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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更新时间:2010-8-31 16:52:00
字数:1122

    楔子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

    人年少时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

    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

    带著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刘若英《后来》

    很多年中，林旭是如此的害怕九月。

    初秋的北国，晴朗的日子里，天是高远而一望无际的湛蓝，没有一丝的云朵，美得有些眩目。每天匆匆走在街上，林旭却很少抬头，她曾经固执的认为，只要不抬起头，便不会想起那个在这样的蓝天下，拉着她的手，笑得眩目的少年。

    年华似水，在冰冻的日子里，照旧不曾有过片刻的停留。

    手指轻轻伸进包中，那里此时多了一张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封面上写着百年好合的字样，只这样轻轻的触摸，便觉得有些烫手般的刺痛。

    请柬是庞晗寄给她的。在认识季天翼之前，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在课堂上偷吃过零食，一起在课间分享过彼此的小秘密，然而一切都在十六岁那年的九月悄悄的发生了改变。

    那一年她们高二，文理分班，季天翼就那样突然的出现在她们的视野当中，让年轻的心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彻底沦陷了。

    林旭总记得，如同男孩一般性情爽朗的庞晗说起季天翼时，脸上掩不住的羞怯，也总忘不了，动物园的草地上，季天翼问她的那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当然好，回答的那一刻，林旭忘记了庞晗，只记住了自己雀跃幸福的心。

    年少时的爱情，就是那样的纯美如酒，她追随着季天翼的脚步，义无反顾的背井离乡，他们曾经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离开彼此，却不知道别离早已近在眼前。

    说分手的那一天，天气再晴朗不过，季天翼拿到了美国名校的全奖offer，而她决定留在国内学习考古学，他们站在曾经无数次携手走过的校园小径上，她长久的低头看着脚尖，季天翼塞给她的饮料刚刚冰镇过，这会拿在手里，瓶身的冷气和外面的热气交汇，形成小小的水珠，细密的贴在瓶子外面。

    “从此我们各走各路吧。”简单的一句话，只有逐字说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字字诛心，手指几乎抠破掌心的血肉。那种痛的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又一次掏出包里的请柬时，林旭甚至恍惚的觉得，那刺目的红，就是她那一刻掌上心头的血泪。

    这些年里，她跟着教授去了很多偏远的乡村，寻找着历史长河中点点滴滴的记忆，总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没想到，即便是逃避了这样久，终究到了面对的时刻。

    林旭猛然站住脚，抬起头，天空依旧是这样的蓝，原来与自己记忆中的，并没有变化。

    那一年，她十六岁，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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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你可听见我的心动？(1)
更新时间:2010-8-31 16:53:00
字数:2010

    Chapter01 你可听见我的心动？

    风正巧在此时吹过，男生的衣服便飘了起来，一片云一样的摇曳于身后。

    高一期末考试一结束，文理分班的消息就传来了。不过，这并没有真正在高一四班里引起太大的轰动，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实在可以被列为好消息之一。毕竟，偏科，在这所普通高中里，早已是普遍得不能再普遍的现象了，既然难以全面发展，那学习上有一点侧重，老师和学生都能省不少力气。

    而真正在私底下引起轰动的，却是另一桩事，也是这桩事，让很多年轻的男孩女孩，兴奋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暑假……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同许许多多的文科班一样，高二四班的男生一下成了珍惜物种。

    “男生在数量上虽然不占优势，不过质量好像真的不错”，林旭正偏着头忙着跟桌子上沉积了一个暑假的浮灰做斗争，耳边就冷不丁听到同桌庞晗用中肯的语气冒出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四班的班主任是从高一跟上来的，一贯推行民主，新学期开学也没有分桌，原班的同学和新来的同学得以完全自由选择坐在教室的什么位置，同桌是谁，于是放眼一看，新组合的班级里，男女生泾渭分明。男生只和男生一桌，女生也只同女生一桌，而女生集中在教室的前排，男生聚堆在教室的后排。林旭来得早，因为想坐到第三排的位置上，所以占好位置后就忙着擦椅子擦桌子，根本还没细看班里人员上的变化。

    相对于林旭的莫名其妙，倒是她们前桌同后桌的四个女生很快有了反应，几个小脑袋迅速聚集在庞晗身边，有些遮遮掩掩的向身后张望，嘴里却小声的说：“你也发现了，没想到放假前二班女生说的是真”。

    庞晗是个再活泼不过的女孩，五官分明，爱说爱笑，重要的是敢说敢笑，一贯是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人物，此时看了看四周几个晃动的小脑袋，亮晶晶的几乎闪出红心的几双眼睛，忍不住嬉笑着伸手逐一敲去，“擦擦口水吧，你们！没见过帅哥呀，还回头看，这么喜欢看，要我说，不行干脆坐到后面去得了。”

    几个女孩也不懊恼，快嘴的就小声抱怨说，“你没看，你怎么知道我们看的是谁？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这话把庞晗逗得更乐了，压低了声音说，“放火，你们随便放火，谁不放火我都不高兴。”

    “放什么火？”林旭被他们彻底弄愣了，正想回头看看她们在后面看见什么风景了，不提防庞晗她们的笑声已经引来了周围各方的关注，她这一张望，正好对上那些奇怪看过来的目光，赶紧尴尬的吐吐舌头，重新把视线落到桌面上。

    “还是我同桌最好，不像这几个家伙，有异性没人性”。见林旭已经开始尽职尽责的擦起自己面前的半张桌子，庞晗甜笑着伸手，拉住了正忙碌的好友，“我自己来吧”。

    林旭只是笑了笑，手却没有停，擦桌子并不是什么力气活，又何必两个人干？

    其实她同庞晗的组合，落在很多人眼中，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如果说庞晗是一团明艳热情的火，总是激情四射，那么林旭更像是一池清水，清幽冷静，波澜不惊。

    一年前也是九月初，高中报到的日子，空荡荡的教室里，只稀疏的坐了几个早到的学生，庞晗有些近视却因为怕眼睛变形而始终不肯配眼镜，这一天下午，乍一进到一楼的教室，光线上强烈的对比让她难以适应，不过座位却是必须马上决定的，要找个女生做同桌是她的愿望，于是匆匆一瞥，窗口一个头发稍稍长些的身影落入了眼帘，头发比自己还长那么一点，该是女生没错，就是她了。

    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子，在开学的第一天，一见如故。

    又是一个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地点，想起庞晗第一句开场白，林旭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一句精彩的对白，当时庞晗就站在桌子前，对准备起身让她坐进去的林旭说：“同学，你是女生没错吧？”

    自己是什么样的反映，林旭回想，自己当时有些吃惊，更多是好笑的抬起头，打量眼前那个穿大花衬衫配深色短裤皮肤晒得黑黑的，好像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女孩，就是这样的抬起头……

    在很多年后，午夜无眠，回想起那一天的情形时，林旭依然会惊讶，时间过得这样的快，很多事情一直以为早已经被遗忘在记忆之外了，却原来并不曾忘记，哪怕是最小的一个细节。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她纯粹无意间的抬了抬头，讲台前，一个男生正巧路过，白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整齐的挽过了小臂，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衣扣敞开，里面是同色的T恤。

    讲台是班级里最清凉的地方，窗口和门形成了空气对流，风正巧在此时吹过，男生的衣服便飘了起来，一片云一样的摇曳于身后。

    不知是碰巧或是有所感应，在林旭看到他的时候，男生也恰巧一侧脸，目光堪堪对上她的，那浓而飞扬的眉，不羁又明亮的眼，还有轮廓鲜明而俊美的脸，刀刻一般，瞬间烙印在了林旭的脑海中。

    几乎就是同一个瞬间，一种类似触电的感觉从心脏一点点的向四肢扩散。哪怕隔了这许多年，隔着这样多的事，只要想到那一刻，林旭的心，依旧能感受到当时所受的触动，一丝丝，酸酸甜甜的，从心底深处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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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你可听见我的心动？(2)
更新时间:2010-8-31 16:53:00
字数:2100

    Chapter01 你可听见我的心动？(2)

    从讲台到门口，不过三两步路，而那一瞥更不过短短数秒，然而，生平第一次，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强烈的涌上了林旭的心头，仿佛，这人曾经在什么时候见过，还不止是见过，那一瞬的感觉，分明是熟悉的，熟悉到让人有些心痛。

    “好生奇怪，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心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红楼梦》中宝黛初会的一段，待到反应过来时，林旭自己也酸倒了，再想看看刚才那个让她忽然驿动不已的男生，才发现人家早已出去了，讲台上虽然依旧有同学走来走去，有旧识的，也有初见的，但却再没有了刚刚的感觉。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她安慰自己，老妈不让她太早看《红楼梦》，看来是对的，什么前缘宿命，政治课上说，那都是唯心主义的。

    “九月，真是一个容易让人觉得惆怅的季节，”晚上在照例要写的日记里，林旭写完开学见闻后，总是觉得心里意犹未尽，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儿，好像总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有心想写点别的，又觉得太虚无缥缈，也怕偶尔被老爸老妈看到，思来想去，只能含蓄的写道，“这大概是政治书上说的那句，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心动吗？她还说不好，因为到现在为止，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庞晗”，几何课上，一道严厉的声音打破了课堂的宁静，林旭的心猛的从白日梦的状态中抽离并迅速因为紧张过度而缩成一团，手悄悄伸进书桌堂里，小心的翻开了教材。

    这是每天讲新课前例行的提问，其实问题也并不复杂，不过是背背定义什么的。对于文科生来说，背这么两句话，明明简单得如同啃萝卜白菜一样，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何老师表情太狰狞，加上高一的时候几次在课堂发飙让人留下了心理阴影，反正每堂课一到提问环节，大部分学生都和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如果不在书桌里再偷偷看一眼书，这问题是无论如何回答不上来的。

    抓紧最后的几秒钟，眼睛在教科书上扫描一遍，和以往的每一次相同，庞晗由于总是被第一个叫起来的人，缺乏准备，支吾了两声，终究没能让老师满意，于是，那原本就洪亮的嗓门又平添了怒意，“同桌！”

    林旭得令，迅速站起身，一口气将定义爆豆般说出来，心里却在祈祷，同桌，千万要记住呀，别让我重复一遍，我可是说过就忘了的。

    果然，老师说：“坐下，庞晗，重复一遍”。

    ……

    提问过后，几何老师举起手中硕大的木质格尺，开始在黑板上画起图形，庞晗冲林旭眨眨眼，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几何老师讲的不是不好，她们听的也并非不认真，就连作业也照着参考书上的答案写得工工整整全无涂改，可是无奈脑子里好像天生对这些立体图形毫无概念，自高一起就从未在历次考试测验中及格，奈何？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好容易盼到下课铃声响起，目送严肃认真的老师出门，庞晗才一跃而起，拖着林旭就跑，学校没有室内的卫生间，马上要上间操了，这十分钟去那里报到的人又特别多，时间紧任务急呀。

    他们高中的这栋教学楼是多年前的老建筑，教室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门比较狭小，一个人通过绰绰有余，不过两个人并肩，情况可就不妙了，特别是这个和你并肩的，还是班里有名的胖子。

    “庞晗！”林旭下意识的用空闲的手去挡眼睛，庞晗风风火火的冲到门口的时候，绰号螃蟹的李童也正好走到门口。李童的外号得来已久，因为他胖而且走路横晃，这下可好，单薄的庞晗还未及反应过来，已经撞在李童的肩膀上，自己把自己撞了一个趔趄。

    “死螃蟹，你就不能走直线！”可怜的庞晗被撞到了一边后，非常不甘的揉着自己的肩痛苦的抱怨。

    “走直线？你见过走直线的螃蟹吗？”李童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肩膀上的肉，“没见过吧”。

    “你——简直，反了！” 庞晗平时同男生笑闹惯了，掐人的时候出手往往迅捷如风，只听哀号一声，李童已经从门口窜了出去，也难为了他，能做这么违背天性的高难动作，可见庞晗出手之狠。

    “李童，你真给咱们班男生丢人！”教室后排不知道哪个男生带头起哄，一时间教室里各种能制造出来的声音全出来了，有人说庞晗厉害，有人嘲笑李童空有一身肥肉，打不过女生就会跑，没用没用。

    林旭站在庞晗身边，好笑过后，却有一瞬的仲愣，感觉上，好像有人在看过来，她忍不住侧头向教室的后排扫了一眼，那天穿白衬衫的男生正安稳的坐在一群起哄的男生中，目光炯炯，只是，落点，却似在庞晗身上。

    林旭的心不知为了什么沉了又沉。

    “庞晗是一个又漂亮又活泼的女孩，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我们班的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她。同是女孩，我真的很羡慕她的性格，要是我也能和她一样活泼可爱就好了”。林旭写在日记本中，“只是，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沉闷，不会说笑，也不招人喜欢，要怎么才能变得活泼又可爱呢？”

    对着镜子，出门前再一次尝试着如庞晗那样爽朗的大笑，只是，镜中的人却表现得陌生而滑稽，收起自己看着都别扭的笑容，林旭有些认命的对自己说：“这就是你自己了，林旭，别人的样子，再可爱你也学不来”。于是镜中，便又还原了一个笑容温婉的乖乖女孩，“做自己吧，别为些奇怪的理由改变”。

    只是，让自己试图改变的，真只是奇怪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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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 原来他叫季天翼(1)
更新时间:2010-8-31 16:53:00
字数:2109

    Chapter 02原来他叫季天翼

    林旭重又拿起笔，将季天翼几个字涂掉。

    开学的第三天，林旭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那天，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原本坐得笔直，头抬得高高的同学们仿佛瞬间矮了一截，对于不会的东西，低头是回避提问的好方法，当然，这种策略的使用，也是分老师的。

    化学老师是个很温和的年轻女人，刚刚毕业也没有几年，还没有拉下脸狠训学生的经验，加上带的又是文科班，大家心照不宣，只要能在会考中混个及格就是了，没必要叫真到什么程度，于是老师微微叹了口气，问了声：“有没有同学知道怎么做？”

    回答她的，是寂静一片，开学虽然仅仅三天，不过年轻的老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安静的时候，前几节在自己的课堂上，通常只有睡觉的学生才会闭嘴，其他保持着清醒的学生，嘴里或大或小的声音几乎就没有中断过，想想也有气，于是她说：“没有人主动举手，老师点名了”。

    “季天翼”，化学老师翻开花名册，念出了一个林旭很陌生的名字。

    教室里依旧一片沉静，不过老师已经点了名字，对于其他人来说，危机解除了，见半晌周围人都没有动静，才又有些坐不住了，林旭也不例外，她准备快速回头一下，季天翼该是个男生的名字，所以往后看应该没错。

    偷眼瞄了瞄庞晗，她也在回头，方向是左后方，其实不仅她，前桌的阿土和都都，看的方向也一致，原来她们都知道季天翼是哪一个吗？

    向左后方回头，化学老师已经拿起了笔，最后一次确认着“季天翼，季天翼来了吗？”

    “来了！”回答老师问话的，是一个梳分头的男生，回答的同时，推了推身边低着头的男生，“老师叫你呢！”

    林旭的心猛地跳快了半拍，竟然是他，这几天一直想知道的名字，得来的，却是如此的简单，季天翼，满好听的名字。

    “等会儿”，季天翼似乎对身边男生的打扰有些不满，低头又鼓捣了几下，才缓缓的站起身。

    黑板上的是一道计算题：标准状况时乙烷与某烃的混合气 1.34 L 与足量 O2 混合点燃，充分反应后，将所得气体通入 300 mL0.4mol/ LNaOH 溶液中，逸出的气体不含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将吸收液于低温下蒸干，得到不含结晶水的固体 7.6 g ，试推算原混合气中两种气体的体积分数。

    林旭在老师写的时候已经大致看过了，感觉上与天书无异，此时见季天翼一步一步走向讲台，不免有些担心和同情，不论怎么说，回答不上问题，被挂在黑板上，又是在一个全新的集体里，肯定得挺难受的。

    大约是感受到了投诸于自己身上的众多担忧与同情的目光，季天翼在迈上讲台之前，忽然侧了侧头，嘴角轻轻的上扬，带出一抹有些顽皮的笑意，目光自林旭的周遭一滑而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犹豫，接过老师递上的粉笔，开始演算。

    没想到他的字和他的背影一样，很干净、飘逸，总让林旭想起那件飘悠悠的白衬衫。

    演算步骤，公式在粉笔下流畅地一一生成，他解题的姿势自然而淡然，仿佛一切都刻在心上一般。混合气体，晶体质量，体积百分比，结果出来的轻而易。

    题目的演算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课堂里回荡的，只是粉笔同黑板摩擦的吱吱声，直到季天翼放下粉笔站在一旁，直到化学老师满意的点头说：“很好，回座位吧！”

    “原来是真的，这家伙化学都学得这么好，在咱们学校真可惜了。”下课擦黑板的时候，庞晗捂住口鼻，含混不清的对林旭说。

    林旭耸了耸肩，有些遗憾的擦去了最后的几个漂亮的数字，轻声说：“什么真可惜了？”

    “这你也不知道？季天翼是咱们这届里最高分进来的，听说中考的时候就差一点就进A大附中了，其实成绩这么好，花点钱也能进去，但是不知道怎么就甩到咱们学校来了，”庞晗看着林旭露出孺子不可教的神情，“同桌，你到底是不是每天都到学校来呀，怎么什么事儿都没听说过。话说回来，他真蛮帅的，幸好没去念A大附中。”

    “第一次发现，原来男生也可以学习这么好，然后写一手这么飘逸漂亮的好字，比起来我的字简直是蜘蛛在爬，真丢人，幸好没让我到黑板前去写什么”。林旭记日记的习惯由来已久，虽然大多的日子里，只是在记载一天发生的流水帐，只是却依然坚持着，“还有，原来他叫季天翼”。想了想，林旭重又拿起笔，将季天翼几个字涂掉。

    日记很重要的功能是备忘，不知怎的，林旭就是很肯定，季天翼这个名字，她是不会忘记的。

    高二的课程，绝对算得上紧张而繁忙了，面对的是五科会考，还有前途未卜的高考。C 校只是这个城市里，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在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高考中，每年的升学率一直很低靡，未来，在很多学生的眼里心中，颇有些不可预测的无奈。

    只是，这些是不能对十六七岁的心灵造成太多困绕的，他们的日子照旧过得快快乐乐。

    庞晗爱说话，这是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然而林旭也爱说话，知道的，就只有坐在前后左右的几个同学了。

    又一次，粉笔头隔空降临在庞晗的头上，伴随而来的还有老师颇为严厉的批评：“庞晗，你不听课，你同桌还要听课呢！”

    “以后我要改名叫庞娥了”，下课时，庞晗郁闷的说，“刚才明明就是我才张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好不好，又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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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 原来他叫季天翼(2)
更新时间:2010-8-31 16:54:00
字数:2108

    Chapter02 原来他叫季天翼(2)

    “嘴大有嘴大的坏处呀”。前桌的都都已经笑出声了，“也不是头一次了，郁闷什么”。

    “嘴大，我嘴大是天生的，这也有错吗？” 庞晗哀叫，“同桌，明明是你先跟我说话，老师怎么就看不见，难道真是因为你的嘴小，我的嘴大？”

    一旁的林旭也很好笑，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从高一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的确，她很喜欢在上课的时候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这也是因为她总是这样，想到了就要说出来，不然憋着难受，不过不知道是她说话的时候老师总是没留意到的缘故，居然每次挨说的都是庞晗。“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次吧”。她只能笑着道歉。

    “不行，我不能让老师总是觉得我上课爱说话，这有损我淑女的形象，同桌，我决定了，下次你说什么，我都不答茬”。 庞晗扬了扬头，颇有气势的环视一周，“你们都是证人”。

    “你要真能忍住不说话，太阳明天都得从西边出来，打赌怎样，羊肉串”。阿土从作业堆里抬头，回身一本正经的说，“输了请我们吃羊肉串，我赌你挨不过下堂课”。

    “死丫头，欠收拾是不是？” 庞晗作势伸手，阿土已经闪身跳出了座位，“敢打赌吗？”她挑衅，看准了门的位置，情况不好，逃跑也容易些。

    “赌就赌，谁怕谁！” 庞晗拍了拍桌子，对林旭和都都说，“你们，都是证人，还有，同桌，你不能为了肉串故意和我说话，不然绝不轻饶。不过——”说到这里，庞晗忽然起身，直奔放松了警惕，刚刚坐回位置的阿土，“先收拾你这丫头一顿，省得你老看扁我”。

    哈哈……救命……教室里很快就被阿土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充满，庞晗的另一项拿手技能是痒痒人，几乎没有女生能够抵挡。

    朋友应该守望相助才对，不过当双方都是朋友的时候，特别是当其中一方手段凌厉所向披靡的时候，保持沉默是自保的惟一方法，林旭和都都早在无数次“血”的教训下，总结出了这条经验，此时当然也只能装作看不见阿土的求救信号了。

    不知怎的，林旭笑着笑着，忽然有了回头的冲动，她们这么开心，他在干什么，听到她们的声音了吗？而她也确实在想到的同时，这样做了。课间休息，后排的男生大都抓紧时间出去运动了，九月的风清爽的吹进敞开的窗子，阳光毫无阻隔的倾泻在教室中，季天翼正舒服的斜靠在窗口，林旭的目光和他碰了个正着，只是，他却又好像根本没看到她一般，目光有些淡漠的转开。

    “听说了吗？季天翼之所以会学文科分来咱们班，是有原因的”。不知道都都是不是实在不忍心听到阿土保受折磨的叫声和笑声，还是瞥见了林旭回头的动作，反正是拉了拉庞晗，小小声忽然冒出了一句，让闹成一团的庞晗和阿土同时住了手。

    “我就觉得化学学这么好的人跑到咱们班很奇怪，不然理科多好呀，升学几率高很多，你说是不是，同桌？”庞晗收手，回到座位上，小小声的叫林旭肯定一下自己的说法。

    心忽然有些钝钝的难受，林旭快速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来文科班，是为了什么原因呢？这一刻，她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都都压低声音，示意几个人凑到近前，大约是女人天生对八卦新闻都充满了兴趣吧，不管性格外向还是内向，总之她的话音一落，身边立刻就凑了许多个小脑袋过来，不用数，就知道数目绝对不止三四个那么少。

    “为了什么呀，卖什么关子！”没耐性的人已经催促出声了，毕竟帅气而又学习好的男生，在这所学校里并不多见。

    “听说，他是为了一个女生来的”。都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神秘的说出了答案。

    “切，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周遭的女生有些失望的各回各位了，庞晗有些揶揄的拍了拍都都的头说：“妹妹，这个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哪里是秘密？”

    都都也有些丧气，说“怎么都知道呀，真是没劲！”便回身去翻下堂课用的书了。

    “……”林旭刚刚从这个颇为让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正想开口问问庞晗，大家都知道的这个秘密究竟是怎样的，不料上课铃声却忽然响起，一边，庞晗已经一本正的说：“阿桌，这堂课，我坚决要保持沉默，别勾引我”。

    “早恋吗？真是可怕的字眼，读高中是为了考大学，将来有个好的前程，绝对不是为了谈恋爱，我们这个年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想不到，他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和举动，真可怕”。在每天必写的日记中，林旭觉得自己言不由衷，但是心里真的很不舒服，所以还是写到，“我要离这样的人远些”。

    只是，今天，终究没有弄清楚那个秘密是什么，下午的课总是这样的，很困，庞晗说到做的，真没有再接茬说什么话，因为她根本就睡着了，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一睡，再清醒，已经是放学了。

    心里终究觉得憋着些什么，林旭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崭新的日记本，带锁的那种，最近几年很是流行，这个还是暑假的时候妈妈给她的，当时没想好要干什么用，这会却忽然觉得，自己很想写一些，永远只有自己才能读到的东西，于是在第一页，她写到：“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却让我觉得如此的熟悉？是前生见过的人吗？只是，他好像有喜欢的女生了，似乎还就在我们班上，天意真是弄人，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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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校花(1)
更新时间:2010-8-31 16:54:00
字数:1786

    Chapter03 校花

    有一瞬间，林旭仿佛看到了这样的一双手，正在黑白的键盘上恣意游走……

    学生时代的爱情，又怎么少得了一位美丽清纯的校花？

    高二开学一星期后，关于校花的说法，开始在校园里流传开来，最先提出的，据说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而这一年，言情小说正在校园里成席卷之势，听说学校里有了校花时，林旭正和庞晗、阿土、都都几个翻看书屋里新进的几本新书扉页上印着的书目，瞧瞧最近出版的大作之中，自己还落下了哪一部没看。

    “校花？还真以为是小说故事呢？我服了高一那帮小孩了，真有想象力。” 庞晗点头，进入高二之后，高一正在操场上军训着的新生已经成了她口中的那帮小孩。

    “谁是校花呀？快给我指指，看看是不是真够漂亮”。阿土很直接的站到了窗口，看向操场的一片军绿，良久说：“一个个晒得包公似的，看起来绿茵茵的一片，男女都分不清，实在看不出来谁漂亮，我说都差不多嘛”。

    “笨，谁说是高一新生了，高二的，而且就在咱们班？”都都拉了拉同桌的衣角，示意她回到座位做好。

    “咱们班的？”几个女生一起疑惑，目光在教室里扫了几个来回。

    “谁呀？”一起发问。

    “二班过来的，那个——”都都手指谨慎的轻轻指了指左侧，“田凝凝”。

    “她？”庞晗首先回神，眼神上下一扫，评价道，“美则美矣，可惜没神，木头美人也有人追捧，我就说我服了那帮小孩了，什么审美观点呀”。

    “就是，要我说，她比庞晗差远了，”阿土接茬，虽然语气肯定，只是听在人耳中，却有些半真半假的意味。庞晗哼了一声，纤长的手指无声的伸出，片刻，阿土笑着跳出了椅子。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都都有些得意，大大的黑框眼睛，配上一双欧式眼，让她整个人在这个时候，散发出一股吉普赛女郎的神秘气息，林旭眨眨眼，想笑又怕一笑错过了接下来的重要内容。

    “知道什么就快说，慢了定扁不赦”。 庞晗有些威胁的伸出手指。阿土和林旭也在一旁催促。

    “上次你们不说都知道了吗？”都都却忽然冒出了一句很欠扁的话。

    “知道什么？”庞晗代表发言。

    “田凝凝其实——她当选校花其实——”都都不知死活，故意吞掉了最重要的几个字。

    “晚了，扁她！” 庞晗一声令下，几双手伸了过去。

    “诸位老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都都笑得有些岔气了，赶紧求饶，小小的声音说，“听说是因为季天翼一直追她！”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她们的嬉闹已经多少让周围的同学侧目了，不过右边坐的都是旧同学，看惯了她们玩闹，也不以为意，听到热闹处，往往还要插上两句；左侧就不同了，坐的大多是新分来的同学，这时乍然听到都都嘴里冒出这样热门的小道消息，有惊讶的，也有不以为然的，不过片刻之后，瞩目的焦点便自都都身上，转到了今天新鲜出炉的校花田凝凝身上。

