的。”
　　“幼稚。”余农农完全不在乎：“不就一块排骨吗。”
　　“根本就不是排骨的问题！”邱石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烦燥过后，他蹲坐在余农农面前，抓住她的双手说：“总之你听我的，你看，我多听你的话，你不让我炫耀，我也没炫耀什么，是吧。”
　　余农农笑眯眯地摸他的头：“真是个乖仔。”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猖狂了。”邱石瞪她一眼，猛地向余农农扑过去，身子底下传来余农农咯咯地笑声。
　　
　　人常说，距离产生美，是不是距离也产生恨。距离就像是一个发酵剂，把爱与恨都无限止地放大。
　　和虞莉见面之后，余农农对虞莉的爱恨都可以消失地无影无踪，余农农心想，那程石和温薪燃为什么不能？
　　说不定他们两人个人见了面之后，就不会这么纠结不清了。
　　余农农把自己的想法对邱石说了，邱石说：“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
　　余农农瞪他：“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邱石敲她的头：“我才不想试。”想了想又说：“我看他们两个这样挺好的，不是挺平静，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你没看到师父到现在都不能好好交女朋友吗？他根本就没有走出来。”
　　“这倒是。”邱石摸下巴沉思。其实他一直有个不可告人的心病，总觉得程凡一天不交女朋友，一天是个隐患。只要能让程凡正常地交女朋友就行……想到这，邱石忽然之间就来了精神，抓起外套说：“我现在马上就去安排。”
　　……
　　
　　咖啡馆里，余农农和温薪燃坐着闲聊。
　　温薪燃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忽听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脚步声邃然停下，她扭过头去，看到程凡站在三步开外。
　　温薪燃身子微怔了怔。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影，还是那道熟悉的目光。
　　深冬，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面色凝重。眉宇间的那道川字，似乎比以前更深了。温薪燃的手渐渐垂下来。程凡的背后，邱石在不停地朝余农农挤眉弄眼。
　　
　　程凡缓缓朝温薪燃走来，余农农见状，连忙朝邱石跑过去，与程凡擦肩而过时，她听见程凡低声说：“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


解脱


　　程凡和温薪燃天天相恃着，却有五六年没见面。
　　五年里，他们所有对对方的记忆，都来源于电视，来源于杂志，来源于一切介于他们千里之外的媒介。
　　最近的一次，不过是上次街头的匆匆一瞥。
　　
　　温薪燃说：“坐。”
　　两人坐下，一时间，那间包厢里静得出奇，倒是门外，余农农和邱石动静弄得挺大。
　　程凡都能想像出那两个家伙耳朵贴着杯底偷听的样子。
　　温薪燃静静地坐着，静静地说：“你变了很多。”
　　他说：“是，我老了。”
　　服务员端来一壶茶，茶水轻轻荡漾着，他们四目相对，互相对视。无数个记忆呼啸而来，又呼啸着飞奔而去。
　　记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这张脸不断地重合分开，分开又重合。
　　
　　她比五六年前更美了，五官更加分明，眼神更加坚定。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她还带着婴儿肥，脸上是很柔和的线条。那时，她是个文艺女青年，出门清清爽爽，在家却总是清汤挂面，懒得梳头，懒得打扮，不出门时，总是穿着睡衣趴在电脑前。以前的她，光鲜全是留给外人，邋里邋遢，最真实的一面才是留给他的。
　　她说，爱她，就要爱她的全部。
　　是的，他爱她，他爱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温薪燃。
　　
　　现在的温薪燃妆容精致，气质高雅，每个配饰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气质。她的气质是带点倨傲，疏离，与冷清的。她看他时，脸向后靠，眼神有些戒备。
　　这是温薪燃对待陌生人时的态度，这不是他的温薪燃。
　　她待他如陌生人。
　　他看她亦像个陌生人。
　　两张脸重合分开，分开重合，却怎么也无法契合在一起。
　　他们都变了。
　　
　　别看他们平时针尖对麦芒，争得不可开交，见了面倒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马上就要结婚了吧？”程凡问。
　　“下个月，到时你过来吧，外面那两个小鬼我也叫他们了。”
　　“大喜之日就算了，以后有空，再去惹小唐不开心。”
　　“他什么都听我的，不会生气。”
　　“你还是这样，喜欢控制男人。”
　　温薪燃的眼睛眯起来：“我有吗？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我可从没控制过你。”
　　“那是你忘记了，你以前……”说到这里，程凡停了下来，他的记忆好像出了偏差，竟然想不起温薪燃那时是怎么样的，她真的从没控制过他？
　　
　　“明明是你喜欢控制人，你以前……”温薪燃摸摸耳边的碎发，忽然怔住，紧接着又笑起来，笑声透风透着无奈，她说：“程凡，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我还能想起你以前的样子，可是现在见到你，忽然之间，我完全就记不起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程凡笑：“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那你还记得我吗？”
　　“那怎么敢忘记。”
　　这话程凡说得有些油腔滑调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感情一下子变得轻浮起来，仿佛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温薪燃笑了笑说：“幸好我还能分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算是没有白白相识一场，好了。”
　　她穿上外套与他握了握手：“我先走一步，以后有空多联系。”
　　“我送你。”程凡推开椅子。
　　“不用了，阿唐已经过来接我，现在让他看见可真不好。”
　　
　　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程凡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不希望温薪燃看他如看一个陌生人。
　　可是他知道，他今天看温薪燃的目光一定如看一个陌生人。
　　五六年的时光，五六年的分离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中间的空缺怎么也无法填补。
　　但是十年前的记忆却历历在目，一幕一幕全在眼前闪现。
　　他想起十几年前，那时他很穷，拉不到投资，也没有人肯帮他。所有的钱都投在公司上，每天身上最多只有几十元钱。一个月有半个月的时间在外面跑业务，人瘦得都快脱了形。
　　有一次，他出差去一个城市的科技园区，科技园在郊外，进去时打的，出来时大马路上空荡荡一辆车也没。烈日当空的中午，他走三个小时的路回城里。中途遇上阵雨，衣服淋得半湿，太阳出来了，他脱下衣服拧干，穿上继续走。不多一会儿，雷阵雨来了，又一次把他淋得湿透。
　　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林，一个落地雷，一棵树木枝干轰然折断，落到地上。
　　程凡清楚地记得自己躲在电话亭里，在旷野上，在一阵又一阵的炸雷之中，打电话给温薪燃。谁知道下一个炸雷会不会打在他头上。
　　电话里，温薪燃喂了一声。
　　只这一声喂，所有的忧虑，所有的害怕全都消失无影。
　　
　　温薪燃是他的初恋，是他的青春，是他的梦，是他最艰难岁月中，最美好的回忆。可是温薪燃不单单生活在他的记忆里，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见面之后，那种陌生感，生生将他的记忆剜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出来。
　　他们本来就不该见面，他们应该彼此僧恨，彼此伤害，彼此带着对方的回忆度过一辈子。
　　现在他的记忆，他的梦全毁了。
　　
　　茶水冷下去，程凡的心也空下去，空下去，直到什么念想也没有。他才起身离开。
　　打开门，门口一颗小脑袋嗤溜一下缩回去。
　　正是那个罪魁祸首。
　　“余农农，邱石，给我出来！”程凡心情很不好，说话口气比心情更不好！
　　“师父。”看到程凡生气，余农农乖乖地走出来，偷偷看他师父一眼，哇靠，她师父脸黑得像锅底，她要被剥皮啦。赶紧装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把脖子露给他：师父，要杀要剐随你便。
　　悄悄抬头看，咦，她师父脸色缓和了很多。
　　低头看看脚尖，再抬头看，咦，她师父好像心情变好了。
　　心里顿时开心起来，笑得乐不可支。
　　
　　程凡就见余农农不住地低头抬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看他一眼，马上低下头去，然后再迅速抬头瞟他一眼。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他心底那处空落落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慢慢地将那处空缺填满，总觉得有股暖暖的洋流在荡漾。他看到她一遍遍地看他，最初，她眉宇间满是担心，到最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是真诚的，是满足的，是得意的。懒洋洋地，像冬天的太阳，温暖地不得了。
　　
　　当程凡看到余农农这种笑容时，心里忽地一惊，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一种大骸遍布四肢。
　　余农农脸上的这种笑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他小时候乖乖吃饭之后，妈妈满足的笑，是十几岁时，在球场上出了风头后，心仪女孩开心的笑。是他二十几岁时，初恋女友的回眸一笑。
　　在他三十几岁时，他终于看到有个女人，同时带着妈妈，女友，还有女儿一般的笑容。
　　三种笑容融合在一起，那是遥远时空中，一直深藏在心底，梦中女孩的笑容。
　　
　　梦中有一棵高大的海棠树，海棠花纷纷扬扬落下来，沾满了衣襟，树底下，一个女孩子转过身来。他到这时才发现，一直出现在梦中的女孩原来早在身边。
　　可是晚了，她已嫁为人妇。
　　
　　可是晚了，余农农现在是邱石的女朋友。
　　邱石跑过来，很是兴奋，迫不及待地搭住程凡的肩说：“老哥，解脱了吧，明天就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咋样。”
　　程凡是解脱了，不过他是刚刚挣脱了一根绳子，又被另一根绳子给束缚住了。这比没解脱更悲催啊，本来都已经习惯了那根绳子，现在生生又被新绳勒出伤来。
　　程凡真是恨死余农农和邱石这两个家伙，心烦意乱地朝他们两个挥挥手说：“今天别和我说话，不，这几天，你们两个都别来烦我。”
　　余农农和邱石对视一眼，无声地笑。
　　
　　过了几天，温薪燃通知余农农，她的文终于过稿了。给了一堆封面让她选。又过了几天，余农农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跑去接受采访。
　　温薪燃的文化公司这次重开之后，背后有强大的资金与势力支持。而第一个打造的就是余农农。名气这东西就像是美丽的泡泡，只要有强大的运作能力，任你是秃顶麻子也能成明星。
　　余农农的新书还没出就在一波又一波的宣传攻势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得不承认，温薪燃确实挺能干的，新书运作地极棒。那些写评论的人都是打哪里找来的啊，个个对余农农极尽吹捧之能事。
　　那一阵子，平面媒体，网络媒体，各种媒体上到处能见到她的名字。
　　余农农看着那些捧她的文章心想：如果是师父，他是不会这样写的。如果是邱石，他肯定也不会这样写的。他们肯定会一个劲地挑她的错，打击她。
　　可惜，把她领进门那两个人，已经很久没写文啦。
　　而且，根本就没想过给她写评的事，这可是她的第一本书哎，气愤！
　　
　　程凡就不说了，余农农发现他只有出差在外的时候，才有时间上会儿网玩会儿游戏，比如在南洋那会儿。在国内，别说写文，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邱石这人就奇怪了，明明见他每天闲着没事干。可是呢，上了网，碰到有读者催他的新文，他就大叫，忙啊忙啊，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忙得肚子饿都忘了，忙得老婆都娶不着了，孩子都没时间生了。
　　他是忙，忙什么？天天忙着钻余农农的被窝呗。
　　
　　星期天，余农农好好地睡着觉，冷不丁，被窝里就多出一个人来，邱石很阴险，一大早就跑来她家玩，悄无声息地跑进她屋里来，外套也不脱，上面还带着天上落下的冰珠子，就这样砰地窜进她的被窝里，还把冰冷的双手贴在她脸上，居然，居然还用那双手来呵她的痒。虽然穿着睡衣睡裤，那也很冷好不好。
　　余农农气得拿起枕头打他，拿起床头的书打他，拿起一切能打得东西打他，两个人把一张床折腾地吱嘎吱嘎乱响，整幢楼都听到了。
　　吓得她妈妈以为发生什么事，赶紧跑上来。
　　一看，两个人在床上练摔跤呢。
　　


出书


　　邱石和余农农喜欢手拉手一起去逛街。
　　也不去买东西，也不去游玩，就这样在人行道上走，走过一棵又一棵发白的树，走过一棵又一棵经冬犹绿的树。
　　华东地区天气湿冷湿冷的，再冷的天也积不了雪，地上总是湿漉漉地。
　　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帽子，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她的手插在他的兜里，邱石的手很热乎，她最喜欢拿自己的手背去蹭他的手心，结果，邱石这家伙特阴险，不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她的机会，动不动就去搔她的手心。
　　哼，他搔她的痒，她就拧他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她的头发飘过来，一丝丝地，痒得让人受不了。他抓住她的手就不想再动了。
　　
　　邱石并不是一个喜欢正儿八经谈恋爱的人，他的一些狐朋狗友中，有些人十四五岁就知道交女朋友，然后另外一些人跟风，觉得身边没个漂亮女人跟着是件很丢脸的事，于是那群半大的孩子，胡子还没长出来就晓得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换女朋友了。
　　而邱石的任务就是，欺负他们的女朋友。
　　邱石直到高中毕业，还只知道欺负女同学，男女寝室开联谊会互送礼物，他拿出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给人家女同学，打开来，里面却放着毛毛虫。
　　好幼稚！
　　
　　邱石顶顶瞧不上他的一位朋友，因为那个朋友曾经和一个女人在床上连续厮混了三天三夜，有病！邱石这样想道。
　　那位朋友却觉得，像邱石这样会为了一个游戏三天三夜不睡觉这才叫有病。
　　这到程凡那里，他肯定会想，无论是为了女人还是为了游戏三天三夜不睡觉，那都是有病。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前的邱石觉得天天跟个女人腻在一起没啥意思。玩，人生好玩的事情多了去了，不是只有和女人在床上才叫好玩的，这个地球的角角落落，他都还没走遍呢。上天入海，深海里还没下过，太空中还没上过。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想这些上天入海的事了，他只想天天和余农农腻在一起。
　　天天腻在一起，天天吻她。
　　吻她的眼，吻她的脸，吻她的唇，吻她一切的一切。
　　在春天草长莺飞的季节，在冬天雪花纷飞的季节，让那冰冷的雪花在他们唇齿间融化。这里雪花太少，那么让雨珠来濡湿他们干涸的唇。
　　邱石看着余农农那张饱满却显得有点干燥的嘴唇，心里想，看，她的嘴巴都快起皮了，吻一下就好了。再不吻她，她的嘴巴就要完蛋了。
　　想着想着，他就俯下身去。
　　
　　啪！一只小手轻轻打在他身上。
　　靠！邱石跳起来。
　　“你跳什么！”余农农生气地瞪着他。
　　“我吻我女朋友！”邱石理直气壮地说。
　　余农农叉着腰说：“谁让你在在大马路上吻我，色欲熏心！大色鬼。”
　　哈，这就叫色欲熏心，改天让你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色欲熏心。邱石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
　　
　　余农农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的新书出来了，宣传铺天盖地，还没走到书摊前，远远地就看到自己那本书的巨幅海报挂在外面。
　　那本新书本是她投入了很大的情感才完成的，无数个日夜，别人在游玩，在逛街，她可是现在，出书了，热销了，却觉得越来越陌生，海报上写着硕大的余农农那三个字，看久了，她都觉得不认识了。
　　她本来想用种菜老农这个笔名，温薪燃不同意，她觉得这个笔名不适合纸书，硬是用了真名。
　　这是头一桩觉得郁闷的事。
　　更郁闷的事还在后头呢，在她的名字后头，带着一长串的赞美之辞，她，余农农，现在是全地球，全太阳系，全银河系，全宇宙最有才华最有魅力的天才美少女了。
　　她，余农农，已经彻底赶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大作家，独布天下了。
　　
　　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不是活生生地让所有认识她的人，看她怎样把牛皮吹到外太空去吗？
　　邱石在看她的书。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一页一页很小心地翻，好像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稀世珍宝，一不小心就会弄坏了一般。
　　小小书店里，他高大的个子挤在过道中，让这个书店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他认真起来，和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两样。
　　他写文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余农农心想。忽然想起来，邱石可是狂放谦内啊，狂放谦内是她的偶像，是他替她打开了写文这扇门。
　　不知为什么，脸上火辣辣地，他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很清楚她有几斤几两重。在狂放谦内面前搞这么大的阵势，感觉真地很班门弄斧哎……
　　
　　程凡也看出余农农有点不对劲，公司里有人拿着她的书跑来问她：“农农，这是你吗？是你吗？哇，这本书现在可红了，加油喔，我等着你成大作家！”
　　对方兴奋异常，可是余农农眼里根本没有平时那种亮闪闪的神色。
　　他想起当初，她握着双拳在他面前说，这是她的梦想，说她贪慕虚荣也好，好高骛远也好，她就是想出一本书。
　　那时她目光坚定，而今梦想成真了，她为什么一点不开心？
　　
　　中午闲下来，程凡把余农农叫到他办公室。
　　程凡直截了当地说：“农农，上班的时候可不能因为私事而影响了工作。”
　　余农农看看表：“现在是下班时间。”
　　程凡笑：“现在你倒是公私分明了，那好，我们来谈谈私事。”程凡叫余农农坐下。余农农搬来一张椅子，屁股刚落座，就听到程凡说：“你的书卖得不错。”
　　哎，早就应该知道，师父肯定会提起这茬子事的。余农农苦起一张脸。
　　程凡瞅了她一眼说：“你在为你的新书烦恼？”
　　余农农闻言，不禁抬头望向程凡。虽然师父表情淡淡地，却好像有读心术一般，连她为什么烦恼都知道。余农农心里不由地涌起一种冲动。有些话，她连老妈都没说，连邱石都没说。可能在她心目中他们都是她亲人，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是，此刻她却很想向程凡倾诉。
　　……
　　
　　不管怎么样，出书了毕竟是一件大好事。邱石买了很多余农农的书，一本一本地分给自己的朋友。
　　“我老婆的书。”邱石送一本书，就大言不惭地丢出这么一句话，一脸得意与骄傲。
　　其实他自己也是写文的，只不过他写文是为了好玩，有很多人来找他讨论出书的事，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应该摆摆谱，拒绝！拒绝是一种多么高傲的姿态啊。
　　而现在，他的想法又变了。
　　人总是处于不断地变化中的，连邱石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变了很多。
　　
　　年底，公司有新的人事任命下来。
　　邱石升上部门经理啦。
　　男朋友升官了，那可是大喜事，比她出书都来得喜庆，余农农开心地拉着他去庆贺。可是邱石的一张脸比大便还臭。
　　邱石越想越觉得没劲，他来程凡的公司干什么？就是不想受老爹的管束，做个快乐的小主管。
　　现在好了，做了经理，整个部门大事小事全都跑来找他，什么事都得由他来拍板，出了事还得承担责任。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回家接老爸的班，直接做总裁去得了。
　　
　　公司里成立了一个新项目，果然，新任经理邱石成了冤大头，成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负责这个项目还不是最郁闷的。
　　最郁闷的是，组里有他很讨厌的一个人，虞莉。
　　虞莉明明自己有男朋友，却在单位里和慕容博刻意保持距离，美其名曰，注意影响。转个背，却天天和邱石套近乎。
　　这回在同一个项目组，虞莉总算能名正言顺地跟在邱石背后了。
　　
　　“邱经理。”身后又传来虞莉娇滴滴的声音。说实话，她的声音挺好听的，可是邱石对她已经有偏见在先，再好听的声音也入不了耳。
　　“什么事？”他无聊地把一本书盖在脸上，敷衍道。
　　“中午没事，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这你得问问农农，看她有没有空。”
　　“她应该没空吧，今天程总要去见个大客户，她应该作陪吧。”虞莉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拨了个号码，手机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音：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打了几只，一直打不通。
　　
　　邱石脸上盖着余农农的那本书，睁开眼，透过书页的缝隙，他看到虞莉的那张脸。
　　她的脸是现在最流行的尖下巴，从下往上看，她的下巴异常尖锐，皮肤很白，眼帘下垂，眼底下是青色的熬夜痕迹，衬得一双眸子更加深不可测。
　　邱石忽然间心里一动，脸上的那本书滑到了地上，他坐起来，伸手按住虞莉的手：“不用再打了。”
　　虞莉眼皮跳了跳，合上手机盖。





钻石

　　邱石的手按住虞莉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何必要把农农叫来，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人怎样？”
　　他执起她的手，由下往上瞧着她。
　　虞莉换了个站姿，拗出身体的曲线，让自己的手更自由地放在邱石的手中，红唇微张：“我们现在就走吧。”
　　
　　那天下午，邱石跷班，带着虞莉跑出去逛街去了。
　　两个人热情过了头，连饭都来不及吃，直接奔向一家珠宝行。那是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牌珠宝行，一进去，就看到那个诞生于清末宣统年间，像征着万事万物生生不息，变幻无穷尽的标志。
　　满铺的黄金金光闪闪，耀花了虞莉的脸，迷乱了她的眼。
　　她的身边是一只为了即将到来的虎年特别推出的小金虎。
　　黄金的光泽诱惑着人忍不住伸出手。
　　虞莉站在那只小金虎面前，那只手啊，抽筋抽得都不成样子了，嘴里一个劲地说：“邱石，这个小老虎好可爱，好可爱哪！”
　　
　　邱石说：“黄金有啥好看，太俗气。”
　　他拖住虞莉，一把将她拖到钻石柜台。
　　现在轮到钻石钻石亮晶晶，亮花了虞莉的眼。三分六分，这么小的钻石现在怎么能入得了她虞莉的法眼，要看最起码也得一克拉以上的钻石才是。
　　邱石仿佛猜透了她的想法，叫人取出一只三粒镶式的钻戒，中间梨形的主钻看上去足足有两克拉。
　　他捻在指间问虞莉：“这只怎么样？”
　　虞莉连忙点头，两克拉的钻石啊，除了好，她还能说什么呢？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邱石已经把那枚戒指随手一抛：“这款式太老气，不适合你们女孩子。”
　　柜台小姐吓得赶去接。
　　虞莉一脸地沮丧。老气！天哪！她真想让自己变得老气一点。
　　
　　总之呢，这个柜台的首饰每一样都看得虞莉心情躁动，像一柄利剑直□她的心底，让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春情萌发。
　　邱石却是没一样看得中的，不是老气，俗气，就是说人家款式设计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店长听说邱大公子大驾光临，赶紧跑出来亲自接待，把邱石请进一间贵宾室。这位店长是这家珠宝行的首席大掌柜，与邱石素来熟络，不必邱石开口说什么，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店长打趣说：“邱石，你怎么亲自跑店里来了，想要什么说一声不就是了。”
　　邱石懒洋洋地说：“我看最近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店长已经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袋子，几颗裸钻出现在邱石面前。
　　
　　即使刚刚才看过无数颗戒指，虞莉在看到眼前一颗钻石时，还是情不自禁地失声叫出来。
　　足足有五克拉的方形天然彩钻，还是难得一见的紫粉红。在虞莉有限的人生经历中，这本该是处于传说中的钻石，可是它们现在一颗颗全像玻璃珠一样在邱石手中舞蹈。
　　
　　邱石像玩弹珠一样玩着那些钻石，一边问虞莉：“你喜欢哪一颗？”
　　“这颗。”虞莉指指那个五克拉的粉钻。
　　“我也觉得这个比较漂亮，就是太大，不过年轻人，就得戴夸张一点的首饰。你说是不是。”
　　“当然。”谁不喜欢夸张的首饰，只不过没法拥有而已。
　　“那你喜欢吗？”邱石凑近她身边，低声问。
　　“当然喜欢。”虞莉眼波一挑，低沉而性感的几个字，从她嘴角流出。
　　邱石笑，扬声叫来伙计，叫他替虞莉量一下手指的尺寸。
　　
　　虞莉伸出手指，她的手指很漂亮，纤细修长，那颗钻石很配她。
　　每一颗钻石都在寻找自己的主人。她就是这颗钻石的主人。慢慢地，虞莉的手指越来越舒展，一颗心也似荡漾在一片温煦的海洋之中。
　　心情好得要死。
　　
　　尽寸量好了，邱石扬声对那位小伙计说：“就按这个尺寸，再加大一号。”
　　“为什么要加大一号，这样戒指要掉下来的。”虞莉不解地问。
　　邱石看着她，笑眯眯地说：“因为农农的手指比你粗一号。”
　　砰！咚！呛！
　　虞莉石化了。
　　虞莉僵硬了。
　　虞莉的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如坠冰窑。噼哩啪啦碎得四分五裂。
　　
　　她的心本已碎得四分五裂，偏偏邱石嫌不够，还要把它们捡起来，再狠狠地摔一次。
　　邱石掂着那颗钻石，似有若无地说：“这枚戒指我得亲自设计。”
　　店长站在一旁，笑呵呵地说：“石头，这不会是给我们未来少夫人的订婚戒指吧，那可真是半点也马虎不得啊，哈哈，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虞莉那颗四分五裂的心顿时被碾成了粉末。
　　这个珠宝品牌居然是邱家的。
　　邱石居然要向余农农求婚。
　　她以前只知道邱石是公司大股东的儿子，她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纨绔子弟。
　　从来不曾想过他家背景是如此深厚。
　　这家珠宝行只是他家众多产业之一，可是谁都知道珠宝行是这世上最挣钱的产业之一，这么一个上百年的珠宝品牌，恐怕就足以抵上整个南石集团吧。
　　
　　虞莉坐在那里，浑身直冒冷汗，双腿虚软。
　　余农农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她凭什么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余农农什么都不会，她样样不如她虞莉。长得不如虞莉漂亮，学习不如虞莉好，虞莉临时抱佛脚，年年都能拿一等奖学金，余农农天天抱着着本书，也只能拿三等奖学金。
　　余农农连跑步都没虞莉跑得快。就是那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像蜗牛爬一样的人，凭什么，凭什么出了社会之后她反而能混得比她好。
　　虞莉看着面前的那个钻石，看着笑得得意又张扬的邱石，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生疼生疼。可是这点疼算什么，这个社会如此不公平，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才让她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吃饭

　　离开珠宝行已经是下午两三点，虞莉肚子饿得要死，可是邱石精力旺盛得很，虞莉几次想逃走，都被他硬拉回去。他把她拉进一家名品旗舰店。
　　饿着肚子看华服美裳，那种感觉真的是，没得说了。
　　
　　站在冷冷清清的店里，看着导购小姐对邱石的热乎劲，虞莉差点就要开口问：“这个品牌也是你家的。”
　　邱石和导购小姐调笑了几句，然后非常好心地说：“给这位虞小姐选几套衣服。”
　　虞莉可一点感觉不到邱石话里的好心。她几乎是在邱石威逼之下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就等着邱石快点说出下面这句话：“包起来，加大一码！”
　　等了半天，邱石却一句话都没说。他手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虞莉故意穿了一套很老气很诡异的衣服，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在镜子前转圈圈。
　　身边的服务员，当然一片附和之声，大赞这身衣服。
　　邱石这时才悠悠地说：“也不知道农农是比你胖还是比你瘦。”
　　……
　　虞莉无语了，邱石，枉你身为公司的明星哥哥，居然到现在还只是拉拉余农农的小手，根本不知道她身材的尺码！
　　虞莉满脸黑线地说：“她当然比我胖。”
　　“是吗？难道，她的胸围也比你大？”邱石瞟一眼虞莉的胸部，抬头望向天花板，开始陷入遐想中……
　　
　　虞莉踩着双高跟鞋被邱石折腾了一下午，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而邱石，那真是富二代的楷模，低碳运动的急先锋啊。
　　他不开车，他就用两腿走！从中午十一点到晚上五点，整整六个小时！虞莉没吃没喝地整整走了六个小时！眼看着虞莉就要吐血而亡，邱石终于发了慈悲，拉了她一把说：“走吧，吃饭去。”
　　虞莉那个东倒西歪的身子，立刻靠在了邱石身上。
　　她脸色苍白，已经站不稳了。
　　
　　看着虞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邱石玩够了，动了恻隐之心，好像做得过份了一些，毕竟是个和余农农一样大，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就是平时心眼多了点，爱招惹男人罢了，要说坏的话，也坏不到哪里去啊。
　　哎，只要虞莉以后不再乱打鬼主意，只要她不在他和余农农之间制造麻烦，他不会为难她，绝不为难她。
　　
　　晚餐是在邱石常去的一家餐厅。这个时辰，这家餐厅客人并不多，沿窗的一长排座位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饭吃到一半，虞莉的手机响起来。打开来看，是余农农。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邱石一眼说，要出去接个电话。
　　邱石正在吃他最喜欢红烧猪蹄，头也不抬地说：“嗯，去吧，去吧。”
　　
　　电话里，余农农声音哑哑地，她说中午她在陪程凡开会，到现在才有空，她问虞莉中午找她有什么事。
　　虞莉站在餐厅门口的一棵柏树下，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的声音也是云淡风清：“没事，本来是想约你一块吃饭的。”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我在起云轩吃饭，要不要过来？”
　　“啊，起云轩！”余农农兴奋地叫起来：“邱石最喜欢去那里吃了，你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你知道的，现在年底，慕容他天天加班。”
　　“那我马上过来。”
　　
　　虞莉被邱石折磨了整整一个下午，余农农被程凡折磨了一个下午。他们最近在忙一个项目，一连几天，她天天和程凡一起加班到很晚，本来晚上还要加班，因为程凡临时有了一个约会，今天格外开恩让余农农提早下班。
　　得了特赦令后，余农农赶紧拿起包，飞快地冲了出去。
　　中午陪客户一块儿吃饭，根本什么都没吃到，肚子正饿得咕咕直叫呢。
　　啊！美食！我来啦！
　　余农农一蹦三丈高。
　　
　　“余农农！”程凡叫住她。
　　不是吧，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好事降临在她头上了？余农农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她师父嘴角微扬，轻轻敲了敲桌子说：“淑女一点！”
　　默，她师父现在真是管得越来越宽了。
　　“知道啦，师父！”余农农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掉了。
　　起云轩和南石公司处于同一商圈内，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省省钱，两条腿还是能走得到的。余农农站在马路边，掏出手机本想打个电话给邱石，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算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也腻歪得很。今天她要甩开他，一个人放开了好好吃一顿。
　　
　　那边，虞莉正焦急地等着余农农出现，她和邱石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她那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闪烁，车如流水行人如织。
　　如果余农农来这家餐厅，她必定要过那个十字路口。邱石背对着路口什么都看不到，而她虞莉，却能掌握全局。
　　只要余农农一出现，只要她朝餐厅大门走过来，她定能一眼瞧到他们，到时随便怎么样……
　　虞莉握紧了拳头，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快感，那是犯罪的快感，兴奋而又刺激。
　　
　　余农农出现了，她站在马路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绿灯看。红灯停了，绿灯亮了，她跟着人流往前走。
　　过了马路，转了个身，她朝起云轩的方向跑过来。她的开心总是能让人一眼看透，围巾随着脚步高高地扬起，那丝丝缕缕的穗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波浪。
　　虞莉眼角余光掠过窗外的那一抹人影，收回视线，很自然地拿起一张餐巾纸替邱石擦他的嘴角。
　　“看，吃得这么脏。”语气嗔怪。
　　
　　邱石好端端地在喝一份汤，莫名其妙让虞莉来了这么一下，口中的那份汤差点没喷出来。
　　搞什么鬼！邱石狠狠地瞪了虞莉一眼。
　　虞莉却好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般，看不懂别人眼中的不满，依旧甜甜地笑，依旧拿纸巾去擦邱石的嘴角。
　　邱石抓住她的手。
　　窗外的路倏地亮起来，一圈极淡极淡的光晕洒在玻璃上。
　　虞莉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就是那一瞬间，邱石察觉到有异，他猛地转过身去。
　　
　　




约会

　　窗外，夜色初降，天空泛着浓浓淡淡的蓝紫色，城市灯火初上，在这深紫浅红的夜空之下显得稍许淡薄。余农农那个呆子，披着一身星光，双手插兜朝这边走过来，她走得飞快，一心只想着吃饭，目不斜视，根本没看到这边风景独好。
　　
　　邱石脑子轰然炸开，不知为什么，一颗心忽然之间跳得厉害，有种即将被撞破的恐惧。
　　这大榜晚的，他和虞莉又没半分钱的关系，看到又如何，有什么好害怕？
　　可他就是害怕，他害怕得要死。
　　虞莉这个人可是有前科的，要是余农农看到误会了什么怎么办？对，绝对不能让她看到他与虞莉坐在一起吃饭，谁知道虞莉这家伙又会闹出什么妖娥子。
　　想到这，邱石恶狠狠地瞪了虞莉一眼说：“你赶快躲起来。”
　　
　　虞莉也很厉害，她嘴巴一扁，一脸无辜地说：“为什么要躲，我们又没做什么，我们本来说好要三人一块吃饭的，你带我去买珠宝，去买衣服，也是为了她啊。”
　　邱石气昏了头，她居然在这时候提买珠宝，买衣服的事，这不摆明让余农农往歪处想吗？再往后看，余农农已经走进大门，从他所坐的位置望出去，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
　　来不及了，邱石想也没有多想，赶紧捞起自己的外套，手机，对虞莉扔下一句话：“记住，不许提起我，不然让你好看。”
　　
　　邱石猫着腰四处乱窜。
　　这家餐厅虽然服务很好，名气很大，但是店面的格局很小，站在餐厅中央，所有的座位都一目了然，尽收眼底。
　　邱石东窜西撞，慌不择路，一头窜进了洗手间。在他窜进洗手间之时，余农农也走了进来，她跑到邱石原些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冲虞莉打招呼：“嗨，虞莉！”
　　远远地，邱石听到她的声音，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躲！
　　他明明光明正大，为什么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现在被堵在厕所出不去啦！
　　
　　余农农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东西说：“咦，这里有人。”
　　虞莉淡淡地说：“嗯，是我一个朋友，刚刚才走。”
　　邱石探出半个脑袋来偷听，听到虞莉那句话，气得半死，谁是你朋友，污蔑！继续伸长脑袋偷听。
　　余农农说：“这个榴莲酥邱石最喜欢吃了，等下我要多点一份，带给邱石。”
　　邱石听到，心里暖烘烘的。
　　虞莉吃吃笑着说：“他怎么可能会吃你带的东西。”
　　“为什么？”余农农问。
　　“他可是大富豪的儿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能瞧上你那点东西。”
　　“谁说的，他很喜欢。”
　　“一时新鲜罢了。”
　　呸，邱石心里骂道，这个虞莉又在挑拨离间。别以为他听不到了，就可以乱说话。等他出去了，有她好看的。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邱石来不及听接下来的对话，赶紧跑回厕所去接听。那通电话是程凡打进来的。
　　“邱石，你在搞什么鬼。”程凡一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邱石心情本来就不好，没头没脑地被冲了顿，脾气更不好了：“老哥，我又怎么着你了？”
　　“你和虞莉是怎么一回事？”
　　邱石心里一惊：“喂，谁和虞莉有一回事了，你又是打哪听来的八卦流言，你别污蔑我啊？”
　　“我就在起云轩对面。”程凡冷冷地道。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之间，邱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果然是容易让人误会的场面！连程凡都误会，都气极败坏。
　　忽然之间，邱石心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来，幸好余农农没看到，幸好他躲起来了。
　　幸好啊幸好！
　　握着手机的手，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邱石缓缓地开口说：“哥，帮我一个忙。”
　　
　　不过片刻时间，邱石从洗手间走出来时，余农农已经不在了。
　　那张椅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虞莉说：“她跟着程总走了。”
　　“嗯，我知道。”
　　“程总他……他真的很有男人味啊，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必说，就让人心脏砰砰直跳，他眼睛一瞟，农农就乖乖地起身跟着他走了。”
　　邱石闭上嘴没有说话。
　　虞莉又说：“他们两个关系好像不一般，只需眼神交流就行。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一句诗：此时无声胜有声，真是太有意境了。”
　　
　　邱石握起拳头。
　　明明是他让程凡把余农农从这个餐厅接走的。
　　明明知道虞莉这个人喜欢挑拨离间。
　　可是邱石还是控制不了地……他为什么要叫程凡把余农农接走，他是傻了还是疯了？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挖了个陷阱把自己埋起来！邱石额上青筋突起，瞪着眼说：“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虞莉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
　　
　　余农农以为程凡找她有什么事，乖乖地上了程凡的车，上车之后才发现，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美女呢。
　　一个大美女，浓眉大眼，巧笑倩兮。
　　额，师父这是要去约会吧，那把她叫过来干什么？
　　余农农咳了一声说：“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程凡沉声说：“送你回家。”
　　啊？师父把她从餐桌上拉出来，就是为了送她回家？余农农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师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这背后的玄机她搞不懂也不想去搞懂。
　　余农农说：“师父，要不你先送我去邱石那里吧，我带了点东西要给他。对了，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
　　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在车前慢悠悠地走过。
　　余农农吓出一身冷汗。
　　
　　程凡双眼瞪着前方，一声不吭，继续不紧不慢地开车。而眼前依然浮现着一幅画面，虞莉亲呢地替邱石擦嘴。
　　凭什么！那家伙向来胡闹，从来不知分寸，任意妄为。凭什么余农农还要替那家伙带东西。
　　余农农不知情，可以像个傻子一样开怀大笑。程凡心里却莫名地堵上了一口气。像冬天里的那层浓雾，一团迷蒙，一颗心四处乱窜，却找不到出口。
　　他咬着牙，车子忽地打了个转，变了方向。同时伸出一只手对余农农说：“把手机给我。”
　　“啊？”
　　“我在开车，别让我等。”
　　余农农乖乖地把手机交到他手上。程凡拿过手机就把它给关了，然后扔到她手里说：“邱石这个人不能天天顺着他，你得让他受点惊担点怕。晚上没事就和我们一块去玩，多个人也热闹点。”
　　余农农和那位美女一下子囧住了，这……这算什么回事啊？三人约会？
　　可是程凡像没事人一样，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开到了一个俱乐部。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了，送年，祭祖，扫尘。。。
不想说了，累就一个字。
家里还没网线。。。