    季天翼在高一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C校的风云人物了，这是最近几天，林旭才陆续知道的。对于她的孤陋寡闻，都都采取了鄙视的态度，而用庞晗的话来说：林旭是一个见到热闹绕着走，谢绝一切文体活动的乖宝宝，不知道季天翼再正常不过。

    从她们的口中，林旭知道了季天翼的很多事情，季天翼不仅是只差几分便能考入A大附中的好学生。而且季天翼的篮球打得非常之好，他的三分球总是校园篮球赛的不可缺少的经典进球。还有，季天翼居然还会弹钢琴，据说早早就过了八级，还曾经在去年的艺术节上一曲倾倒一片。

    只是，去年的艺术节？林旭想破了脑子也没有想起，有钢琴演奏这样的节目吗？钢琴，好西洋的乐器，林旭觉得如果她来选的，那她更喜欢古筝或是琵琶之类的传统乐器，所以想来即便有人演奏，她当时也根本不会留心才是真的。

    到底忍不住趁着别人还在热议季天翼的时候，偷偷打量了田凝凝几眼，林旭想：还真是个精致美丽的女孩，虽然不爱说话，甚至不爱搭理同学，不过自己的条件加上被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孩爱慕着，也难怪了。

    她应该很幸福吧，想着想着，心却没来由的酸了，田凝凝精巧的五官开始在眼前晃动，对比之下，自己是如此的平凡，平凡到，连做灰姑娘的资格都没有吧，林旭想。

    只是，如果季天翼真的是因为田凝凝才来到文科班的，那自己就还是幸运的，不然，大概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世上有个叫季天翼的人，这个人给自己的第一感觉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好像很多很多年前，便见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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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校花(2)
更新时间:2010-8-31 16:54:00
字数:2012

    Chapter03 校花(2)

    那天回到家，林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的将日记本的钥匙在另一处收好，同时将带锁的日子深深的藏到书柜深处。

    “这是一个梦，言情小说读的太多了，会做梦也是难免的，幸好，这个梦醒得很快，高二了，没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我要上大学！！！”在收起带锁的日记本之前，林旭这样写到，“我会很快忘记这个梦的，毕竟，这个梦不属于我。”

    收起日子本的时候，林旭觉得自己下了很大的决心，不过也只有在很多年后重读这一段时，她才会觉得，这其中，竟隐含着如此多的自欺欺人。

    季天翼在追田凝凝，这个消息很快便得到了佐证，那天放学，林旭和庞晗并肩走在路上，她们的家离得颇远，不过却可以坐同一趟公车，九月的天，傍晚时分清凉了许多，天空照旧是一片湛蓝，不知是不是少了云的点缀，显得高远而清爽，看久了，那种浓浓的蓝色就好像在流动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这样的天，真让人有飞翔的欲望”。从学校到公车站，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长了高大的稠李树的小路，这会放学的“大部队”已经经过了，路上人正稀少，林旭说话的同时张开了手臂，比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别人只知道我淘气，却不知道你骨子里比我更淘气”。 庞晗说。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至理名言”。林旭也笑，的确，她安静而沉默，那只是不了解她的人对她最表面的认识，骨子里，她却是矛盾着的，一半是一个沉静的人，透着些许的忧伤；另一半则是能说爱笑，争强好胜的。

    这样的矛盾，凝结在她的身上，却也不显得不协调，大约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如是的两面吧。

    “阿桌，你看，前面那两个人是谁？”走到路的转弯处，庞晗忽然精神了起来，下巴一扬，指向前方。

    顺着庞晗指点的方向，林旭看了过去，只是，那一眼，让她的好心情瞬间蒸发了，前面的路上，并肩走着两个人，男孩高高的，雪白的衣角在风中跳动，手里推着一台二八自行车，那背影，这些日子里，她偷偷看过太多次了，只需一眼，就认得出了，不是季天翼又是那一个？至于女孩，就显得有些陌生了，只是庞晗已经认了出来，正低声说：“阿桌，那女生真是田凝凝”。

    “他们很般配呀！”林旭笑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心里真的不好受。

    “般配？离学校才多远，他们胆子大才是真的”。 庞晗鼻子里发出哼声，有些不屑。

    “他们胆子是不小，放学时间虽然过了，不过老师们多数都是刚刚下班，要是落在四大名捕手里，可就惨了”。林旭想了想，有些担忧起来，四大名捕是说学校里四位以严厉而著名的老师，这些老师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对学生的风纪错误极其不能容忍，而且主抓各年纪和学校整体的纪律，最看不得迟到、早退、逃课等违纪行为，而早恋，对比起来，不知道要比迟到、早退、逃课严重多少倍，万一被发现，后果简直可怕得不敢想象。

    “看你，又替别人瞎操心了，要我说，咱们不如快点走，悄悄跟在后头，听听他们说什么，实在不行，看个热闹也好呀！” 庞晗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不由分说，拉起林旭就小跑着前进了。

    “别这样！”林旭有些急了，却拉扯不过庞晗，只得跟着磕磕绊绊的小跑着。

    她自小就缺乏平衡力，时至今日，依旧保持着每年摔一两跤的记录，这会儿被拉着跑，难免看不清脚下的路，于是片刻之后，“扑通”一声，夹杂着庞晗的惊呼声，打破了小路的宁静。

    林旭以一个很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亲密的趴在了柏油路面上。

    前面已经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自然也受到了惊扰，齐齐回过了头来。

    如果自己可以凭空消失，不知该有多好，他们回头的时候，林旭也正抬起头，准备挣扎着起来，目光碰到季天翼的，于是疼痛中又添了份无法忽略的尴尬，脸颊瞬间滚热得烫人。

    “你没事吧？” 庞晗愣过之后，已经回神，迅速蹲下身，扶起了好友。

    “没怎样。”林旭的脸很红，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的什么，摔跤的其他后果目前还不明显，如今惟一可以目测到的伤口，是蹭破了皮的手掌。

    “擦擦吧！”正当庞晗对着林旭渗出血丝的手掌犯愁的时候，一个粉红色的纸巾包递到了她们面前，心相印的牌子，校门口的小店里要一块钱一小包呢，抽出一张来，鼻间隐隐可以闻到纸巾清香的味道

    庞晗一手还扶着林旭，有些不知所措的抬头看向季天翼，她一直知道他长得好看，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样用仰视的角度看清他的脸，那一眼的感觉真的很神奇，她不可遏止的也红了脸，匆匆忙忙的挪开视线，只低低的道了声谢，接过了纸巾包。

    林旭干脆没有抬头，以至于错过了庞晗脸上从未有过的晕红羞色，她只觉得自己窘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当街摔倒已经够出洋相了，还偏偏摔在他面前，现在哪里抬得起头。只是，季天翼的手还是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不见得白皙，不过却干净美丽，指甲也修剪得很好，这在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里，并不多见。有一瞬间，林旭仿佛看到了这样的一双手，正在黑白的键盘上恣意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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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我遇见你，又该是怎样的对白？(1)  
更新时间:2010-8-31 16:55:00
字数:2366

    Chapter 04 我遇见你，又该是怎样的对白？

    “你确定你是在道谢，而不是在认错？头要碰到地面了。”这是季天翼第二次对林旭说话

    周一早晨，例行的换桌工作在早自习铃声响起后，依然在忙碌而有序的进行中，以组为单位，向自己的右手边平移，这种换座位的方法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方法，不过从小学开始习惯已经养成，每次都是抱着书桌堂里的书本杂物，更有甚者还顺手扛着自己的椅子，只是五十几号人如是的折腾一番，教室里也不见尘土飞扬，看来果然是熟能生巧的。

    林旭一贯有踩点大王的称号，而且每个周一更是格外起不来，因为贪睡，风风火火的冲进教室的时候，常常换桌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不过好在她一贯没有在学校放东西的习惯，桌堂里的东西不过是水杯一只，抹布一块，庞晗已经顺手帮她拿了过来。

    放下书包，一边擦桌子，林旭的目光一边不自觉的向左后方溜，只是，一看之下，却小小的吃了一惊，方才醒悟，又迅速的向右后方瞄了一眼，晨光下，季天翼的身姿挺拔依旧。

    早自习的内容是读课文，语文课代表已经站到讲台前，起了头后，大家将书立在讲桌上，一边心不在焉的大声照读，一边将借来的作业本翻开，抄抄写写。

    和教材配套的教师用参考书几乎在任何书店里都能买到，只是可恨的是很多题目，参考书上常常只有答案而无做法，总不能像书上一样，给老师标注个解法略的字样吧。

    庞晗早就将学习委员的作业借到了手，此时招呼林旭一下，两个人便翻开作业，详细的对照自己没做出或做错的题目，工整永远是几何老师的第一要求，你可以做错，但决不能把写错的地方胡乱一涂了事，否则一概定义为“蜘蛛爬的”，遇到老师心情不好的日子，便会在课堂上被翻开示众。涂改液在两人手中传递，心里却都有些无奈，即便明年到了高三，几何也是不能摆脱之痛呀。

    清早的第一堂课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下课时，庞晗照旧发表她的周末见闻，阿土和都都则兴高采烈的说起他们一起在街上看到的一家新开的云南风情的小店，店里有怎样漂亮的各色棉布衣裙。林旭微笑着听，先听完庞晗的，再问问阿土和都都心目中如此完美的布裙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几乎是过去一年中，他们养成的默契，只是今天，林旭听得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好像不受控制的总想往后看看，结果不等她回头，眼角余光已经扫到一抹身影悠闲的走来，继而，几根修长的手指就那么有意无意间，自经过的每一张书桌上敲过。林旭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嫉妒这些已经班驳的露出木头本来颜色的桌子了。

    于是很期盼上课，因为季天翼回来的时候，还会经过，虽然终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一眼，不过看看那美丽的手指，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林旭想着，于是耳边，阿土和都都的话，就有些飘忽了。

    上课铃声响起，男生们快速的跑进教室，快速的回到座位，狭窄的过道，一个又一个矫健的人影经过，林旭的视线却始终有些低垂着，牢牢的盯着桌子的一脚，直到那手指再次轻轻敲过。

    松了口气再抬头时，却见庞晗的脸微微红了，像刚刚从外面跑进来一样，林旭有些奇怪的想，明明她们都没有出去过呀？

    上课、下课，再上课，又下课……

    几天中，林旭发现，季天翼每节课都会出去，每次出去和回来，指尖都会轻轻自经过的每一张桌子敲过去，也包括她的桌子，就这么一路轻巧的敲过去，明明无声，却仿佛是最美的，跳动着的音符。

    这天放学，庞晗收拾东西收拾的格外慢，林旭耐心的等着，直到班级里的男生笑闹着也走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庞晗才背上书包，和林旭拉着手走出教室。

    “阿桌，你说有个人经常看着你，是怎么回事？”路上，庞晗忽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有人看你？你不看他，你怎么知道他看你？”林旭揶揄，很少见到好友这个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吧，有点害羞似的，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庞晗口中经常看她的人是个男孩子。

    “讨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庞晗有些恼了，推了林旭一把。

    “我也说正经的呀，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看你！”林旭笑，想了想说：“喜欢你吧，所以经常看你了！”

    “真的吗？喜欢我，可是他有女朋友呀！” 庞晗叹气，有些幽幽的愁。

    “有女朋友？”林旭猛的一惊，班级里号称有女朋友的，不就只有一个人，难道——她忽然有些不敢想了，那每天在眼前跳动的手指，季天翼的手指呀！“你说的是谁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最近他每天从教室外进来，我都知道他在看我，他的眼睛可真亮，又黑又亮那种，还有，他的手指总是在咱们的桌上敲过，你说，他是不是……”后面的话庞晗没有说出来，在林旭看她的时候，脸颊上有了微微的红。

    林旭没有再说什么，那跳动的手指，原来庞晗也看到了，只是那明亮的眼睛，却是自己没有看到，又想到了庞晗这些天无故的脸红，心里是真的有些痛了。

    “你怎么不说话？”一边，庞晗见好友半晌没有开口，将头凑了过来，不依的要求听取意见。

    “你让我说什么，上次你们不是还都说，他在追田凝凝吗？”语气有些生涩，不过却是事实。

    “也是！” 庞晗泄了气，没精打采的低头走了几步，却又停住说：“那他为什么还总是看我？”

    是巧合吧，林旭很想说，只是话停在嘴边，却终究咽了回去，留下的，只是隐隐的心痛。

    “今天发现了新大陆”，在日记里，林旭写，“庞晗原来也可以这样细致，还有，我原来这么自作多情，只是，怎么可以这样呢？他明明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真的困扰了林旭和庞晗足足有几天的时间，不过她们并没有得出任何的结论，很多事情，总是要等到长大之后，才能渐渐领悟，而当时，却只是一个美丽的疑惑而已。

    “他真的在看我，每天，我留意了，他并没有这样看田凝凝，同桌，你说，这代表什么？”几天后的放学路上，庞晗又一次问林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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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我遇见你，又该是怎样的对白？(2)  
更新时间:2010-8-31 16:55:00
字数:2435

    Chapter 04 我遇见你，又该是怎样的对白？(2)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林旭幽幽的说，微浓的夜色掩盖了她的神情，快到十月了，白天的时间在缩短，夜晚的时间则点点增长，晚自习增加了一节之后，放学的时候，夜色已经为整个城市涂上了朦胧的色彩。

    “我会问的，不过现在可不行。” 庞晗偏头想了想说，“我怎么也是女生，这种事，没有道理让女生先开口的吧。”

    林旭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一边庞晗早伸手挽住了她，半玩笑的说：“我是说我去问，又没叫你替我去问，你怎么就激动成这样？”

    “哪有激动，什么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小心吓跑人家。”林旭强打精神，开了句玩笑，引得庞晗大笑着在身后追逐她，她很少这样在夜色中奔跑，不过这一刻，她却真的很想离开庞晗，越远越好。

    季天翼有女朋友是一回事，他和庞晗有任何的牵扯，则是另外一回事。

    林旭实在分辨不清这两回事究竟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她的心里，却真的是不同的。

    路上都是放学的学生，追逐嬉闹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学校出来，通向主干道路的都是些窄而车多的小路，林旭在黑暗中奔跑难免就疏忽了，正跑的气喘站在路边的时候，身边忽然一台自行车有意无意的擦着她的衣服呼啸而过，带得她向前又跑了几步几乎跌倒。

    “骑这么快，赶着投胎呀！”一两步之外，有一个男生看见了，当场嚷嚷出声，对着自行车的背影，林旭听出，是“螃蟹”李童的声音。

    “没事吧？”庞晗也追到了，只是不知是累了还是心有余悸，竟然也喘成一团。

    林旭摇了摇头，刚才她确实被吓了一跳，学校门前的这条马路确实不宽，但是机动车不多，自行车没道理这样贴边经过，虽然不至于撞坏人，但是她小时候曾经被自行车刮倒过，摔得也很痛。

    “说什么呢？你们，找揍是不是？”不过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给林旭留下更多的，惊魂未定的瞬间，李童的话音刚落，骑自行车的人就忽然退了回来，一个小青年，总有二十一、二岁吧，看得并不真切，只是，那一头染成黄色的头发，在不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仍旧乍眼得很。

     “说谁找揍？我看是你找揍！”当着自己班女生的面，李童嘴上并不肯让人，何况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面骑自行车出来的同班的几个男生也正好经过，看见他们站在这里，也停了下来。

    “小子，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奶奶的还吃奶呢！”黄毛见自己一句话没有镇住眼前的这个半大孩子，又瞄着旁边的两个女孩长得都不错，邪气了哼了一声，干脆从自行车上下来了，挽起袖子过来，微微侧头，目露凶光。

    李童身材高而肥胖，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大一出一号来，多少仗着体格吓人，却没有真正动手打过仗，猛然看见黄毛一拳挥过来，就有点懵了，闪躲都忘了。倒是刚才见事不对停下来的季天翼飞快的推开自行车，一把架住了黄毛挥向李童的拳头，同时不动声色的一把将林旭拽到身后。

    “小子，没你强出头的份儿！”黄毛的手被拦在中途，眼神不免恶狠狠的转向了季天翼。

    “我要是你，现在就转身走人。”一直站在林旭身边的庞晗忽然开了口，抢在黄毛挥出第二拳之前。

    “诶——”黄毛张口要骂，却又停住，放学时间，高一、高二的许多男生见这里有人生事，都围了过来，这其中，大多是认识季天翼的，开始是看热闹，这会看黄毛真的要动手，半大的孩子最容易热血沸腾，哪里看得了同校的人被外人欺负，骑着的自行车都随手一推，只听嘁哩喀喳的一片车辆倒地声，人却已经聚拢过来。

    “懒得跟你们一帮毛孩子计较。”人多，虽然未必人人会出手，出手的也未必真会打架，但是声势却惊人，黄毛翻翻眼睛，迅速分析出了利弊，猛的挣脱了季天翼的束缚，撂了句话，自地上扶起车子，在周遭的口哨声中，就这么灰溜溜的跑了。

    黄毛一走，担心一会老师出来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男生们也很快散开了。

    “谢谢！”林旭有些脸红，低着头，这时才想起道谢。

    “你确定你是在道谢，而不是在认错？头要碰到地面了。”这是季天翼第二次对林旭说话，刚刚吓跑了个小混混，心情不错，开了句玩笑。

    “不是！”林旭的脸更红了，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什么？不是道谢还是不是认错？” 季天翼觉得林旭窘迫的样子很有趣，笑着追问她。

    “她是道谢，还有，我替她说，她一定想说，你刚刚真是帅呆了，酷毙了！”一边，不想被充当空气，庞晗忽然插了进来，还拉了林旭一把说，“同桌，我表达的你的意思，表达得准确吧？”

    林旭咬咬嘴唇，紧握的手掌里，细细密密的全是汗。她有些埋怨自己，拙嘴笨腮，这样站在季天翼面前，却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也羡慕庞晗，想什么就敢说什么。其实她也想多和他说几句话，想说他刚才太厉害了，那么挡在她的面前，那是只有动画片里才有的画面，他勇敢得好像书里写的骑士，可是，太肉麻了吧，她想，还是简单点，说他确实很帅吧。

    “女生里，你胆子算大的了。”等了片刻，季天翼没有等到林旭抬头，多少有些失望，于是转头，认真看了看庞晗，语气中肯。

    “这算胆子大？其实我刚刚挺希望打仗的，教训教训那个黄毛最好了，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 庞晗咯咯的笑出了声，她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是部队的高干，从小娇惯，她也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怕事大，就怕没事。

    “别瞎说，打仗有什么好，受伤怎么办。”林旭拉了拉庞晗，她刚刚鼓起勇气抬头的时候，却看见季天翼看着庞晗，那一瞬间，心就好像失重了一样，骤然从高处跌落，酸甜苦辣咸，种种滋味一瞬间都涌了起来。

    “今天他一下挡在我前面，因为我差点被一个骑车的小混混打到，他的手真漂亮。原来他不仅会弹钢琴，还很像书里的侠客，会保护别人，会挡在我面前，还会帮李童，我很想对他说，你真帅，可是又不敢，但是为什么庞晗就敢说呢？为什么我看着他的时候，他却看着庞晗，心里很乱，高兴，又好难过，真的，那种感觉特别难受，好像包饺子之前被揉来揉去的面团。”日记里，林旭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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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为一个名字走火入魔(1)
更新时间:2010-8-31 17:01:00
字数:2892

    Chapter 05为一个名字走火入魔

    那是她见过的最清透而干净的眼，如同没有一丝云朵的九月的天空

    “老大，周六滑旱冰，去不？”星期四的中午，几个女生吃过饭，正围在一起闲聊兼写作业，后面的一个男生过来，拍了庞晗一下问。

    事情的结果往往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林旭能得到这样的结论，是因为那天晚上和黄毛的对峙之后，结局就向着特别离谱的方向发展起来。第二天到学校，庞晗居然成了名人，班里爱看武侠小说的同学形容起来，都说那是真正的一战成名。

    起因是季天翼当众称赞了对峙事件中庞晗表现出来的女生少有的胆色，接下来，当时在场的男生们开始绘声绘色的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不同年级的同学们描述了庞晗当时的举止言行。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半起哄的说：“庞晗还真有老大的气派呢。”半大的孩子，多少都受过点古惑仔的电影还有香港的警匪片的影响，老大是个时髦的名词，于是，很快，庞晗的“老大气派”，便被简化成了“老大”两个字，在全班范围内通用。

    “我完了，阿桌，救命呀！”刚听了这个新外号的时候，庞晗的第一反应是抱住林旭大呼玩完，时髦归时髦，但是“老大”的这个称呼落在女生身上，那一听就知道这个女生非淑女了，再配上季天翼乍听时那想笑又忍住没笑的神情，简直是要命了。

    林旭也觉得好笑，不过她的笑很快就变成了含泪的微笑，感觉到她笑得身体颤动时，正抱着她哀叹的庞晗便咬牙暗下杀手了，庞晗的手指细长却有力，能在一招间让人又痛又痒还不留淤痕，号称出手从不落空，何况此刻，对象还是和自己正保持亲密接触的同桌呢。

    “当了老大果然就不一样了。”林旭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并且决定，从此坚决称呼庞晗为“老大”。在她的带动下，阿土、都都，以及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开始叫庞晗为“老大”，时间一久，庞晗便习以为常了，谁叫声“老大”，都爽快的答应。

    滑旱冰是比较适合年轻人，并且是很多年轻人共同参与的一种运动了，市里最近陆续开了几家很有规模的旱冰场，设施、器材都好，而且价格不贵，几乎每个周末，班里总有同学张罗着同去，同去才玩得热闹跟尽兴。

    “去呗，还有谁去？” 庞晗答应着，顺便拿眼睛在班里一扫，问了句。

    “男生基本都去，至于女生，就看老大的力度了。”男生说。

    林旭忍不住回头瞧了男生一眼，是分班时才来的新同学，叫梁宏，声音确实很洪亮，长相嘛，除了皮肤晒得黝黑之外，浓眉方脸，长得算很精神了。

    “怎么样，去不去？”庞晗推了推坐在前面的阿土和都都，又拉了拉林旭。

    “去！干吗不去？” 阿土回答爽快，都都也点了点头。

    “阿桌？”庞晗满意的点头，语带威胁的问起林旭。

    “我不会，你知道的。”林旭小声说。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你不会就学呗。”庞晗理直气壮，就差拍着胸脯保证教她了。

    “我怕摔。你知道我特笨，一点运动细胞也没有。”林旭赶紧拒绝，就她这种走平路照摔不误的人，真不敢想象穿上只有几个轮的旱冰鞋得摔成啥样。

    “拒绝无效。”庞晗的格尺响亮的敲在桌子上，颇有一锤定音的气势，“你身为老大的同桌，得起模范带头作用，即使是摔了，也得去试试！”丢下这句话，便起身去游说其他人了。

    “摔几次就好了。”都都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林旭，说“人这一辈子，总有很多第一次。”然后转身，自顾自的写英语作业了。一个单词三十遍，一堂课学了三十多个单词，即便这学期英文练习簿发得多了几本，英语太太这个规矩也够缺德的。

    哦，忘了说，这英语太太是他们的英语老师，多大年纪没人爱去考证，反正满头银发仍旧烫出时髦的羊毛小卷，一周五天上课坚持不穿同样的衣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更是嘎嘎作响，还在每天上课时，要求学生必须称呼自己为Mrs chen。如果说这些身为学生的都还能接受，那么她非常严厉的教学方法和对答不上课堂提问学生的辛辣讽刺，就让人有点难以忍受了，于是，久而久之，便得了个英语太太的代号。

    无分文理，英语作为三门主干课之一，都是不能允许马虎存在的，何况英语太太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作业也是多得很，林旭只为滑冰的事情苦恼了几分钟，便重又埋头于抄写单词上了，距离周六，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不急。

    “我在这边坐着行不行？”林旭有些腿软的坐在换鞋用的椅子上，抗拒着庞晗用力拉她胳膊的举动。

    “在这边坐着？坐着能学会溜冰吗？不行，快点给我起来。” 庞晗语气肯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真不会。”林旭也有些急了，两只脚，放在八只轱辘上，稍一用力就奔向不同的方向，别说走路了，就是站稳也好像有困难。

    “我扶着你，没事的。” 庞晗不理，只管拉了林旭起来便走。

    周六，旱冰场里人很多，经过庞晗的宣传和鼓动，几乎整个班的同学都来了，不过此时，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却早已分辨不清谁是谁。林旭紧张了一会，原本担心自己摔倒出丑，但是很快发现，原来谁也看不清谁，这让她多少放了心，开始按照庞晗说的，试着控制自己的脚下。

    看着林旭学得认真，庞晗很有成就感，觉得今天肯定能玩得非常尽兴，不过，这种好心情在她身上没有维持很久，因为一个人突兀的出现。

    教了林旭基本的技巧之后，庞晗就迫不及待的自己溜了一圈，然后看见季天翼几个人也来了，她的旱冰滑得一贯不错，那会就开始心里暗自欢喜，在经过季天翼站立的位置附近时，还格外打点精神，摆出最潇洒飘逸的姿势，那是一种女孩子特别微妙的心思，很多年后庞晗自己形容的当时的感觉，觉得大抵和孔雀开屏的心境类似，想在冰场上充分展示一下，好让季天翼多注意她。

    只是，那种暗自欢喜的心情还没有充分释放，跟在几个男生身后的那道纤细的影子，便让这快乐很快消失无踪了，田凝凝，想不到堂堂校花，也有参加集体活动这一天。

    心情无端的有些烦躁，庞晗转了半圈回来再找，早不见了季天翼的影子，回头看时，却见一旁林旭死拉着最外圈的栏杆，走一步滑三滑，想起这丫头平时就没什么运动细胞，只好叹口气，又过去指导她其他的动作要领。

    林旭听得很认真，不过这些要领说起来容易，坚持却很难，只是不待她想清楚，一边庞晗已经拉着她，要向内圈人群靠拢了。

    恰在此时，都都也溜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拉了林旭的手，左右用力，林旭便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摇晃着以一种非常的速度，前进了。

    有生之来的第一次溜旱冰经历，让林旭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在被人牵引着歪歪斜斜的滑起来之后，庞晗开始不断加速，这让林旭感觉到了耳边风的声音。偏偏前面是弯道了，庞晗一转起圈来，速度便快，林旭开始觉得脚下越来越难控制，都都原本在最外圈，因为有些跟不上庞晗在内圈的不断加速度，只得松开了手，留下林旭一个人跟着庞晗的力道飞速前进。

    终于，转弯处，早吓出一身冷汗的林旭到底没有握紧庞晗的手，被甩了出去。

    失去平衡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林旭连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下意识的往下蹲，然后就觉得膝盖和手，几乎是同时重重的着了地，而身上的力道还没消，整个人侧翻向一边，脑袋几乎着地。有一会，她的脑子是完全空白的，直到火辣辣的痛真切的从四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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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为一个名字走火入魔(2)
更新时间:2010-8-31 17:01:00
字数:3290