跳舞

　　余农农没想到自己傻乎乎地真地跟着程凡来了。他们是去俱乐部参加个小舞会，余农农她……她像个小跟班似地，也跟着混进去了。
　　程凡把她当小孩子看，给她叫了一堆吃的，喝的，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自己和那位大美女跳舞去了。
　　舒缓舞曲，歌手在浅吟低唱。连灯光都是那么轻柔，错落有致像流云一样。
　　余农农一边吃小饼干一边看他们跳舞，他们现在在跳狐步舞，以前余农农在学校里也学过个交谊舞，但是这个舞太难跳了，全班同学没一个跳得好看的，最后大家全跑去学拉丁舞去了，把那个老师气得半死。
　　可是现在看程凡跳，怎么这么好看啊。
　　他们两个的身姿都如此挺拔，优雅地如同一对媳戏的天鹅。
　　余农农看呆了眼，连盘中美味的小饼干都忘了吃。再看看自己，连请她跳舞的人都没有。呃，真是差距啊！
　　
　　一支舞曲结束，回来途中遇到熟人，于是，程凡又邀那位女士去跳了一支舞。
　　沙发上只剩下余农农和大美女两个人。那位大美女名字叫蒋凡松。哇，这名字和程凡很般配哎，余农农马上在心里YY开了，如果他们两个结婚了，小孩叫什么名字好呢？叫双凡，二凡，凡凡，嘿……
　　正YY得开心，忽听凡松问她：“你不会跳舞？”
　　“不会。”余农农摇遥头。其实会一点，但是在大美女面前，这点会和不会没什么两样啦。
　　蒋凡松说：“我教你跳舞怎么样？“
　　“好啊。”
　　
　　蒋凡松虽然没有温薪燃那么美丽，可是人很温柔，很认真很细心地教余农农步法。余农农一不小心踩了她的脚，她都只是低声地纠正她的步法。
　　余农农很喜欢她，如果她能和师父在一起就好了，这样师父也会很幸福的。想到这，忍不住问她：“你是我们总经理的女朋友吗？”
　　蒋凡松笑着说：“以后的事现在还不知道，今天是我和他第一次约会。”
　　啊，余农农傻住了，她这个电灯泡当得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但她也无辜的，是师父硬把她拖来的……可是如果蒋凡松因为这个原因对师父有成见了怎么办？余农农决定帮帮师父，她开口说：“凡松姐，我们总经理人很好的。他工作认真，洁身自好了，从来不乱交女朋友，我上班这么久，你是他第一个约会的对象。”
　　蒋凡松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怎么可能，就算程凡每天都在约会，你也不知道啊！”
　　想想也对哦。她又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地跟在她师父屁股后面。
　　余农农无言以对了。
　　
　　余农农本来运动神经就不太好，打球老是输。连带着跳舞神经也跟着不好。怎么说呢，程凡和凡松跳起舞来像水中的天鹅，那她跳起来就像只旱鸭子。每次程凡转过她身边时，总会下意识地看她一眼。
　　余农农默。
　　师父啊，我知道自己跳得不好看，但你也不用每次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来看我吧。
　　
　　果然，一曲终了，程凡一下舞池就批评她：“余农农，你跳是实在太难看！”
　　＝　＝
　　蒋凡松说：“程凡，不如你来教教她。”
　　余农农也抬起头瞪着他说：“是啊，那你教我啊！”
　　你不是我师父吗？师父就得负责教徒弟！
　　程凡看了她几秒，然后向她伸出手：“来吧！”
　　
　　来吧！
　　当余农农把手交到程凡手中，她猛地一震，第一次意识到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凡松个子也很高，舞技也很好，可是完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带着她旋转，旋转。
　　她脚尖轻点，脚趾一点一点接触到地面，紧接着提到空中，身子仿佛浮在半空中，完全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节奏走。她的身子已经超越了她的思想，只是和他一起旋转，旋转。
　　他的手扶在她的腰间，控制着她的背挺得直直地。
　　每一个舞步都生出一朵莲花来。
　　
　　余农农的头就在程凡的下巴处，他特有的男人的气息在她鼻间翻滚。
　　那是什么味道？清新得像柏树叶，浓郁得草根。余农农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满山乱跑的岁月。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想闻得更清楚点。
　　是了，这就是她喜欢的那种味道，那是夏天里，太阳烤在柏树叶上，浓郁之中又带着点苦味。
　　她喜欢……
　　
　　余农农心里猛地一惊，她清醒过来。
　　她在想什么？她居然在YY她师父。那可是她师父啊，就算不是师父那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就算不是她的顶头上司，那也是……那也是……
　　那也是邱石的好兄弟，好朋友。
　　她是有王子的，她的王子是邱石。
　　余农农心里生出丝丝凉意，不知自己怎么会出现这种念头，这可是非常□，非常不健康的思想。她不想跳舞了，她想退缩，手指动了动，可惜程凡把她的手抓得牢牢地，她退不回来。
　　
　　那不是柏树叶的味道，那肯定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还好还好，刚刚只是动物的本能起作用了，她的理智还没有丧失。
　　但一想到荷尔蒙三个字，余农农的脸还是红得像猴子屁股。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下去，怎么也不敢看她师父。
　　偷偷地瞄了一眼，舞池边，蒋凡松双手抱胸看着舞池中的两人，见余农农看她，很温和地朝她笑笑。
　　余农农顿时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啊。
　　
　　余农农的头越埋越深，程凡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余农农，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呃，没有啊……”师父连她在胡思乱都知道，他不会都猜到她在想什么了吗？她抬头看了程凡一眼，程凡那双眼，深沉几许，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是如此地清晰，吓得她马上又低下头去。
　　
　　好可怕，她，她居然被程凡电到啦！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师父的那双眼是如此深邃，清澈如同天山的湖水，仿佛要将她牢牢吸住不肯放手。
　　
　　余农农一直没搞清楚那个晚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喝酒，也不是纸醉金迷的场所，但是，她就是意乱情迷了。
　　她记得自己问程凡，蒋凡松会成为他女朋友吗？
　　程凡说，感情的事得看缘份。
　　而蒋凡松对余农农说，程凡这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真是旁观者清啊！”她拍了拍余农农的肩说：“自己的事我看不清，别人的事我倒看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我总觉得这章很不道德……

这是过年前更的一章了。今天等一下我就要回老家了，老家没网线。大概没机会发文了。
等过完年我要开始认真地更新。




偷情

　　后来再回忆，余农农忘记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想法，只记得回去的路上，她紧紧地抱着手中的那个盒子。盒子里是她替邱石留的榴莲酥。
　　她抱得很紧，仿佛怀中抱的不是一个盒子，而是邱石一般。
　　她是有王子的，她的王子是邱石。
　　
　　蒋凡松什么时候下的车，余农农不知道。当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个人时，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子静下来，静得让人心慌。
　　城市的夜晚灯光迷离，余农农脑子里还残留着舞池里那悠扬的歌声：
　　“就像是一场梦，过去的一场梦
　　那逝去的时光……”
　　
　　“农农。”程凡将她从遐想中叫醒：“你家怎么走？”
　　余农农指了个方向。转过头去看程凡，正好碰到程凡也转头过来看她，吓得余农农赶紧别过头来。
　　好可怕，好可怕！
　　她的一颗心为什么砰砰直跳。
　　以前师父那么凶神恶煞地瞪她，骂她，她都能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为什么现在她连看他脸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
　　到她家不过短短的一段路，怎么就这么漫长，怎么就驶不到边了呢？
　　
　　程凡似乎也有点郁闷，开了音乐。
　　结果音乐流出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轻轻地唱：
　　“就像是一场梦，过去的一场梦……”
　　余农农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他们两个跳舞的场景。回忆总是美好的，虽然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然而，画面上的每个角落都是那么地朦胧……。
　　就像是一场梦啊……
　　晕！
　　她怎么又想起这事来了！
　　余农农真是彻底被自己窘到了，她今天真的昏了头了。
　　
　　好不容易车子开到她家门口。余农农赶紧跳下车。程凡也下了车。
　　“农农。”他叫住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忽听附近传来一阵滴溜溜的声音，紧接着，黑暗中，一辆车子打起近光灯，直直地照在他们两人身上。
　　“农农！”
　　余农农转过身，看到邱石从车上跳下来，他的头发乱乱的，好像才刚刚睡醒的样子。
　　“邱石，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你，我从六点一直等到现在。我打不通你的手机。”
　　“我手机关了。你为什么不去我家里等呢？”
　　“怕你妈妈担心你。”
　　余农农看着邱石，他那一头硬硬的短发被压得瘪瘪地，在夜晚金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软，他刚刚还睡眼惺忪的眼，此时清醒了，直直盯着余农农。
　　这个邱石怎么这么傻呢！
　　
　　余农农鼻子酸酸的，她说：“你肚子饿吗？我给你带了吃的呢？”
　　她忘了程凡还在一边，拿了那个盒子朝邱石跑过去。她没有把盒子交到邱石手上，因为邱石一把抱住了她。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手在他背后伸得长长地，她的脸贴在邱石胸口，宽厚而又结实的胸膛。同样有男人浓郁的味道，他今天逛了一天，出过汗，身上还带着醺醺的异味，可是这才是真实的。这不是若近若远，幻梦般的程凡，让她靠都不敢靠近。
　　她的脸能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能紧紧地抱住她。
　　余农农伸在他背后的手，绕过来，围住了邱石的腰。
　　
　　于是，邱石围住了余农农。他的脸深深埋在余农农的发间，两人静静站立如同一尊雕塑。寒冬腊月，天空都泛着森冷的寒气，可是这驱不走围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层暖暖金边。
　　他们已经忘了程凡。而程凡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他上车，关上车门，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CD机里还在悠悠地唱着歌：
　　“就像是一场梦，过去的一场梦。
　　那逝去的时光啊……流水一去不复返……”
　　
　　程凡没有和凡松交往。那一次约会之后，余农农没有见到他再约会。不过就像蒋凡松所说的，他在约会，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那天晚上，辗转难安，不停揣测的心情，一夜之后就基本上忘掉了。
　　就像春梦了无痕，她与程凡还是那样单纯的师徒关系。也许程凡是刻意把它压在了心底，可是管它呢，只要见面不尴尬就行。
　　闲下来没事时，余农农会和程凡开玩笑说：“师父，你什么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程凡敲她的头：“小鬼精，谈了恋爱后都成马大嫂了，还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
　　余农农嘿嘿地笑。
　　
　　虞莉换了一个工作岗位，调到商务部做了一名行政助理。
　　没过多久，公司传出流言，说是虞莉和商务部的孙经理勾搭上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当这个传言传到余农农耳朵里时，可想而知，那基本是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那位孙经理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外表上看上去却跟五十几岁的老头子差不多，平时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走起路来，双手负在背后，佝偻着个背。瞪起眼睛训人时，很是威风。
　　余农农一开始不相信，不是亲眼看到，亲眼听到的事，怎么能乱传呢。
　　后来有一次，她在公交车站等车时，遇到虞莉，虞莉背着个很大的古驰包包，晃荡着问她：“嗨，农农，邱石怎么没送你回家？”
　　余农农说：“他还在上班呢。”
　　虞莉抿嘴笑了下说：“要不坐我们的车？”
　　虞莉她有车吗？还没细想，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开过来虞莉雀跃着跳上车，开车的正是那位孙经理。
　　余农农傻住了，他们两人个搞□，居然搞得这么正大光明。
　　
　　几天以后，余农农在人事部看到遇到慕容博，他脸色沉闷，来递辞职信。他打算离开这个公司，离开这个城市。
　　“找好工作了吗？”余农农问他。
　　“没有。先辞职再说。”慕容博连一天都等不住了。
　　“那你打算去哪里？”
　　“打算去南边看看吧。”
　　
　　慕容博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个城市，远走他乡。
　　算是无言的分手。
　　虞莉穿了一件格子大衣跑到余农农这边来现：“好看吗？”她在余农农面前转了一个圈：“看，我们读书时一直想要的巴宝莉的大衣，巴宝莉的围巾。这可不是仿品喔。”
　　跷起腿：“Gucci的鞋子”
　　伸出手：“蒂凡妮的项链，蒂凡妮的镯子。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must have。”
　　
　　余农农被她雷得风中凌乱，这些东西好看是好看，但这些是生活必需品吗？为了这些衣服鞋子，项链镯子，你跑去做别人第三者？
　　余农农真的是无法想象。
　　
　　“这个戒指怎么样？”虞莉又伸出手在余农农前晃了晃，手上是一枚亮闪闪的钻石戒指。
　　余农农看了一眼说：“挺漂亮的。”
　　“邱石有没有送钻戒给你。”她不由分说地抓起余农农手看，余农农手上一枚戒指都没有。虞莉这才得意地笑了笑，右手轻轻摩梭左手，仿佛是要将那颗钻石擦得更亮一点。
　　
　　余农农心里郁闷地要死。她们又不是什么已婚妇女，还比谁的钻戒大？未婚女孩子没事戴什么钻戒。不过最让余农农郁闷的还是虞莉眼中那太过明显的炫耀。
　　做别人小三，情妇，二奶，还成了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余农农脸上再也没有好气色，她甩开虞莉的手说：“孙经理可是有老婆的。你跟别人的老公睡在一起，难道不觉得恶心？你觉得跟着这样的男人，你有未来吗？”
　　“嘿，别人的老公。”虞莉抿嘴笑，看着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说：“人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是这样，女人也一样，我倒觉得跟别人的老公睡在别人的床上，挺刺激的！”
　　
　　晴天一个大霹雳当头击下，余农农石化了。
　　她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虞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虞莉和慕容博初约会，却硬是叫上余农农这个傻子去当陪客。
　　余农农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她当作傻子一样的耍弄，她不是慕容博的女朋友，不是虞莉的情敌，这很好玩吗。
　　现在余农农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是虞莉在追求刺激，她不愿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宁可当着自己好朋友的面，和好朋友喜欢的人偷偷地搞地下情。
　　他们在餐桌底下，在她余农农的身后，在她一闭眼之间。两人只手握在一起，两人张唇贴在一起。
　　这就是虞莉最初的偷情的快感吧。
　　想必当初慕容博也是乐在其中，可惜，阴暗东西永远都是阴暗的，毒药毕竟是毒药，他们以为在玩弄别人，事实上真正能玩弄的只有自己。慕容博和虞莉的感情始于偷情，最终也毁于偷情。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过完了，开始更新了。




吵闹

　　慕容博远走异乡，虞莉脚上的那双Gucci皮靴穿了还没多少时间，这个长年潮湿的城市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覆盖了大厦前面一整片花坛。
　　那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大楼里很多办公室空荡荡，一些人不工作全围到孙经理的办公室门口看热闹呢。
　　孙经理的老婆找上门来，在公司里大吵大闹。余农农跟着办公室主任跑过去，挤开人群，看到孙经理的老婆手持一把菜刀，砰地砍在办公桌上，她直接把一排电脑线砍断，火花四溅！
　　虞莉满脸抓痕，披头散发，衣服被扯得稀巴烂，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她哪里是久经沙场的孙经理的老婆的对手，她也想冲上去打，才冲了几步，又挨了孙经理老婆的一个掌掴。而孙经理则弱弱地躲在一边，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与威风。
　　
　　孙经理的老婆闹得不可开交，直闹到程凡的办公室。坐在那里哭天抢地，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下三流的市井骂法，怎么恶毒怎么来，怎么丢脸怎么来。
　　孙经理的老婆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守着这么个老公，老公的前途啊，名誉啊，自己的脸皮啊，她是全部管不着了。要个屁，能把那两人都毁了才乘她的心如她的意。她现在唯一想要守住的东西，就是金钱。可是虞莉偏偏动了这个东西。
　　孙经理的老婆没用任何策略，心计，她用的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方法，就是闹。
　　
　　总得有人被牺牲的不是，于是，虞莉炮灰了，被开除了，后来，孙经理的老婆还带了一帮子的人跑到她家，把孙经理送给虞莉的东西统统带走，那些衣服，鞋子，甚至连头上一枚水晶发夹也不曾留下。
　　孙经理此刻发挥猥琐男的最高境界，一声不吭，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清的样子。任凭老婆去吵去闹。
　　
　　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虞莉离开时都没有人来送她，也没人来接她。以前她身边还有个慕容博在，现在真的是孤单一人了。
　　邱石和余农农好心去帮她搬东西。邱石搬起一个纸箱子，虞莉忽然瞪着他，阴阴地说：“邱石，都是你，是你陷害我，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邱石挑眉：“怎么说？是我逼你去做第三者，抢别人老公啊!”
　　虞莉看看邱石又看余农农，一肚子的气无处申诉，抢过他手上箱子，咬了咬牙，对余农农说：“农农，反正我要走了，我不怕了，我什么都跟你说了吧。这个邱石不是好人。你不知道他有多阴险，他明明知道孙经理是什么样的人，还把我调到孙经理身边，他是成心把我往火坑里推，现在他开心了，满意了！”
　　余农农冷汗直流，在虞莉口中，邱石活活变成了一个逼良为娼的老鸨，汗！
　　余农农替邱石辩解说：“这调岗位的事，不归邱石管的，再说，谁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在这件事上，你的责任不是更大……”
　　“余农农！”虞莉打断余农农的话，她瞪着双眼，眼里有难以抑制的疯狂：“你别以为他对你有多好，他根本就是在玩，你知道吗，他背着你和我约会过，我们一起去逛过珠宝店，他带我去买过衣服，他……”
　　“我们还上过床，你还怀孕了，流产了是不是啊？说不定你孩子都生下来了，在哪个福利院养着呢。切！”邱石满不在乎地声音在身边响起：“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你以为农农是傻子啊，会相信你的话，是不是啊，农农。”邱石亲热地揉揉余农农的头发。
　　余农农瞪他一眼，吓得他连忙收回手。
　　虞莉嘴唇咬得发白：“余农农，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虞莉，我们是在过日子，不是在演狗血言情剧。”顿了顿，她又说：“你以后改一改吧。”
　　“我不要你来教训。”虞莉气得抱着纸箱子转身就跑，她飞快地跑下台阶，钻进计程车里。就此消失在他们眼前。
　　
　　虞莉一走，余农农马上扭头看邱石。只见邱石站在旁边嘿嘿直笑。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心事总是藏不住，他把虞莉逼走了很得意是吧！余农农实在太了解他了，马上拧住他的耳朵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邱石这么高大的人要让余农农拧住耳朵，只能半弯下腰将就着她的身高，两个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轻而易举地就能偷香窃玉。
　　他飞快地吻了她一下，余农农气坏了，她现在可是在教训他，手上的劲用得更大了：“说不说，再不说，拧掉你的耳朵。”
　　“农农，我爱你。”邱石一脸严肃地说。
　　“去！我问你，虞莉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不会真相信我和她上过床吧！”
　　“去！”余农农踢了他一脚，有点气急败坏：“我说的是，真的是你把她弄到孙经理身边？你算准了虞莉会有今天是不是？”
　　邱石倒也老实，很快承认他就是这么想的。邱石说：“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是注定的。没有孙经理，也会有张经理，李经理。”
　　
　　余农农听了，又气又恼。想骂他又不知骂什么是好。她气邱石这么阴险，居然利用别人性格上的缺陷。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她余农农也有很多缺点，这要是让邱石利用了那还得了。
　　她气虞莉，就算是爱慕虚荣也要有个度，怎么可以越陷越深。
　　不过她最最讨厌地还是孙经理，真是恶心的男人啊，玩弄人家小姑娘，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越想越生气，索性连邱石都不想理了。
　　邱石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农农，你生气了。”
　　我生气你还看不出来？余农农翻了个大白眼。
　　邱石拉过她的手说：“农农，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他把脸伸到余宵农面前。
　　余农农瞅了他一眼，抬手捏他的脸，这男人的脸，果然是皮糙肉厚的，捏都捏不住。余农农说：“你和虞莉有什么仇啊，就这么注意她。”
　　“我和她是有仇，谁叫她对你不好。”
　　“我和她有什么仇，早就没来往了。”忽然想起八百年前，那桩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往事。
　　“不会是因为慕容博那事吧，你真无聊。”余农农踢了他一脚。
　　“嘿嘿。”邱石笑了几声说：“咱们不提他们，干嘛要让他们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他拉过余农农往前走，心里直想着：有些事情，余农农不知情才是最好的。
　　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事很常见。因为实在太常见，碰到的很多，每次开除的都是女的，不管做什么坏事，吃亏的都是女的。




告状

　　孙经理没有被开除，只是调了岗位，降到了副级。余农农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不平衡了，很小人去向程凡打小报告。
　　她抱着一大叠文件走到程凡办公室，重重地放到他桌上。程凡瞥了她一眼说：“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
　　“总经理，我对公司有意见!”余农农气鼓鼓地说。
　　“是不是关于孙经理的事？”程凡头也不抬。
　　总经理，你真聪明。余农农点头：“没错。”
　　“你希望他和虞莉一样被开除？”程凡一语道破余农农的想法。
　　总经理你真是聪明地过头了，余农农猛点头：贱男就应该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那才公平！
　　
　　程凡把横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那文件移到一边，侧过身瞧着她说：“农农，你是不是觉得公司很不公平，男女有别？”
　　师父，原来你也知道公司男女不平等，一有什么差错全推到女人头上！。
　　余农农说：“公司歧视女性，明明是两个人犯的错，凭什么男的可以逍遥法外！”
　　程凡说：“农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咱们中国现在还是一个男权社会。男女做了同样的错事，女方会付出比男方更大的代价。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男权社会……社会问题……这话说得好像是有道理，但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程凡他摆明了在推卸责任。
　　这回余农农不点头了，她想了想说：“什么男权社会，全是借口，如果现在虞莉是部门经理，那个孙经理只是个小员工，看你们开除谁。”
　　程凡笑起来，拍拍她的肩说：“所以说，余农农，你要变得强大起来。”
　　……
　　他们明明在讨论孙经理的问题，怎么又扯到她头上去了，程凡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
　　而程凡已经收起了笑脸，他认真地对余农农说：“农农，我正好想和你说说这事。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和邱石在一起？”
　　余农农没想到程凡会说起这事，没有细想，脱口而出：“是。”
　　程凡顿了顿说：“邱石他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和你不一样，他和我都不一样，你既然下定了决心，以后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蓦地被提出来，余农农一时呆在那城，不知如何反应。
　　
　　邱石送了一支签字笔给余农农。祝她新书大卖，签名签到手软。
　　淡淡的粉红色，金属与皮革，非常适合女孩子用。余农农以为是钢笔，拧开来看，却是支水笔。她知道钢笔是很贵的，但是水笔……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吧，于是放心大胆地把那支笔带在身上，东磕西碰地。
　　那天，她送书给吴欢，被吴欢逼着在扉页上写名字，她一笔一划，小心地写名字时，吴欢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余农农这三个字写完了，吴欢还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余农农张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傻啦！”
　　吴欢幽幽地说：“农农，你现在好有钱。”
　　“啊？什么？”余农农不知道吴欢在发神经，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居然用得起香奈儿的签字笔。”
　　“哎，这是商标就是香奈儿？香奈儿不是化妆品吗？也有笔？”余农农拿起那支笔凑到眼前看。
　　吴欢斜眼瞧她：“笨蛋！”
　　
　　这是余农农和邱石交往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正视到邱石很有钱这件事。
　　可是……当邱石不在她眼前时，她也许会翻来覆去地想这事，但当邱石一出现在她眼前，她便将这事忘干净了。
　　不管有钱没钱，邱石还是那个邱石嘛！
　　
　　今年的冬天特别奇怪，总是冷一阵热一阵，天气冷的时候，他们两个经常窝在邱石家里里打游戏。
　　邱石有一套房子，就他一个人住。这套房子装修很简洁，卧室里只有床与衣柜。书房很大，两个房间打通成一大间，大大的书桌，摆了电脑和各种游戏产品。书柜占了整整两面墙。
　　余农农简直是把邱石家当成游戏厅和图书馆，没事就跑他那里去看书或玩游戏。邱石的电脑配置比她好得多，玩了那么长时间的游戏，余农农到现在才能现，原来她玩的游戏是长这个样子的！
　　
　　原来这个游戏的草地不是一整块一整块的墨绿色。地上长满了各色野草野花，燕草如丝，像绒毯一样浓厚，细长的草尖上面，能看清上面的水珠。
　　原来花不是她一直看到的那有棱有角的多边形花，一片一片的花瓣落下来，落在肩上，细腻柔软，天不再是一片混沌，水也不再是死水。
　　种菜老农坐在船上，看得到湖水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漾，水圈之中有一条鲤鱼跃出水面，又迅速跃入水中。
　　
　　电脑前的余农农兴奋地不停地敲键盘，游戏里的的种菜老农兴奋地又蹦又跳，不断地打滚。
　　邱石抱着笔记本坐在余农农身边，忍不住开口说：“农农，你在干嘛？”
　　余农农说：“我以前玩游戏都卡得要死，第一次玩得这么顺，兴奋嘛，。”
　　满脸黑线！
　　
　　邱石和余农农在一起时，做做任务，打打小怪，小日子过得倒也舒服。前几天，狂放谦内和种菜老农实在天风绝唱的纠缠下进了他的帮派，从此两人失去了蜜月时光，走到哪都是一群人。
　　这天，他们和天风绝唱手下的小弟一起在地狱谷打怪。地狱谷并不是练级的绝佳场所，以前人一直很少，最近由于游戏新出的一个顶级珍兽宝宝，剑魔神，只有地狱谷的一个点才有几率出，引天一帮玩家天天守守在这里刷。
　　但是几天时间过去了，还没有一个高手捉到过剑魔神。
　　首先这个宝宝出现的时间不固定，有一帮玩家蹲守了三天三夜，没有刷出过一只，而另一个玩家，才刚飞到那个点，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四五只剑魔神。可惜他有这个眼福没这个命，非常英勇地牺牲在剑魔神及它的守护神之下。
　　即使刷到了剑魔神，但是要捕捉到它，那概率也是很低很低很低的……
　　
　　余农农和狂放谦内的运气很差，他们在那边刷了一天都没见到剑魔神的影子。狂放谦内说：“浪费时间，走，回家生孩子去。”
　　囧，这个狂放谦内，自从和种菜老农结婚之后，天天想着生孩子。种菜老农才不会如他所愿，她说：“我们刷宝宝技能书去吧。”
　　“行！”一行人正要走，忽然看见一行字慢悠悠地飘过来：“没想到连小狂放都结婚娶老婆，真是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岁月催人老哪！！！”
　　余农农顺着那句话看过去，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称谓。要怎样才能得到一个镀金的称呼？余农农不知道，她知道武林第一高手这六个大字，可是非常了不得的。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武林第一高手，野猪吃庄稼。
　　
　　“狂放，好久不见啦！”野猪打出一行字来。
　　“野猪兄，好久不见。”狂放谦内也打出一行字来。
　　鬼影幢幢，幽魂游荡的地狱之谷内，只有野猪吃庄稼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炫烂的光芒来。
　　
　　野猪吃庄稼？余农农脑子里马上想起和莫失莫忘一起时，在镇妖塔遇见他的情景，怎么又是他？
　　回想起在镇妖塔时的情景，这个野猪吃庄稼似乎和莫失莫忘还有醉轻尘有点瓜葛，现在又和狂放谦内一副很熟的样子……
　　那么这个头顶第一高手的称号，身穿黄金战衣的野猪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深更半夜来更文




抢怪

　　野猪吃庄稼看到余农农后，很快飘过来一句话：“种菜老农，这不是老莫的徒弟吗？”
　　没想到这位野猪大侠还记得种菜老农。余农农发了个眼冒星星的表情，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嗨，大神好！”
　　于此同时，电脑前的余农农侧过身问身边的邱石：“这位野猪是谁啊？你们认识？”
　　邱石清描淡写地说：“富新的老板，刘一新，这你总知道吧。”
　　“哦，富新啊……”
　　话说了一半，蓦然间，余农农愣住了。
　　这个富新不是别家，正是他们南石公司的死对头啊！
　　别看这个富新名字俗气地要死，听上去像路边的典当铺。事实上，它在业界的名头远远响过南石。
　　这主要还是因为两家公司的经营理念不同。南石低调、务实，一步步稳扎稳打，这几年一直没有大规模的扩张，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道场。
　　富新却不一样，老板的性格就决定了一个公司的路线，他们胆子大得很，没有他们不敢拍的地皮，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了业界霸主。
　　南石和富新本来是同一行业内的两家大公司，应该结成统一战线才是，这样才能减少不必要的竞争，更大程度地谋取利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富新处处与南石作对，一点小事也不肯放过。
　　比如上次，南石打击唐泽后，富新马上出手相救，对唐泽这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小公司投入巨大的资金，简直莫名其妙，除了存心和南石作对之外，没有其它解释。
　　
　　不过……余农农看着游戏里的野猪吃庄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富新的老板来玩南石的游戏？这位大老板有这个闲工夫？再看看野猪的一身装备，看看他带的法宝，这没有巨额资金可是砸不出来的啊！天哪，这不是白白让南石赚钱嘛。
　　虽然这钱对他们有钱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邱石看出了余农农的疑惑，摇头晃脑地替她解惑说：“程凡不知道多想删了他这个号，删不了罢了。”
　　“为什么？”
　　“因为南石网络并不属于南石一家，刘一新也是这个网络公司控股人之一，当初这个游戏就是刘一新和程凡两个人在一个小房子里捣腾出来的……”
　　余农农预感到会有八卦可听，连游戏都不玩了，乖乖地坐着听故事。邱石不愧是八卦界的优秀毕业生，清清喉咙说道：“他们两个后来就组建了这么个网络公司，后来做文学网认识了了温薪燃，可惜啊，而温薪燃只有一个……。”
　　“噢！”听到这里，余农农恍然大悟，张嘴大叫起来：“三角恋！”
　　而且是从网络到现实，再从现实到网络，连绵十年的三角恋。为了一个温薪燃，刘一新直到现在还在和程凡作对，余农农真是风中凌乱了！
　　
　　电脑里，三个人全都沉默，过了老半天，，野猪吃庄稼忽然发出一阵爆笑声：“哇哈哈哈哈！”大笑捶地。
　　邱石连忙转回电脑前，打字说：“喂，野猪，你傻啦！”
　　“石头，你们可真有趣，哎，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俭节约，兄弟俩共用一个老婆？”
　　
　　余农农和邱石对看一眼，马上握紧鼠标，去点种菜老农的人物属性。
　　在种菜老农的配偶表上，赫然列着两个名字：
　　狂放谦内
　　莫失莫忘。
　　
　　上次那个月老任务之后，这个服务器一夜之间，冒出了一堆的玻璃，同志，外加多夫多妻，群夫群妻。
　　一时之间场面失控。由于夫妻之间有亲密动作，所以时不时地可以在大街上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拥吻的场面，这个不算什么。
　　重头戏在游戏中的一个月光海滩上，每到月圆之夜，午夜时分，这个海滩就会开放，那时会有一堆人拥到海边进行激情OX，场面火爆得不得了。
　　俗话说，饱暖思□哪，虽然那个地方门票一向是天价，但每次都有一堆色狼玩家们巴巴地买不到票。
　　
　　月老任务出来后，这个月光海滩首当其冲，上演了一幕幕让耽美狼热血沸腾的美景。天风绝唱总算是有了已婚的身份，怎么能错过这种场面？于是他拉着他的小弟老婆兴冲冲地跑去海滩看美景，结果……
　　结果他没看到一对男女，只看到一堆男男在那边激情蓬发，因为所有的女人都站在一边流鼻血ING……
　　
　　天风绝唱幼小的心灵被狠狠刺激到了，深更半夜地，他又跳又闹，一定要在这个晚上把BUG全给改掉，这还不够，他还跑到扫黄打非网络中心举报去。当天晚上，月光海滩就被强制性关掉了。
　　于是，天风绝唱的眼前清净了。于是，这个排名前十的高手，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谁叫他把他们的秘密乐园给毁掉了。
　　
　　那场混乱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大家照旧在游戏中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打怪，升级，结婚，生子。
　　他们的梦都醒了，可是在种菜老农的梦还没有醒。
　　她还是有两个丈夫。她还是莫失莫忘的徒弟兼老婆。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她的没有改过来？
　　
　　余农农忽然想起那个晚上，在那个浅吟低唱的舞池里，她和她师父在暗夜流光之□舞的情景。
　　本已忘却的记忆，一幕幕又清晰起来。
　　那时，师父在想什么？他是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是不是……
　　余农农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吓得脸都白了，天哪，她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赶紧摇头甩掉。
　　邱石就坐在她旁边呢，她居然做起春梦来了，春梦的对象居然还是她师父。余农农偷偷地看了看邱石。邱石全身线条绷得紧紧地，正紧张盯着屏幕，根本没注意到余农农的不对劲。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大声说：“剑魔神，农农，快，掩护我，把野猪手中的那只剑魔神抢过来。”
　　
　　游戏中，他们等了整整一天的剑魔神宝宝终于出来了，而且还是变异宝宝，更是珍稀地不得了。
　　野猪围着宝宝团团转，他边打边捉，捉了七八次还没有捉到。气极败坏时，种菜老农和狂放谦内又围上来凑热闹，这可把野猪气坏了。
　　种菜老农开启护体，拿着把木剑负责攻击宝宝，狂放谦内负责捕捉，两个人分工合作，再加上狂放谦内的实力，绝对比野猪一人的机率来得大得多。 
　　野猪一气之下，发了狠心。
　　他宁可把这个极品宝宝毁掉，别人也别想得到它！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背后缓缓升起，幻化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龙。无数道光芒幻化，让人目眩神迷。
　　光烟过后，他们面前早已没了剑神魔的影子。
　　系统提示：玩家狂放谦内，成功地捕捉到了剑魔神宝宝。
　　邱石抢到神兽之后，马上拉上余农农，点开传送门，消失不见。
　　
　　古道夕阳之下，他们在大草原上策马狂奔，芳草萋萋，草原上四处散落的小怪物，在悠闲地晒着太阳。
　　余农农说：“邱石，你好厉害，出手居然比第一高手还快哎。”
　　“那当然，要不是我让着他，第一高手的名号哪轮得到他。”
　　汗，这个自大狂又来了。
　　邱石又说：“等下我们一起写个捕捉剑魔神的攻略，别忘了把野猪大神也写上，贴到官网上去。”
　　余农农黑线：“做得这么绝，你不怕他报复你，他可是本服第一大帮的帮主，帮里高手云集。”
　　“谁叫他乱说话，活该。再说了，被人追杀的感觉也不错。”
　　余农农再次沉默。邱石，你太记仇了！
　　
　　余农农跟着邱石狂奔了一会儿后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说不定野猪大神正在昭告天下追杀他们呢。此刻，余农农很有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狂放谦内跑在前面，听到她的话后，猛地勒住马，停下来犹豫了片刻说：“农农，过几天去我家吧。”
　　
　　