    Chapter05 为一个名字走火入魔(2)

    “林旭！”都都冲了过来，蹲在她身边扶她，一边急急的问，“你还好吧，能不能起来了？”

    “好像没事！”林旭想对好友笑笑，只是用力扯动嘴唇，露出的笑容却比哭更让人难受，试着动了动，刚刚摔的姿势虽然看着又狠又猛，不过人终究有保护自己的本能，一感觉不对，便向下蹲了蹲，这就大大减轻了着地时的高度，估计腿上青紫一片是难以避免了，不过，好在还能动，骨头应该没怎么样。

    “林旭，你没怎么样吧？”庞晗也快速的滑了过来，此时正蹲着身子，替林旭揉着膝盖，闯了祸，虽然马虎大意惯了，这一刻，语气也有些哽咽。

    “好像摔在地上的人是我吧？”林旭的膝盖起了火般的疼，不过跟刚刚比已经好了很多，第一次见庞晗这个样子，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说自己没事。

    “林旭，你怎么样，能起来吗？”林旭正疼到不行的时候，一个声音很突然的传来，她吓了一下身子一震，同时也发觉，庞晗正帮自己揉着膝盖的手，停了下来。

    周围又过来了几个同学，林旭抬头看看，正对上了季天翼的眼。

    那是怎样的眼眸呢？林旭说不出来，只是在一些年后，偶然仰望九月湛蓝的天空，才恍然醒悟，那是她见过的最清透而干净的眼，如同没有一丝云朵的九月的天空。而那时，那双眼正急切的看着她，流露出微微的痛惜。

    “能起来，”林旭轻声说了句，同时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以掩饰脸上着火一样的感觉，幸好旱冰场的光线昏暗，她低下头，暗暗痛恨自己没出息，竟然只是一句话，便脸红成这样，还能见什么大场面？

    “那起来吧！” 季天翼却似乎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对仍旧蹲着的庞晗说，“帮忙，扶她起来，”说完，便率先伸手，拉住了林旭的手臂，用力一托，把她拉了起来。

    庞晗没有出声，默默的站起来，默默的扶了林旭另一侧的手臂，再跟在季天翼身后，把林旭送到出口处。

    “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吧，”季天翼看着林旭坐好，迟疑了下到底没有多停留，一个转身，很快便又融入到了人流中，围栏外，庞晗托着腮坐在林旭身边，若有所思。

    又一阵疼痛过后，林旭看了看手表，距离还鞋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委实没有再踏上旱冰场的勇气了，同庞晗打了个先走的手势，也不肯让庞晗送她，独自换了鞋，一个人有些一瘸一拐的下了楼出来。

    在幽暗的环境中呆得久了，眼睛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室外的强光，闹市区，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不留神，林旭便几乎同正疾走的行人撞上，幸好身后一只忽然出现的手拉开了她。

    “谢谢”，林旭也不抬头，只微微转身，向身后的方向说了声，便准备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的道谢就不能稍稍显得有诚意一些吗？”一道熟悉声音揶揄的问。

    林旭的脚步猛的停住，转身，身后的人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忽然停下，来不及收住脚步，于是，两个人撞成一团。

    脸上又是一阵热，这次没了光线的遮挡，林旭有些不敢抬头，身后的人竟然是季天翼，怎么会是季天翼？

    “如果这些年你一直是这么走路的话，我还真替你庆幸。” 季天翼下意识的扶了林旭一下说。

    “你怎么出来了？”林旭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问，“刚刚你们溜得都很好呀。”

    “哦，里面空气不流通太闷了，还黑咕隆咚的，除了转圈还是转圈，和拉磨一样，没意思。” 季天翼随口说完，顿了一顿问她，“刚才你摔得挺重吧，怎么样，现在腿还疼吗？”

    “不太疼了，”林旭讪讪的说，“我太笨了，庞晗教了我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呵呵，这和你笨不笨没关系吧，”季天翼笑了，安慰林旭说，“你第一次溜冰吧，庞晗自己滑得不错，但当老师就有点拔苗助长了。一个初学的人，被拖着滑这么快，多危险。有一次我们来玩，看见一个初学的女生摔的时候，后脑着地，当时人都昏过去了，还是和她一起来的同学找救护车拉走的。下次你再来滑冰，还是叫我跟你一起吧，我教你，慢慢滑，也别往中间人多的地方凑合。”

    “我很笨的。”林旭的心跳以自己能感知的速度加快，好像怀里踹了小兔子一样，噗通噗通，跳得要出来了，季天翼说下次叫他一起，还说要教她，她是不是听错了，他真的这么说吗？

    “不过是游戏，学的慢就多学几次呗。”季天翼笑了，拍拍林旭的肩膀说，“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

    “是吗？哦，那下次有机会吧，我要回家了，再见吧。”季天翼的手轻轻落在林旭的肩头，也把她想说的话通通拍没了，林旭有些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得道声再见，准备回家。

    “回家？你往哪边走？” 季天翼追上来问。

    “那边。”林旭一指。

    “居然顺路，真巧，那一起走吧。” 他的声音轻快无比，走在了前面。

    林旭的脸又红了，匆匆抬头，只看见他的侧脸一晃而过，阳光在他的脸颊边缘勾勒出闪闪的轮廓，那是她见过的最流畅完美的线条。

    走向车站的路，开始变得其短无比，林旭还从来没有这样跟着个男生一起走过这样的一段路，何况这个男生还是季天翼。

    “我发现你真的很不爱说话。”走了几步之后，季天翼说，“你跟庞晗真是两种人，你们怎么会成为好朋友？”

    庞晗，怎么会提起庞晗？原来是为了庞晗吗？林旭的心没来由的一沉，季天翼忽然要和自己一起走，原来竟是为了庞晗。

    她一直以为庞晗有些一厢情愿，原来竟然不是，林旭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为好友高兴的，只是，她却发现，笑是一件多难做的事情，她不要被季天翼拿来和庞晗比较，她不要被季天翼拿来当接近庞晗的跳板，她不要。

    “你怎么不说话了？” 季天翼有些不解，女孩子的变化总是这样的快，刚刚还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害羞的女孩，转眼间就增添了一种难以言语的疏离，他随手拨了拨头发，有些懊恼，说错了什么吗？明明没有呀，根本还没说上几句话才对呀？

    “庞晗跟我是不一样，她很可爱吧。”林旭忽然幽幽的开口。

    “啊？”季天翼一愣，话题怎么跑得这样远了，这是哪里跟哪里呀，怎么扯到庞晗身上的？庞晗可爱不可爱，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反应一贯很快，这时马上说：“你们是两种类型，你也很可爱。”

    “是吗？”林旭的声音自己听起来都有些飘，只是回答了两个字之后，便又剩下让人尴尬的沉默了。

    “我……”

    又走了几步，一个公交车站点恰巧到了，季天翼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不妨一边的林旭忽然说，“我坐的车到了，再见。”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辆公交车开门再关门，林旭的身影也从面前消失，留下季天翼一个人站在车站，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懊恼。

    动如脱兔，想不到林旭也有动如脱兔的时候，季天翼摇了摇头，有些自嘲，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这样的不给自己一丝面子，连话也不听他说完，便匆匆忙忙的消失了，而这个女生，偏偏是林旭。

    是不是自己也有当大灰狼的潜质？季天翼这时真有些怀疑了，还是想要表达些什么的心情太急切了？他摇头，想不清楚，他始终不是很了解女生，这时，就连自己也有些不了解了，自己放着好好的旱冰不去滑，却这样丢下同学跑出来，是要干什么？

    季天翼，季天翼，季天翼……

    打开日记本，落到纸上的，却反复只是这三个字，林旭有些懊恼，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满脑子里想着这个名字。

    “吃水果了。”饭厅里，妈妈在叫，林旭的脸猛的一阵发热，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逮了个正着，火速的将日记锁好，塞在柜子中，跑了出去。

     那天一直到了临睡前，林旭才终于在日记本上写了这样一句话，“今天，季天翼叫了我的名字，林旭，原来，我的名字是这样的好听。”

    停了停，她又写道：“从旱冰场出来后，我们偶然遇见，他说他要教我滑旱冰，我觉得简直好像在做梦一样，没有一点真实感，他怎么会要教我滑冰？难道是有一点喜欢我？结果他马上又提起了个关于庞晗的话题，我觉得身体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像是从很高的地方一脚踩空了，他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平凡的我？原来他喜欢上了庞晗？本来我可以和他说很多很多庞晗的事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一点开口的欲望，在说话和保持沉默间，我选择了沉默，我是个坏人吧，庞晗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又喜欢他，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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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夕阳水光，潋滟了谁的时光？(1)
更新时间:2010-8-31 17:01:00
字数:1810

    Chapter 06夕阳水光，潋滟了谁的时光？

    “喜欢男生？季天翼？”林旭只觉得心往下沉，“是季天翼？”

    周一早晨，抓迟到的最佳时间，所幸的是，四大名捕中有三人有早自习课，林旭起得晚了，这次倒不是她贪睡，实在是滑冰的时候摔得狠了，睡了两夜之后，愈发浑身酸痛，直如散了架子一般，早晨起床，几个简单的动作简直不亚于上刑。

    教学楼里，回荡的是此起彼伏的朗读声，早自习的内容通常是读课文，语文或是英语，需要背诵的段落，每个班级大同小异，惟一不同的是，哪个班级的声音大些。

    对比起来，楼梯就安静了许多，林旭蹑手蹑脚的上楼，转弯处听到了名捕之一的几何老师的咳声，声线特殊，过耳不忘，根据声音判断，似乎是从右侧楼梯传来的，于是林旭加快脚步，窜上了左侧楼梯。

    有惊无险，她暗笑，长出了口气，还有几级台阶就胜利了在望了，只要走廊里没有老师，就可以钻进班级了，早自习一般都是班主任坐镇，课代表领读，班主任老师人最是和蔼，不会追究的。

    又走了几步，林旭停住了脚，班级门口有人，庞晗和……季天翼，见到林旭在楼梯上露头，庞晗连忙摆手示意，不过为时已晚，一个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自背后传来，“林旭！”

    走廊罚站，于林旭还是第一次，虽然早自习的时间不长，不过分分秒秒都很难过。

    “阿桌，我好惨呀，这是这个学期第一次迟到，没天理。”庞晗低声说。

    “我还不是，”林旭说，却在庞晗指控的眼神下改口道，“我充其量也就是踩踩铃，迟到真是第一次。”

    “早晨站在这里，空气又好，视线也开阔，其实也不错。”一旁，季天翼忽然插了一句，待到两个女生看向他的是时候，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清晨，阳光灿烂，而更灿烂的，却是季天翼的笑容，明朗而帅气，又非常的眩目，林旭直觉便是呼吸一窒，脑海中，同时觉得自己词汇是如此的贫瘠，一时竟然找不出适合形容此刻眼前看到的情形的词汇。

    “阿桌，我完了，我真的完了。”第一堂下课，庞晗忽然站起来，拉起林旭就跑，下楼，出门，教学楼的一侧有片小小的空地，一贯是她们说悄悄话的地方。

    “完了，怎么完了？”林旭有些不懂，笑着轻轻推了庞晗一下，“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一大早的，完什么完。”

    “你说，我竟然会这么喜欢一个男生，听听他的声音，都高兴得好像得了满分一样，你说，我是不是完了。”庞晗抱头，做出愁苦状。

    “喜欢男生？季天翼？”林旭只觉得心往下沉，“是季天翼？”

    “嗯！”庞晗难得老实的点头。

    “那也不是坏事呀。”林旭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知道庞晗的心意归知道，听她亲口说出来，却又不一样。

    “可是，他有田凝凝呀，虽然我观察了一阵子，觉得他们不像，可是……阿桌，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庞晗跺脚，拉着林旭的手左晃右晃，几个好朋友中，林旭最沉静，可是也最有主意，都都就常说，当一件事情不知该怎么办时，问问林旭就行了。

    “抢呗，我们支持你，是不是？”林旭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一个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解救了她，其实也不能说是解救，大概可以看成是解救她的同时，将她又推到了另外一个困境中，说话的人是都都，她身边还站着阿土。

    “你们怎么来了？”庞晗一惊，随后有些嗔怪。

    “还说！庞晗，你也真不把我们当朋友，下课就跑，就知道你有秘密，果然吧，就林旭是你朋友吗？”阿土有些忿忿。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有，别那么大声。”庞晗脸红，笑得有些谄媚，放开林旭，转而去拉其他两人。

    要制造机会，经过几个课间的讨论，阿土和都都基本达成了意见的一致，庞晗和季天翼，需要的是机会。

    机会在哪里呢？显然，机会不会从天而降，不过事在人为，又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呢？

    上午第四节下课，饭盒筐被身强体壮的男生抬了回来，讨论暂时告一段落，庞晗悄悄的问林旭，“阿桌，这样真的可以吗？”

    林旭正用勺子挖起饭盒里的白饭，庞晗的问话让她有一刻的不知所措，这样难的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没有人能预先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事情最终会向什么样的方向发展，所以林旭迟疑了片刻才说：“还是学习重要些吧。”

    答非所问，庞晗有些失望的转过头，专心的对付自己饭盒里的食物，林旭是她最好的朋友，其实这一刻，她希望能够得到支持和认同，只是，林旭的态度却让她有些失望了，学习重要，学习，怎么会扯到学习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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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夕阳水光，潋滟了谁的时光？(2)
更新时间:2010-8-31 17:02:00
字数:2890

    Chapter06夕阳水光，潋滟了谁的时光？(2)

    三票对一票，林旭的沉默被自动忽略掉了，周末，都都叫上了班里的一群同学，要去公园玩，季天翼也在其中，至于他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痛快，就没人知道了。

    公园里，周末，游人不少，其实对于一群大孩子来说，这里可玩的东西并不多，碰碰车，不过两三分钟就结束了战斗；转椅，从三岁玩到十六七，价格从两毛钱涨起来，可是游戏本身，毫无变化……

    九月底的天还是挺暖和的，划船便成了惟一可以消磨一长段时间的游戏了。

    有几个女生怕水，决定先回去，剩下的十来个人重新排列组合，一条脚踏小船可以坐四个人，还没容大家多想，四个男生便抢先上了船，嗖嗖几下，将船踩离了岸边；另一条船，阿土拉着都都小心的坐在了一边，岸上剩下的男生便只是李童和季天翼了，李童是有些畏庞晗的，毕竟水上不比岸上，万一遭到袭击，可是没有什么退路的，于是抢先一步，上了都都的船，不知道是坐下的动作急了些，还是本来体重便沉，船身顷刻间便左右摇晃了起来，引起一片惊叫。

    林旭仍站在岸上，按照最初的设想，她是准备同都都一条船的，只是谁知螃蟹李童一上船，小船上不大的空间便立刻被填满了，而且看看正好平衡，阿土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看她，同时挥手，小船也离开了岸边。

    “上来吧，”就在林旭迟疑着是该果断的选择先回家还是留下来划船的时候，季天翼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定睛看时，后面的游客已经有些不耐了，而季天翼同庞晗，已然都上了船。

    “我……”林旭想说，我也有些怕水，不如先回家……，只是她只说了一个字，手已经被庞晗拉住，“快上来，阿桌，他们等着呢！” 

    当他们的小船也悠然滑向湖心时，一场激烈的水战开始了。

    水在触手可及处，刚刚在岸上早备下了水枪的四个男生组合，开始向他们开火。

    “我说这几个家伙怎么那么有默契！”被喷了一头一脸水后，季天翼有些好笑，手里的水瓶子这时也成了最好的武器，他说：“庞晗，别和他们客气，林旭，坐这边，掌好舵。”

    湖水并不干净，自然，林旭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水给自己洗澡，于是，她不暇思索，扶着季天翼伸过来的手，在狭小的仓里和庞晗换了位置，把握住方向盘，开始突围。

    季天翼也没有闲着，装水，然后在同对手接近的时候，猛的将水从瓶子里甩出去，脚下还要用力的踩船，不一会，脸上就已经分辨不出是湖水还是汗水了。

    他偷眼看了看同船的两位“战友”，庞晗不用说了，这会玩得比谁都疯，整个湖面上，都回荡着她的叫声和笑声，就是一向沉默安静的林旭，这时也是不同的。不知是阳光还是湖水的反射，季天翼总觉得，林旭的眼睛闪烁着慑人的光芒，脸上红红的，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手里沉着的掌握着方向盘，脚下踩得更是飞快，带着小船左冲右突，竟然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发觉的美丽。

    一瞬的疏忽，带来的代价是惨痛的，大半瓶水兜头淋了过来，连坐在对面的林旭也受了牵连。

    “没事吧？”他忙问。

    “没事！”林旭笑着摇头，一个利落的转舵，小船在湖面滑了半个圈，挣脱了包围圈，她很久没这么疯过了，心里却觉得痛快。

    好在水战持续的时间并不很长，激战过后，三条船相继安静了下来，并排飘在湖面上，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夕阳，将整个湖面渲染得多彩起来，晚风拂过，波光粼粼，一切都仿佛镶嵌了金边一般。

    林旭侧头，将目光透向那闪烁着金光的湖面，尽量忽略对面的一切。

    同来的其他船都随着水波飘到了一边，船上的人喘穿着粗气修养精神，恢复体力，如果有可能，林旭真的希望自己也可以消失，但是，四周是茫茫的湖水，堵死了她的全部退路。

    庞晗在说笑，只是笑容中，少了平时的豪爽，却添了在她脸上鲜见的含蓄与羞涩，季天翼也在笑，他似乎没有留意到两个女孩子细微的变化，不去过多的关注庞晗，也不会让林旭完全沉默。

    “阿桌！”林旭的思绪自水中被唤回，是庞晗在叫她。

    “什么？”她有些茫然的问。

    “季天翼问你是不是累了，怎么了，真的累了？” 庞晗问。“好半天和你说话，你都不理。”

    “有吗？”林旭飞快的瞥了季天翼一眼，“大概是累了，好久没玩得这么疯了。”她笑，笑容恬静。

    季天翼一直在看着林旭，这不能怪他，谁让他们正好面对面坐着，而庞晗坐在他身旁呢，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这是老师从小教育的，他要接上庞晗说的话，就得扭过身，不过船上地方狭窄，无论把身体扭成什么角度，他视线里最直接能看到了，也只是对面的林旭而已。

    “就是，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庞晗顺利的接过话头，她刚刚已经同季天翼说了很多了，不过季天翼的回复并不热烈，这让她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幸好，幸好船上还有林旭在，不然，尴尬死了。

    “那叫上大家，回去吧，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迟到可是要罚站的。” 季天翼想起上次几个人在门口的巧遇，不觉莞尔。

    庞晗闻言大笑，林旭却忍不住嗔怪的看了季天翼一眼。

    季天翼正接手控制方向，指挥着小船转头，林旭的目光就那样，映着夕阳和水光，一下烙在了他的心底。

    小船靠岸，早不见了同来的众人，季天翼率先到岸上，回身伸手，将两个女生拉上来，这是一天之中，他第二次握住林旭的手，他忽然觉得男生和女生的手居然如此不同，林旭的手，皮肤居然嫩滑得像果冻一样，有一刻，他有些后悔，刚刚在船上的那次，竟只顾着玩了。

    还桨取押金回来，却只有庞晗流连在岸边。

    “林旭呢？” 季天翼四处张望了一下，心里觉得奇怪，有些无故的烦躁起来，问。

    “她说有事，先走了。” 庞晗回答。她对于林旭的存在一直是矛盾的，一方面身边有个人在，不会那么尴尬，即便遇到了什么熟人也不怕；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林旭不在这里，这样，她才可能跟季天翼多说些话，两个念头一直在她心里盘桓，却始终没有一个结论，没想到，林旭却替她做了决定。

    “我也出来太久了，得马上回去了，你慢点走吧，注意点安全。” 季天翼前脚去还桨，林旭就忙忙的说了，也不等庞晗点头或是说些别的，便一道烟似的跑远了。林旭家教一贯是严厉的，这一点庞晗也清楚，这使得她一时也弄不清楚林旭是真的要马上回去了，还是在有意给自己制造机会，因此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旭走开。

    “是吗？”季天翼深吸了口气，暗骂一句自己神经错乱，才说“我们也回去吧，”，说完便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那天，是庞晗青春的回忆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夕阳西下，她跟在季天翼的身后，漫步在公园似乎漫无边际的树林里，时不时有小花鼠自路边的灌木丛中窜出来，站在两个人前面不远处，愣上一愣，便又飞也似的窜到了另一丛灌木中。

    季天翼的话少了很多，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只是默默无声的走着。偶然，他会回过头，看看庞晗是不是跟上了，傍晚的光线透过枝头的大叶片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斑斑驳驳。

    “但愿这条路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庞晗想着，淡淡的红晕涌上双颊，爱一个人的感觉，原来美妙若此。

    周一早自习，坐在前面的都都和阿土抓紧一切时间回头，看看庞晗，又用很暧昧的眼光瞄一眼季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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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夕阳水光，潋滟了谁的时光？(3)
更新时间:2010-8-31 17:02:00
字数:2170

    Chapter06夕阳水光，潋滟了谁的时光？(3)

    林旭失落的同时不免有些好笑，倒是一边的庞晗，被两个人看得有些发毛，在他们第N次回过头来时，果断的伸出双手，往两个人头上一推。

    “啊！”都都和阿土猝不及防，两个脑袋砰的撞到了一处，都忍不住哼了一声出来，于是，安静的教室里，目光瞬间聚集。

    “庞晗！”语文老师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语意警告，庞晗痛苦的看了看林旭，举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第一节下课，都都和阿土的忍耐到了极限，老师刚刚松口说了声下课，两个人便一人一个，拖起林旭和庞晗，一道烟似的跑向自己的秘密花园。

    “老实交代吧。”阿土说。

    “不对，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都纠正。

    “交代什么？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庞晗推开贴过来的两个人，板着脸严肃的反问。

    “还死鸭子嘴硬，怎么办？”都都问阿土。

    “大刑伺候呗！”阿土做了个挽袖子的姿势，与都都一起，一左一右围了上去。

    “阿桌，他们要屈打成招了，你也不主持公道。”庞晗退无可退，忙向林旭求助。

    “那你就招了呗。”林旭心里微微的一阵酸涩，但是还是被其他三个人的表情逗乐了，这样的情况常常发生，作壁上观是最好的自保方法。

    “昨天你一直在，我招什么呀？”庞晗不死心，不肯让林旭清闲的旁观看热闹。

    “对呀！林旭，你不会一直给他们照明吧？”阿土一拍脑袋想了起来，昨天只顾要给庞晗制造机会了，上了岸后一个比一个快跑得快，居然忘了还有个林旭呢。

    “稀罕，我也先走了，别被她转移视线。”林旭咬牙，“她这样顾左右而言它，肯定有事。”

    “好呀，不说是不是，让你知道厉害。”都都和阿土一起扑上，摁住庞晗，只是痒她。

    一会，庞晗的脸就笑得通红，不远处，几个同班的男生却慢悠悠的晃荡了过来。

    “那不是季天翼？”阿土先瞧见，不怀好意的笑着说，“英雄救美来了，来得到及时，怎么样，你叫他救你好不好？”

    “别胡闹！”庞晗的脸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似的，语气有些急了。

    “那就招吧。”都都乘胜追击。

    “都说没什么了，就是我们一起散步出了公园，各自上车回了家，就这样了。”庞晗无奈，只得说了。

    “就这么简单？”旁人明显不信，“就没有别的？”

    “还能有什么？”庞晗睁大了眼睛，问的有些无辜。

    “没劲。”都都和阿土退后，意兴阑珊的样子，林旭却注意到，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眼珠乱转，不时的瞄向不远处正向教学楼走的季天翼几个人。

    什么都可能发生，这个观点是林旭坚信的，有都都和阿土的地方，什么荒谬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自己在季天翼面前丢脸也丢得够了，万一再出什么笑话，怕是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幸好，上课铃恰在此时响起了。

    化学课也是几个人心中的隐痛，一节课过得异常的安静，人人都恨不得穿一件隐形衣，让老师在提问的时候把自己当作空气一样忽略掉。

    自从上次提问之后，化学老师明显的欣赏起了季天翼，但凡上课，必然要提问一、二，季天翼也确实没有让老师失望，有问必有答，奇怪的是，也没见他上课怎么认真听讲。

    “庞晗，你们上次走了那么久，真的没有聊点什么？”一下课，阿土就回过头来，问的有些古怪。

    “基本没说话。”庞晗有郁闷，可是当时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就知道。”都都忽然冒出了一句。

    “就知道什么？”庞晗更迷糊了。

    “你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聊什么？是没什么可聊的。”阿土点头。

    在新一场“激烈”的战争爆发之前，林旭飞快的闪身，那三个丫头疯起来，可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她一路笑着来到门口，身后庞晗正尖叫了一声，她忍不住回头，外面却也有人跑近来。

    火星撞地球是什么感觉？林旭想，两颗星星一定都是头晕眼花的，就像现在这样，一瞬间很晕，身上被撞的火辣辣的痛，不自觉的向后坐了下去。

    当然她也没有真正坐在地上，只是撞在第一张桌子的桌角上，很痛，痛得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林旭，你倒是看路呀，撞我倒没什么，撞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林旭撞上的是螃蟹李童，按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说法，李童也应该是很痛的，可以他皮肉较厚，没什么感觉。

    “死螃蟹，活够了吧，撞到人还有理？”一边，庞晗已经放开了都都和阿土，跳到了林旭面前，李童“嗷”的一声，窜了出去，因为距离近，林旭自然看到，庞晗狠狠的拧了李童一把，可怜那块皮肉，肯定瞬间青紫。

    上课铃也在此时响起了，林旭拉了庞晗回到座位上，不经意间一瞥，却见季天翼正看着自己，她忙乱的回过头，却听庞晗问：“很痛吗？脸怎么红了？”

    “今天，都都和阿土追问庞晗，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想知道，就是没敢问。那天真是很开心，可以和他并肩‘作战’，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呵呵，怎么可能呢？我好想总生活在幻想里，这样是不对了。他喜欢的是庞晗，庞晗和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该想这些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出丑，其实我是真心希望能展现最好的一面给他看的，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他笑话我，但是，总是这样，怎么搞的，真是的，我简直是太笨了。”这晚回家，林旭翻出日记本，越写越觉得自己笨的离谱，真的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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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7  他没有放手(1)
更新时间:2010-8-31 17:05:00
字数:1973

    Chapter 07他没有放手

    林旭微微用力的抽了一下，换来的却是季天翼更用力的回握。

    十月，伴随着凉爽的秋风很快到来了，做学生的，没有不喜欢国庆节的，因为不仅有假可放，不用起早上学，而且电视台也会放些很好的节目。

    “过节有什么安排？”九月三十号放学，庞晗特意问林旭。

    “在家学习，估计还得上姥姥家吃饭，你呢？”林旭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有些惆怅，她过去也喜欢放假，只是现在不那么喜欢了，因为放假，有些人就见不到了。