聚会

　　去他家啊……
　　余农农说：“干嘛要过几天，我现在就去。”
　　“啊？”邱石不禁转头看身边的余农农。
　　余农农说：“你现在肯定已经住上豪宅了吧，哎，我就惨了，我茅草屋没法升级，到现在都只打出了一张桌子……。”
　　汗！余农农的脑子还留在游戏中没有出来。
　　邱石离开电脑，椅子微微转了个方向，对着余农农说：“农农，我说的不是游戏中的家……那个，等过了年，我家里有个聚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余农农听到这话，一下子楞住了。
　　
　　去邱石家？邱石居然让她去他家！虽然邱石没事喜欢往她家跑，可是她还真没起过去他家看看的念头哎。他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会给她白眼还是青眼？
　　余农农一脸苦恼地在大街上闲逛。
　　余农农曾经问过邱石：“我要不要给你爸妈买点礼物？”
　　“当然要！”邱石大声说：“你送他们一份小礼物，他们肯定会回送你一份大礼，说不定还有见面礼，到时你可要请我吃饭！”
　　余农农狠狠踩他一脚：“就你天天想着见面礼。”
　　虽然余农农没有算计着邱石老爸老妈的见面礼，但是礼物还是要送的。
　　两月份还不到，满大街都是穿着红色大襟衫的小公老虎和小母老虎。余农农心想，要不要送一对小老虎？
　　
　　余农农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不知怎么着就走到了里面东西很贵很贵的购物中心。在外面站了很久，才想到一个问题，她来这里干什么？她又没钱。
　　正要离开时，刚好碰到程凡的妈妈来买东西，她一下车就看到余农农，大声地叫她：“农农，农农，过来。”
　　“啊，伯母，你在这里啊。”余农农走上去说。
　　“你来买东西？”
　　“啊，哪有。”她哪里买得起这个购物中心的东西啊：“我就是路过而已。”
　　“那陪阿姨进去逛逛。”
　　和程妈妈逛街的时候，程妈妈一直不停地在说话，她有点促狭地说：“我昨天刚刚见过邱石的妈妈。”
　　“啊？”余农农不知该如何接话。
　　程妈妈说：“听说过年你要去他们家？”
　　这……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连程妈妈都知道了。
　　程妈妈笑吟吟地说：“邱石他妈妈问我了，问余农农这人怎么样，我都跟她说了，说你又乖又懂事，脸蛋圆圆的，别提多有福气了。邱石啊，就得娶个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做老婆才行。”
　　……
　　余农农囧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总之呢，见邱石父母这件事让余农农忧心忡忡，但邱石大张旗鼓，好像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的样子。
　　连程凡都知道啦。
　　那天中午，余农农坐在窗边发呆，程凡进来叫了她一声：“农农。”，余农农没反应。
　　再叫一声，余农农还是没反应。
　　“余农农！”
　　余农农从椅子上跳起来：“师父，什么事？”
　　“什么事？着火了！”程凡敲了一下她的头说：“今天天气也不热，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余农农不好意思地摸摸脸，她总不能说在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程凡却已经想到了，淡淡地地说：“在想去邱石家的事？”
　　“师父，你也知道啊……”
　　程凡脸上连仅存的一份笑意也消失了，他拉过她的椅子坐下说：“和我说说看，你在担心些什么？”
　　“师父，你不是曾经说过吗，说邱石和我不同，他不是个普通人。他们家不是个普通的家庭，我家那么普通，你说……”余农农扁扁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师父，你说他爸妈会不会，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余农农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偷偷地看程凡一眼，程凡脸色黑得要死。她心里喀登一下，完了，师父最讨厌她没自信的样子，这下要被他骂惨了。
　　可是程凡没有骂她，过了几秒，余农农听到程凡冷哼一声，声音粗嘎地说：“谁敢看不起你！”
　　“啊？”余农农看向程凡。
　　程凡说：“你要记得，你是我徒弟，看谁敢多说你一句。”
　　余农农一时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程凡看她那傻样，声音忽尔柔了下来：“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只是去见邱石的父母罢了。但是，见了父母之后就会提及婚事了吧！结婚，程凡想到这个词，忽然心绪烦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刚刚那温柔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留下余农农一脸莫明其妙，今天程凡怎么这么反复无常啊！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新年了，邱石家的聚会定在正月里，邱石很体贴，还给她送来了参加聚会穿的衣服鞋子，余农农打开一看，晕了。
　　这是舞会上穿的裙子和鞋子，原来他家不单单是聚个会，吃个饭，还要跳舞啊。余农农真是后悔答应邱石的要求。但是箭上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余农农的衣柜里没有穿得出手的大衣，邱石的体贴又缺了半边，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只穿件跳舞裙。
　　只得向温薪燃借衣服，温薪燃借给她一件毛皮大衣，她挽了头发，穿上大衣往镜子前一站，一看杯具了，现在的余农农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不伦不类，难看地要死。邱石的电话还不停地打过来，问她好了没，司机马上就要过来接她了。
　　余农农一咬牙，管它难不难看，豁出去了。她戴上围巾，换了鞋子就走出家门。
　　




舞会

　　邱石说派司机来接她，没想到派来接她的司机居然是——
　　程凡。
　　余农农穿着名贵的毛皮大衣，还围着厚厚的围巾，因为做了发型不能戴帽子，她把脸围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手上戴着毛线手套，脚上穿着毛绒绒的雪地靴，舞鞋盒子抱在手上，走起路来像个笨拙的北极熊。
　　程凡看到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去赶集哪。”
　　余农农哪里想到会是程凡，她本来以为进会场前换好衣服，没有人会看到她的丑态的。现在……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师父，你不觉得今天很冷很冷吗？
　　程凡笑了笑，打开车门说：“美丽的小姐，上车吧。”
　　
　　余农农坐在副驾驶座，一路上，手捧紧紧捧着鞋盒，手心直冒汗。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很快就到了宴会所在的那个会所，远远地看到那个缕空的名字浮在半空中。仿佛是黑沉沉的夜里一轮明月。
　　车子驶得近了，余农农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地不得了。
　　程凡看她一眼，放慢了车速，车子以一种蜗牛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在那条路上滑行。
　　他拍拍她的手说：“别担心，还有师父在呢。”
　　“嗯。”余农农还是有点紧张。
　　程凡又说：“其实邱家的人都不错，舞会嘛，也就是跳跳舞，喝喝酒，聊聊天，没啥好担心的。”
　　说到跳舞，余农农的脸就囧下来了：“师父，我哪会跳舞啊！”
　　“我不是教过你？”
　　“我早就忘了……”
　　
　　车子忽然停在路边，程凡拔下钥匙说：“下车，我教你。”
　　“现在？”
　　“你还有时间吗？”
　　确实是，只能临时抱佛脚了！否则，到时，丢脸的可不止她一个，邱石也会被她连累的。余农农偷偷看了看程凡，心想道：师父现在肯定在心里骂她：收了个徒弟这么笨，连跳舞都学不会。
　　
　　车子停在一块空地上，会所附近的空地上，所有的树木都打着荧光。那一簇簇绿色的光芒，就好像舞池的灯光，伫立在他们身边。
　　余农农裹得厚厚地从车上滚下来，当程凡握住她那双只戴着手套的手时，她却一下子身轻如燕。
　　进退，旋转。
　　他们按部就班地滑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余农农脑海里出现一首歌，她的脚步和着风声，每一步都踏在旋律上。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程凡那深沉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灼灼的光芒。
　　程凡的心中是不是也有一首歌？因为他们的脚步是如此地契和。
　　
　　程凡的心中是有一首歌。
　　程凡握着余农农的手，她毛绒绒的手套慢慢透出热气。
　　程凡同样也是穿着大衣，围着着围巾。他从没有穿得这么雍肿地跳过舞。他们呼出的气在空中纠缠，围巾碰着围巾，不时发出轻微的磨擦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这舞跳得异常轻柔，轻轻一转身，胜过青春岁月里任何一支张扬舞爪的舞。
　　风很清，夜很静。
　　舞步轻柔，一步一步踏在他的心头。
　　面前的余农农，睛睛比天上的星子更晶亮，微微一低头，便看到她冻得通红的鼻子。
　　她的鼻子就像他们初相识时，她每天送他一根的胡萝卜。
　　那时，他怎知会与她相识。
　　那时，他怎知会与她纠缠。不，她没纠缠他，是他在纠缠她。不知不觉间，越缠越深。想起他当初回给她的短信，如果他不回，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真是恍如隔世。
　　恍如隔世，就像这舞步，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跳下去，可是手机响起来，邱石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催促他们快点到。
　　
　　余农农果然一进去就成了众人的焦点。那里面都是邱家的亲朋好友，事实上，这个宴会可以说是专为介绍余农农这个女主角，也可以说是一个普通的商业酒会。很多个合作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促成的。
　　宴会上的很多客人，余农农都看见过。有的在电视上看过，有的在杂志上看过，有的是公司的大客户，大家一起吃过饭。
　　邱石的爸爸妈妈却是第一次看见。
　　邱石的爸爸个子高大，虽然脸上满是笑容，给人感觉依然严肃。
　　邱石的妈妈正相反，个子娇小，比余农农还要矮。长得娇娇柔柔地，一看就让人想起后花园里，那朵被玻璃罩子罩起来的玫瑰花。即使老了，花瓣枯萎了，它依然那么地……娇弱。
　　
　　余农农送了礼物给邱石的爸爸妈妈，是一幅苏绣闹春图，乖乖的叫叔叔阿姨。邱石一直在她耳边闹腾：“叫爸爸妈妈，叫爸爸妈妈。”
　　余农农窘得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恨不得掐死他。
　　邱家的父母一看就是那种对孩子采取放任态度的人，怪不得把邱石养成这样
　　邱石的妈妈拉着余农农走到一张蓝底掐金的沙发上坐下，拍着她的手说：“农农，邱石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来管教了。”
　　窘！
　　
　　更窘的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塞到她手上，余农农低头一看，呵！胀得鼓鼓的一叠红包。邱石妈妈的手上，像变戏法一样又变出好多盒子来，余农农看到盒子上面的标志，好名贵的首饰！
　　邱石妈妈把盒子往余农农手上塞：“我呢，最讨厌那些繁缛礼节，碰上这些事能躲就躲。石头第一次带你过来，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这点小东西你别嫌弃。”
　　这厚厚的一叠钱，这些首饰盒是小东西？余农农连忙把东西推回去：“阿姨，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这个时候，邱石从沙发背后冒出来，他一把抢过那堆盒子，笑嘻嘻地说：“农农，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啊！”
　　
　　收了见面礼，名分算是定下来了吧？她和邱石就这样定下来了？余农农囧囧有神地呆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热闹的舞会并没有给余农农多少出神的时间，舞会的音乐响起来，第一支舞，是属于邱爸爸和邱妈妈的。后来，邱石牵了余农农的手也上了舞池
　　这个时候的余农农，穿着邱石买的礼服，鞋子，戴着邱石买的项链。那一颗一颗的碎钻在灯光之下，闪出异样的光芒。
　　典雅艳丽的服饰总能衬出人别样的气质。即使是余农农这样，似乎与高贵毫不搭边的人。
　　
　　程凡站在一边与人闲聊，其实一个说：“程总，听说这位余小姐是你的特助。”
　　程凡轻笑，仰头喝干了一杯酒。
　　另一位说：“这回程总可是大媒人啊，到时候可要叫邱老封个大红包给你。”
　　程凡没接他的话茬，他从侍者手中取过两杯酒，递给面前的王总说：“王总，咱们再干一杯。”
　　
　　说话间，程凡眼角有一抹嫣红闪过，他转过头去，看到余农农和邱石在舞池中旋转。他们两个嘻嘻哈哈，很随意地跳舞，她的裙角绽出一朵繁复的花朵来。一层一层，浓艳复浓艳。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她穿这种浓艳的礼服是如此地美丽。她笑起来，那张脸就像一朵绽放的牡丹花，漂亮地不得了。
　　可是这朵花是属于邱石的。
　　所谓的金童玉女，所谓的天作之和。身边传来这样言不由衷的赞叹声时，程凡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杯子。
　　
　　音乐在流转，他们在旋转，旋转。
　　手中的酒慢悠悠地晃荡，金黄色的酒液，金黄色的灯光，一切显得迷蒙而不真实。
　　“程总。”又有人过来搭讪，他转过身，微笑，干杯，一饮而尽。
　　
　　会场上忽然传来一阵赞喝声，周围的人或起身，或转身纷纷朝舞池中央望过去。程凡也随着众人的目光转过头，他看见舞池中央，邱石单膝跪在余农农面前。
　　他取出一枚戒指，他向她求婚。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我知道有很多人被我缓慢的更新速度吓跑了。接下来我有时间了，要加油了，打算日更或双日更，最慢也就是三日一更了。如果编辑肯给我榜，就天天更。

嗯，我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前段日子这么慢。因为这篇文有可能可以出版了。所以前段时间一直死命地在赶稿子。终于完成了底稿，又修改好交给了出版公司。（修改比写文更劳心！）稿子不知道还要不要再修改，如果不用修改的话，我就可以把心思花在网上了。
一篇文如果可以出版的话，一般来说都是断更的吧，但是我不想断更，我不想等书出版后过上两个月再更新。所以要想在书印出来之前更新完，放结局，网上的结局和书上的结局肯定是不一样的。本来，网上的版本和出书的版本很多细节都不一样，很多网上能写的内容书上不能写，书上有的情节网上也没有。
我能想出的办法是重新写一个结局，网络结局我也快写好了，现在是边修改边发。不出意外，这个星期，下个星期就能完结。大家如果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有什么更好的主意，说出来吧。

另外，大家祝我能够成功出版吧！




风波

　　那应该是余农农到目前为止最为华丽的时刻吧。
　　她是全场的焦点，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虽然沾了某人的光，可还是很开心。余农农和邱石不停地跳舞，跳完舞，跑到长桌边喝酒，喝完酒又跑到舞池上继续跳舞，跳得浑身汗津津地。
　　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无穷无尽，可以这样肆意张扬。
　　跳得累了，他们躺在一张长沙发椅上，在一长排金绛色的落地长窗旁。他们把一扇窗子打开，看外面深蓝色，像天鹅绒一样迷人的夜幕。
　　微风吹进来，把余农农的裙摆吹到半空中，她脱掉鞋子的脚裸洁白光滑。邱石低下头去，与她鼻尖对着鼻尖。
　　这个时候，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即使相对着只是傻笑，那也是好的。
　　余农农哪里还记得几个小时之前，和她一起裹着围巾，在天寒地冻之中跳舞的程凡。
　　
　　程凡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少各色人士，这个虽说是邱家的家宴，其实来宾多是商界人士，总有人上来借酒交谈，程凡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浓烈又苦涩的纯麦芽酒，他喝完一杯又拿起一杯。
　　“程凡，好久不见了。”有个女人在叫他。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蒋凡松，笑起来：“蒋小姐。”他朝她举了举酒杯。
　　蒋凡松娉娉婷婷地走到他身边说：“没想到余农农居然是邱石的女朋友，真可惜。”
　　“怎么，蒋小姐在为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黄金单身汉而可惜？”程凡脸上带笑，眼神却是深沉。
　　“程凡，你这人真爱说笑。”蒋凡松随手取了一杯酒，抬头盯着他说：“今天的余农农非常迷人。”
　　程凡楞了一下，一时之间有点怅然若失。但是很快，原来的那种笑又浮上他的脸，他低头，与蒋凡松碰了杯说：“哪里，当然不及蒋小姐。”
　　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失陪一下。”他转身离开。
　　
　　所谓情场得意，事业失意，这话真是至理名言。余农农就受到这种诅咒。
　　接下来的那一阵子，余农农和邱石的感情，犹如贻糖，越熬越稠，越熬越醇。
　　可是她的新书在最初的风头过后，开始出了一点小问题。
　　所谓人红是非多嘛，她第一篇文的惨淡和第二篇文宣传力度之大，形成了鲜明对比，总有一些人会嫉妒会眼红，很快，她以前那些边边角角的料都出来了。
　　
　　余农农这种没什么过去的人能有什么料？绯闻！
　　别人替她挖出来的料包括她与狂放谦内的绯闻。包括她与莫失莫忘纠结不清的关系。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陈年老料。
　　不过这个绯闻嘛，以前是绯闻，现在他们可是正宗的男女朋友喔！所以余农农看到这些爆料帖时，并没有多生气，反而每天去那些帖子下面刷新，刚写文时的那些日子，那些心酸，痛苦，她几乎都忘光了，在别人帖子里看到自己的过去，莫名其妙有种怀念感。
　　
　　但是没过多久，爆料帖的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因为余农农只写过两篇文，先是有人质疑，写出《飞女侠》这种堪称碧海情天最烂小说的作者，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写出一本达到出版标准的小说来？
　　余农农看到郁闷死了，难道还不许她进步了！
　　
　　紧接着有人拿她的飞女侠和新文逐字逐句地进行对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篇文不是种菜老农写的。
　　衍生结论：这篇文肯定有枪手。
　　再次衍生结论：这篇文说不定是就是狂放谦内替种菜老农代写的。没看到这半年多时间里，狂放谦内一个字都没写嘛！啊，狂放谦内，狂大神，你为追求爱情，真是付出良多啊
　　狂放谦内的一帮粉丝看到这个结论，真是泪流满面。
　　余农农也泪流满面。
　　
　　污七八糟的新闻漫天飞，温薪燃一概采取以静制动的手法，她说：“这种传言都去回应反而掉了你的身价，再说了，这是免费的炒作，多好。”
　　邱石看了之后也说：“挺好，挺好，嘿，我终于成枪手了。”
　　他们完全当一回事，难道就她一人在认真对待？余农农再一次泪流满面。
　　
　　元宵节很快过去了，过了元宵，新年的气氛也渐渐淡了。二月份的某一天，街上还残留着烟花的余硝，余农农一早起来，在网上看到碧海情天的论坛上又出现了一个关于她的爆料。
　　因为这阵子关于她乱七八糟的爆料太多，隔几天就会冒出一个，余农农根本没在意，匆匆瞄了一眼，关了电脑，约上吴欢跑出去玩了。
　　很久不见的几个同学聚会，整整疯了一天，晚上，他们在KTV里唱歌，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回家。等回到家，掏出手机，余农农才发现她有无数个未接电话。有温薪燃，有程凡的。
　　程凡足足打了她十几个电话，最后发了个短信过来：农农，去碧海情天看一下你的那个帖子，明天和你联系。
　　程凡是个连电话都懒得打的人，现在居然发起短信来了，这是不是代表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余农农连忙抛下手机，脸都来不及洗，直接打开电脑。
　　
　　上网，开论坛，开Q。
　　一打开Q，无数个嘟嘟声响起来，好友头像此起彼伏跳个不停，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作者纷纷发信息过来：“老农，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帖子，又是帖子，难道碧海情天掐帖她的帖子又升级了。
　　余农农实在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掐点啊！
　　她跑到论坛上去，发现一个关于她的爆料帖子，早上还只有两三个回帖，到了晚上却盖起了几百层楼。
　　
　　余农农粗粗看了一下，这个帖子说余农农的新文涉嫌抄袭。抄袭？看到这个词，余农农的心反而放下来。这怎么可能嘛，她的这篇文每一个字，每一个情节都是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抄袭可是要真凭实据的，这个罪名无论如何都按不到她头上啦。
　　放宽心后，她开始安安心心地往下看。
　　帖子往下拉，发现有人将她这篇文章的内容和所谓的被她抄袭的文都贴了出来。那座几百楼的帖子，其中一百个跟帖，全是关于两个文章的对比。余农农仔细看了一下那篇所谓的被抄袭文，发现那篇文虽然遣词用句和她的不一样，但是，情节，脉络，故事的整体构架，相似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是那篇文抄了她的新文。
　　余农农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可是，帖子的最后，列出了两篇文章的发文时间，余农农比对方整整晚发了两个月。
　　余农农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几章的内容是讲抄袭风波的，也是三个人感情的关键点。
话说写抄袭写得有点胆战心惊，因为任何一个文学网站都会有关于抄袭的掐架。希望大家不要把它和现实联系在一起，完全虚构，纯属虚构。
明天不更，因为明天我要去写另外一篇文。那篇文坑得时间太长，我想尽快把它完结掉。