    “和你差不多吧，无聊，不然，咱们再找机会去玩，这次去动物园怎么样？”庞晗叹了口气，她更不喜欢放假，因为和林旭不一样，她一直是和姥姥姥爷住在一起的，根本连串门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闷在家里，闷也闷死了，要是能找几个人出去玩一天就不一样了。

    “别算我了，我没准。”林旭摇头，这周轮到她和庞晗值日，看庞晗收拾得慢，她心里着急，小跑着冲到黑板前面，抡起黑板擦猛擦，假期虽然无聊，可是父母也未必肯让她出去乱跑，还是算了。

    九月底，天黑得已经很早了，庞晗今天要去饭店和家里人吃饭，走的路线同平时不一样，林旭便剩下一个人了。

    狭长的林荫路，夏天看起来可亲，这个季节，萧瑟中，就未免有些让人害怕了。

    林旭有点害怕，走得飞快，本来晚上放学各个班级的学生都着急回家吃饭，所以几分钟之内乱哄哄的操场就能变得静悄悄的，偏偏他们班的老师今天又有些拖堂了，再加上刚才草草的擦了黑板又扫了地，任凭她怎么赶时间，也没追上大股的人流，等候她的，只是一片寂静和黑暗，所以从出教学楼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恨没长一双翅膀，能够飞过去才好。

    “喂！”林旭正埋头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并且很顺带的，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林旭身子一抖，只差没惊叫着跳起来，其实尖叫声都到了嘴边了，却在下意识的一回头后，硬声声的吞了回去。

    “吓了你一跳？”身后的人快走了一步，站到了她面前，黑暗中，却仍旧能够看到他的微笑，很少有男孩子，可以笑得这么漂亮，让人仿佛沐浴在阳光下一般，“老远就看见你了，走这么快干什么？”

    “没有，只是想快点到车站。你没骑车子？”林旭站在季天翼面前，没说话脸先红了，为此，她也暗自庆幸，幸好是黑天，不然，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最近没骑，对了，你坐70路？” 季天翼问，一边，与她并排走着。

    “是呀。”林旭回答。

    然后，是沉默，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又走了一阵子，季天翼才说：“你话好少呀。”

    “是呀！”林旭有些丧气，自己的嘴，永远也不会如庞晗那样伶俐，甚至没有都都跟阿土的急才，尤其是站在季天翼面前，更是这样，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只是，却没有力气开头。

    “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办？” 季天翼歪头，用很苦恼的表情看林旭。

    “那你也保持沉默好了，” 季天翼的表情多少让林旭放松了下来，开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看了一场讲香港廉正公署破案故事的电影，大家都学会了‘保持沉默’这个词，这会，林旭忽然想到，也就用上了。

    “保持沉默？”季天翼重复了一遍，又走了几步才说，“可是，我就是有话想和你说，怎么办？真犯愁呀！”

    林旭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呼吸居然也有些不平稳了，“那你说好了，”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是说了，话一出口，心跳得便更快了，掌心里也隐隐冒出了汗，只是等了一阵子，季天翼却没有开口。

    自作多情，林旭不免暗自责备自己，大约是言情小说看得太多了，这会竟然想到别处去了，真讨厌。

    这条路不宽敞，季天翼走在外面，这时正好一些骑自行车的人经过，他自然的向里靠了靠。林旭也没觉得怎样，只是觉得这样一靠近，两个人的手便在空气中有意无意的碰上了几下，她很想缩手，却又觉得一来太露痕迹，倒显得自己心虚，再来，她居然不怎么讨厌这样的碰撞。

    就这样一路沉默，两个人的手倒代替语言，一路上又轻轻碰撞了几次。

    转弯处，是这条路最黑的一段，不长，走过了，前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大路，一台自行车斜刺里窜了出来，林旭吓了一跳，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开了几步。

    林旭忍不住迅速的低头扫了一眼，拉住自己手的，是一只修长的手，比自己的大，指头细长却有力，这双手她几乎每天都看到，在每一节的课间，轻轻的在她的桌上敲过的，季天翼的手。

    自行车嗖的窜了过去，小路上又恢复了安静，只是，季天翼却没有放手，林旭微微用力的抽了一下，换来的却是季天翼更用力的回握。

    他没有放手。

    林旭微微侧头看向季天翼的方向，他却是没有任何异样的，照旧抬着头看向前方，一步一步的走着。男孩子要比女孩子的步子大，这就使得林旭不得不加快脚步。

    心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来一般，一定是走的太快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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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7  他没有放手(2)
更新时间:2010-8-31 17:05:00
字数:2054

    Chapter07他没有放手(2)

    只是，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情绪在滋生，紧张、喜悦、情不自禁……这些感觉似乎是一瞬间自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忽然冒出的，多得让林旭完全理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被忽然而至的幸福冲得有些飘悠悠的。

    “放假你要做什么？” 季天翼忽然问。

    “啊？”林旭抬头，她的心跳得太快，连带着脑子反应却变慢了，几乎在抬头的瞬间，马上忘记了季天翼的问题。

    “我们去动物园吧，听说新引进了一只河马，河马大了就不好看了，不过动物世界里，小河马挺可爱的。”于是，季天翼直接说。

    “嗯！”林旭答应了一声，却有些弄不清自己答应了什么。

    “就我们两个人。” 季天翼又说。

    “嗯！”林旭机械的点头，脑子还没从他的第一句话中醒过神。

    “三号，我等你。” 季天翼飞快的说着，因为70路车已经进站了。

    “好。”林旭只来得及回答这个，就被季天翼推着上了车。公交车车少而人多，所以挤公车就是门学问，季天翼很少坐车，在拥挤的人流中将林旭推上去之后，车门竟毫无预警的关了，将他关在了外头。

    “把住了别摔倒。”他追了两步，叮嘱站在门口的林旭，车关门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上车，而是车上人实在太多了。

    两天的时间很短暂，只是，也分在什么人看来。

    三号早晨，季天翼吃过早饭就骑上自行车直奔动物园，到了之后，发现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了，不少人拖家带口，买了票却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动物园门口花架子上摆开的一盆一盆秋菊前照相留念。到处乱哄哄的，满眼都是人，只是，他挤了几个来回，却没有看见林旭。

    最后，他也只能站在大门口，暗自嘲笑自己，约了人家，却没有准确的时间跟地点，这种事情，早怎么没想清楚，就怪那天的公交车，怎么人那么多，又来得那么不是时候。

    林旭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假日，她家的整个生活作息都放缓了，爸妈起床的时间比平时晚，她也不敢催促，只能心急火燎的等着吃过早饭，才说了个小谎跑了出来。

    那天的情形，即使是过了很多年，对她来说，却仍旧仿佛只发生在昨天。

    动物园的门前，到处是自行车，到处是卖气球和棉花糖的摊子，到处是老老小小的人群，但是，她仍旧飞快的发现了他。

    季天翼仍旧穿着白衬衫，半挽着袖子，站在大门口，干净清透，仿佛一朵雪白的云一般，却又澄净透明的一如九月的蓝天。

    几乎是同时，季天翼也看到了林旭。

    白色的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有蕾丝装饰起来，是一件公主衫，下面配着一条格子裙子，让林旭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个大娃娃，不是有多美，只是，真的很可爱。

    动物园的河马叫琪琪，粉红色的，由于是南方引进的，又是十一才和游客见面的，因此分外受到欢迎，大大的水池边，挤满了人。

    往人群里挤的时候，季天翼终于顺理成章的第二次拉住了林旭的手，要知道，刚刚在看猴子的时候，他已经尝试了几次，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林旭的手总是躲开来，让他沮丧了半天，幸好，这里的人这样的多。

    其实河马琪琪根本不会表演，貌似也没什么人训练河马表演，所以它只是在水里游来游去，再猛然间自水中露个头，亮亮自己的身子，就已经是极限了。看了一会，季天翼和林旭终于忍不住相对而笑，比起机灵的猴子来，河马还太欠练了，外面声音一大，居然就不敢露头了。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玩足了大半天，两个人在一片草地中并肩坐下，季天翼想了又想，还是说了，其实这话他想了很久了，可是林旭……他怕吓到她，也怕她拒绝。

    “可是，田凝凝呢？”林旭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身前的小草。

    “天呀，关她什么事？” 季天翼夸张的拍了拍头，“你不知道吗？她妈是我妈的亲妹妹，她也是我表妹。”

    林旭彻底被吓了一跳，脸迅速的红了起来，其实她不该提起田凝凝的，只是，嘴却不大受控制。

    “你还没回答我呢？”半晌，季天翼发现林旭头垂的更低了，却没有一点要回答自己的意思。

    “回答什么？”林旭声音很小。

    “你听见了，刚刚的。” 季天翼觉得有些热，十月了，天怎么还这么热，脸上好象都发烧了，于是，他抬头看着天。

    风，在两个人周遭轻轻的吹着，季天翼等了又等，终于，他有些忍不住了，正想说：“要不你考虑几天再回答我”的时候，却听见林旭开口了，声音轻柔的几乎要他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楚，却原来，是一个“好”字。

    “今天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实，他说，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其实对于早恋，我不是一直鄙视的吗？我才只有十七岁，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有我的理想和追求，这样的感情，来得并不是时候，这些我一直都知道的。可是，他问我做他女朋友好不好的时候，这些我好像都没想到，我就觉得我高兴得想跳起来，又想大哭一场，他居然喜欢我，居然是我，真的是我，真不敢想象，可是，好像又是真的。这一天我会永远记着，有个这么优秀的男孩子，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夜里辗转难眠，林旭忍不住爬起来，打着电筒，偷偷翻出那本带锁的日记，趴在被子里一字一句的写下这个让她辗转反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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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自卑和喜欢一样客观存在(1) 
更新时间:2010-8-31 17:11:00
字数:2215

    Chapter 08 自卑和喜欢一样客观存在 

    “我好陪你呀。”他笑得狡黠，脚步不停，与她擦身而过。

    十月四日是个大晴天，只是北国的清秋，太阳再明媚，飒飒的凉意也开始无处不在了。

    说来也奇怪，夜里明明辗转反侧，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早晨的时候，林旭却起得格外早，根本没用妈妈来叫，就整理好书包，穿上白衬衫和牛仔裤，套上妈妈新买的牛仔外套，坐在餐桌前等着吃早饭了。

    “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我一会得看看。”林妈妈打趣的和林爸爸说着，快手快脚的把锅里煎的酱油煎荷包蛋盛到盘子里，又把刚刚红焖好的鸡翅膀夹出一些放在林旭的饭盒里。

    “看出来休息过后和不休息就是有区别了，精神饱满嘛。”林爸爸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林旭的头，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饭，然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出门比平时早，公交车上也难得没有人满为患，林旭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脚下也越发轻盈，只是心跳的感觉好像比平时快，心里也隐隐的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期待，冲到教室的时候，不看自己的座位，视线就下意思的往后排找去。

    结果，教室里却是空荡荡的，除了埋头用力扫地的值日生田欣、刘楠之外，只有在光线下飞舞的尘埃，扑面而来。

    “早呀！”走到坐位前，三天没上课，桌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浮灰，林旭单手在眼前挥了挥，冲到窗口先拉开了两扇窗户，贪婪的吸了口新鲜空气，才回来一边掏出课桌里的抹布擦了擦，一边和离得近的田欣打招呼。

    “难得，你怎么来这么早？”田欣一手捂着鼻子，闷闷的声音和林旭招呼了一声，眼神哀怨的抱怨刘楠，“同桌，你那是扫地还是扫灰，呛死我了！”

    “扫地呗，地上灰多也不怨我。”刘楠用手绢捂着口鼻，也抱怨说，“季天翼都替咱们去打水去了，我就说等水回来在地上洒点再扫，你偏说那就得和泥，现在倒是不和泥了，咱们俩成吸尘器了。”

    “两位大姐，你们也不是头一次值日好不好，洒水扫地，谁听说过扫地洒水的？”林旭的心在乍然听到季天翼名字的瞬间，加速跳动，眼神又不自觉的往他的坐位上看过去，脸也不受控制的热起来，为了掩饰，她赶紧插了一句。

    “水来了！”几乎是回应她的话，季天翼提着硕大的红色塑料桶出现在班级门口，面对漫天的浮灰也是大大皱眉。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夹克衫，里面是同色的长袖T恤，灰白色的牛仔裤把他的腿衬得越发的修长，放下水桶，他就直接叫林旭，“林旭，你快出来吧，别帮他们吸灰了，这教室就交给他们随便折腾吧。”

    “我们这是劳动，劳动是最光荣的，什么叫折腾？”田欣嘴巴不让人，一边把林旭推出去，让她等会再进来，一边把桶里的水倒出一些在盆里，满教室的洒起来。

    明明只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然而又一次和季天翼面对面站着，林旭却觉得他们好像很久没见了，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今天你来得真早。”林旭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找到了合适的话题，结果季天翼却不客气的笑出声来，她有些懊恼，仰头去看他的脸，才发现他已经站开几步，背靠着走廊的窗户，姿势有些懒散，嘴角犹带笑意，但是目光灼灼，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嗔怪的说，“有什么好笑的？”

    “嗯，没什么好笑，就是高兴想笑。”走廊里空荡荡的，别的班级也只有值日生偶尔出入，季天翼状若漫不经心的说，“今天醒得特别早，说来也奇怪，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家呆着也没事干，想想不如早点来上学，也省得被四大名捕抓住罚站。”

    “你小声点，”四大名捕四个字一出口，林旭立刻左右看了又看，然后忍不住提醒季天翼，“这是走廊，什么都敢说。”

    “这绰号也不是我起的，据说由来已久，别人能说，我怎么不能说？”季天翼露出很无辜的神情，“对了，你怎么也来这么早，我记得你以前总踩铃和老师一起来。”

    “那我不能偶尔勤快一次吗？”林旭从来没在季天翼脸上看到过这种类似小白兔的神情，觉得很新奇。

    “能，不过晚来也没事，罚站也挺好的，”季天翼看林旭要撅嘴，补充说，“不过你最好提前知会我一声。”

    “为什么？”林旭问他，迟到是偶然发生的，怎么能预期，还能提前知会别人？

    只是，她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季天翼却忽然动了，向着她的方向直直的走过来，林旭只觉得心跳随着他的靠近加速，再加速，然后在几乎触碰到彼此的时候，嘎然而止。

    “我好陪你呀。”他笑得狡黠，脚步不停，与她擦身而过。

    这一天，林旭嘴角时时的上扬成三十度的弧度，无人可以窥见的心底绽开了一朵最美丽的花，那花的芬芳和美丽隐秘得无法与任何人分享，但是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你早晨来的路上是不是捡到钱了？”终于，午后的第二节课上，庞晗把书立在眼前，整个人趴在桌上借以挡住老师的视线，悄悄问林旭。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林旭正心不在焉的在历史练习册上写着答案，她今天忙极了，无论什么课上，总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季天翼在做什么。她坐在第三排而季天翼坐在倒数第二排，尽管中间隔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双眼睛，她也总能寻到几乎，装得若无其事的猛然回一次头，每次都想着，就这一眼就好，看看他在做什么，是不是认真的听老师讲课，一眼就好。可是一眼怎么能够呢？她觉得大多数时候，季天翼也是在看她的，因为他们的目光总能在她回头的那一秒钟碰在一处，只是没有书上描绘的那种惊心动魄的视线交流，他们就只是单纯的看着彼此，瞬间又各自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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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自卑和喜欢一样客观存在(2) 
更新时间:2010-8-31 17:11:00
字数:2442

    Chapter08 自卑和喜欢一样客观存在(2) 

    而少数的几次，季天翼在很认真的低头写着什么，额头微微的前倾，让他整个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斑驳的光线透过窗帘星星点点的落在他的发丝和前额上，那种恬静的感觉，让林旭觉得自己的语言无比贫乏，居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一刻的心境。

    “你肯定有问题，”庞晗盯着林旭，认真的打量，仿佛初见，林旭有变化，他们天天腻在一块，她的变化瞒不过她，可是，到底是什么不同了呢？庞晗单手支着下颌，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林旭今天很开心，那种开心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光彩，熠熠动人。

    “你明天不用高考了，干脆自己开家私家侦探社得了，”林旭被庞晗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心底有了秘密，总会不自觉的害怕这种充满探究的眼神，仿佛再多被看上一眼，这秘密就守不住了一样。

    “诶，能开家侦探社也挺棒的，”庞晗长出了口气，瞄一眼历史老师正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翻着书，偷偷凑到林旭耳边说，“十一的时候电视台重播了一部特别老的电视剧，《上海大风暴》你看了么？”

    “瞄了一眼，我妈一直不让我看电视，”林旭蹙眉，她借着吃饭、吃水果的机会赖在大屋不走，也看了几段，认出里面居然有非常年轻的刘嘉玲，至于其他演员，她就认不出来了，只是凭感觉觉得那至少是八十年代初的片子了，也不知道电视台是怎么从箱子底翻出了这套宝贝，不过片子老归老，但是里面的男主角真是帅极了。

    “那个欧阳日帅透了，对了，你绝不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庞晗小声说完，忍不住回头也向后面看了一眼。

    “像谁？你是说有点像刘德华？”林旭想了会，觉得好像是有点像刘德华的。

    “切！”庞晗对她的迟钝反应非常不屑，隔了会才神秘的说，“你不觉的，他像咱们班上的一个人，不过还没咱们班这个人长得精致。”

    “你用精致形容男生？”林旭好笑，“你觉得谁长得精致了？”

    “我不就是打一个比方吗，”庞晗也觉得自己的修辞有误，不太好意思的小声说，“我在家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和季天翼有点像，不过季天翼的五官长得更好看，个子应该也比他高，你一点也不觉的？”

    当季天翼的名字从庞晗嘴里冒出来时，林旭怔了片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几天她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几乎忘记了庞晗对季天翼的倾慕。可是记起了又能怎么样呢？庞晗喜欢季天翼，她也喜欢，不过在季天翼没有表态之前，她不如庞晗那样敢说出心里的想法罢了。可是这并不影响她喜欢他，她喜欢他的心，不比庞晗少一分。过去的一年多里，她已经习惯了不和庞晗争什么，因为觉得庞晗家庭条件比她好，人也比她开朗活泼，自卑和喜欢一样，是不用说出来也客观存在的，可是季天翼不是别的什么，他是她喜欢的男孩，这么多年里，第一次喜欢上的男孩，他喜欢的是她，所以，即便是庞晗，她也不会让一步。

    “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会让人变得自私？”回到家，课本上枯燥的题目让林旭心里很烦恼，她偷偷找出钥匙打开了日记本上的金色小锁头，“我觉得心里好乱，早晨的时候，季天翼居然也早早的到了学校，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呢？反正看见他的时候，我就开心，看不见他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即便是课堂上，我也总忍不住回头，想多看他一眼，这种感觉真疯狂。……可是，我好想忘了，庞晗也喜欢他，可是他喜欢的人是我呀，下午从庞晗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很矛盾，一面很开心，庞晗这样的天之骄女也有得不到的，一方面觉得自己很坏，我们是好朋友呀，即便他不喜欢她，感觉上，也好像是我抢了她什么一样，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的问题，其实很深奥，林旭想到半夜也没有得出结论，第二天还是早早的爬起来吃早饭出门。公交车站点到学校，有一段长长的林荫路，路边种的是一种叫稠李的行道树，外表看起来和杨树没什么太大分别，不过春天会开出一串串白色的小花。这会稠李树的叶子已经渐渐晕染上了金黄色的花边，随着风间或飘落几片树叶，林旭走着，视线时而会被栓在路边的白色京巴小狗或是早早出来健身的人们吸引，独自看得有趣，直到一串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自背后响起。

    季天翼骑车的姿势，在林旭看来，也是再出众不过了，他的腿长，骑在高高的自行车上，意态悠闲到了极点，这会见林旭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朗。

    “真早呀，自己偷着笑什么呢？”放缓车速，季天翼侧头问林旭。

    “哦，那只小狗太有趣了，你看见了吗，它趴在地上，可以只摇尾巴尖的那一小块，太好玩了。”林旭喜欢小狗，每天早上都从这只早起晒太阳的小狗身边经过，然后笑看它一会，久而久之，小狗倒好像有点认识她了，每天早上她一经过，小狗都冲她摇摇尾巴。

    “喜欢小狗，自己也养一个多好，何必眼巴巴看别人家的。”季天翼乐了，有些话他不会告诉林旭，至少现在不会，其实以前他就发现她喜欢这只小狗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早上从这条路过的时候，好多次看见她走着走着就停下了，然后对着路边的小狗笑，还小声夸奖小狗长得漂亮，每次也不多停，最多一分钟，就又快步走开，那时候他就想，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妈妈不让，她不喜欢带毛的动物。”林旭苦起脸，她喜欢小猫小狗，但是林妈妈对一切带毛的动物都敬谢不敏，从小到大，她都只能对着别人家的宠物幻想一下，仅此而已。

    “你上车呀，我带你，省得走路。”又走了几步，季天翼要和上林旭的步子，就只能如同慢动作一样的骑着车，车子快了好控制，但是骑慢了就歪歪扭扭的。他想，其实他骑的自行车足够大，可以坐两个人的。

    “我不会上自行车，”林旭的脸唰的红成一片，快走了两步才对追上来的季天翼说，“我从小就笨，我爸驮我的时候，都得我先上车，然后他再骑。”

    “呃？”季天翼其实想到了林旭会拒绝，大早晨的，快到学校了，随时可能遇到老师或是同学，林旭那么薄的脸皮儿，肯定不好意，不过他没想到她拒绝的理由这么有趣，“那也行，我也可以让你先上车，然后再骑走。”他故意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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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 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1)
更新时间:2010-8-31 17:13:00
字数:1070

    Chapter 09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

    上有高三、下有高一，哪个年级没有成双结对放学上学的人

    爱情该是什么样的？少年的林旭曾经以小说和电视剧为摹本，在心底描绘过很多次，无一不是惊心动魄的，比如如果是武侠情仇版本的，那一定是林月如偏偏爱上李逍遥，于是欲爱不得、欲恨不忍；如果是后宫计斗版本的，就该是尓醇爱上孙白杨，而后却不得不残酷地面对孙白杨爱着玉莹的事实。

    不过，真的当林旭遇上了季天翼的时候，却发现，爱情和想象，其实是有些小出入的。

    比如，林旭在上学路上遇到季天翼的这一天，午休过后就在文具盒里发现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一行字，是季天翼约她放学一起走。

    自从上高中之后，林旭放学一直固定的和庞晗一起走，她是日日两点一线，没有任何别的去处，以往只有庞晗有事不和她一起走，她还从来没有一天是因为有事不和庞晗一起走的。是以季天翼的这张纸条让林旭非常之为难，她也想和他一起走，可是她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何况，她想，放学的时候人那么多，如果被人看见她和季天翼在一起，那该怎么办呢？老师会不会知道，会不会找家长，还有，庞晗会怎么想？

    这样犹豫了好几节课，终于在上晚自习之前，她不得不也写了个小小的纸条，趁着这段课间休息时间长，同学们上厕所的上厕所，买零食的买零食，玩球的玩球，教室里只有值日生的机会，偷偷塞进季天翼的文具盒。

    纸条上言简意赅，说的是，“改天吧，今天还是各走各的吧。”

    晚自习的时候，林旭管不住自己的脖子，还是隔三两分钟就快速的回一次头，不过和白天的时候不大一样，季天翼似乎一直在很认真的学习，头也不抬一下，只有手里的钢笔在卷子上唰唰的划过。

    这不过是一次很平常的小测验，不过化学一直就是林旭头疼的课程，她总是弄不清楚那些繁复的公式，何况所有人都低头答题，只有她时时的回头，很容易就引来了化学老师的侧目。桌子被老师轻轻的敲了两下，林旭头都没敢抬，只是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火烧一般。

    交卷的时候和每次一样，大题都不太会做，老师走开后她忍不住在书桌里翻书，套了个公式扔在每道题下面，这是他们从小考试对不会做的题的一贯处理方法，据说有的评卷老师会给个思路分，写个公式，即便不会解题，也显示自己有点思路。

    至于选择题就简单了，不知道正确答案，但是总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答对几率。她偷眼看庞晗的时候，庞晗早在草纸上画了个十字花，写了A、B、C、D，不会做的题就转笔代替，笔尖指向哪个字母，就选哪个答案。她不像庞晗这么草率，总还是推敲一下题和答案，然后蒙一个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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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 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2)
更新时间:2010-8-31 17:16:00
字数:2255

    Chapter09 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2)

    测验结束，林旭和庞晗都是垂头丧气，收拾书包的速度也慢过平时，要走之前，林旭抽空又向后瞄了一眼，发现以往总走在她后面的季天翼，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先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课桌。

    整个放学路上，林旭的心里就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她把测验考砸了，还把季天翼惹生气了，站到公交车上，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笨到无可救药，忍不住用头撞了撞手里扶着的车里的立杆扶手。

    “同桌，你干什么？”林旭的异动自然吓了身边的庞晗一跳。这放学路上她一直滔滔不绝的控诉化学老师太缺德了，总搞突击的小测验，明知道文科生理化学得不行，有这么长的时间讲几道例题多好，如是种种。结果林旭一直嗯嗯啊啊的，也没应和她，这会忽然把头往铁柱子上撞，难道是考得比她还糟糕？“同桌，过了会考咱们就不学化学了，你不用这么想不开吧？”庞晗哀叹。

    “哎呦，”林旭第二下撞柱子的时候，正赶上公交车进站一个急刹车，身体惯性的向前加上自己施加的一点力，使得这次她的头重重的磕了上去，柱子发出颇为沉闷的一声响，左右站着的乘客都很同情的看过来，林旭单手捂着头，算是彻底清醒了。

    “考不好就算了，反正我只会比你更差，”庞晗匆匆安慰林旭几句，在下一站下车了，剩下林旭一个人，有点茫然的看着车窗外，直到公交车在自家附近的那个站点停下来。

    熟悉的公交车站点，平素只有一根粗铁棍支撑着一块斑驳的铁牌子，孤孤单单的立在人行道上，哦，像现在这样晚上的话，路灯昏黄的灯光还会把站牌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林旭低头蹦下车，眼神下意识的去找站牌留在地上的影子，结果却看见今天地上的影子很杂乱，她飞快的抬头，就看见季天翼把自行车靠着站牌停着，自己坐在后座上，长腿支着地，正看着她，神色未明。

    “你怎么在这儿？”林旭下意识的问，她知道季天翼家住得离她家不算远，但也隔着几站地，他怎么骑过站了？

    “等你呗。”季天翼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林旭面前，看她惴惴不安的神情，隔了会才说，“想问你一句话，为什么放学不能和我一起走？”