另外，发一声感慨：河蟹好厉害，虽然我现在不写H，说不定我下篇文就想写H了呢？可是现在，彻底不能写了，完全不能写了。很郁闷啊。




污点

　　好友的头像依次点开，没有意外，全是来循问这件事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都睡去了。而余农农呆坐在电脑前，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电脑屏幕上死一般静寂，在一片沉寂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嘟嘟声，余农农惊醒过来，忙去打开。
　　发信息过来的是群里的小妖怪。
　　“老农，在不在？”
　　种菜老农：“在。”
　　小妖怪直截了当地说：“你那篇文抄袭了？”
　　种菜老农：“我没有。”
　　那边沉默了很久，余农农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小妖怪却发了一长串的信息过来。
　　“老农，你的新书我一直都有追，月之影（就是被余农农抄袭的那个作者）的那本书我也去看了。我一路看过来，不会看错，你们的人物设定，情节走向，可以说是完全一样。”
　　余农农头痛欲裂，一手托着额头，一手打字：“我没有抄袭。”
　　小妖怪：“可是她发文时间确实比你早，你开始发文的时候，她都快写完了。”
　　小妖怪：“老农，我把你当朋友，我才会跑来和你说。”
　　小妖怪：“你道歉吧，只要你认错，读者会原谅你的。”
　　
　　道谦？余农农看着那个字眼都快瞪大了眼，她很快打出一行字说：“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道歉？”
　　小妖怪：“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了，我讨厌抄袭！”
　　小妖怪的头像瞬间灰暗。
　　她不相信她，他们全都不相信她，他们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可是在那样的事实面前，又有几个人会选择相信她？
　　余农农看着那个帖子时，连她自己都疑惑，难道真有世上的另外一个我。
　　那一个我，头脑里有着和我一样的人物，一样的情节，一样的故事。
　　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余农农双手蒙住脸，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早上，余农农正在刷牙时接到温薪燃的电话，她要余农农马上去红尘文化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说什么？余农农根本连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向程凡请了个假，程凡什么都没说，只叫她办完事马上回公司。余农农慢吞吞地穿衣服，慢吞吞地走路。她家离温薪燃的公司有很长一段路，她却只用两条腿走，最好这条路没有尽头，最好一辈子都走不到。
　　走了一半，余农农心累得要死，终于走不动，一屁股坐倒在路边。
　　
　　连续阴雨缠绵的日子，难得有个好天气，家家户户都在晒被子。而余农农的一颗小心脏比阴雨天气更潮湿，她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听着小朋友一下一下地拍皮球。
　　她想起她程凡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她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他说她整天只想着出书，那是爱慕虚荣，好高骛远。
　　她想起虞莉，虞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她的虚荣，她的贪念。
　　难道余农农终于为她的爱慕虚容付出代价了，虽然这个代价来得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小朋友还在你一下，我一下地玩皮球。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心事。皮球朝她飞过来，她都呆呆地没有动。眼看那只皮球就要砸在她头上，横空里出现一只手将那只球接住。
　　“农农。”
　　余农农抬起头，看到邱石不知什么时候已出在她身边，他随手将手中皮球扔给那几个小孩，坐到她身边说：“怎么打你手机都不接？”
　　余农农揉揉额头，好像那只皮球砸在了她的头上一样：“你怎么跑来了。”
　　邱石咧嘴笑了一下说：“程凡说你要去红尘文化，我怕你不能舌战群儒，所以赶紧跑来给你做打手用？”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说笑，余农农心情更不好了：“你们都知道啦！”
　　“温薪燃昨天就告诉程凡了，他今天早上才和我说。切~~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太过份了！”邱石心有不忿地说。
　　“那你也和别人一样，相信我是抄袭吗。”
　　邱石信口说道：“谁会信，抄袭可是个技术活儿，你还没聪明到这个地步吧！”
　　……
　　黑线，他居然敢说她不聪明！
　　邱石话音刚落，余农农立刻冲上去掐他脖子，邱石一个劲地讨饶：“饶命啊！女侠饶命啊！”路边的那群小孩看着邱石，异口同声地说：“羞羞羞，不怕羞！”
　　邱石跳起来去追赶他们……
　　
　　温薪燃根本没有想出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余农农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抄。温薪燃说：“证据呢？只要你有证据证明你没有抄，这事根本整不垮你，反而是提升你知名度的一次很好的机会。”
　　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余农农没有抄。她所有的处理方案都是建立在余农农抄袭的基础上的。
　　余农农又气又急，坚决不承认，但是又拿不出证据，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抄袭事件愈演愈烈，一开始只是几家文学论坛转载转载，没过几天，几乎所有的中文文学网都开始转载这件事。
　　网上有人说，一定要把事情闹大，一定要捅到传统媒体上去，一定要联系记者报道这件事！
　　这事要在往常，被那些见缝插针的记者们看到，早就闹得满天飞了。然而几天时间下来，传统媒体却一反常态地闭了嘴，没有一家报道这件事。
　　看到邱石那笑嘻嘻的样子，余农农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邱石在背后搞的鬼。邱石总是摸摸她的头说：“没什么大不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余农农看着他真是欲哭无泪。
　　邱石，你这是在帮倒忙好不好，你把传统媒体的口给封住，网上的怨气更加重了。余农农硬生生地被戴上一顶抄袭大王的帽子。对她的指责一波高似一波。
　　这回余农农彻底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啦。
　　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余农农真得快崩溃。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落。电脑不敢开，在漆黑的屏幕前一坐就是半天，脑子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都不敢上网，一上网她就想起自己被骂得满地乱窜的模样。
　　工作时也经常走神，好几次出错，上一次，她甚至把合同里的日期写错。
　　程凡一句都没有责备她，他只是在她失魂落魄时，轻描淡定地说了一句：“网络上的事，没必要太在乎。”
　　余农农垂着头说：“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我在抄袭，师父，连我小学老师，幼儿园老师，小学同学，幼儿圆同学，他们全都知道了。”
　　她，她没脸做人啦！
　　“网络上的东西都只是传言，没有任何公信力。”
　　“可是……”
　　程凡举手止住她的话：“邱石已经帮你把媒体挡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清白

　　
　　程凡真是说得简单，找证据，这种证据怎么找啊，那个月之影，发文时间可比她早得多！
　　程凡挥手叫余农农坐下，坐到她对面问她：“农农，你是不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的脑电波是一模一样的，可以写出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两篇文章来？”
　　余农农沉默，她是不相信，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除了这个，暂时还真想不出其它的理由了……
　　程凡说：“我是不相信，你们两个人必定有一个人抄了对方。不是你抄她，便是她抄你。”
　　“我没有抄！”余农农马上喊起来。
　　“那就是她抄了你。”程凡笃定地下了一个结论。
　　“可是她发文时间比我早……”余农农一直在纠结这个事。
　　“唔。”程凡沉思了一下说：“我问你，你在写这篇文之前，有没有和别人讨论过你文章的大纲或设定？”
　　讨论，大纲？
　　一语惊醒梦中人。余农农蓦地睁大了眼睛：“我好像是和人讨论过那篇文的设定，那还是写飞女侠时候的事，不过我只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说过。”
　　程凡嘴角微扬，轻笑说：“你们年轻人喜欢在群里聊天，胡乱说话，那可是公众场合。”
　　“哦！”余农农恍然大悟，她连忙站起来：“我现在就去翻翻聊天记录。”
　　“去吧！”他拍拍她的肩。
　　余农农飞快地跑回自己办公室。
　　
　　当余农农一离开，面前的门关上，光线倏然一暗，程凡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双眼微眯，顿时变得深不可测。
　　他走到书桌旁，按下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机那边传来一个很快活的男人的声音：“HELLO，程凡，今天怎么想起兄弟来了？”
　　程凡半坐到桌上，对着话筒说：“阿新，听到你的声音还真是亲切，什么时候我们兄弟俩好好聚聚。”
　　“哎，刚开年，应酬多得让人厌烦哪。”
　　“这倒也是。不过你也真够厉害的，应酬这么多，还有时间在网上找文看。”
　　“哪比得上你，你还有时间在网上写小说呢。”
　　“你要看我写的小说我不介意。”
　　“程凡，你写的东西早就过时了，最近对你徒弟倒是比较感兴趣。”
　　程凡不由地握紧了话筒，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刘一新，你真是够闲。”
　　“不敢不敢，要说我忙，我确实很忙，要说闲？呵，程凡，我有的是时间。”刘一新大笑起来。
　　
　　余农农坐在电脑前查看聊天记录，她在办公室里很少聊天，所以公司的电脑并没有多少聊天记录。
　　而且最重要的是，余农农仔仔细细搜索一遍之后才发现，她的好友栏中，没有月之影，她所在的所有群里也没有月之影这个人存在。
　　月之影是谁？
　　她是余农农某位朋友的马甲吗？
　　余农农曾经和她讨论过文的内容吗？
　　
　　余农农越想心越寒。
　　网络世界，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茫茫大海，人心难道真地如此难测。
　　余农农在自己的电脑上找不到月之影存在的痕迹，却意外地在一个帖子上看到了一句话。
　　那是月之影的一个亲友团的留言，她回帖说：“这个种菜老农真是恶心透顶了，她和月之影还曾经在一个群里呆过呢，居然偷群里朋友的东西，果然是人品无下限！！！”
　　这个留言很快被淹没在滔滔口水中，然而余农农看到了，她握着鼠标的手几乎渗出汗来，果然是这样……她果然没猜错。她马上跑去问小妖怪，这个月之影有没有在小透明群里呆过？
　　小妖怪想了半天说：“月之影？好像呆过，不过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好像不久之后就退了。”
　　“是什么时候退出的？”
　　“快半年了吧，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余农农说：“我写飞女侠时，和群里好几位朋友都谈到过这篇文的构思还有情节，那时，我们还在群里谈了个彻夜通宵呢，我这篇文的整个构思，基本上就是在群里朋友的讨论下决定的。这事你还记得吗？”
　　小妖怪：“……”
　　小妖怪：“还有这事……”
　　小妖怪：“那一阵子，我一直隐身，没注意看群里的信息，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小妖怪：“对了，老农，前几天我什么都没弄清，说话就这么冲，你别怪我啊。”
　　余农农发了个笑脸说：“没关系啦，你也是为我好嘛！”
　　……
　　
　　就在这个时候，大白天地，这个冷清的群里忽然热闹起来，先是小透明.洋蓦地冒出来，在群里大声说：“啊，我才回家呆了几天，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老农抄袭月之影，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月之影抄袭老农的文好不好。老农的文是我们一起讨论的，我们讨论情节，写大纲时，比她月之影发文早了好几个月呢！”
　　过了一会儿，小透明.月也冒了出来，她说：“没错没错，我也是刚刚才看到那个帖子，正在奇怪呢。这也太明显了吧，她写的那个文里，有好几个情节还是我提供给老农的呢，她以为别人都像她那样选择性失忆！”
　　小透明.洋：“奇怪，她一个偷东西的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咬被她偷东西的人！老农，老农，你在不在？”
　　小透明.月：“她把别人都当傻子吧，居然偷我的创意，呸，我呸死她！”
　　种菜老农：“洋，月，谢谢你们。”
　　小透明.月：“谢啥，这个月之影已经不是抄袭的问题了，简直是太阴险，太无耻了。你等着，我这里有我们的聊天记录，我马上发到论坛上去。”
　　
　　小透明月的截图很快放上了论坛。
　　当时她们聊天的几十页记录，一字不录全都放了上去。
　　论坛上片刻沉默，很快又掀起了一股狂潮，那短短一个下午，仿佛一切水落石出，大潮退去之后，清清楚楚地看到沙滩上伫立的腐烂根基。
　　然而，也就是这一个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月之影那边的反击开始了，不知是谁说，这些截图不知是真是假，现在的PS技术什么假东西不能制造出来，正龙拍虎你们这么快就忘啦？余农农就是第二个周正龙！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月这影从没在这个群里呆过！
　　谁能证明？
　　没人能证明！
　　月之影仿佛早知有今天，从没在群里冒出头，她悄无声息地进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一切就像流水一般消失无影。
　　小透明群里一下子变得哑雀无声，一种消极的，颓废的气息在暗处慢慢滋生。
　　群里的一个作者说，遇到这种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真的是没办法辩解的。大家心知肚明就行，散了吧，再闹下去，对老农没好处，只会让月之影炒得更凶而已。
　　
　　电脑前，余农农关掉QQ，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对着帖子上，对着那些吵得热火朝天的ID们。
　　现在不是她余农农不肯散，是月之影不肯散。
　　月之影既然要炒到底，她余农农也只能奉陪到底。
　　她不怕，她才不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情节，大家千万不要与现实联系在一起，应该，我想应该不会在现实中发生才对……人心不会这么险恶的吧……




陷阱

　　余农农打电话给温薪燃：“薪燃姐！”
　　“余农农？”温薪燃听到她的声音有点惊讶有点意外更有点犹疑不安。余农农没有听出她声音里不安，一鼓作气地说：“薪燃姐，关于那个抄袭事件，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马上就能找到……”
　　“农农。”温薪燃不等她说完，打断她的话说：“我正要找你，你马上过来一趟，我在娘子路的一间茶馆。”温薪燃话里的急燥和仓惶不安越来越浓重。余农农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说：“好，我马上过来。”
　　
　　余农农赶到温薪燃所说的那家茶馆时，正是晚上七八点钟，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刻。车灯如流，一串串，晃花了她的眼。天空是浓得欲滴的深宝蓝色，夜幕之下的茶馆闪着低调而奢华的光亮，温薪燃坐在大厅里喝茶，有人在弹琴，她似乎在专注地听着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心不在蔫。
　　眉头轻蹙，似有很重的心事，一杯茶喝完了，她拿起空杯继续喝，回过神来，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余农农提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
　　“薪燃姐，找我有事？”余农农在她面前坐下。
　　温薪燃看着余农农，眉头锁得更紧了。余农农看着温薪燃那一副拧巴的样子，心里卟通卟通乱跳。
　　出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不会是那个月之影先发制人，把她告上法庭了吧！
　　正要说话，温薪燃开口了：“农农，有个人想见你？”
　　“谁啊？”
　　“红尘文化的大老板。”
　　“红尘文化的老板不就是你吗？”
　　温薪燃苦笑：“农农，看来程凡是什么都没有和你说。你想想，那时唐泽被南石打击得惨不忍睹，我连唐泽都顾不过来。没有人支持，我哪来那么大的资金让红尘文化重新站起来。”温薪燃站起来走到余农农身边，替她理理头发，整整衣领。
　　余农农的羽绒服上有羽绒冒出来，粘在上面，温薪燃一根一根地替她清除，慢悠悠地说：“农农，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余农农蹬地站起来，那把椅子歪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余农农心慌意乱地看着温薪燃。
　　温薪燃“他在包厢里，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如果发生什么事马上喊我！”
　　余农农被她吓得一惊一乍地，这这这，这包厢里面的大老板究竟是什么毒蛇猛兽，让温薪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温薪燃不会是把她卖了吧。
　　怎么感觉这么诡异！
　　余农农在被温薪燃推进门去之前，抓紧时间问道：“这大老板是谁啊？”
　　“你应该认识，是富新的刘一新。”
　　在包厢的门打开之前，温薪燃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富新，刘一新。
　　野猪吃庄稼？
　　包厢里暗沉沉地，余农农的眼睛刚刚适应黑暗，黑沉的包厢里忽然之间光线大亮，厚厚的窗帘拉开，余农农看到窗口站着一个男人，清瘦的身影在白与黑的光影交界中，慢慢显露出来，余农农正要细看，忽听砰地一声，一堆泡沫朝她喷过来。劈头盖脸，溅了她一身的酒精沫子。
　　
　　然后，她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余农农，种菜老农，呵呵，真是贵客临门，幸会，幸会。”一双手伸到她面前。
　　一张脸在她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余农农认识他。
　　刘一新虽然身材削瘦，却长了一张极其霸道的脸，在电视杂志上，只消看一眼，便让人忘不了。他和程凡差不多年纪，少年得意，满脸的张扬与意气奋发。
　　余农农没有去握他伸过来的手，他改而拍拍余农农的脸说：“小丫头，来，先喝杯酒，咱们坐下慢慢聊。”刘一新说着替余农农倒了一杯酒。
　　
　　跑到咖啡馆里来喝酒？而且还是喝香槟？这叫什么事儿。可是等到余农农接到那杯酒后，彻底没言语了。
　　他给余农农的那杯香槟倒在紫砂茶杯里！
　　“切司！”刘一新举起透明的郁金香酒杯，碰了碰余农农的紫砂茶杯。
　　切司你个头！
　　余农农在心里狠狠扮了个鬼脸。
　　
　　刘一新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而余农农滴酒未沾，她警戒地瞧着刘一新，刘一新朝前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心里时刻牢记温薪燃担忧的眼神，和她的话。刘一新找她绝对是不安好心。
　　她绝对不能离开门口半米远。
　　刘一新见她那样，大笑起来：“余农农，你很怕我？”
　　怕？当然怕。刘一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名声那是远近闻名的。
　　特别是，她是他死对头程凡的助手。
　　特别是，她还和邱石一起抢过他的珍兽宝宝。
　　想到这，余农农越发恐惧了，啊啊啊，这家伙不会是来报复她的吧！
　　
　　刘一新晃荡着手中的杯子，瞧着余农农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就像一只猫，看着猎物在自己手中拼命挣扎，残忍又诡异。他舒舒服服地坐到一张沙发上，翘起腿说：“我找你来，是来谈谈你的抄袭事件。”
　　余农农站住了脚步。
　　“你知道你这次给我的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余农农瞪着他说：“是我引起的，我会承担起所有责任。”她的手慢慢地拧住了门把手。
　　“责担责任？你承担得起吗？”刘一新慢悠悠走到她身边，一把拉过她按在门把上的手，盯着她笑说：“我投在红尘上的几个亿，你觉得该怎么承担承担才好。”
　　余农农仰起头看着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不会让红尘的名誉受损。”
　　刘一新笑：“你以为这个事件现在这样就算到顶了吗？不，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到时候，红尘文化会被你毁掉，我，薪燃，都会被你连累，而你余农农——”
　　他抬起余农农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你会身败名裂。”
　　
　　余农农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看到他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扩散，最后慢慢地溢满整张脸，那是三瓣嘴的猫科动物，捕捉到猎物之后，满足的笑容。
　　余农农看着他，瞳孔蓦地收缩，她忽地明白过来，刘一新他根本不在乎红尘会不会被毁掉，他不在乎他几个亿的投资，他脑海里只有一件事，让余农农身败名裂。
　　余农农叫起来：“是你，这件事是你搞的鬼。”
　　月之影只是一个小作者，她怎么有胆到抄袭了别人，又去诬赖被抄袭者。
　　就算有这个胆子，她又凭什么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这肯定是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月之影。
　　
　　如果这股力量真是刘一新，那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红尘为什么要出她的书，为什么要如此大力地宣传她的新书，就是为了今天。
　　她的书根本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余农农瞪大双眼，手脚冰冷。她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如果不是刘一新抓着她的双手，她根本就无法站立。
　　“你想干什么？”余农农声音粗浊，她喘不过气来。
　　刘一新笑着说：“不干什么，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线上拴着蚱蚂呢，就想请你帮一个忙。”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余农农闻言，气得破口大骂：“神经病。”说完踢了他一脚，刘一新气坏了，狠狠地将她扔到门板上，骂道：“别不知好歹！”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温薪燃的声音：“农农，农农。”
　　刘一新听到温薪燃的声音后，有点发愣，余农农乘着这空隙赶紧拧开门冲了出去，她推开温薪燃，她撞到茶馆的玻璃门上，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刘一新原本凶煞的脸在看到温薪燃后，立刻变了天：“薪燃！”他笑着伸手想去拉她。
　　温薪燃一把打掉他的手：“过分。”
　　刘一新的那只手立刻握成拳，冷笑说：“因为她是程凡的徒弟，你爱屋及乌是吧！别忘了你是结过婚的女人，别整天想着那个男人。”
　　“你也别忘了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最好别来惹我！”温薪燃甩开刘一新，追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抓紧写结局,争取在清明过后把它完结掉.清明要回家啦!




斗争

　　温薪燃追上余农农。
　　“对不起。”温薪燃抓住余农农的手说。
　　余农农甩开她的手，她扭过头去不理她，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他们都在骗她。
　　慕容博骗她，虞莉骗她，许钧骗她，温薪燃也骗她。
　　他们一个个全把她当傻子看！
　　温薪燃说：“农农，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刘一新答应给我投资，条件就是出你这本书。我那时不知道有抄袭这件事。”
　　余农农盯着温薪燃说：“从刘一新要签我书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清楚他的目的。他是为了你，他是为了你在争风吃醋，他是想找程凡的麻烦。在这出戏中，你们是男女主角，而我呢，我只是一颗任你们摆布的棋子！”
　　“我是真心在做你这本书。”
　　“那现在你知道真相，你应该替我去澄清事实！”
　　温薪燃避开余农农的目光说：“我们现在还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你才是被抄袭者。”
　　余农农一下子明白了。
　　没有人会帮她。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帮她。
　　
　　今年冬天真的很冷很冷。
　　北方连续几天的低温冻死了路边的流浪汉，南方连续几天的低温冻僵了余农农。
　　余农农抱着着暖炉还是一阵接一阵地发冷。网络上，种菜老农被月之影逼得节节败退。
　　小透明.月：“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我才在论坛上说了一句话，立刻引来几十个人攻击，哇靠，才几分钟就几百条留言，这月之影到底有什么后台啊，居然能找来这么多打手。”
　　小透明.洋：“几十个ID全是这几天才刚刚注册的，而且现在他们连好好说话都懒得说，直接刷屏，不停复制粘贴。”
　　小透明.洋：“看到没？现在那帮人又在粘贴攻击的话了。精力怎么这么旺盛，这都什么人啊！”
　　种菜老农：“算了我们别去顶帖了，让他们自娱自乐吧，我们多说一句，又能让他们蹦上老半天。”
　　小透明.月：“可是这关系到你的名誉。”
　　种菜老农：“让人在背后骂骂我罢了，我才不在乎。你们真的不要再出面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到时说不定真的会连累到你们。”
　　小透明.月：“这么严重？”
　　种菜老农非常严肃地说：“这次的幕后黑手很可怕。”
　　群里顿时一片噤声。
　　
　　余农农可以不在乎，可以发缩头乌龟，可以蒙着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地睡去。可是事情并不会就这样结束。
　　第二天一早，余农农一大早被她老妈差去买包子。
　　每次买包子她都会顺便买一张早报。这天，她和往常一样，一边啃包子一边看报纸。早上稀稀落落的冷风吹得报纸哗啦啦作响。余农农翻到文娱版块。她看到上面黑呼呼一个醒目的大标题。
　　某新晋畅销书作者涉嫌抄袭，网上掀波澜。
　　全篇没有提到她的名字，没有提到她小说的名字。
　　可是余农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早上报纸送到程凡手上时，程凡还在家里吃早餐。看到首页那一行大字，他把粥推到一边，打开报纸。
　　程妈妈在一边不停地唠叨：“一大早就看报纸，也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交女朋友结婚生个孩子……”
　　程凡收起报纸，起身到客厅拨了一个电话。邱石迷迷糊糊，还在梦游的声音传来：“老哥，什么事。”
　　程凡平静地说：“石头，陪你玩游戏的对手来了。”
　　
　　这本来只是刘一新，温薪燃和程凡三人的戏。可是因为余农农这颗棋子，把邱石也拉了进来。现在是他们五个人共舞的一场戏。
　　媒体上的报道忽隐忽现，几篇文章，观点完全迥异。余农农明白，这是邱石和刘一新同时在向媒体施加压力呢。
　　话说这做媒体的可真是够辛苦的，左右不是人，两方都不敢得罪，又几乎两方都不讨好。但换个角度也可以这么说，媒体是两方都不得罪，两方都讨好，两方都有红包拿。也许这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
　　
　　邱石和程凡什么都没有和余农农说。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依旧每天跟在程凡背后，依旧每天和邱石一起吃饭，那阵子，精神上的高压似乎只能靠食欲来纾解，他们天天在外面吃，几乎吃遍了城里大大小小的饭馆，好几次，他们开几个小时的车子跑郊区小饭馆去吃饭。
　　车子开了一半，余农农便沉沉入睡。睡醒了，车子还在开，四周乌七抹黑，只有邱石的面容清晰地映在她面前。
　　和平时的谈笑风生完全不同，那样地严肃，那样地紧张。
　　刘一新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就好像游戏里的野猪吃庄稼，他是江湖第一高手，他是江湖第一大帮帮主，而狂放谦内，他只是财富榜上第一的土财主。
　　自古以来，土财主PK不过大帮主。
　　现在每次玩游戏，邱石都狠狠地敲打着键盘，一脸懊恼。
　　
　　刘一新打电话给余农农，语气轻佻：“老农，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地怎么样了？”
　　余农农还是一句话：“神经病。”啪地就想挂掉电话。
　　“哎，等等，还有话呢。”刘一新提高声音说道：“我说你可真有气节地啊，我可没兴趣再陪石头玩下去了，再怎么说，石头这孩子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可不想伤着他半根汗毛。”
　　余农农紧紧地握着手机：“你想怎么样？”
　　“你妈妈现在天天在和街坊邻居吹牛，说她女儿出了一本书，以后能成大作家。要是你们这些街道上的三姑六婆都知道你这小说是抄袭的，你说会怎么样，哎，我想想都觉得丢脸啊。”
　　“刘一新，你到底想怎么样！”余农农喊叫起来。
　　“喂，你别叫得这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就想看看你们南石压箱底的一份合同，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学习学习。”
　　余农农啪地挂掉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节回家。这几天有事没空啊，请假几天，过了清明再回来更新。反正快完结了，不急啊。




反击

　　
　　刘一新想要的是南石与某个集团公司的机密合同。
　　那份合同的内容公司里面只有程凡和某个副总知道。刘一新为什么会找上余农农？因为余农农是除程凡外，唯一一个能接触到保险箱钥匙的人。
　　余农农觉得，很多时候人总是在随波逐流，冥冥之中有一道力量在牵引着他们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余农农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被逼至悬崖边，进退两难。
　　可是回头看，她所走过的路，每一步都是那么地清楚，历历在目。
　　因为认识了程凡，成了他的助手，才会被刘一新盯上，才会出书，才会有抄袭事件，才会有今天。
　　耳边想起当初程凡曾经说过的话：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爱慕虚荣，好高骛远付出代价。
　　是的，他说对了，虚假的东西永远真不了，肥皂泡总是一触即破。
　　余农农深吸了一口气，揉揉脸，苍白的脸上揉出一丝红晕后，才慢悠悠走到程凡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程凡声音低沉。
　　推开门，程凡双眼盯着电脑，眉头紧皱。
　　“总经理。”余农农叫了一声，声音生疏又艰涩。
　　程凡抬起头，看到余农农端端正正地站在他面前，几日不见，原本饱满的脸颊消瘦了很多。
　　“有事？”
　　余农农咬了咬嘴唇，好似终于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开口说：“总经理，我想辞职。”
　　她把一张辞职报告信放在程凡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瞬间沉默，气氛压抑地要死。
　　程凡坐在那边没有动，目光盯着那份辞职信，脸色出乎意料地平静。可是他越是平静，余农农越是觉得害怕，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嘴里说：“总经理，我先去工作了。”转身就想逃。
　　程凡敲了下桌子，拿起那张纸，刷刷撕碎，随手扔到纸篓里，头也不抬地说：“回去好好工作，不要胡闹。”
　　他低头继续工作，可是余农农却看到他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余农农没有回去工作，她在门口踯躇了半天，又跑回来说：“师父，要不这样吧，你给我换个岗位吧。”
　　“你想做什么工作？”
　　“我想去后勤部门，买买东西，分分东西什么的。我还是去做个跑腿的好了，嘿嘿。”
　　“这可是肥缺，你主意打得倒挺好。”程凡微扬了扬嘴角，很快敛下眼来，身子后仰靠在椅上盯着她说：“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什么？”余农农心虚，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是不是刘一新和你说了什么？”
　　余农农猛地抬起头。师父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程凡拿了烟缸走到窗边，烟缸放在窗台上，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余农农现在可不敢管他，乖乖地低着头呆在他身边。
　　“如果我不问，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说？”程凡看着窗外问余农农。
　　余农农理亏得说不出话来。
　　程凡说：“我说你怎么这么傻，辞了职你打算怎么办？”
　　烟雾缠绕在余农农身边，她揉了揉鼻子说：“刘一新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一直闹下去，那就让他闹吧，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过个一两天，谁还会记得我。”
　　程凡看着她说：“对别人来说这是件小事无足轻重，可是对你来说，这事也许会影响你的一生，会成为你终生抹不去的污点。而且……”程凡顿了顿，轻轻地说：“对你的父母来说，对我来说，你很重要。“
　　
　　余农农抬起头，窗外阳光照进来，她的眼睛闪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她望向程凡说：“师父，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事真做了那可要坐牢的。要真这样，我宁可被人污蔑是抄袭狂。再说了——”余农农暗暗咬了咬牙，握起拳头说：“我才不会一直被人污蔑下去，我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程凡垂下手，一团烟雾沿着他的指尖冉冉上升，很快弥漫在他们两人中间。
　　他声音轻柔地说：“我明白了。”他那只沾满了烟味的手拂过余农农的头发说：“你不用多想，好好工作。这是我和刘一新的恩怨，本来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会把它解决掉。”
　　
　　所谓的抄袭门闹闹腾腾闹了几天，暂时又平静下去了。报纸上前几天还天天采访路人，硕大的字体写着：请看后续报道。
　　没过几天，所谓地报道一下子消失匿迹了。
　　余农农不再是舆论的焦点，总算是喘了一口气，她和邱石一起去逛街时，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问起这件事了，她拉着他的手，快活地说：“邱石，是不是你搞得鬼啊，那些媒体全不写了哎。”
　　邱石闷闷不乐地说：“是我搞得鬼就好了。”
　　“咦，难道刘一新自动罢手了？是不是他不想玩了？”
　　“狗屁，就他那样。”这次在和刘一新的媒体大战中，邱石明显落下风，一提到刘一新，邱石就气得直跳脚：“这个家伙，温薪燃从没喜欢过他，他还能一直纠缠到现在，人家温薪燃现在都结婚了，和程凡也没一点瓜葛了。刘一新他还硬拉着温薪燃和程凡争风吃醋，别以为他会那么好心放手。”
　　汗，邱石说起别人来理直气壮，他自己还不是死缠烂打的主，不过……余农农马上问：“刘一新不放手，是不是还要搞什么花样？”
　　“暂时不会，程凡最近在和他谈判，两家似乎有意合作，协议各自的商业范围。谈不谈得成另说，反正这段时间不会来事儿。”
　　余农农幽幽地说：“原来是这样。”所以媒体大战才会暂时停火吗？
　　邱石停下脚步，定定地瞧着余农农说：“不过这次程凡的让步比较大，他……”
　　“他怎么样？”余农农瞪大眼睛看着邱石。
　　邱石看着她，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胡乱地揉揉头说：“没什么，汗，我们管他这么多干什么，走吧。”他拖起余农农大步向前走去。
　　
　　没了刘一新的支撑，那几个掐种菜老农的帖子果然一下子沉到水底去了。
　　毕竟是无法定论的一个抄袭事件，谁有那么多闲心情天天在帖子上骂人啊。小透明.月一看这情形可乐了，原来那个月之影全靠着一群枪手在网上又蹦又窜啊，现在没人了，露馅了吧，她兴奋地说要跑到论坛上去揭月之影的画皮。
　　余农农连忙阻止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趁着风平浪静，她得替自己搜集证据。这才能给月之影以致命一击。才能在刘一新又一轮的腥风血雨发起之后，更好地保护自己。
　　余农农已经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她月之影做错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余农农望着电脑屏幕，那道柔软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坚毅。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清明节回家休息了几天，所以又拖了几天。结局就在这几天把它发出来。这两三天之内就把它完结掉。




挣扎

　　网上的言论一夜之间变了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股力量，先是一个ID一个ID地分析，把人家的IP地址都挖出来，揭露在这次反抄袭事件中，打头阵的都是月之影的亲友团。
　　不明真相的无辜路人看了这些揭皮的帖子后，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接着是有人把月之影抄袭的证据一样一样的贴上来，这其中甚至还包括月之影和自己几位至亲好友的聊天内容。
　　余农农看了都快傻眼了，这，这几位网友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连月之影电脑里的东西都能拿到。难道是……黑客？
　　余农农想到这个可能性，兴奋地嗷嗷直叫，有黑客有帮她忙啊，好刺激啊！
　　
　　过了没几天，月之影在网上发了一个道歉信，道歉信很不诚恳，她不承认是自己抄袭，只说自己是借用了余农农的创意，同时，她还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老家休息，没有上网。虽然对网上的这次抄袭风波毫不知情，但还是对余农农造成的伤害表示抱歉。
　　这话听到真是气死人了，她说借用就借用？她说不知情就不知情？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信里的欲盖弥彰，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
　　
　　“对于某些人，不回应是最好的回应。”程凡这样对余农农说。
　　月之影道歉信出来后的某一天，程凡单独请余农农吃饭，说是为她庆祝。庆祝什么？庆祝她终于洗清冤屈？汗！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不过程凡看起来很有兴致，特意推掉了好几个饭局，给余农农放了一天假。余农农不好意思违了他的意，乖乖地跟他到了餐厅。
　　西餐厅，程凡开了一瓶酒，余农农开心地拿起一只大酒杯说：“干杯，师父！”
　　“农农，祝你快乐。”杯子碰撞，发出轻脆的声响。
　　“谢谢师父。”余农农低下头轻轻喝了一口红酒。都说红酒是要品尝的，余农农舌尖舔了舔，除了酒味也没啥特殊的味道啊。
　　抬起头正要说话，却发现程凡手托着酒杯，正深深地望着她。
　　余农农脸上马上挤出一个笑来，出于礼貌地回望他，可是笑着笑着，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因为，程凡今天的目光好奇怪，以前，他无论是笑是怒，平静或生气，总是把自己的心思深深地藏在眸子背后，他的眼神永远不会出卖他的情绪。
　　然而今天他的目光很□，似乎是□裸地向她倾诉着什么。这样的目光，是今天才有的吗？还是一直都有，只是她从未发现，他一直在她看不到他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着她。余农农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坐起，笑容收起，脸色大骇。
　　怎么可能呢，可是又怎么不可能呢？余农农躲开他的目光，不敢再看他。双手捧着酒杯，差点就要把酒杯捏碎。
　　程凡也别过脸去，望着窗外，窗外那一丛幽深的修竹，衬得他的眸子更加幽暗无比。余农农低头仔细地把鲜奶油涂抹到华夫饼的每一个格子里，咬了几口，抬头再看他，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他正好也转过头来看她。
　　这个时候的程凡已经调节好了心态，他看余农农的目光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现在他的目光是随便，无所谓外加一点心不在蔫。这正是他平时看她时的样子，余农农对上这样的目光，拘束感一下子没了，她装作很快活的样子，拍拍手说：“师父，我吃饱了。”
　　“才吃一块就饱了？”
　　“师父，这个很容易发胖的，我在减肥！”
　　程凡笑：“你要是再瘦点，可就不好看。”
　　
　　余农农站在门口等他，程凡结了帐过来，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走出去。虽然他只是拉在她的手腕处，但是余农农还是很诧异地低头看了看。程凡说：“今天师父有空，你想去哪里玩尽管说。”
　　“咦，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
　　“过了今天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啊？为什么？”
　　程凡没回答她，拉了她的手大步走到马路对面。过了马路，再走几步，有个民俗一条街，前面有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人站在几顶轿子旁边，程凡问余农农：“要不要去坐花轿玩玩。”
　　“师父，你好无聊啊！”
　　程凡笑笑，拉过她继续往前走。
　　
　　其实这条街从一建起，余农农就经常来这里玩，这里东西便宜，小玩意又多，各个民族的，各个国家的小工艺品她也买了很多了，可是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有今天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和程凡一起过来的原因吧。
　　程凡在乐器摊前吹萧给她听，在书画摊前画画给她看，他拿毛笔潦草地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个很难看的人像，他说这是余农农，气得余农农牙齿咬得咯咯响，师父啊，你太过份了，哪有人这样对自己徒弟的。
　　画完画，程凡居然还叫店主把这幅所谓的水墨画裱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后悔了，叫店主给他刻一方印，等按上印后，再把画裱起。
　　程凡抖了抖那幅画说：“农农，你的画像到时你自己来取。走吧。”他放下画纸，自顾自地走出了书画铺。
　　余农农赶紧跟在他身后出去，边走心里边想，晕，这些男人怎么都这么无聊啊，连师父都这个样子。但是师父今天确实很不对劲，他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所想的那样？余农农只顾在心里滴咕，一不留神，一头撞在了程凡的身上。
　　
　　程凡走得快，原本站在那边等她，被她撞了一下后，他转过身来，伸手按住她的头说：“痛不痛？”
　　余农农赶紧摇头：“不痛。”他的身子又不钢筋铁骨，怎么会痛。
　　可是程凡的手却没有离开她的头，他温热的掌心按在她的额头上，她抬起头来，看得到他眼里那毫无保留的，欲语还休的话语。
　　他是想说什么吗？她已经从他眼里清楚地看到他想说的话了。师父，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你这样憋着很难受，你难受我更难受。你说出来就解脱了，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余农农抬头看他，她不是个会隐藏心事的人，她的眼神，她的神色已把她的想法暴露无疑。身边不时有穿着长褂子的人走过，程凡低头看她，他读懂了她眼里的话，忽然收回手，转身向前走去。
　　余农农想也没想地跟上去。程凡快步走过了这条街，街尽头有两棵香椿树，程凡走到那棵树的尽头，忽然快速回转身朝他身后的余农农走来，余农农猛地停住脚步，她眼睁睁地看着程凡走到她面前，瞪着她看了半晌，又大步走到树底下，他脱了外套挂在手上，一只袖子高高挽起，单手握拳堵住自己的嘴，低头沉思。
　　他站在那边一动不动，好半天，余农农才发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农农，过来。”
　　余农农没有走过去，她说：“师父，我要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算好快完结了，忽然舍不得了，想多写写余农农和师父的戏了，想写男人表白的场景。