    “老师会看见。”林旭说，“同学们也会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我们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季天翼不满林旭的回答，学校里早恋虽然是个禁忌的话题，可是上有高三、下有高一，哪个年级没有成双结对放学上学的人，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再说老师们能谈恋爱，他们为什么不能？

    “可是他们会笑我们。”林旭低头看脚尖，迟迟疑疑的说。是的，别的同学会笑她，还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因为高一的时候，她也曾这样的好奇又不屑的看过学校里勇敢牵手的别的男生和女生，觉得他们不学好。

    “那不是笑我们，是羡慕我们。”季天翼其实也差不多能猜出来林旭想的是什么，然后也觉得自己今天幼稚得好笑，居然因为她拒绝和他一起放学，就赌气在课堂上不看她，放学又忍不住多骑了好几站的路，怕她的车先到等不来她，把腿都骑抽筋了，就为了来这里等她。

    “我特别笨，是不是？”听了季天翼的话，林旭又期待又忐忑，她想说庞晗也喜欢你，所以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可是看着季天翼的时候，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是有些自卑的，觉得处处不如庞晗，心里隐隐的害怕，如果季天翼知道了庞晗喜欢他，那他会不会改变了心思。

    “是够笨的，化学的大题，光抄公式，没有解答，老师不会给你分的。”季天翼笑了，抬手拍了林旭的脑袋一下，想想说，“以后不会做的题就问老师，不好意思问就问我，别自己憋着，理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还有，你会骑自行车吗？要不以后你也骑车得了，咱们就能一起走了，还符合你的要求，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骑车上学吗？林旭眼睛一亮，她也会骑自行车的，家里有一台紫红色的自行车，是读初中的时候爸爸妈妈一起去商店给她买回来的，她一直宝贝得不得了，每次骑完都扛到楼上，放在走廊里，如果她骑车上学，就能和季天翼一起走了，也不用找理由和庞晗解释了，她怎么就没想到。

    那天也是季天翼第一次送她回家，晚上的情形，林旭一直记得清清楚楚，季天翼推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走在她的身侧，天上的月亮半弯着，夜空里零星点缀着几颗并不明亮的星星，路上的车不多，总要隔一两分钟才有一辆呼啸而过。从车站到她家楼下，一共经过了十盏路灯，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地上两道身影纠缠着，追逐他们的脚步，一会在身后，一会在眼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这天晚上，对着摊开的日记本，林旭忽然想到了一首歌的歌词，那是庞晗很喜欢的几句歌词，总在课间的时候翻来覆去的哼唱这么两句。林旭对老歌曲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这是首什么歌，但是却记住了这几句歌词，她一边凭着记忆写着，一边忍不住想，如果可以这样每天和季天翼在一起，哪怕瞬间年华老去，大约，也没有遗憾了吧。

    当然，对于第二天早上林旭忽然提出要骑自行车上下学的事，林爸爸和林妈妈是不太同意的，因为林旭家离学校挺远的，坐车最快也得四十分钟，总是途径的几条路都是路宽车也不是很多的，但林旭没自己骑车出过门，少了大人在一边跟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们很多同学都骑车上下学，我放学会和同学结伴一起走，上学的时候自己注意点，能怎么样？”林旭有点不满，拿出林妈妈平时教育她的话说，“妈，你总说我不独立，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打包行李自己下乡插队了，那我现在要独立一点，锻炼一下自己，你又接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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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 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3)
更新时间:2010-8-31 17:16:00
字数:1926

    Chapter09 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3)

    匆匆讨论的结果就是，林爸爸和林妈妈勉强同意了林旭骑车上学的要求，不过是事后林旭才知道的，这天她前脚出门，林妈妈就推着车子跟在她后面也出门了，隔着几米远一直跟着她，直到看着她进了学校的大门为止。

    “同桌，你太不够意思了，骑自行车来上学也不提前通知我，那我晚上放学自己怎么走到车站？”对于林旭骑车上学，另一个反应大的就是庞晗了，她趴在桌子上哀叹放学路上变成孤家寡人了，两节课没和林旭说话，最后林旭只能哄她说，推着车子陪她走到车站，然后再骑车回家。

    “这还差不多。”庞晗嘿嘿一笑，目的达到，先前的幽怨神情一扫而光。

    结果晚上放学的时候，林旭特意拉着庞晗早早收拾好书包，率先跑出教室。她估计，自己走得快一点，那么把庞晗送到车站，应该能赶上季天翼骑车经过车站，这样就比较顺理成章不引人注意了。

    不过她明显高估了庞晗走路的速度，两个人才好容易走出不到五百米，班里骑车的同学就纷纷追上来了，大队人马呼呼啦啦，看见林旭推着自行车都纷纷招呼，欢迎以后回家的路上多了伙伴。

    “你们走到车站多慢呀，林旭，你驮庞晗一段多快呀。”说话的是体委刘健，他的车子是赛车，大梁是斜的，后座是没有的，有心无力。

    “我不会驮人，你们先走吧。”林旭不好意思的说，她的自行车倒有后座，但她生平只在学车的时候驮过当时只有几岁的小妹妹，这几年学会骑车后，别说驮人，正经是东西都没驮过。

    “上我的车吧，反正车站不远。”季天翼早晨掐着时间却没有在上学路上遇到林旭，猜到她或许是真骑自行车来了，本来心里还很欢喜，结果不停的看手表等到放学，林旭却先跑了，他还纳闷，没想到追上来就看见她陪着庞晗走得慢腾腾的，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这会索性赌气要驮庞晗。

    “好啊，那我可省不少力气。”林旭以为这样大庭广众，庞晗会不好意思甚至拒绝，没想到她连客气都没有，居然真的就灵活的跳到了季天翼自行车的后座上，季天翼似乎瞥了她一眼，就在一片呼哨声中，用力蹬了几下，车子从她的身边唰的过去了。

    林旭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在经过一个小路口的时候，正好一台车打着右转向灯驶出来，别的同学都停住了，想等车子过去再过路口，只有她不知道脑子里想着什么，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想从车子旁边超过去。结果这台车的司机也混蛋，打着右转向灯，车子却是左转，如果不是两个人都反应迅速，那一场事故就在所难免了。

    “我说林旭，平时看你可挺文静的，咋把车子骑得这么猛，你真是第一天骑车上学？”等车子开走，其他人追上来，刘健忍不住对林旭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是铁包肉，咱是肉包铁，往一块凑合，可没啥好果子吃。”

    “哦，你怎么不说，我技术还不错。”林旭其实是吓了一身冷汗，只是在季天翼面前，不想让他觉得她太笨，明明手臂支在车把上微微颤抖，嘴上却哈哈一笑带过，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刘健无语，很快把话题岔开了。

    一路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不时的有同学拐弯或是到家了，等到过了立交桥，黑漆漆的马路上，就只剩下林旭和季天翼并肩闷头骑着各自的车子了。

    “你家都过了。”林旭忍不住，明明知道季天翼是要送她，偏偏就要没话找话来说。

    “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季天翼所问非所答。

    “笨死的呗。”林旭差点冲口说胖死的，幸好她和季天翼在一起的时候，神经总是很紧张，人一紧张就会比平时有智慧，让她想到了这个答案她曾经听人说过。

    “你就很有当小猪的潜质。”季天翼哼了一声，隔了会才闷闷的说，“明天早上你要出来得早，就在你家前面那个路口等我，我到的早就等你。”

    “你在你家的路口等我不就行了？”林旭不解，“早上和晚上也不一样，早上很安全。”

    “路上是挺安全，但我看你骑车的水平很不安全。”季天翼板着脸说，“刚才多危险，你就不能慢点骑车，好像后面有老虎追你一样。”

    “倒是没有老虎，”林旭闷了一路，这会小小的声音说，“你驮着庞晗，还管我怎么骑车干嘛？”

    “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得管，和庞晗什么关系？”季天翼说完，似是了悟，也不双手握车把了，笑着抬起右手就拍在林旭的脑袋上，“小小的孩子，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我驮她，还不是因为想跟你一起走，不然我们骑过去了，要怎么送你？”

    “是，都是你对，”林旭被他拍了一下，心情反而变好了，她不敢抽出握着车把的手，只能瞄了眼前方无障碍，才转头嗔了季天翼一眼，嘴上说，“反正明天你别驮她就对了，我们快点走，你磨蹭一会，然后咱们正好在车站遇上就好了。”

    “女生真麻烦。”季天翼仰头哀叹，“孔老夫子说得对，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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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1)
更新时间:2010-8-31 17:17:00
字数:1997

    Chapter 10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他的脸色糟糕到极点，视线从林旭身上掠过，片刻停顿也没有

    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在林旭骑车上学的第N天，庞晗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崴伤了脚。

    “谁这么缺德，好好的路上挖开一个坑还不填平一点。”庞晗蹲在地上恨不能抱住自己的脚，最近稠李树的叶子掉了不少了，但是这条路上的路灯实在太少，还是不能把脚下的路照得足够明亮，不然她也不会一脚踩进下水井旁的一个小坑，结结实实的崴伤了。

    “怎么肿得这么快？”林旭停住车子，把庞晗挽到稍微亮点的地方看伤得怎么样，结果卷起裤腿，就看见庞晗伤了的左脚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迅速的肿了起来。

    “同桌，我会不会残废了？”庞晗从小到大虽然是男孩的淘气性格，但是从来没受过伤，这会觉得脚连动也不能动了，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我的脚是不是骨折了？”

    “不会吧，没有那么严重吧？”林旭也没主意了，附近也没有公用电话，想联系庞晗的家里也联系不上呀。“要不你上我的车，我推你往前找找看有没有公用电话？”

    “怎么了，怎么停在这儿了？”庞晗坚称自己动不了了，林旭也扶不起来她，说话间，季天翼和刘健等等班里的男生骑着车子就到了，看见她们站在路边，都停下来看怎么了。

    “庞晗崴伤脚了，”林旭焦急的看向季天翼，“我想推她去前面找电话打给她家人，可是她说一下也动不了。”

    “那也不能蹲在路边，崴伤不算严重的崴伤，我们打球经常会这样，”季天翼想想说，“庞晗，我们先扶你起来，我驮你一段，找不到公用电话就先送你回家，行吗？”

    “嗯——”换成季天翼开口，庞晗好说话多了，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滚圆的眼泪，但到底在季天翼和林旭的搀扶下，上了季天翼的自行车后座。

    结果一路上居然真的就没有一处公用电话，因为这会经营这个业务小卖店都关门了，季天翼只能一路将庞晗送到家。庞晗住在市内有名的高干区，整条街上清一水的全是二层小楼，楼前楼后还有挺宽敞的庭院，有的院子门口还有卫兵站岗值勤。即便是白天走在这条街上，也能感觉出这里的与众不同，因为少了其他街路的喧嚣，夜里，那份幽静就更不用说了。

    “庞晗，你晚上回来走这么静的路，害怕不？”别的同学都陆续散去了，倒是刘健，声称班干部要关心普通同学，骑车跟着季天翼和林旭，一路送庞晗到了这里。

    “不害怕呀，习惯了，何况还有那么多卫兵，有事就大叫呗。”庞晗说话的声音比起平时来显得有气无力，伤了一只脚，让她觉得坐在自行车上比平时不稳当，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扶住了季天翼的腰。十月中旬了，天凉好个秋的季节，季天翼穿的还是外套和衬衫，扶上去，很快手指的温度就透过了衣服，庞晗的脸在暗处阵阵的发红，她觉得她真是疯了，居然可以凭借手指去臆想，季天翼的腰身该是和漫画里那些男主角一样，修长有力又紧致。

    季天翼今天也很别扭，他和女生的相处一贯自然，哦，只有和林旭别扭一点，因为他喜欢逗她，可是这会庞晗这么扭扭捏捏的把手扶在他的腰上，还真是让他挺无措的，要让她拿下去吧，太露痕迹了，让她这么扶着吧，又觉得林旭就在身边，尴尬得要命，幸好庞晗的家到了。

    庞晗的爸爸看起来不在家，家里只有庞晗的妈妈和姥姥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回家，自然，发现庞晗崴伤了脚，一家人也都跟着紧张起来，只是再怎么忙乱紧张，庞晗的妈妈也还是亲自送了他们出来，林旭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就在那么一分多钟的时间里，庞晗的妈妈曾经格外认真的打量了季天翼几眼。

    因为伤了脚，庞晗的妈妈每天都会让自己的司机接送庞晗上学放学，林旭的时间才空了出来，可以每天和季天翼一起走。

    年轻人的喜悦和对彼此的爱慕，本来就是很难掩饰得一丝不留痕迹的，于是某天早上，当他们如常一样一边骑车一边聊天的时候，刘健从后面一阵风一样的追上来，就开始用一种颇为异样的声音说，“老季，你最近不太对劲呀。”

    “我怎么不对劲了？”季天翼习惯的控制着车速，让车子不快过林旭的，一边和刘健打趣说，“今天生龙活虎了，昨天说要和高三打场比赛，是谁一会说头疼，一会说胃痛来着，丢人不丢人？”

    “丢什么人，我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刘健全无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高三那几个是出名的耍赖包，球场上什么犯规动作都有，高一的时候不还把你的脚踩肿过，谁稀罕和他们玩。”

    “你们说什么？”林旭不知道季天翼打什么哑谜，不过听说他的脚被人踩肿过，忍不住问，“你的脚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别听刘健瞎说，就踩了一下，当时有点红，球场上难免的。”季天翼笑笑，左手捶了刘健一下，又转头安抚林旭。

    “还说你没不对劲？”刘健靠近季天翼，从林旭的角度看，两个人的自行车几乎都要挨上了，如果不是下坡，一蹬车的话，腿肯定能撞到一起，她只听刘健说，“我发现，你天天和林旭一起上学放学，咱们班女生那么多，怎么没看你对别人这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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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2)
更新时间:2010-8-31 17:19:00
字数:2496

    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2)

    “咱们班男生也不少，怎么没看见谁像你这么八卦？”季天翼笑了，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推了刘健一把说，“别难为你的赛车和我们这些普通自行车一般见识了，我们知道，血统决定速度，我们撵不上你。”

    “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刘健连连感叹之后忽然说，“赶我走我就走，我多没面子，人家把牢底坐穿，我得勇敢的把灯泡当到底。”

    林旭被灯泡两个字闹了大红脸，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幸好刘健只顾和季天翼开玩笑，没有留意她。

    那之后的几天，她紧张得要命，生怕刘健多嘴说出什么来，结果班里风平浪静，全无一丝关于他和她的流言蜚语，她的心才算放下了。

    转眼间又到了一个周五，庞晗的脚好得差不多了，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生龙活虎，上午的时候就和林旭念叨，中午她妈妈要过来，请林旭、季天翼还有刘健吃饭。

    “干嘛要你妈妈请吃饭？”这年头，街上饭店是有不少，不过他们还是学生，对吃喝充满向往但去饭店的机会并不多，中午充其量不过是花两、三块钱买学校门口流动摊位卖的盒饭。

    “我妈说，那天辛苦你们送我回去了，耽误你们回家和做功课的时间，特别过意不去。今天她们下午正好休息了，中午就来请你们吃顿饭，感谢你们对我的关照。呵呵，我妈还让我问问，你们爱吃啥，我也不好意思问他们俩，你定就结了。”庞晗笑嘻嘻，埋头写了两张纸条，纸条上自有收条人的名字，往后一递，就有人接过来，趁着老师转头在黑板写字的功夫，你扔给我，我仍给他，十秒钟左右，林旭一回头，已经看见季天翼皱着眉头在拆纸条了。

    “大家这么熟，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季天翼这些日子已经有了一种习惯或者是和林旭的默契，在她看他的同时，也若有所感的抬头，然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林旭觉得心跳骤然加速，忙不迭的收回眼神，却忘了下半句要说点什么。

    “大家这么熟，吃顿饭难倒不应该，有人请客不用我自己掏钱不更好？”庞晗装作低头捡笔，轻声反问。

    “随你吧，他们去我就去，不然我也不去。”林旭不想就这个继续讨论下去，话题就此打住。

    结果这顿饭他们还是去了，因为刘健一口答应了，又硬拉季天翼同行。庞晗的妈妈是坐着一台红旗轿车过来的，黑漆漆的车身擦得一尘不染，此前林旭只做过一次这么高级的轿车，那还是参见堂姐的婚礼，按说轿车后座限员三人，不过他们四个都是半大孩子，不如成人占地方，司机也说没问题，四个人推让了一下，就坐了进去。刘健和庞晗紧挨两侧车门，倒把林旭和季天翼挤到了一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虽然林旭穿了薄薄的毛裤和牛仔裤，但是转弯的时候她的腿撞到季天翼的腿上，还是很快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熨帖的热度。

    和陌生的长辈一起吃饭，林旭觉得有些不自在，埋头吃饭的时候多，还是庞晗总替她夹菜。庞晗妈妈倒很健谈，并不因为他们是孩子而生出什么轻慢的意思来，倒是问起他们对将来的设想。

    “我呀，我爸说，能考一个大学就行，将来干什么都得有个文凭，其实我自己觉得无所谓了，人有能力，文凭不文凭的，倒无所谓。”刘健大大咧咧，说完就自顾自的吃菜。

    “这个观点我同意，有文凭也不一定好找工作。”庞晗的成绩在班里中游偏下，像他们这样的普通高中，升学率本来就不算高，这个成绩，要凭自己的本事“杀”进大学，基本不太可能了。

    “你可别赞同我呀，我是个自己偷懒找个借口，”刘健摇摇头，“咱们这么辛苦念了这么多年书，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我有体育特长，师大体院每年都有特招生，将来高考就是走过场，你可别和我学。”

    “听见没有，你这孩子，还没考试就给自己泄气了，小林旭可别理她，省得把你带懒了。”庞晗妈妈冲着女儿笑笑，又对季天翼说，“我听说你学习特别好，理化也挺棒，怎么学文科了？”

    “想当律师，法律专业在文科招生。”季天翼不疾不徐，放下筷子，说得很认真。这是林旭第一次听他说起未来的理想和打算，愣神的功夫，咬了舌头，眼泪几乎疼出来。

    “当律师得参加律考呀，妈，到时候你可找人给划划范围什么的。”庞晗听了季天翼的愿望，几乎立刻兴奋起来，不顾妈妈阻拦的眼神，开口就说，“我妈是司法局的，律考这块他们就管。”

    林旭心里微微一沉，舌头好像更疼了，顿时胃口全无。倒是季天翼，没有太多惊讶，依旧是微笑着说，“正经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呢，即便考上，能参加律考也要五六年之后，现在这么一说，倒好像我明天就要去考试了一样。”

    “对未来有规划总是好的。”庞晗妈妈来圆场，又对季天翼说，“我家庞晗从小就男孩性格，什么事都不上心，学习也是，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帮助她。”

    “帮助谈不上，大家互相学习了。”季天翼的回答让庞晗妈妈很满意，又热情的招呼他们多吃点。

    说来也奇怪，这顿饭过后，庞晗对学习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经常捧着物理或是化学练习册在课间向季天翼请教，有几次自习课打铃上课了，季天翼的讲解还没结束，她就把季天翼的同桌李明帆撵到她的位置上去。班主任老师对他们向来采取“放养”的政策，也不多加干涉，不过一来二去，就有人看出了苗头，林旭又一次去学校的室外厕所的时候，就听见有别的班的女生说，“听说了吗？四班的庞晗倒追季天翼呢。”

    “季天翼那么好追，还能轮到她。”另一个女生明显不信。

    “你也没追过，你怎么知道不好追，没发现最近季天翼课间出来打球的时候都少了吗，听说那个女生天天缠着他，还有人看见他们晚上一起走，季天翼还在自行车上驮着她呢。”先前说话的女生说得仿佛亲眼见过一般，逼真无比。

    “真的假的，以前不还说季天翼和他们班田什么的是一对嘛？”又一个旁听的女生忍不住插嘴。

    “谁知道了，反正现在他们班的人都这么说。”最早说起季天翼的女生说完，操场上已经响起音乐，间操集合的时间到了，大家飞快的解决问题，然后蜂拥而出。

    这一天林旭故意磨磨蹭蹭拖到各个班级都集合得差不多了才冲出厕所，间操队形站好了，她不用再插到前面，索性坠在队伍最后。而季天翼的个子高，历来站在最前面，间操做到转体运动时，才瞄到林旭站得远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也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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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3)
更新时间:2010-8-31 17:19:00
字数:2245

    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3)

    他们的第一次冲突就爆发在这天之后，因为林旭越想越生气，晚自习一打下课铃，就飞快的冲出教室，取了自行车后，刻意的避开了平时常走的近路，转而走了另一条要绕出十分钟左右车程的路。

    这条路要经过两个公园和一个运动场，相对较偏僻，她一个人埋头闷骑，周围少了可以说话的人，脑子不受控制一般，开始反复的想开学到现在的事情，越想就觉得，或许季天翼根本就是喜欢庞晗，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拿她来当跳板，只有她傻乎乎的，以为这世上真有会喜欢灰姑娘的白马王子。

    那种难堪，让她很想停下来大哭一场，可是路上太安静了，车也很少，她越骑就越害怕，眼泪只能一串一串的滚落，短暂的模糊视线。

    “我真是笨死了，他根本不喜欢我，我还这么笨，白高兴了这么多天。可是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我本来就没希望过他说他喜欢我，我就偷偷喜欢他一下，这也不行吗？这是不是书上说的孽缘？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希望，然后马上就把这个希望毁掉？好吧，当我上辈子欠了他的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还完了，但愿已经还完了，我以后不要再想他了，明天，明天我一定不回头了，一定！”晚上写日记的时候，林旭无声的抽泣，日记本上啪嗒啪嗒的掉上了几颗眼泪，晕开了字迹。

    第二天早上，她忽然说不骑车了，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雪，林爸爸和林妈妈都巴不得林旭不要再骑车，立刻同意。

    好些天不坐公交车，时间掐算就不算太准，林旭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了，教室里同学们坐得整整齐齐的，正跟着老师念英语单词，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英语老太太已经看见她了，难得心情好，一挥手，放了她进来。放下书包的时候，夜里下的决心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忍不住就回头溜了一眼，发现后面居然还空着一个座位，季天翼还没有来。

    季天翼是下了早自习才到的，和今天的天气一样，他的脸色糟糕到极点，视线从林旭身上掠过，片刻停顿也没有，就径直走了过去，一整天，每节下课都出去打球，总要上课铃响过才回来，进出教室，也绝不往林旭这边看一眼。庞晗一整天都把化学练习册放在手边，然而，总是慢一步，拦不住季天翼的脚步。

    “你觉不觉得季天翼今天很怪，好像谁招惹他了？”晚自习课前，庞晗忍不住问林旭。

    “怪吗？没觉得。”林旭没有和庞晗讨论季天翼的兴致，平时她还可以应付她几句，但今天，她不高兴了，不想应付她。

    “今天他都不理人，我去操场看他打球，你是没看见，好像球筐是他的冤家对头一样，砸得哐哐响，吓死人了。”庞晗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的课桌，没有留意林旭的意兴阑珊，继续说，“你说我一会和李明帆串下一位置，去劝劝他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劝他，劝他什么？”林旭觉得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就尖锐了起来，引来了庞晗奇怪的注释，要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你知道他怎么了，贸贸然然的要劝他什么呀？”

    “我是不知道他怎了，但问问不就知道了，大家都是同学，又那么好，他要是遇上什么困难，帮不上忙，听听也好。”庞晗说完，真的就去找李明帆换座位了，她怎么说的，林旭不知道，反正晚自习的时候，李明帆抱着书包，真的坐到了前面来。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的孤单感觉，林旭坐在自己最熟悉的座位上，觉得四肢僵硬，脑子里空荡荡的，物理题一道一道的在眼前“跳舞”，如果不是李明帆用胳膊碰了她一下，又把卷子向她的方向拽了拽，给她足够便利的抄袭条件，她都可能交给老师一张白卷。

    这种失魂落魄一直持续到晚上放学，出校门的时候，她隐约记得庞晗好像和她说过，今天开始，不用妈妈接送了，要和她一起走，可是记不清楚了也懒得去想，她猜，庞晗巴不得她识趣一点消失，从今往后自然有季天翼陪着，她这个跳板兼灯泡，本来就该功成身退了。

    所以，等到下车的时候，又一次看到季天翼站在路灯下的站牌旁时，她都有点觉得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在这？”揉眼，再眨眼，她过去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你说呢？”季天翼的口气不好，骑车骑得太急，喘息还没有平稳，不过还记得把问题踢回给她。

    “不知道。”林旭摇头，心里隐隐的害怕，怕季天翼是来和她说清楚的，那种恐惧，让她从心底生出一种寒意来，让她本能想离开这里，马上，立刻。

    “我昨天晚上在这条路上来回找了你三趟，今天早上又在路口等你等到上早自习的时候。”她刚一动，季天翼就捉住了她的胳膊，很用力的捉住，“你知不知道这一宿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就怕你出事了，你呢，发脾气？发脾气总得有个理由吧，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躲开，算什么呀？”

    “我没发脾气。”林旭被他这么一激，也想起了自己的委屈，一边用力想甩脱他捉着自己的手，一边说，“我就是不想挡你的路，这也不行吗？”

    “什么挡路？”季天翼不解，依旧不肯放手，哪怕林旭急了，指甲狠狠的扣在他的手背上。

    “庞晗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现在不需要我做掩护了，我不躲开行吗？”林旭大声说，委屈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什么都不如她，我早就知道。”

    “谁说我喜欢庞晗？”季天翼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力一松，林旭立刻挣脱，一边擦眼泪，一边转身就走。

    “说清楚，谁说我喜欢庞晗了？”季天翼很快追上来，挡在前面，“谁说的？”

    “学校里所有人都这么说。”林旭不示弱，大声说，“就我傻，什么都不知道！”

    季天翼哭笑不得，“就为这个，你就不理我了？”

    林旭哭得更伤心，又觉得自己不该在他面前哭，懊恼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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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4)
更新时间:2010-8-31 17:19:00
字数:1827

    Chapter10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4)

    “那我也说我喜欢你了，你信别人的，怎么不信我？”依季天翼的脾气，被人这么误解，早就一转身走了，可是林旭哭得这么厉害，明明是她冤枉他，结果她倒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让他有点狠不下心。明明来的路上那么气，什么狠话都想到了，真到了眼前，他又发现，那些火好像都消散了，至少不气了。

    “你说……什……么？”林旭哽咽难言，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季天翼，想让他再说一次，他喜欢她。

    “好话不说二遍，谁让你听不见。”季天翼觉得自己太没用，不但没吓唬到林旭，还被她唬住了，说了这么没志气的话，自然不肯重复，两个人在灯影外对峙，直到几粒冰冰凉的雪珠子砸到脑袋上。

    “可是庞晗长得比我好看。”林旭稳了稳呼吸，仍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听见的，“家里条件也比我好。”