表白

　　余农农仿佛到现在才幡然醒悟过来，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有些事是不能说破的。
　　每个人的心底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情感，把它用保鲜膜包包好，安静地放在角落多好，想不起来时，它对生活没一点儿影响，想起来时，它会是一个朦胧的背影，甜蜜的回忆。她真傻，她怎么会跟着程凡走那么多路，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那该怎么办。
　　余农农木然地转了个身，朝旁边一条路上走去。
　　然而，一只手拉住了她。
　　程凡拉住他，他将她拉到她面前，他的手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肩上，重重地按着她，按着她不容她反抗。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农农，我有话要和你说。”
　　这话似乎是命令式的，但是其中又带着无限的柔情，那是魅惑的柔情，余农农不由自主地站定了。
　　程凡收回手说：“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我也想过要让它一直藏在心底。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除非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也许这样我才能把你从我心中赶走。”
　　“师父！”
　　“农农，我很抱歉让你听到这些话。但是我已经无法忍受，即使让你痛苦我也要告诉你，我爱你。”他声音轻轻地说：“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师父，你不能这么说。”余农农揉揉鼻子，她不知所措，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很多的，我爸，我妈，他们肯定比你更爱我。”
　　“我知道。”
　　“师父，我……我……”她抬头看他，看到他嘴巴抿得紧紧地站在她面前，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握成拳，他看上去很冷静，可是手心里应该满是汗吧，因为余农农的手心里就满是汗，她说：“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她逃也似地拦了一辆计程车，飞快地跑到车上。关上车门，程凡已经走到了计程车旁，他和计程车师傅说话，替她付了车钱，又对她说：“到家了打个电话给我。”
　　“嗯。”余农农点点头。
　　
　　余农农到家后并没有打电话给程凡，她打电话给邱石，邱石那边很吵，她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打牌。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余农农问。
　　“最近没什么事，自己给自己放假。”
　　“我今天也没上班呢。”
　　“啊！”邱石的声音大起来，他扬手叫来一个人替他的位置，自己则坐到沙发上和余农农打电话：“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早知道我就不玩牌了，咱们两个好像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吧。”
　　“今天师父请我吃饭。”
　　“他请你吃饭，就你们两个？”邱石心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家伙肯定没安心好。
　　余农农：“嗯，他还和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他……没事，那是他的事。我就是心里很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哎，邱石你去玩牌吧，我头痛，我要去睡觉了。”
　　“这么早就睡觉？喂，你晚饭吃了没有，哎，等等啊，我马上过来看你。”邱石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程凡打过来的。
　　“石头，你在哪里？”
　　“我正打算去农农家。”邱石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
　　“你先别急着去，找个地方坐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邱石愣了一下，很快，他把穿了一半的衣服随手一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你说吧，我现在就好好地坐着呢。”
　　
　　电话那边，程凡轻轻咳了一声说：“邱石，我今天和农农说了一些话。”
　　“我知道，她已经和我说了。”
　　“她应该没和你说，我跟她说了些什么。”
　　“那当然，她又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女人。”
　　“我对她说，我爱她。”
　　邱石呆在那里。
　　
　　房间里热气烘烘，牌桌旁边坐了七八个人，看牌的人比打牌的人更热闹，吃吃笑笑，另一张长沙发上坐了两个美女，头凑在一起讨论指甲。邱石燥热难耐，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扯开衬衣扣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程凡在电话里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我不想瞒你，不然我会觉得对你不公平。”
　　“程凡，你给我闭嘴。”
　　房间里那帮人全都转头看向邱石，邱石瞪了他们一眼，踢开旁边的一扇小门，进去后狠狠把门关上，对着电话大声喊：“公平，你要知道公平这两个字，你要知道你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程凡平静地回答：“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达爱慕之情，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搞搞清楚好不好，她是有男朋友的，她的男朋友是我！你这是什么行为？横刀夺爱会遭天谴的，老兄。”
　　“一个女孩子在结婚前，不应该只有一个选择，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我从来就不认为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感情叫□情，如果她面前有无数个男人供她挑选，而她最终选择了你，我绝对会祝福你，但是现在，你不应该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邱石气坏了：“靠，这话你都说得出来，她还要选择什么，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程凡轻描淡写地说：“你们离结婚还远得很。”
　　“靠靠靠！”邱石气得双脚乱踢，恨不得把这房间里的东西统统砸碎，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算你能说，但是程凡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改变不了你破坏别人感情的事实。”
　　程凡说：“我现在所做的比你正大光明一百倍，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破坏农农和许钧的感情的，你如果想用道德来谴责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邱石气得说不出话来。程凡，算你狠，你夺人未婚妻，还打电话来宣战，你这是让邱石连做怨夫的机会都没有啊。邱石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往余农农家跑。
　　
　　才晚上五六点钟，余农农已经躺在床上睡起了觉。白天程凡对她说的话，她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头痛欲裂。
　　有人说爱她，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更何况，那个人是程凡啊，人从来都不是纯理智的动物，不是说你应该怎么做，你就会怎么做。师父……余农农猛地把被子蒙在脸上，她的头又痛起来了。
　　她妈妈上来叫她，说邱石就在下面。余农农连忙起床，披了件外套走下去，看到邱石坐在沙发上埋着头喝水。很少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眉头皱得这样紧，他的手指紧张地几乎要将玻璃杯捏碎。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怎么样，总算表白了。其实程凡的话也是我的观点，我一直觉得婚姻是件很严肃的事，婚前应该精挑细选，挑选一个最适合自己，最适合结婚的对象。这才是对自己，对婚姻负责任的表现。不是说，一开始和某个人谈恋爱了，如果那个人没犯什么错，没有对不起你，你就只能和那个人谈恋爱，就不能移情别恋。
有选择，有诱惑，却坚定地爱一个人，那才是爱情吧。




选择

　　余农农走过去拉了拉邱石的头发说：“怎么啦，今天怎么死气沉沉的。”
　　“没什么。”邱石扯了下嘴角，想说句玩笑话，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抓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手心。
　　余农农却抽出手不停地打她的头发：“咦，你的头发好脏啊，都干什么去了。还有烟灰哎。”
　　“肯定是那群家伙干得好事，明天我找他们算帐去。”邱石也跳起来不停地拍自己的头发。余农农扭住他的脖子说：“走，给你洗头去。”
　　她把他押到卫生间，拿花洒冲他的头发，邱石被水一冲，玩心大起，不停地拿水泼余农农，这样打打闹闹，水花四溅，似乎把今天不愉快的事儿都忘掉了。
　　
　　洗完头发，余农农又帮他吹头发，邱石又变成了那个快乐的邱石，拉着余农农胡天海地，扯东扯西地乱侃，赖在她家里怎么也不肯走。
　　等到最后告辞临出门时，邱石才想起来他今天来的目的。余农农送他到门口，他在门口一块小小的地毯上，来回踱了几步路，抓抓头发，然后毅然绝决地对余农农说：“农农，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接你上班下班，中午你不能乱跑，我时间不规律，你一定要等我一起吃饭。”总之，他要把她紧紧拴在身边，一刻也不松懈。
　　“不用这么夸张吧！”
　　余农农当然知道邱石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害怕吗？这有什么可害怕，她心想。她又不是无头苍蝇，一个男人来向她表白了，她就向他扑过去。另外一个男人来向她表白了，她又巴巴地向他扑过去。那要是同时有十个男人来向表白，她怎么办？
　　她有那么傻吗。
　　
　　余农农的理智告诉她，她是意志坚决，立场坚定，对感情忠贞不二的好女孩。
　　但是夜深人静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程凡表白的那一幕。香椿树的叶子亭亭如盖，白墙黑瓦的仿古建筑很清雅，程凡低头时的那一瞥很深情，如果她只是在旁边看着，肯定会觉得那情景很美好。只是，为什么她是女主角，为什么是她呢。
　　翻了个身，她心想：这以后让她怎么面对程凡，怎么工作啊！
　　
　　可是第二天，余农农还是得像往常一样上班去。
　　程凡来得比她早，偌大的办公室，所有的窗子都大开着，初春清新的风吹进来，与室内水洗后的空气交融在一起。程凡的衣袖上似乎溅上了什么，他拿一块湿毛巾擦拭。
　　余农农进来替他收拾桌子，程凡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用，我自己会收拾。”
　　他现在的目光可一点不含蓄，□裸地，炙热而强烈，余农农接触到他的目光后，感觉心脏猛地被电了一下，扑通扑通直跳，她赶紧转头，胡乱地看着某个地方说：“没事我先出去忙了。”
　　“嗯，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余农农离开之后，程凡坐到一张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靠在沙发一侧。总经理办公室和秘书室之间只隔着层玻璃，此时窗帘拉开，从这张沙发的位置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余农农工作的背影。
　　其实程凡并没有多少看到余农农的机会，她总是很忙，没有一刻坐得住的，即使今天，程凡非常善解人意地没有吩咐她做过一件事，她的工作量还是多得让她没有片喘息的机会。
　　
　　余农农坐在办公桌后整理资料的时候，心里也是但战心惊的，她和程凡中间的那道玻璃没有拉上窗帘，不知为什么让她有点浮想联翩。从她这边看不到里面，可是从里面，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她的一举一动的。
　　程凡是不是在里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会怎么样看她呢？脑子里刚刚闪出这个念头，余农农忍不住笑了出来：程凡又不是邱石，他才没那么无聊呢。
　　
　　带着文件去了一趟徐秘书的办公室，徐秘书也八卦，问她知不知道这次南石与富新合作协议的内容？
　　这次双方合作，程凡没有让余农农介入其中的任何一点事宜。许钧知道，可是许钧嘴巴严得很，一句话都不肯说。倒是下面传出流言说程凡放弃了很大一块市场，到嘴的肥肉都吐了出来。
　　徐秘书对余农农说：“好像是真的，我听富新那边的人这样说，而且我们这边好几个项目都停了下来。”
　　余农农听到，心里猛地一惊。如果程凡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了这几个项目，他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她，为了让刘一新停止对余农农的攻击？想想似乎总能和她搭上线，可是她又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嘛！
　　心乱如麻，说不出的后怕与惶乱。余农农木然地从徐秘书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拿着文件夹往办公室走，走了一半，手机响起来，是温薪燃打来的。
　　
　　温薪燃问余农农下一本新书愿不愿意再与红尘合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余农农还真不想和红尘有什么瓜葛。温薪燃说：“你放心，这回可不会再出现那种事了。刘一新已经从红尘撤资了。他本来就对文化产业没什么兴趣，对我这种小公司更是看不上眼了。”
　　“是吗？”余农农语气犹疑。
　　“不过要他撤资，你家程凡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温薪燃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代价？”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只是以常理推测而已。”
　　
　　余农农挂了电话，呆呆地站在那里。办公室就离她一步之远，程凡就在办公室里，可是她怎么也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下班时间已到，各个办公室的人都在悉悉索索地走动，有人在叫她一起去吃饭，邱石的电话打进来，铃声在一片嘈杂之中被淹没。
　　余农农看了手机半晌，忽然间关掉手机，她跑进办公室关上门。
　　
　　悄悄拧开程凡办公室的门，室内很幽静。程凡低头写字，他的身后窗帘拉得很低，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鼓地。
　　余农农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看他看得发了呆。
　　“农农！”程凡低沉的声音传来，把余农农吓了一跳，她赶紧走进去，笑了一下说：“师父，你还不去吃饭啊！”
　　“坐吧，等下一起过去。”
　　
　　余农农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程凡旁边。程凡身子往旁边倾，使他和余农农之间留出一个适当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至于太过亲呢，却能让他欣赏她。他看着她，声音轻柔地说：“是不是找我有事？”
　　余农农想了想，抬起眼说：“是，师父，我有些话想问你？”
　　程凡笑：“有什么话你就尽管问。”
　　“他们都说你向刘一新让步，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为了我……”
　　“什么叫让步？”程凡打断她的话。
　　“他的公司今年扩张得厉害，最近疯狂圈地，我们这次的一个大项目又被他们给抢走了。”
　　程凡沉默了片刻说：“农农，你知道什么叫卧虎藏龙？什么叫强极则辱，慧极必伤？刘一新向来张扬霸道，那是他的事。我们公司自有自己的方向，一个决策的出来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我也绝不会为了私人恩怨而去做出某些决定。”
　　程凡抬手轻咳了一声，放下手却又站起来，负手踱到窗边，窗边一盆水仙花，花儿都谢了，只剩下绿叶郁郁葱葱。他拉起一边的窗帘，阳光顷刻间全数洒在他身上，那一层光霎时间刺得余农农睁不开眼。
　　程凡看着窗外，幽幽地说：“农农，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可是师父……”余农农起身跑到程凡身边，程凡顺手拉过她。那么自然地，他拉住了她。他的手轻轻一扯，将她拉到身前。身体转过来，另一只手，拂上了她的头发。
　　轻轻地，就像他的声音一样轻柔：“不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我也不会因为不爱你就不会这样做，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余农农，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恩而爱我，不，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感恩。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与一切的人一切的事全都无关，包括爱你。
　　我爱你，只是爱你，不管你是谁……
　　
　　他的手轻轻从她的发间滑下来，滑到她的脸上，他捧住她的脸。手底下的皮肤一阵紧缩，他感到她脸上绒毛都竖起来，一根根，磨梭着他的手心，痒嗖嗖地，一直痒到他的手心里。
　　“农农。”他声音粗嘎地叫了她一声。
　　余农农心脏骤停，他的眼神犹如一潭碧水将她牢牢吸引，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手。他感到她的脉膊加速。
　　“农农。”他又叫了她一声。他双手揽过她，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意乱情迷之中，余农农忽然叫了一声：“师父！”
　　她的双手抓住程凡的手，把它从自己身上拿开。抬起头，看着程凡，她不停地喘气，脸颊红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异常明亮的神色，像清晨林间的小鸟一样跳跃而又欢快。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美丽，程凡不禁怔住。
　　余农农双手放在胸口，声音很轻，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我爱他。”余农农轻轻地呢喃着，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程凡，大声地说：“师父，我刚刚才发现我很爱他。”
　　程凡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余农农自言自语般地说：“以前一直都是他对我说这句话，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几个字。虽然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挺犹豫的，又矛盾……其实刚才我也在想，也许我可以和他分开，说不定我们分开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可以和别人重新开始。可是一想到要和他分开，我很难受，心里痛得要死。师父，我现在知道了，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
　　程凡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余农农仰起头说：“师父，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余农农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不知道。”
　　程凡却知道，余农农在谢他让她知道了她心底最真实的爱意。如果没有他的表白，也许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有多爱邱石。
　　可是这是他想要的吗？苦笑，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程凡僵硬地转过身去，握成拳的手砸在窗台上。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肤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轻轻的笑意，轻松调侃：“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至少你让我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没有让我留有遗憾。如果不说出来，就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拒绝，不被你拒绝一次，我说不定会抱憾终身呢。”
　　余农农也笑了起来，她有点迫不及待地说：“师父，那我先……。”
　　“去吧，说不定邱石现在已经急疯了。”
　　“那我先走了。”余农农不等程凡把话说完，抓紧自己的手机，飞快地跑了出去。她爱他，她爱他！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焦急地想要对某人说一句话。
　　打开办公室的房门，邱石正急匆匆地赶上来。
　　“邱石！”她大声叫他，不顾周围还有其它同事在，第一次，飞快地向他跑过去。
　　
　　幽静的办公室里，随着余农农的那一声欢快的叫喊，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室内一半光明一半阴暗，程凡默然无语看着窗外。窗子底下，小小的空地上种了几株梨树。
　　所有的梨花都开了，风过花落，地上铺上一层浅浅的白色。
　　为什么是梨树，为什么偏偏种了一地的梨花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是最后一章了。越是到结局我越是不知道怎么写，写了好几天都写不出来。

虽然结局很圆满，但其实我很难过，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程凡，但是他和余农农那是不可能的，那更让我难过。
但只要余农农幸福就好了，就让我一个人难过去吧。

最后再说一句：网络版的结局和纸书版的结局最后几万字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是两个结局，但是每个结局都是我用心写出来的。以后等书上市了，我看看能不能把纸书的结局发上来，但是现在我是不能发的。
语无伦次说了很多，总之就是拖了这么长时间，我终于把这篇文章完成了。中间一度担心会停更，幸好没停更。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和我说。
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写同一篇文，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开新文啊，嗷嗷！！！！
我的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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