    “谁说她长得比你好看？人的五官都太突出了，整体组合就很怪，”季天翼说，“我找女朋友，又不是找女朋友她妈，她家里条件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林旭抬头，小小的声音问。

    “假的，”季天翼没好气的答了一声，转身去推自行车，又催促林旭，“快走，雪一会下大了，没带伞会感冒。”

    “那你怎么回家，我去给你拿雨衣吧。”林旭跟着季天翼往家的方向紧走了几步，想到重要的问题。

    “我没那么娇贵，你快点走，赶紧回家，还有……以后别胡思乱想。”季天翼伸手指，推了推庞晗的脑袋，“有空就想想物理和化学，再不行想想我也行，别的就别瞎想了，你脑袋太笨，想也想不明白。”

    “还说，给她讲题，不给我讲。”物理化学刺激了林旭，她撅嘴说。

    “可你也没问我呀，闹了半天就为这个生气？”季天翼好笑，“明天她问我什么我都说不知道，以后就专给你讲，行了吧？”

    “庞晗难得对学习有点兴趣，你也别打击她呀。”林旭说。

    “我就说女生麻烦，以后我过来，给你讲题，如果她还问我，就顺带也帮帮她的忙，这样总行了吧？”季天翼赌气问。

    “嗯，你真聪明。”结果林旭忽然笑了，在一盏路灯之下，漫天飞雪当中，灿然微笑，眼角眉梢都是晶莹，季天翼一时愣了，过了会才说，“对了，学校下周要办艺术节，我报名了，到时候别忘了去，我的节目只给你看。”

    “你报名参加什么项目？”林旭到了自家楼下，追问季天翼。

    “这都不知道，也太不关心你男朋友了，自己打听去。”季天翼哼了一声，跳上自行车走了。

    剩下林旭一个人站在楼下，为了男朋友三个字面红心跳，好阵子才想起来要赶紧上楼回家。

    这是她第一次对艺术节有了期待，书画展、跳蚤市场过后，文艺汇演终于在十二月姗姗来迟。她记起听庞晗他们说过季天翼的钢琴弹得非常棒，没想到他报名的却是独唱。

    报幕员报过节目后，身边的女生都很兴奋，有季天翼高一的同班同学就悄声和左右的人说，“他唱歌特别棒，绝对有明星风范。”那种自豪，是眉目之间自然流露出来的。林旭也很兴奋和自豪，而那种感觉又和旁人不同，她更紧张，好像站在台上面对黑压压的上千观众的人是自己，心咚咚的越跳越快，直到季天翼缓步从红色的金丝绒大幕内转出。

    看见他的从容，不知怎的，林旭的心忽然就沉静了下来，周围那么多的人，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整个电影院，她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季天翼举起话筒的那一刻，她却觉得，他在对她微笑，只给她的微笑。

    张爱玲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林旭想，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在这许许多多的人当中，她遇到了季天翼，好像趟过漫长的时间长河，只在等候这个人，这一刻一样。

    这一年的艺术节，季天翼再次在学校掀起了热潮，他唱的是张学友的老歌《一路上有你》，四大天王横扫娱乐圈的年代虽然一去不返，但这首歌其实很多人都会唱，并且迅速仍醉倒在季天翼的声音里。

    你知道吗 爱你并不容易 还需要很多勇气

    是天意吧 好多话说不出去 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你相信吗 这一生遇见你 是上辈子我欠你的

    是天意吧 让我爱上上你 才又让你离我而去

    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 今生就该我还给你

    一颗心在风雨里 飘来飘去 都是为你

    一路上有你

    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

    痛一点也愿意

    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就算只能在梦里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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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1)
更新时间:2010-8-31 17:22:00
字数:1637

    Chapter 11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何况季天翼还那么出色，他都愿意在身上打上林旭所有的标签，你还怕什么？”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比去年迟但雪势却猛烈无比。学校的文艺汇演之后，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林旭没有在雪天骑车的经验，自行车再次被保管进了阳台，好几天没有机会和季天翼一起上学放学了，所以当一个雪后初晴的早晨，她一下公交车就被人揪住了马尾辫的时候，那种又惊又喜的感觉，立刻伴着甜蜜涌入心头。

    季天翼穿了件海蓝色的羽绒服，背着书包含笑看她，没有骑车，尽管鞋面上被人留下了半个泥水脚印，但却并不影响他的形象。“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晚上要带我挤公交车呀。”他笑，越过林旭，大步向着学校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我步大，你步小，跟不上的时候，我不介意你拉着我的袖子。”

    “想得美。”林旭小跑着冲到前面。

    季天翼加入到坐公交车的队伍中，庞晗也很开心，晚上放学的路上就紧拉着林旭跟在他身边，说起体育赛事。

    “女生这么喜欢体育的人还真不多。”季天翼心不在焉的随口说了一句，就不怎么开口了，只有也改为坐车的刘健跟着庞晗搭茬。

    庞晗其实发现了，除了讲题这种必要说话的时候，季天翼似乎并不乐意和她说更多的话，最近他也不愿意她坐到他的桌旁向他请教了，每次都是她举着练习册一过去，他就主动的到她的座位上，不止讲给她，也讲给林旭他们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季天翼对林旭比对她更有耐性，讲题的时候目光总是落在林旭的脸上，林旭点头他就讲别的题，林旭皱眉，他就拆开来重讲，居然不厌其烦。

    一想到这些，庞晗就只觉得心烦，因为和刘健说话，她没察觉林旭什么时候落到了她的身后，偏偏一直走得飞快的季天翼也慢了下去，庞晗猛然回头时，只看见季天翼揪住林旭的羽绒服帽子，把几乎滑倒的林旭拎住，一瞬间眉头微蹙，说了句，“说你多少次了，让你慢点走，小心点脚下的！”林旭则颇为无辜的朝他眨眼睛，然后两个人彼此相视而笑，庞晗看得清楚，季天翼的手很快的改为抓住林旭的胳膊，并再没放手。

    有什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并且正在发展着。庞晗疏神的功夫一脚踩在冰上，快得让身边的刘健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哧溜一下坐在了地上，屁股很痛，但比不过心痛。

    冬天的公交车越发的拥挤，庞晗仗着大书包左右一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能站稳的小空间，以前的一年多里，她身边站的人都是林旭，两个人一边被挤得直叫要成照片了，一边聊学校的趣事。而今天，林旭也站在她身边不远处，不过身边有了季天翼在公交车里撑出了另一个小小的空间，从她的角度看来，他们的姿势，更像一对亲密的情侣在旁若无人的拥抱。

    那天过后，庞晗和林旭有阵子变得生疏起来，庞晗又坐了两天公交车，就开始让妈妈每天来接，课堂上两个人虽然说笑依旧，但庞晗却不再向季天翼请教化学题的做法了，也不再在林旭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庞晗好像发现什么了，这几天一直不太高兴。”林旭也很快察觉出了庞晗的不妥，虽然在喜欢季天翼的这件事上，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庞晗毕竟是先和她说起喜欢这个男孩的，这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愧疚，但类似这种感觉，所以，她只能和季天翼说这件事。

    “她发现什么了？”季天翼拉着她的手，两个人都只戴了一只手套，另一只手紧紧的握在一处，冬天校门口的这段路无人清理，一场一场的雪被过往的车辆结结实实的压成一道一道的冰沟沟，滑得厉害，如果不是季天翼用力的握着她的手，及时的扶着她，林旭怕是要摔上几下才能到车站。

    “还能是什么。”林旭微微抬了抬两个人牢牢相握的手，不太情愿的说，“别和我说你不知道庞晗喜欢你。”

    “你总说庞晗喜欢我，那你喜欢我吗？”季天翼不满的拉住林旭，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路边，“说来听听。”

    “你发什么疯，快走，一会老师出来了。”林旭微微的窘，转身硬拖着季天翼往前走。

    “快说，不说不走了。”季天翼偏偏不肯走，被拖得不过了，才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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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2)
更新时间:2010-8-31 17:23:00
字数:2073

    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2)

    “喜欢喜欢喜欢，行了吧？”最后林旭被他闹得没办法，回过头一口气说，话音没落，一个微凉的东西就碰在了她的额头上，一触即走，然后耳边听人说，“我也喜欢你。”

    “你为什么亲我？”林旭后知后觉，第二天才质问他。

    “那是给你的奖励呀。”季天翼回答得一本正经。

    “那奖励为什么是你亲我？”林旭不依不饶。

    “因为你笨，”季天翼说，“不然换过来我也没意见，你亲我一下？”

    “我才不要。”林旭说完就想跑，却忘了手还被季天翼握着，结果自然是没有跑成。

    期末考试之前是新一年的开始，元旦，班里历来是要办联欢会的，这一年的会场选在了一个同学亲属家开的酒店里。

    那是林旭第一次喝酒，男生搬来了四五箱啤酒，开始的时候老师还约束着不让多喝，但是到了后来，全班的男同学一人一杯成功的把老师灌趴下了，于是场面就失控了。酒是个坏东西，但有时候也是好东西，林旭没喝过酒，一杯下肚已经晕了，举着瓶子半天才瞄准酒杯，给身边的庞晗倒上。庞晗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的酒杯相撞，酒几乎洒了满身。

    “同桌，咱们干杯。”林旭觉得舌头有点不受控制，硬邦邦的，她其实想说，对不起，可是到底对不起庞晗什么呢，她实在没想清楚。

    “嗯，喝了这杯，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庞晗一只手搭在林旭的肩头，拍了两下，还可以和林旭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心里还是特别难受、特别委屈，她喜欢季天翼，她清清楚楚的和林旭说过的，如果当时林旭也明明白白的和她说，季天翼不喜欢她，喜欢的是她林旭，那，她怎么会陷得这么深，怎么会有如今的尴尬？可是，无论她怎么难过，怎么觉得被欺骗被背叛也都没用了，就像这啤酒一样，明明苦涩成这样，还是得一口喝下去。

    后来的事情林旭记得也是模模糊糊，只记得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喝醉了，有人唱卡拉OK，有人跳的士高，也有人像他们两个人一样，靠在一起想起这一年多的生活，以及最近的生分，进而觉得恍如隔世，差点抱头痛哭。

    “一醉抿恩仇，”林旭喜欢这个说法，她回家的时候，仍旧觉得世界在旋转，幸好林爸爸和林妈妈上班都还没回来，让她能放心大胆的找出日记本，写“我和庞晗和好了，人真是奇怪，庞晗不知道的时候，我想让她知道，可是她真知道的时候，我又害怕她知道。我也没有和她抢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她呢？现在好了，希望她是真的放下了，我不能没有他，也不想失去庞晗，情义两难全，真的是这样，怎么我们还这么小，就要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呢？”

    寒来暑往，高二下学期几乎就是这样在眨眼间就飞逝而过。看到会考成绩单的时候，林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季天翼每天不间断的“轰炸”下，她的物理和化学都顺利的通过了会考，特别是化学，居然还得到了“良好”。

    “同桌，你家季天翼真厉害，这次五科会考的成绩都是A，他要能保持住这状态，那明年就能直接保送了。”庞晗也到班主任那里看了成绩，她的物理和化学也是一塌糊涂惯了，这次一进考场，她就知道自己过不去。不过幸好她回家就汇报了自己考得很烂的事，也幸好她妈妈马上想到认识这次带队批卷的大学老师，太高的分是撩不上去了，但是她每道题上都胡乱写了一些公式，也没人会认真去检查会考的卷子，那个带队老师一句话，批卷的大学生就放水了，也让她马马虎虎的混了个及格。

    “嘘！”听到你家季天翼这几个字，林旭的脸唰的红了，赶紧扯着庞晗坐好，恨不能拿什么顺手的东西干脆堵住她的嘴，“他是他，我是我，他才不是我家的，这话让人听见多不好。”

    “同桌，你别傻了，得正视现实好不好？”林旭的紧张倒把庞晗闹乐了，“就你们那点事，咱们学校还有学生不知道吗？我看老师心里都明镜似的，就你偏不让我说，那纯粹是掩耳盗铃。”

    “我们有什么事？我们也没什么呀。”林旭嘴硬，她和季天翼已经很低调了，除了他会在空闲的时候给她讲讲题之外，白天在学校，他们并没有更多的交集，真的，其他的话都很少说，白天她想到了什么，都是攒到晚上一块和他说的，而且他们说话的时候，离学校都老远了，怎么会所有人都知道？

    “你一天回八百次头，眼睛恨不得长到后脑勺上。他没事就往咱们这里凑合，我可什么都没说过，你别瞪我，我就是想说，你以为群众都是傻子？告诉你，群众的眼睛绝对是雪亮的。”庞晗往桌子上一趴，满不在乎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孔老夫子说的，算算我们也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互相喜欢有什么不对？我敢说，你们不是咱们学校第一对，也绝对不会是咱们学校的最后一对，何况季天翼还那么出色，他都愿意在身上打上林旭所有的标签，你还怕什么？”

    是呀，怕什么呢？季天翼正好从外面回来，林旭抬头就看到了他爽朗的笑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的触碰交融依依不舍，是了，他们彼此喜欢，也没有碍着别人，怕什么呢？

    “你今天心情特别好，是不是听说暑假的活动了？”晚上放学，同学们都“知情识趣”的骑车走在了前面，留下季天翼和林旭并肩慢慢的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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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3)
更新时间:2010-8-31 17:23:00
字数:1793

    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3)

    “我心情好吗？哦，还得多谢你，嘻嘻，我的会考成绩都及格了，不会影响毕业了。”林旭高兴，这几个月为了物理和化学，她没少下功夫，有问题就问季天翼，没问题自己就反复的背公式做题，好几个晚上都是看着看着书睡着了，然后被子都不盖，随时醒了再看书，真不容易，现在付出有了收获，怎么能不心情大好。

    “谢什么，及格你就满意了？”季天翼笑笑，眼看着风把林旭鬓角的碎发吹到脸上，忍不住伸手替她顺到耳后，两台车子本来就离得极近，又因为他忽然靠近的动作几乎互相挂到，各自慌乱了两下，才稳住了。这让他忍不住想，要是有个架子，把两台自行车固定在一起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总离得这么近，还不用担心稳定性的问题，四个轮子怎么也比两个轮子稳定呀。当然，这种想法一瞬而过，他想起来最想和林旭分享的消息，“今年暑假，咱们学校要组织下乡送文化的活动，听说是和村小结对子，按往年的惯例，名额都是给高二年级的，到时候咱们一起报名去参加活动吧，就当出去旅游了。”

    “真的假的，要下乡吗？”林旭歪头想了想，没有特别欢喜，反而有些沮丧的说，“有的选择吗，我不太喜欢去乡下。”

    “乡下多好，现在西瓜和香瓜都快熟了，”季天翼不知道为啥林旭不爱下乡，“到时候可以守着瓜地吃瓜，去的学生多，老师肯定管不过来，又有吃，又有玩，咱们还能天天在一起，多好的机会。”

    “你说的也是，可是乡下的厕所都是简易的，”林旭苦着脸，她和父母去过农村的亲属家，农村什么都好，就是这旱厕所要人命，两块木板搭的，踩这头那头直往起翘，让她总担心自己会掉进去，可是这大热天，人也不能为了不去厕所就总不喝水呀？

    “不是吧，我觉得庞晗是娇气的大小姐，你怎么比她还娇贵？”季天翼逗林旭，“也不让你在那儿住一辈子，就几天，我都问过高三的学生了，咱们去了，就是住在学校的教室里，学校肯定有厕所，咱们学校不也是室外的。”

    “也是，”林旭不喜欢季天翼忽然提起庞晗，还拿她们比较，可是也不好说出来，想想也是自己太娇气了，而且能和季天翼一起出去玩，机会也确实难得，就没再说什么。结果第二天班主任果然提了放暑假学校要组织送文化下乡活动的事，主要是让大家把家里不看的课外读物捐出来，准备给结对子的村小建个图书室，同时高二年级每个班十个名额，可以跟着老师一起去村小所在的村子，还要给老乡演一场文艺节目，发放点科普材料，为期是五天。

    因为正赶上整个夏天最热的时候，加上马上到高三了，学校只给高二年级放了两周假，就要回来补课，所以班里大多数同学都不想去，林旭和庞晗就顺利的报了名。

    等到坐着大客车出城之后，林旭几乎立刻被车窗外满眼浓翠欲滴的绿色吸引了，公路两边还有不少瓜农支着摊子卖瓜，可惜无论车里的学生怎么眼馋，司机就是不肯停下来。

    “看，好多大鹅！”庞晗是第一次下乡，在车里大呼小叫。

    “那些香瓜看起来好像很甜。”林旭趴在窗口，和后座上也临窗坐的季天翼说，“你说咱们去的村子有卖香瓜的吗？”

    “村子里应该有瓜地吧，咱们可以晚上去转转。”季天翼还没来记得说话，一边的刘健听见了，就插话说，“买着吃和在家有什么区别，要吃，就得吃点刺激的，想想，月黑风高的夜晚，咱们蹑手蹑脚的溜进瓜地，地头的大黄狗汪汪的冲着咱们大叫，多刺激。”

    林旭、季天翼同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看刘健，只有庞晗忍不住说，“是刺激，要是地头的大黄狗没栓住就更刺激，到时候你可以发挥你运动健将的风采，和它比比谁跑得更快。”

    从市里到他们结对子的村小，总共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不过感觉上，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们要住的这所学校是去年刚刚翻新的，红瓦白墙，教室前面圈起了不大的地方就是操场，这会学校放假了，课桌拼起来，是给他们准备住宿的“床铺”。

    “这教室真小，好像比我的卧室还小。”庞晗拉着林旭进了临时的女生“宿舍”，“这能坐下几个学生呀？”

    “俺们这里和你们城里没法比，村儿里孩子少，一个年级最多就十来个孩子，要大教室没用。”忙前忙后的一位村小老师听见了庞晗的话，乐了，热心的告诉他们，这所村小还是附近规模最大的，教室最好的。

    把从家里带来的被单和薄毯子铺好，林旭、庞晗，还有班里同来的其他三个女生忍不住坐在一起发愁，家里高床软枕睡惯了，这硬板桌子，晚上得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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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4)
更新时间:2010-8-31 17:23:00
字数:2158

    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4)

    季天翼和刘健来敲门的时候，就看见女生都是一脸愁苦，两个男生当即没有同情心的哈哈大笑，“就几天，怎么也坚持了，刚才我们和老师说了，去村里熟悉熟悉情况，走呀，一起。”

    “你确定是熟悉情况，不是熟悉人家的瓜地在什么方位？”庞晗讥讽他，林旭想起车上刘健的话，笑得脚软，从桌子上跳下来的时候就没站住，幸亏教室小，季天翼一伸手就把她拉了起来。

    “诶呀，眼睛起针眼了，”庞晗忙用手捂住眼睛，逗了林旭一句，就当先走出教室。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这些城里孩子有点异想天开了，村子里是有几户人家种了香瓜和西瓜，不过瓜地可不在村子里，甚至不在村子周围，而是得走上十来里的路。

    一听这距离，四个人都泄气了，还是季天翼从其中一户人家买了几个人家早上摘回来准备自家吃的，长相歪歪斜斜的香瓜，又要了盆凉得冰手的井水洗了，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分着吃了。

    没有了瓜地的诱惑，村子里其实就没什么可熟悉的，倒是刘健自来熟的很快认识了村里的几个孩子，被邀请一起去空场踢球。

    “快看，没想到季天翼足球也踢得挺好。”站在一棵大柳树下，庞晗摇晃林旭的胳膊。

    “他还是适合打篮球，不过刘健球确实是踢得好，诶，看，进了。”林旭一手搭在额头上阻挡正午的阳光，微微眯起眼，季天翼确实踢得也不错，只是她看惯了他跃起投篮那一瞬睥睨天下的感觉，总觉得眼前低头踢球的他，更像个顽童。

    等到火辣辣的日头终于沉到地平线下后，带队的老师在中间的教室里一边打扑克，一边催促他们赶紧洗漱睡觉。学校里没有自来水，只有一口压力井，一班的几个男生打水仗守着玩得不亦乐乎，林旭只能拿着毛巾一边驱赶蚊子，一边远远的等在一边，准备等他们走开，再去打水洗脸。

    “猜猜我是谁？”等到无聊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一下蒙住了她的眼睛。其实不必等身后的人捏着嗓子开口，林旭已经摸到了那双熟悉的手，也嗅到了环绕在周围的淡淡的舒肤佳香皂味。

    “你是庞晗。”她故意说。

    “笨，再猜。”季天翼童心一起，也不松开手，还是捏着嗓子说话。

    “刘健！”庞晗于是又说。

    “他敢！”季天翼哼了一声。

    天很热，他的手掌也是热而干燥的，听了她叫刘健的名字，他哼了两声，手上微微用力，林旭怕眼睛痛忍不住小小的退了一步，后背立刻撞进了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服，林旭只觉得后背着了火一样，烫得整个人几乎跳起来，季天翼的手也迅速的收了回去，一时间居然忘了原本想说些什么，只觉得怀里像揣了几只小兔子一样，噗通噗通的，跳成一团。

    “出去走走？”半天，季天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抱了他的女孩，刚刚的一瞬，她的心好像贴在了他的心上，虽然这样仓促，但是，但是那种心悸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是的，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那天晚上，林旭和季天翼没有敢走远，只是手拉着手，沿着校门口的砂石路从村头走到村尾，平时他们放学同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只是这一晚，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乡村里的月光比市区的明亮很多，仿佛在眼前铺就了一条银亮的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季天翼想到了他以前以为酸掉牙的古老诗篇，他觉得他在这一夜长大了，因为他真的想这样握着林旭的手，一直一直这么走。

    高二的下学期，季天翼全A的会考成绩，给他自己争得了一个本省最高学府，A师大的保送名额。班里的所有同学一时都艳羡不已，林旭更是高兴，比她自己考上大学还觉得高兴，那是一种由衷的自豪。以至于晚饭桌上，她忍不住就和林爸爸、林妈妈说，“我们班季天翼特别厉害，所有科目全A，而且体育也特别棒，这次肯定被保送了，老师说，他成绩这么好，这次一定能去A师大最好的专业。”

    “是吗？”林妈妈想了想说，“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开家长会，你们班门口发成绩单的是个个子高高，长得特别漂亮的男孩子，我听老师好像这么叫他的名字，你说的就是他吧？”

    “嗯，他当年就是我们这届最高分进的我们学校，哦，他歌唱得也特别好，比歌星还好，还会钢琴和篮球，我们学校的女生都特别迷他。”林旭菜也忘了吃了，她觉得，她的自豪，其实最想和家人分享，看，她喜欢着一个多出色的男孩子，所以有点眉飞色舞的继续说，“他人还特别好，我们有不会的问题都问他，他都会做，讲题比老师细致，还不会不耐烦。”

    “男孩子长得漂亮本来就招人喜欢，你常和他说话吗？”林妈妈眉头微微的蹙了蹙，林旭说起季天翼有点掩饰不住的兴奋，她也是过来人，觉得林旭的表现有点异常，立刻话里有话起来。

    “没有，我怎么可能常和他说话，主要是庞晗和他很熟，庞晗的妈妈还专门拜托他给她讲讲题呢，我很少和男生说话，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我就是挺羡慕他的，高考不用考了，”林旭立刻觉得自己忘情了，她一直很小心的不在家里提到男生的名字，班主任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的宽松管理，并不意味着她爸妈也宽松，从小到大她都琢磨出来了，林爸爸和林妈妈最怕的就是她早恋，因为他们觉得早恋的孩子都是坏孩子，好的不会就会处对象，耽误学习没出息，所以一直以来，只要她稍微多提哪个男同学的名字，那一准追问到底。她今天也是太高兴了，居然露出这么大的马脚，同桌呀，对不起了，她想，情势逼人，迫不得已，她只能把庞晗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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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5)
更新时间:2010-8-31 17:23:00
字数:1860

    Chapter11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5)

    庞晗和男孩子关系好，这个林妈妈早就在几次去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品出来了，她好几次看见庞晗和男孩子闹着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两下的，动不动就抓到一起去了，让她暗地里皱了好几次眉，庆幸这孩子不是自家的。而林旭就不一样了，这孩子内向，很少和男同学说话，这个当妈的更知道了，所以当下就信了，对林旭说，“庞晗和你不一样，她爸妈有能耐，她学习不好，将来她爸妈也能托关系拿钱给她弄到大学去，但你就全靠自己了，爸妈辅导不了你功课，更帮不上你什么忙，马上要高考了，你可别和她学，最好还少和她在一起。”

    “妈——”林旭说，“人家庞晗也没招惹你，何必说人家。”

    “妈不是怕你总跟她一起，好的没学着，反而耽误了学习吗。”林妈妈叹口气，这个年龄的孩子心理逆反期还没完全过去，老师总强调要把他们当大人，别当成孩子，老是说教，她觉得老师说得也对，反正林旭也没招灾惹祸的，她不爱听这些就算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而就在林旭为了季天翼保送会留在市里上大学而暗自高兴，并且盘算着自己的成绩进不了A大，但留在本市考一所大学也不成问题，两个人可以四年一直在一起的时候，风波又起。

    季天翼要放弃这次保送的机会，是林旭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就在第二天放学的路上，他很平静的和林旭说，“我不想去保送的学校，准备自己参加高考，考别的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林旭大惊，十二年寒窗，为了就是高考，A师大不仅是省内最高学府，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师范大学，211重点工程，毕业生每年都供不应求，用人单位争着抢着用，特别容易就业。她的成绩连想都不敢想能考进去，为什么季天翼反而要放弃呢？

    “保送进师大，学的都是师类的专业，将来毕业要当老师，但我不想当老师，传道授业这种工作不适合我，哦，我和你说过吧，我想学法律，将来当律师或是法官。再说师大非师范类的专业也一般，不如自己考别的学校。”季天翼说，“我还没和我爸妈说，想先问问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考什么学校？”林旭觉得心里很不安，那种不安，潮水一样的漫过心脏，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B大吧，他们学校的法律专业算是国内顶尖的了，还有Z大、R大，法律专业都很好，不过具体报哪个学校，我还准备等二模的成绩出来再最后定，你说呢？”季天翼一模的成绩非常好，已经进了去年的重点线，而按照惯例，一模要比高考实际的考题难，他很有信心。

    “嗯，你成绩这么好，要是自己考的话，一定能考高分数，这几个大学都很有名，应该是哪个学校都好。”林旭觉得嘴里很苦，那种苦是心底涌出来的，带着酸和痛，让她几乎掉出眼泪。她的成绩一般，考个本省的普通大学可能还有希望，但是北京的大学，分数都很高，她几乎是没可能考进去的。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她的情况，那么，他是不是就要和她分开了？

    “你也同意我的想法？”季天翼很高兴，环绕在心里几天的巨石挪开了，一瞬间只觉得前路宽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脚下立刻就轻快了，骑出几十米，才发现林旭没有跟上。

    “你怎么了，忽然这么慢？”他回头，随口笑问。

    “是你太快了。”林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他没有多想，只是放慢了车速。

    “人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被保送，我特别开心，比所有人开心，因为我有个最自私的想法，就是我们还在这个城市里，可以常常见面，可以在一起，不分开。可是他今天说不要保送了，要去北京念大学了，那一瞬间，我真觉得特别的绝望，这个世界好像塌了，心里特别痛，他要离开这里了，远远的离开了，我跟不上他的脚步，我才发现，我跟不上他的。人生是一列不断向前的火车，我以为他会一直在我的车上，可是高考就是一个站点，他要下车，我才发现，我不能拦住他，他有他的梦想，有他要走的路，就像我也梦想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一样。我怎么能这么自私的拦阻他？何况，我有什么立场拦住他？我也拉不住他。”晚上，林旭对着日记无声哽咽，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太短暂，她天天写，一件事也不放过，可是现在连一个本子都没有写满，他就要走了，去那么远的地方，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了。

    几天之后，季天翼放弃保送的消息才在学校传开，自然，说什么的都有，倒是庞晗悄悄问林旭，“季天翼为什么不肯被保送，要是保送我，我乐死了。”

    “他想去北京念大学，以前不是说过，他想学法律吗。”林旭一直心不在焉，随口回答。

    “他真要去北京？”庞晗怔了片刻，看着林旭对着数学卷子发呆的样子，迟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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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1)
更新时间:2010-8-31 17:26:00
字数:2104

    Chapter 12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

    林旭觉得嘴里很苦，那种苦是心底涌出来的，带着酸和痛，让她几乎掉出眼泪。

    高考开始倒数一百天的时候，林旭他们住这的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由冰天雪地的严冬进入春天，天气暖得快到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林旭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转暖，变得起伏不定。她的文科成绩一向都不错，但是函数和几何却始终一塌糊涂，高考和会考又不同，至少接连的几次摸底考试，题目角度都很刁钻，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她总是连五十分也得不到。这瘸腿的科目就大大的拖了她总成绩的后腿，对着模拟考试的成绩翻看去年的高考录取分数线，林旭的心就更焦了，别说北京的大学，本地的正规大学，她也够呛。她得支持季天翼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同时，她也要为自己的梦想最后一搏，可是这搏的结果……她懊恼的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重的趴在了书桌之上。

    一边离她最近的庞晗冷眼旁观，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焦躁，她发现林旭常常会莫名的自己和自己发火，然后一节课对着一道数学题，反反复复的拆解无果。她知道林旭为什么这么愁闷，也想安慰她，想和她说，高考也是有捷径可以走的，想跟上季天翼的脚步，并不是只有死学习这一招。

    可是想到季天翼，想到他，她忽然就觉得，这简单的几句话特别难开口，林旭喜欢季天翼人人都知道了，可是她的喜欢呢？她也喜欢他，一天看不见他心里都会觉得好像缺了什么，哪怕他的笑容没有一个是给她的，可是只要看到他，她还是觉得开心。林旭想跟上他的脚步，她也想的，哪怕最终她也得不到他，但是只要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她就还有希望不是吗？只要林旭离他远远的，她的希望就会变大不是吗？

    季天翼会在课间或是午休的一切时间主动过来给林旭讲题，进入到冲刺阶段了，他对她的特别几乎毫不避讳。可是他自己现在也很忙，他的数学出众，英语也好，文科生最怕的科目，都是他的优势，只是有了中考惨败的教训，让他知道考试这种东西，不到交卷的那一刻，甚至不到出分数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他放弃了保送选择自己高考，也经历了很复杂的心里斗争，放着唾手可得的东西不要，就意味着自己的选择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必须得赢，而且一定要赢得漂亮，可是要想赢，首先也得认真准备，不能有一点松懈。

    而林旭对数学似乎就是没有开窍的状态，一道在季天翼眼里看来，简单得几乎不用思考的题目，放在林旭面前，在这么要命的时刻，就任凭他怎么掰开揉碎，也始终不能让她明白，烦躁起来，季天翼真想干脆敲开林旭的脑壳，把数学书整本塞进去。

    他的不耐和烦躁很快就被林旭察觉了，那天中午她摔了书独自跑出去，他明明跑得比她快，可是愣神的功夫再追出去，却怎么也没找到她。整个中午他心急如焚，不知道是为她着急还是为自己，林旭是到上课的时候才慢吞吞的回到教室，也是从那天开始，她不再给他给她讲题的时间，一下课就出去，午休也是吃完中饭就跑得没影，上学放学也不再骑车，时时处处的躲着他。

    季天翼不知道她在闹什么脾气，只是觉得自己那天的态度伤到了她，时间紧张，他还是去精品屋里买了一只绒绒的小兔子玩具，琢磨着要怎么哄她，不想三天之后，她自己又恢复如常了，只是不再问他题目。 

    “那天我态度不好，我也是心焦，”季天翼是真为她着急，其他四门课的成绩再好，也经不住数学这么拉分，这也就是林旭始终在班级排名中游的原因，他是一定要去北京的，他希望林旭也和他一起去。这是自私的想法，他也明白，可是他总对自己说，这是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得有个好的前程，才能给她好的生活，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重要的责任和承诺，如果他连考一个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从小的理想都做不到，那他还算什么男人，还和林旭谈什么将来？可是现在看林旭的情况，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和现实恐怕会有出入，可是怎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帮她把成绩提上来呢？他不知道。

    “我知道，我也是着急。”出乎意料的，林旭却很平静，抱着小兔子，脸在兔子绒绒的身上蹭了蹭，甚至笑笑说，“我太笨了，数学的公式怎么也背不下来。”

    “你的文科那么好，什么都能记住，怎么可能是笨。”季天翼紧绷的情绪受到林旭的影响，也一点点的松开，“你主要是没掌握正确的方法，其实数学学起来，比必须得背诵的历史政治简单多了。”

    “嗯，我知道，”林旭点点头，对季天翼说，“我妈给我找了个家教，现在开始给我补数学，以后咱们中午一块学习就好了，你不用管我了，好好看自己要看的书就行了。”

    “请家教？”季天翼微微蹙眉，想问林旭为什么请家教，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冲刺阶段，班里很多同学都请了家教补课，家教毕竟比他有经验，何况他现在心太急，失了平和的心态，给她讲了这么久也没给她讲明白，也许换种讲法，对林旭更好，于是也就是高兴起来，只是问，“男的女的？老师还是大学生？”

    “男的呀，很帅的大学生。”林旭笑起来，“你介意吗？”

    “介意。”季天翼认真的点头，眉毛又蹙到一块，“比我帅吗？你不许喜欢他，你就只能喜欢我。”想想又觉得不妥，“讲得行不行呀，现在很多大学生当家教，辅导的质量都没保证，不然，我晚上去你家，帮你试听一下吧，省得骗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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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2)
更新时间:2010-8-31 17:27:00
字数:2094

    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2)

    “你啰嗦得都快赶上我妈了。”林旭笑笑说，“逗你玩呢，请的是我家一个亲属，也是高中的老师，女老师，教几何的。”

    “逗我？”季天翼也笑了，单手推着自行车，闲下来的手就去捉林旭的胳膊，马路本来就不宽，林旭避无可避，只能抓住他的手求饶。

    “今天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好像心情好了很多，伤悲依旧，但是不再煎熬了。跟不上他的脚步，那我至少可以不牵绊他，爱不是拥有，而是让他过得幸福，哪怕为此，我要失去他。也许我们本来不该相遇的，因为总要走上不同的路，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遇上他，是上辈子我欠他的，可是我不后悔，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曾经爱过一个这么出色的男孩，这样就足够了。”林旭在日记里写着。她妈妈确实给她请了家教，也确实是个高中的几何老师，只是她依旧听不懂那些题目，而且越着急就越听不懂，这让她觉得有些事是注定的，比如她注定要被数学拖累，跟不上季天翼的脚步。

    高考在时间的飞快前行中，到底来到了眼前，那天倒像是老天有意成全这些莘莘学子，一大清早，天空就浓云密布，还不到考试的时间，就是一场大雨倾盆。

    往考场走的学生和家长都喜上眉梢，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月份，一场大雨适时的降温，虽然未必就能让考试的学生头脑清醒多少，但心里上得到的安慰却是明显的。

    然而，这场大雨却让林旭苦不堪言，她的生理期一贯剧痛难挡，受凉的时候更甚。考试前的一个月，她就发现自己的生理期会在高考前后造访，为了万全，林旭的妈妈打听来一个偏方，说是喝醋可以延迟点时间，为此督促她喝了不少醋。没想到，延迟的作用没发挥出来，生理期却提前了，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她早晨起来准备再看一眼教材，然后去考场的时候，小腹就开始丝丝缕缕的疼了起来。

    以往每个月这个时候，林旭会吃两片镇痛片顶住好正常上课，但是吃这药镇痛作用好，副作用也明显，就是会头昏昏的，脑子反应变慢，总是想睡觉。

    临出门前，在吃和不吃药之间，林旭不知道该怎么选，林爸爸和林妈妈也着急，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出了门，发现下雨天出租车根本找不到，最后三口人只能一路踩着水坐公交车走到了考场外。这样受凉，情形已经不容她再选择。吃药，发挥会受影响，但是不吃药，考场都可能撑不进去。林妈妈忍着叹息的神情去附近的小卖店里买了水给林旭，两片苦苦的药片冲下去，很快的，林旭就觉得脑子里飘飘荡荡的，小腹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反胃和腰痛。

    高考开始的第一天和第二天里，因为林爸爸和林妈妈一起陪在林旭身边，加上身体不舒服，她并没有往同学堆里凑，每次都是掐着点到考场外，跟着人流进教室，所以最后一科交卷的时候，她才在涌出考场的人流里遇见季天翼。

    和她的垂头丧气相比较，季天翼的好状态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她出了考场的时候，就看见他走在几步之前，正把笔袋丢上天，又轻轻松松的伸手接回来。几步远的距离，尽管身边那么多的人，那么嘈杂，但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就一定听得到的，可是，叫他吗？林旭迟疑了，其实结果早就注定了，高考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终要将他们分隔开，再见面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这样迟疑的时候，季天翼却已经如有所感一样的停住脚步，转回头来，快到正午了，下了两天半的雨不早不晚的在这会停了下来，太阳迫不及待的撕破浓云的束缚，露出热情的笑脸，那光芒被地上一汪一汪的雨水反射着，让眼前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男孩，脸上如有光晕，晃得林旭眼中酸楚，眼泪几乎涌出来。

    “考得怎么样？”季天翼果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旭，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大大的笑容。他想冲过去抱住她，这几天一直想，可是却只能一直的远远的看见她的，因为她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大家伙蜂拥着往考场进的时候，身后还有父母殷殷的目光注视，他不好过去招呼。何况考试的时候，他也不想影响到她的心情。只是，隔了两天没和她说过话，林旭看起来却好像是瘦了，脸色也有点苍白，身上找不到高考结束的那种如释重负，反而好像很沉重。

    “不知道。”林旭苦笑，她想说自己考得很糟糕，只是，眼看着季天翼的神采飞扬，这几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说，“你呢，考得怎么样？”

    “考试这东西，不到分数出来谁知道呢。”季天翼笑笑，忍不住拍了拍林旭的脑袋，“考完试了，明天大家要一起出去玩，趁着没出成绩，疯狂一下，十点钟游乐园门口，你能来吗？”

    “你希望我去吗？”林旭仰起头看着季天翼的眼睛，他长得真好看，人也聪明能干，要是他们能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可惜他们必须得分开了，她考不到北京的大学了，那，这是不是他们最后的一段相聚时光呢？

    “当然，我好几天都没好好和你说会话了，”季天翼说，“明天咱们一起玩激流勇进去，十点钟我在正门等你，不见不散。”

    林旭不知道为什么季天翼忽然急着告别，直到他笑着跑开了，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这会出考场的学生已经散去了大半，林爸爸和林妈妈正在冲她招手。

    “刚才和你一起出来的男孩子是你们班的吧？”回家的路上，林爸爸和林妈妈很默契的不问她考得如何，只和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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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3)
更新时间:2010-8-31 17:27:00
字数:2299

    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3)

    “嗯，出考场的时候碰到了，问我考得怎么样。”林旭心里一警，一句话堵死了林妈妈后面还想出口的问题。

    “那他考得怎么样，说了吗？”林妈妈不死心，刚才她明明看见那个男孩子陪着林旭走得慢慢的，两个人还在操场上停顿过一下下，她只有林旭一个孩子，希望她将来能有出息，早恋是最耽误前途的事儿，她得早发现早制止。

    “他连保送都不去，要自己考，肯定考得好了，还用问。”林旭随口说，表情有些不耐。

    “哦，就是你们班那个叫……叫季天翼的吧，对吧，学习特别好的？”林妈妈想起来了，季天翼这个名字，四班的家长都挺熟悉的，每次考试过后发的成绩单上，这个名字都排在第一的位置上，这么优秀的孩子是不可能早恋的，不然学习肯定得耽误，这样一想，她放心了，赞叹到，“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这两年年年考试都在你们班第一，要是你学习……”后面的话因为被林爸爸用胳膊碰了一下，吞了回去。

    第二天林旭到游乐园的时候，比约定的十点钟晚了十分钟，主要是她在家里换衣服的时间长了一点，平时上课的时候，因为骑自行车挤公交，穿裙子都挺不方便的，所以家里的裙子都被收起来了。今天她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条大红的裙子，吊带的款式，里面配一件白色的小纱衫，穿在身上红和白的强烈对比，让她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娇俏。

    季天翼果然看了她好一会，眼睛里有光芒闪过。因着她迟到了，相约来的同学们已经都先买票进公园了，季天翼握住林旭的手，“本来想说，迟到就罚你，但是算了，你以后可以多穿穿裙子。”

    “好看吗？”林旭低头拎了拎裙角，问他。

    “嗯。”季天翼拖着她进公园，排队等着要坐空中脚踏车，这会含糊的应了一声。

    “嗯，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林旭不肯放过他，偏要追问。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季天翼露出约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偏偏不接招，只是牢牢的捉住她的手不放开。

    空中脚踏车其实离地面也就三米高，最惊险刺激也不过是前后几台车在空中彼此撞在一处，林旭有些恐高，吓得够呛，一手牢牢的捉住季天翼的，好一段路，都是闭着眼睛乱踩一气。

    其实季天翼是什么时候单手搂住了她，又是什么时候悄悄凑过来，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上，林旭都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季天翼的嘴唇带着腾腾热意轻轻的落在她的脸上，然后那热意顺着她的额头，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的贴到了心尖上。

    她的脸是起火了一样的感觉，火烧火燎的，窘迫的抬头看季天翼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颊也浮着可疑的红晕，在这离地三米高的单轨上，他们安静的注视着彼此，几乎希望就此地老天荒。

    只是，地不会这么快老，天也没有这么容易荒，倒是后面两个七八岁双生子和妈妈骑着另一台空中脚踏车过来了，小孩子淘气，看他们停下来，就毫不客气的加速大力撞上他们，两个人的身子在车里前后一晃，惊跑了那点旖旎的心思。又听身后的两个孩子问妈妈，哥哥姐姐在干什么，然后遭到车里母亲的呵斥，林旭立刻手忙脚乱，季天翼本来想回头理论两句，也被她拉着，脚下加速，向终点冲去。

    那一触即分的吻，让林旭在夜里辗转难眠。

    “今天，他吻了我，这是吻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嘴唇很热，他的脸也红红的，那一刻，我特别想哭，不是难过，而是太高兴了，原来高兴也会让人想流眼泪呀。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很老很老了还能一起去公园，他还会拉着我的手。可是我考砸了，妈妈和爸爸这几天在偷偷商量，是不是让我去参加妈妈系统今年的内招，那样我就成为一个工人了，我真的不想，到底要怎么办呢？”林旭的煎熬只能留在日记里，留给自己一个人，她不是不想有人和她分担，而是，没有人能和她分担这有关她自己前途的一切。

    在等待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几天里，白天她就和季天翼相约，两个人几乎逛遍了市里所有的公园。盛夏里，公园中游园的人寥寥无几，季天翼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几乎是漫无目的的走，太阳把两个人头发、脸蛋还有露出来的胳膊都晒得滚烫，可是林旭总觉得，季天翼的手更热，特别是他忽然伏在她的耳边问她，“抱抱可以吗？就抱一下，”的时候，那声音近乎喃呢，漂亮的眼睛里，波光婉转。

    “不行，会有人看见。”林旭歪着头拒绝，眼神清亮的笑看他，心中的愁肠百转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她想让季天翼记住她，记住她最好最美的年华，最美丽的笑容，就像她会记住他的一样。

    “那怎么办？”季天翼喜欢林旭偶尔露出的顽皮的样子，故意蹙着眉头做出发愁的样子，却趁林旭不备，猛的伸手抱住她。这已经不是村中小路朦胧月色下的浅尝则止了，他抱得很用力，手臂顺着怀中纤细的曲线下移，然后托住她的腰，身子微微后仰，直把林旭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

    “哈哈，讨厌！”林旭觉得自己被季天翼转得头晕目眩，说来也奇怪，她坐转椅，坐其他旋转得更厉害的游乐设施的时候，从来没觉得晕过，但季天翼放下她，她挣脱开想跑的时候，却头晕得腿一软，踉跄了好几步。

    “我怎么讨厌了？”季天翼扶住她，逗她说，“你讨厌我，那我以后不出现好不好？”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失言了，四周的空气仿佛若有所感一般，有一瞬间的凝滞。“你敢，打折你的腿。”林旭却只愣了片刻，就掐起腰，瞪大眼睛，撅着嘴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凶？”季天翼拉着林旭的手，把她一点一点拉到怀里。

    “后悔吗？”林旭笑嘻嘻的，“那退货吧，怎么样？”

    “你还是把我的腿打折吧，这样我就走不了了，你得照顾我，”季天翼又用力的把林旭纳入怀中，“我想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不分开。”

    我也想的，林旭没有出声，因为怕一出声，呜咽声就会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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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4)
更新时间:2010-8-31 17:27:00
字数:2025

    Chapter12 白天注定无法拥抱黑夜(4)

    七天之后，高考成绩可以通过声讯台查询了，林爸爸和林妈妈吃过晚饭就守在电话机旁，晚上七点一过，声讯台开通了，就拿着林旭的准考证开始拨电话。

    那几分钟，漫长得好像是一年甚至一个世纪，林旭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推到法庭上的犯人，等待着法官最后的判决，可是偏偏声讯台不能一口气接进那么多电话，所以打了几次，都是占线的声音，林妈妈就按着重拨，一遍一遍，终于在一家三口都焦躁起来的时候，抢线成功。林旭是看着妈妈输入了她的准考证号码之后，才一步一步凑过去的，看着妈妈一边蹙眉，一边在纸上记下她的分数。她的语文、政治、历史都过百了，英语卡在及格线上，只有数学，三十四分的成绩，彻底把她的总分拉了下来。

    “没事，今年没考好，咱们可以回读一年，明年好好补补数学，一定能考个好大学。”林爸爸看了会林妈妈手写的成绩单，安慰林旭。林旭的数学耽误事了，尽管这个分数在有些省市可能进本科线了，甚至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但在高考成绩高得惊人的东北，却充其量只能上个专科或是电大，他们对女儿寄予厚望，并不想她上个这样的学校混时间，本来也想过如果林旭的分数差太多，就干脆让她上班，先捧个铁饭碗再说，但是看看孩子的成绩又比想象中的好，放弃太可惜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旭半天没有说话了，这个分数比她一模的成绩高五十分左右，她知道自己也算是尽了全力了，考不上本科是在她的估计当中的，何况她报考的都是北京的院校，分数线本来就比本地的大学要更高一点。可是做好准备归做好准备，事到临头，她还是觉得很难受，恹恹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蒙头大睡。

    夜里梦境纷乱，感觉上她好像在打包行李，似乎是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要跟季天翼一起出发。可是到了火车站，人山人海的，她被挤得动也动不了，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季天翼就不见了，她提着行李跑呀跑，追呀追的，好容易看到火车还停在站台旁，她还来得及上车，心才放下，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人又被列车员拦住，要看她的火车票。可是她的火车票呢？她心急火燎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一个画面，是火车开走了，季天翼隔着车窗冲她招手，她却还是找不到她的票。

    林旭是哭醒的，醒的时候哽咽不已，枕头上已经是一片湿润的泪痕，是梦，她安慰自己，窗外夜色融融，夏天天亮早，可是外面这样黑，可见还很早，她安慰自己，继续去睡。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夜辗转反侧，做的居然都是同一个梦，不过细节有些区别，她总是上不去载着季天翼的那趟火车，不是找不到车票，就是火车根本已经开走了，还有忘记行李必须回家去取的时候，总之，一夜间惊醒了五六次。

    季天翼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就打过来的，林旭猜他一定掐着时间等了很久了。家里这会静静的，林爸爸和林妈妈都去上班了，只有她独自躺在床上，夜里睡不好，早晨的时候心里有点闷闷的难受。

    “林旭！”季天翼的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兴奋，他反复的叫她的名字，说想马上见到她。

    “你考了多少分？”林旭觉得笑是很费力的事情，她猜季天翼考得必然好，她也为他高兴，只是这高兴中，含着伤心的成分却仿佛更大。

    “应该能进线了，”季天翼报出一个分数，林旭家里定了报纸，吃早饭的时候她瞄了一眼，季天翼这个分数，距离本省的文科状元只有三分之差，他一定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学校了。

    “太好了，”她想大笑出声，结果只是调动了一下嘴角，而那弧度，还是季天翼看不到的。

    “你呢？”季天翼察觉出了她的低落，轻声问她。

    “我？”林旭下意识的重复，半天才说，“可能准备复读了。”

    “复读？”季天翼似乎吃了一惊，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一定要复读吗？复读很辛苦的，不能想点别的办法吗？”

    “我不想读个普通的专科，也不想去二级院校，再说填志愿的时候也根本没填这几个志愿，能怎么办呢？还有别的办法吗？”林旭不知道是问季天翼还是问自己，“我还想去北京，我……”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也说不出来，在眼泪掉下来的同时，她挂断了电话。

    复读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高考结束，高考补习班就开始招生，报名太晚容易没有位置。林旭跟着林爸爸去交补习班学费的那一天，报纸上正好登出了第一批重点院校的高考录取名单，林旭捧着一行一行的细读，在B大的一栏里，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季天翼的名字。

    “高考就像人生的分水岭，横亘在那里，轻而易举的就把我们分开了，真的觉得我们好像两条射线，相交了，然后又无可避免的越行越远。还能重逢吗？在人生的下一个路口？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会祝福他，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站在更高的地方，即便陪在他的身边的人不再是我，我也会为他高兴和自豪。”晚上，林旭在灯下又整理了一遍教材，高考补习班会在几天之后开学，她想，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她和季天翼会分开，天南海北，可是她还有一年的机会，也许可以学得很好，即便不能去季天翼的学校，也可以离他近一点，这是她为了她的幸福，能做的惟一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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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1)
更新时间:2010-8-31 17:28:00
字数:2321

    Chapter 13 他比月亮更遥远

    我也想的，林旭没有出声，因为怕一出声，呜咽声就会脱口而出。

    季天翼是在八月中旬出发去北京报道的，其实距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但是他的父母坚持要他早点去学校，可以有时间熟悉一下周边的生活环境，便于尽早的投入到新的生活中。

    那天林旭并没有去送他，不过听说班里去了不少同学，连班主任和年级组长都特意赶去了火车站，送别的时候，好多女生都哭了。这次高考，他们年级的成绩整体很好，文科班里有季天翼考进了B大，还有一个五班的女生考进了北京的另一所著名学府Z大，另外考进各省重点院校的也有十几个人。学校为此在外墙贴了大红榜，据说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到学校的时候，还违规放了长长一挂鞭炮庆祝。金榜题名是古来中国人最重视的人生几大喜事，因而鞭炮声虽然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但民警来一了解情况，反而恭喜了校长，然后走了。

    他们的话别，是在季天翼出发的前一天。林旭补习班的新学期生活已经开始三周了，季天翼在出发之前，每天中午会去陪她吃饭，然后晚上又等在校门口，风雨无阻的陪着她坐车回家。相聚的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漫长的离别近在眼前，他们虽然不提，但是心里的离愁别绪却与日俱增。

    “你要全心全意的好好学习，好好把数学这关过了。”临别的前一天，林旭逃了一节语文的晚自习溜出学校，两个人也没有坐车，只是手拉着手沿着公交车的路线，一点一点往林旭家走，最后还是季天翼打破了沉默，他努力的让自己笑得轻松一点，说，“明年可要考得好一点，我在北京等着你，一年的时间，我肯定已经把那边的地形全摸熟了，到时候领你去吃好吃的，去好玩的地方，到时候你只要跟着我混就行了。”

    “嗯！”林旭点点头，心里不知道被什么塞得慢慢的，眼睛也酸得厉害。季天翼说要等她，一年呀，多漫长的等待，多漫长的分离。

    “还有，要想着我，每天学习累了都想想我，别把我忘了。我也会想着你，天天想着你。”季天翼仰头看了看天空，阴历的十五大约刚过，月亮圆圆的，只是在明亮的路灯映衬下，显得光芒有些暗淡。有些话他曾经以为一定说不出口，可是没想到会说得这么坦然，他又说，“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也给我写信吧。”想了想又说，“算了，你学习要紧，我给你写两三封信，你给我回一封信就行了，也不用很多字，我会让你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你也要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好不好。”

    “嗯！”林旭还是点头，有点不敢看季天翼的脸。

    “你埋怨我吗？”往前又走了一阵子，季天翼忽然问林旭，“如果我接受保送，或者我考一个省内的大学，我们就不用分开那么远，分开这么久了，你埋怨我吗？或者，我是不是很自私？”

    “为什么要这么说？”林旭深吸了一口气，停住脚步，急急的抬头看季天翼，“你成绩那么好，就应该有更好的前途，B大不是人人都能去的，你能考上，我都觉得特别有面子，恨不得人人都知道你考上了那么好的学校，让人人都羡慕你，也羡慕我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傻瓜，我要别人羡慕我干什么。”季天翼停在林旭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挺后悔的，看到成绩的时候高兴过，拿到通知书也高兴过，但是每次时间都很短，然后一个人在家里就觉得后悔，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更后悔，还没离开家，我就想你了。”

    “你说的才是傻话，”林旭眼圈红了，用手搂住季天翼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这段日子，她最喜欢这样的动作，可以把耳朵贴到他的心脏附近，听那一声一声跳动的声音，“大学的日子肯定比高中时候有意思，等你开学了，你就会觉得自己不会后悔了。”

    “那是不一样的。”季天翼摇头，也紧紧的回抱林旭，“喜悦是需要分享的，一个人独享的喜悦其实就是寂寞，我等着你，你要好好学，数学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呵呵……”林旭不想他们的分别是哭哭啼啼的，于是强迫自己笑了几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和我妈一样。”

    “说我？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季天翼明白林旭的心思，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也顺势逗着她，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戳了戳，林旭最怕痒痒，一碰就浑身颤抖，一边笑一边扭动个不停，他搂不住她，只能放手，看她跳开跑走。

    林旭自然跑不过一个篮球健将，三步两步就被季天翼追上了，他动作灵活，挡在她面前，而她发现的时候，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重重的撞到他身上。

    “还跑不跑？”季天翼一手固定住她的身子，一手继续痒痒她，林旭受不了，笑得浑身发软几乎坐到地上，嘴里只能求饶说这不跑不跑了。

    “这么怕痒？真的假的？”季天翼笑着把直往下蹲的林旭拖起来，两只手捧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他。

    那是他们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初吻，那是路灯照不到的一个角落，背后是爬满爬山虎翠绿叶子的石头砌的院墙，头顶还有一轮圆圆的月，银色的光辉落在林旭的眼睛中，亮晶晶的，越发显得她的眼波清澈透底，而她的嘴唇也特别可爱，淡淡的粉色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像一朵小花一样，娇嫩到极点。季天翼觉得很热，心里的血好像一下子全冲到了脑子里，让他整个人被冲得昏沉沉的，只想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唇是怎么碰到了她的，他也弄不清楚了，只觉得身体里奔腾乱撞的血液好像找到了一个口子，然后倾泻而出。林旭的嘴唇有些微凉，却软得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该怎么亲吻这个心爱的女孩，只是凭着本能，辗转舔吮，手掌轻轻的在她背上来回游移。

    林旭被他猝然的吻，弄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是的，她不会呼吸了，只觉得唇齿之间，涌动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愫，觉得这样的触碰，好像一瞬间胜过千言万语，他是爱她的，就像她爱着他，这种感觉，从未如这样一般清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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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2)
更新时间:2010-8-31 17:28:00
字数:1808

    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2)

    只是她依旧是茫然的，除了本能的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之外，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个吻应该是持续了很久，至少在两个人后来的回忆中是这样的，季天翼放开林旭的时候，自己也憋得几乎背过气去，要长长长长的喘息之后，才能开口说话。

    林旭放任自己趴在季天翼的怀里，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快到一下和一下之间几乎没有停顿，混合着她的心跳，连成一片。

    “明天我不去送你了，你路上要注意安全。”许久之后，林旭从他的怀抱中退开些，目光眷恋的看着季天翼的脸，“到了北京之后，给我写信吧，我也会写给你。”

    “好！”季天翼的语气眷恋而宠溺，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一寸一寸的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处皮肤，任何一个表情。

    “要等着我，不许喜欢别的女生，比我漂亮也不行，比我聪明也不行。”林旭又把头扎进季天翼的怀中，将眼泪蹭到他的T恤衫上。

    “嗯，好！”季天翼拍拍她的背，却找不到语言来安慰她，只能说，“你明年得来北京陪我，不然，哼哼……”

    “不然什么？”林旭猛然抬头，看着他。

    “不然……”季天翼卖关子，看林旭微嗔的表情，半天才说，“不然我还得继续等你，太可怜了。”

    “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考到北京去，然后再也不和他分开。”季天翼的火车在晚上十点钟发车，那个时间，林旭已经写完了当天的作业，正不错眼的看着桌子上的小闹表，好像看着即将启动的火车，想着这时候，他大约已经和送别的同学、亲友告别完毕了，正躺在卧铺的床位上，不知道这一夜，他能不能很快入睡，还是像她这样满怀愁绪。她要去到他的身边，哪怕再辛苦也好，因为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之前无论写下多少认命的话，都抵不过这一刻的难过，她的生活里如果没有季天翼，那还能剩下什么？原来她爱他，比她能够想象到的更深更多。

    补习班的生活是特别沉闷的，一群高考失意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刚开学的前两个月里，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大家关注的事情好像就只是每两周一次的小型摸底考试，和每个月一起全年级的大规模摸底考试。

    林旭就在这种异常的沉闷中，接到了季天翼的来信。

    “我的女孩，你好吗？

    这是我不知道第多少次提起笔，想给你写信了。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拖沓。是不是还觉得我到了新的环境就把你忘了？有没有因为这个偷偷的哭？傻姑娘，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受。

    很想你，从那天分开之后开始，爸妈送我上火车的一瞬，我都想干脆从车上跳下来了，因为没法想象，要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看不到你。我想你，每时每刻，你想我吗？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说傻话了，你怎么可能不想我呢，我猜你一定哭过，傻丫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学习的事情要放轻松去对待，我会一直等你，一直想你。

    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顺利吗，我这边一切都好，寝室里的几个兄弟性格都外向活跃，我们常常一块打球，对了，我们的军训要在明年夏天才正式开始，听说要吃住在军营，挺向往的。不过别的学校都在开学就军训，占的是上课时间，叹气，我们学校却要占用我们下一个暑假，没天理呀。

    哦，给你讲个笑话，我刚到学校报道的时候，特别不适应北京的天气，都快入秋了，还热得人晕头转向的，我妈给我带的行李又多，我是男生，迎新的学长都没搭理我，就围着新来的女同学转，我就自己去找寝室，结果都走到寝室楼下了，没找到楼栋号，还傻乎乎的到处问人，好容易等到一个学长，结果人家往我身后一指说，不就是这里。哈哈，出丑了，最可恨的是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开了，晚上我去食堂吃饭，还听人绘声绘色的讲一个新生站在寝室楼下向人打听寝室楼在什么地方的笑话，幸好我脸皮够厚，哎，是谁说的，男人其实比女人八卦。

    ……”

    季天翼的来信洋洋洒洒，写了厚厚的十几页纸，从衣食住行到教授讲课的特殊嗜好，从寝室里乱扔的臭袜子到法学院的迎新舞会，还有学生会的竞选，几乎事无大小，逐一写来。明明琐碎得不得了，但在他的笔下，却偏偏妙趣横生，林旭津津有味的看了整整一堂自习课，心情从打开信封时的忧伤难过转而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男朋友的信？”林旭在补习班的座位是按上次月考成绩分的，同桌是个男生，叫刘航，活跃也爱说话，还很聪明，今年高考只得了三百多分，但是这两个月成绩却提升得很快，其实他们刚刚同桌不到一周，但是林旭和他说的话，却比之前的两个同桌加起来乘2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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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3)
更新时间:2010-8-31 17:28:00
字数:2205

    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3)

    “你怎么什么事儿都管，整个一事儿他妈。”看完信，林旭又恋恋不舍的重头翻了一下厚厚的这一叠信纸，季天翼的字体是那种骨肉匀称又硬朗十足的，一个一个好像精神的站在纸上一样，不像她的字，看起来就是圆圆胖胖，没什么力气的。

    “急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男朋友在外地吗，还念书吗？”刘航对林旭不想多说的语气听而不闻，“能写这么长一封信，应该学习挺好的，不然没这文采呀，他还在念书吧，上大学了？什么大学？”

    “学习当然好，比你强太多了。”说起季天翼，林旭的话就有点忍不住了，她乐于任何人和她分享他的成绩，那种自豪，要比她自己学习好来得更掩藏不住，“他今年考进B大了。”

    “B大？真的假的？”刘航果然吃了一惊，抢过林旭手里的信封一看，落款的地址果然是B大的学生宿舍，虽然林旭夸奖她男朋友的时候，贬低了他一下下，但那种不满也就是一瞬间的，“还真是B大的高材生，不过你怎么就知道他比我强太多了，没准我明年也能考到B大去呢，还有大半年呢，一切皆有可能。

    “他从高一开始就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学生，就你……”林旭瞄了刘航一样，诚然，他进步很快，诚然，男孩子努力学习的话比女生更有后劲，所以，如果说他将来会考得比她好，她还信，毕竟刘航的数学一直是及格线上的，他弱的就是外语，但是如果说他会在剩下的几个月里超越季天翼，那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她的季天翼独一无二，不是人说一声超过就超过的。

    “看扁我是吧，你就看扁我吧。”刘航被林旭眼里的怀疑和不屑气到了，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女生，小小年纪就早恋不说，说起男朋友，还好像是崇拜神仙一样的表情，考试分数高点，有什么了不起的，念书也是能把人念成傻子的，得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才是人才，何况他也不笨呀，高中老师就总夸他聪明，他只要有心的话，未必不能考高分。这么一想就有气，有心刺她几句，又想到好男不该和女斗，于是作罢，可是心里到底不太舒服，于是剩下的几堂课，他和前桌说话，和后桌说话，甚至隔着过道和那边的同学说话，反正就是不理林旭了。

    其实这几天，林旭和同学的关系在刘航的带动下，已经有了融合的趋势，他们都是背水一战的人，前面的路还看不到，后面的路却没有了，明年的高考形势不知道是什么样，明年的高考试题也不知道是难是易，而他们背负着同样的梦想和压力，本质上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所以很容易找到了同命相连的感觉。自然，对于刘航忽然自顾自的生气了，林旭是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不适应归不适应，她今天也很忙，没什么时间说话，不仅是因为好多卷子要做，还有就是，她要给季天翼回信。

    “林旭，你的信。”没想到两天之后，下课的时候，同学从收发室回来，又拿回了林旭的信，她正心里纳闷，怎么季天翼回信如此之快，刘航已经抢先一步把信封抢过去了，嘴里说，“诶，你的小男朋友来信挺……诶，地址怎么变了，庞晗，好像女生的名字。”

    “庞晗？”林旭正掐了刘航一把，怕他的嘴里继续胡说八道，那天她的话得罪了刘航，她知道了，因为这个小肚鸡肠的大男生现在每天都话里有话的对季天翼连消带打，明明没见过不认识的人，好像和他有了仇一样，莫名其妙的。没想到，来的信居然是庞晗的，她和庞晗也有段日子没联系了，上次通电话还是她决定复读并且报名的时候，后来往庞晗家打电话，听说她和妈妈出去度假了。也不知道她的成绩到底怎么样，是上了大学还是没上大学，因此赶紧抢过信，先看地址，居然也是来自北京的。

    “同桌，你好！”庞晗的信也写得很厚，她说自己现在在北京一所大学读环境设计专业，而之所以能考上这个大学，是因为她在高考前觉得自己的成绩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上好学校，唯一的可能就是剑走偏锋，就花钱混了张艺术的加试合格证，改走了艺术生的路线，自然，她的成绩在艺术生里立刻就脱颖而出了，“以前怕这条路不行，也没和你说，哈哈，你不会埋怨我吧。”继而，庞晗又写北京的秋老虎如何如何厉害，他们军训，涂了多少防晒霜都没用，她现在黑得就剩下一口白牙了，而且一顿能吃六两饭。

    “季天翼在B大，上两周我们军训结束，我去过一次，B大的校园环境真好，不愧是百年名校，到处都有历史，到处都有文化，可惜他带我参观了一圈，我就一个感想，就是如果那湖边上的树丛里，夏天真是清清爽爽的，拿一本书，看两页，困了睡一觉，肯定挺舒服的，哈哈……”林旭也被庞晗的话弄得想笑，可是心里却好像沉甸甸的压了块石头。

    庞晗居然也去了北京？她之前却为什么只字都没有提过？从前他们聊天，庞晗明明说过不要去外地念书，因为不习惯离开家，为什么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是了季天翼吗？肯定是的，因为再没有别的可能，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她居然会真的去了北京？那么，她还是喜欢他了，她表白了吗？他会怎么说，怎么想？还有庞晗说的上两周见过季天翼，为什么在季天翼的信中，却只字未提？是他觉得这不算是什么事儿？还是他有心隐瞒？

    “你们女生真奇怪？”就在她思前想后，心情越来越沉重的时候，刘航从英语卷子里抽身，“一会笑，一会又烦恼得不行，不就一封信嘛，至于这么影响情绪吗？”

    “你懂什么。”林旭没好气的瞪了刘航一眼，觉得被窥探了，忍不住埋汰他说，“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就留意别人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烦不烦？”

    “你吃呛药了？”刘航被她呛得有些恼火，“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关心你也不行，算了，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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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4)
更新时间:2010-8-31 17:29:00
字数:1742

    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4)

    林旭一愣，她记得季天翼也说过这句话，心里有所触动，目光反而软和了，刘航被她看得浑身一阵不自在，但是心情却好像好了很多，忍不住说，“快点做题吧，下节课有测验。”想想又说，“你这些男朋友、同学，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回读，多重要的机会，他们敢情都有去处了，就知道骚扰你，你要再落榜怎么办？”

    “你才再落榜呢？乌鸦嘴。”林旭刚刚觉得刘航有点顺眼，就被他的口无遮拦闹得几乎被口水呛住，咳了半天才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一模的成绩，林旭的数学破天荒的考到了八十分，虽然还是没有及格，但是比照之前，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给林旭补课的亲属老师也很高兴，说这就是渐渐掌握了学习方法。是不是掌握了学习方法，林旭也说不好，只是心里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考好，要去北京。在这个念头的催促下，反复的看书上的例题，不懂的地方死记硬背也要记下来，结果就这么看着看着，还真让她琢磨出一套答题的规律来，进而发现，原来数学公式是这样套进题里的，数学试卷中中等难度以上的题她还是束手，但是一大半中等难度之下的题，对她来说算是迎刃而解了。

    自然，林旭在信里也迫不及待的和季天翼分享了自己的新发现，对此季天翼也很开心，约定了时间让林旭等在学校的公用电话旁，然后专门打了电话来鼓励她。

    好几个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电话接通的好一会，林旭听着他说话的声音，竟只觉得恍如隔世。

    “喂！喂！你在听吗？林旭？”季天翼听不到林旭的声音，有点急了，反复叫她的名字。

    “我在听。”林旭这才慢慢的说，“很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觉得上次和你说话，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季天翼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才说，“那这样吧，以后每周二周五，这个时间，你在这个电话边等我，我打给你，我也想听听你的声音，比写信来得快，现在告诉我，你最近好吗？”

    “两点一线，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还算好吧。”林旭笑了，“你呢？”

    “嗯，我也不错，大一的课程挺多的，都是基础课，每天从这个教室跑到另一个教室，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去学生会报道，哈哈，B大名声在外，我还要接待老同学，带他们参观校园。”季天翼说，“我现在是个B大通了，等你来了，给你讲解，保管比那些收费的导游讲得还好。”

    “你都接待了哪个老同学了？”这句话触动了林旭的心思。

    “不少了，我们初中考来北京的同学不少，隔三岔五的就来一个。”季天翼随口说。

    “听庞晗说，她也去看过你了，你也带她参观学校了？”林旭微微含酸的问。

    “是呀，她和你说了，哈哈，她晒得老黑了，本来就没有你白，现在整个一个女包公。”季天翼的声音倒是正常，他说，“等这个暑假军训，我也把自己晒黑点，看着健康，你觉得咋样？”

    “那还是挺长时间之后的事儿呢，不过听说晒太多太阳对身体没好处，会得皮肤癌。”林旭不知道怎么就有些不痛快，想着庞晗晒黑了，季天翼居然也要把自己晒黑，什么意思？声音就生硬了。

    “你有当醋坛子的潜质。”结果隔着上千公里，季天翼倒好像看到了她的脸色不豫一样，笑得特别开心的说，“你这小脑瓜里一天一天都想些什么，我接待她，还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好朋友，还有，她也是我们的老同学，你别多想。”

    可是她喜欢你，林旭想着，到底没法说出口。

    长久的没有等到林旭的声音，季天翼似乎是叹了口气，上课铃响了，林旭匆匆道别，挂断了电话。

    那以后，他们的信件往来依然入故，不过林旭还多了一重期盼，就是每周二周五第二节课下课，她会等在一楼的公用电话旁，十分钟的时间真的很短暂，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听着季天翼说话，他会讲讲学校最近发生的趣事，还有寝室里兄弟们闹的笑话，林旭也偶尔会讲讲最近的学习，还有上学放学路上的见闻。只是每次接通电话的时候，欢喜喜悦，但是每次一挂断电话，林旭就觉得心里反而会变得空空的，好像漂浮在海里的一叶扁舟，找不到岸边，只觉得四顾茫然。

    一个月一次的考试，每次考试之后分桌，林旭的分数稳步上行，已经坐到了第四排，当然，他们补习班和正规班级编制不同，从前林旭班级里通共五十多个人，而现在的班里，仓库改造的教室里，足足坐了一百四十人。说巧也巧，她和刘航已经连续三个月同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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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5)
更新时间:2010-8-31 17:29:00
字数:1677

    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5)

    “你们真是挺有缘分的，都第三个月同桌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排队从食堂打了饭菜，和林旭原来一个学校的叶童彤照例捧着饭盒来找林旭边吃边聊天，这会瞄了眼正和别人说话的刘航，不无羡慕。

    “如果这是缘分，我愿意转让给你。”林旭倒没注意这个细节，想想也只觉得有趣而已，她和刘航的成绩咬得很死，每次考试就差那么一两分，如果不是他们门门功课的分数都不一样，而且错的题也不一样，估计老师都得怀疑考试的时候他们互相抄袭了。

    “那让给我吧，”叶童彤乐了，“刘航多好，又风趣幽默，长得也精神，比我同桌强太多了。”

    对于叶童彤说的，林旭深有同感，叶童彤的同桌是个纨绔子弟，长得也不错，看起来也是精灵的人，可以不大用在正地方，到补习班上这几个月的课，已经交了三个女朋友了，都是他们班的。前几天他的现任女朋友一连缺课今天，因为是住宿生，就有人说，那个女生怀孕了，去做了流产手术，现在还躺在寝室里出不来。真假林旭没心情去考证，不过确实从心里看不起这样的男生。

    “不过你发现没有，刘航对你挺特别的，”叶童彤似乎对刘航很感兴趣，吃了两勺子大米饭，又忍不住说。

    “啥？”林旭正好被番茄荷包蛋里的蛋黄噎了一下，连连喝了几口水才说，“他对我怎么特别了？哦，你说的是他对我特别刻薄是不是？”

    “你真幽默，”叶童彤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林旭的脸，没找到什么特别的表情，忍不住说，“你不知道吗，一个男生要是喜欢一个女生，表达的方式通常有两种，成熟的男人会拼命对这个女孩好，不成熟的男孩子会拼命欺负这个女生，我看刘航就属于后者。”

    刘航对她特别吗？他欺负她了吗？林旭自己倒没觉得，不过撇开他的坏嘴巴不说，刘航这个人倒是不错，对女生很绅士，他们补习班的位置比较偏僻，晚上放学晚，大半同学住校，像林旭这样走读的女生都很怕走门前的那一段漆黑的路，特别是同学中还流传别的班级的人在校门口被坏人抢劫了，这种恐惧就越发严重。而同桌以来，每天放学，刘航都会等林旭一起走，当然，一起同行的还有班里的四五个女生和另外一个男生，大家呼呼啦啦的走到车站，说说笑笑，黑夜就显得不那么恐怖了，不过也仅此而已，刘航和他们同坐一趟车，所以这也不能算是送她吧，不过是正好同路，林旭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再说刘航也没欺负她，她欺负他还差不多。可是她对他可没一点意思，哎，她叹气，只能说是叶童彤想得太多了。

    结果没想到，这天的对话过后，某一天晚上，刚刚放寒假回家的庞晗忽然打电话给她，张口就问她，“同桌，我可听说了，你有新男朋友了？”

    “什么，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林旭吓了一跳，不知道庞晗这话从何说起。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了，反正咱们同学知道的可不少了，你有事别瞒着我，不然我生气了。”庞晗笑得呵呵有声，“听说长得和季天翼有一拼，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但是是你现在的同桌。”

    “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林旭有些恼了，她和刘航就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同桌关系，怎么就成了她的新男朋友了，还有，同学知道的不少，这个不少，是不是也包括季天翼？可是，这到底是谁造的谣？凭什么这么诬陷她？

    “真没有？”庞晗明显不太相信，隔了会才说，“没有就算了，你也别生气，谣言止于智者，别人爱说啥咱也控制不了，不过你也别和你那个同桌走得太近了。哦，对了，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和你另一件事来着，看我这记性。”

    “什么事？”被庞晗这么一说，林旭郁闷死了，没精打采的问。

    “季天翼也回来了，我们坐的一趟车，他和你联系了吗，你们见面了吗？”庞晗语调轻快的说，“我听说他上学期成绩特别好，估计能拿一笔很高的奖学金呢，他和你说了吧。”

    “哦，”林旭心里一沉，应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只想马上给季天翼拨过去，他回来了，为什么没和她联系？难道真信了这种不靠谱的流言蜚语？还是，另有了别的打算？

    “谁给你打电话？”结果就在她对着电话犹豫的时候，林妈妈端着一盘剥好的桔子过来了，瞧她还守在电话机旁，没有去看书，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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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6)
更新时间:2010-8-31 17:29:00
字数:3852

    Chapter13 他比月亮更遥远(6)

    “庞晗她从北京回来了，刚才跟我讲了点大学的趣事。”林旭知道不能给季天翼打电话了，赶紧抓了两瓣桔子，回自己的屋子看书，不过一整个晚上看书的效率却很低，只是反反复复的想，季天翼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而季天翼是隔天的中午忽然出现在教学楼外的，当时刚下课，林旭拿着饭盒往食堂走，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这几天她总疑心是叶童彤胡说她和刘航的绯闻，所以也没和她结伴。早上的时候地上刚下过雪，滑得很，她怕摔倒就一直低着头，冷不防前面站了一个人，正挡着她面前的路，她绕了两次，那个人就随着她动，牢牢的把前面的路堵住。

    “你怎么……”林旭想说，你怎么走路呢，只是剩下的话，却在抬头看到面前的人之后，消失不见了，“季天翼！”她几乎是大叫出他的名字。

    “嘘，不用叫的这么大声，我听得见。”五个月不见，季天翼的样子乍眼看来并没有什么变化，看着她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只是林旭却觉得，他还是有的地方改变了，说不出具体的地方，大概是气质，感觉上他沉稳了很多，少年人的锋芒和锐气收敛了，多了点林旭现在身边其他人身上找不到的成熟与内敛。

    “你怎么突然来了？”问这话的时候，心里不是不幽怨，他回来好几天了，她却要从别人嘴里听说他的消息。

    “你不是应该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谁泄露了我的行踪？肯定是庞晗，这丫头，千叮万嘱让她别和你说的，这下惊喜没了。”季天翼有意无意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因为他们站在教学楼通往食堂的狭窄小路上说话，吃饭的学生队伍明显受到了影响，不少女生都偷偷的看过来，男生也忍不住要多看他两眼，被参观的感觉不太好，他说，“算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林旭后知后觉，马上抓住季天翼的手，往校外走。

    “慢点，小心滑倒了。”走得急了，脚下难免踩到冰，林旭踉跄了一下，季天翼的手臂已经牢牢的搂住了她的腰。

    “得快点走，不然我们学校这些女生能用眼神吃了你。”季天翼的手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有力气，而且他也不是有意不和自己联系，林旭心情大好，也有点不好意思。当然，她现在只想带着季天翼走得远远的，这是她的男朋友，别人多看一眼也不行。

    “眼神也能吃人？怎么没见你吃了我？”季天翼似乎是笑了，搂住林旭的手上挪到她的肩头，“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

    “你看我累得都长白头发了，做梦都是进考场考数学。”林旭嘟起嘴，前面就是一个小饭店了，因为附近有一所大学，所以食物美味价格也不贵，不过冬天天冷路滑，林旭和同学们都懒得过来罢了。

    “你太紧张了，其实对考试，还是平常心就好。”季天翼安慰她，两个人进了小饭店，找了临窗挨着暖气的桌子坐下，点了两个菜。

    “我没你聪明呀，笨鸟总怕到时候着急飞不起来。”林旭说，“你还没说，你怎么一声不响就突然出现了？”

    “查岗呀，看看你最近有没有不乖。”季天翼笑起来，“怎么，不高兴我来？”

    “怎么会。”林旭笑了，然后忽然想起庞晗电话里提到的，诺诺的问，“你说查岗？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那都是胡说八道的，根本没影的事，我要是知道是谁乱造谣，一定大嘴巴子抽死她。”

    “我听说什么了？”季天翼埋头用热茶水冲洗杯碗盘碟，神态自然，声音也平和，高深莫测的样子。

    “反正什么也不是真的，你别信。”林旭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听说什么闲言碎语，只能笼统的说。

    “傻丫头。”季天翼把冲好的碗筷放在林旭面前，又拿起她面前的冲过，才说，“我当然相信你，我们说好的，我在北京等你的，我可一直等着，脖子都抻长了。”

    林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隔着桌子把手盖在他的手上，季天翼很快的反手握住了她的。他握得很紧，一直一直的，直到两盘菜相继上桌，看着两个人的手握在一处，谁也不动筷子，服务员奇怪的看了他们两眼，林旭才红着脸把手抽回来。

    直到放寒假，林旭都很快乐，季天翼虽然只能有时候中午来陪她吃饭，但是每天晚上都会冲风冒雪的来接她放学，很快的，补习班的同学都知道，林旭有个特别帅的男朋友，在北京读书，现在放假回来了。

    相对于林旭的快乐，刘航就有些沉默了，他这些天话明显少了不少，放学的时候他还是能和林旭坐一趟车，不过离她远远的而已。季天翼，这个名字他不算陌生了，林旭常常不自觉的在草草稿纸上写这个名字，还有，那些北京寄来的厚厚的来信，他一度对林旭提起这个名字时表现出来的崇拜和爱慕不屑一顾，然而，真的看到季天翼这个人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和他比不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同龄人，为什么季天翼的气场就可以这么强呢？刘航想了几天，觉得环境对人的熏陶是很重要的，要想超过季天翼，他也得考到B大去，到那所百年名校去熏陶一下，没错，他也要去B大，他的理想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的清楚明了过。

    林旭他们补习班的寒假很短暂，春节过完就立刻开学了，季天翼也没在家里呆到正月十五，因为学校也快开学了，而且是过年，他有去喜欢的老师家拜年的计划，还有学生会的事情也不少，新一年有新的工作计划也要研究制定。

    “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暑假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主要是不知道军训多长时间。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成绩重要，可是身体也很重要，别光点头，你得记住。”送林旭回家的路上，季天翼叮嘱她，“我还是给你写信，然后给你打电话，你不用给我回那么多字的信，省下时间看书或者休息都好，我只要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

    林旭一直点头，手却更用力的握住季天翼的，他又要回北京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又要横亘在他们面前了，距离高考也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一百多天，她真的是又紧张又担心，如果她不能考到北京怎么办？

    “我对你有信心，你对自己也得有信心。”在林旭家的楼道里，季天翼抱住林旭，一遍一遍的轻吻她的嘴唇，他的吻技没什么长进，林旭也是一样，只是本能的轻轻触碰彼此，细细的用舌尖描摹对方唇的轮廓，黑暗中，彼此的心跳声清晰的传入耳膜。

    七月几乎是转瞬就到了眼前，进了考场后，电闪雷鸣，外面又下了一场倾盆大雨，不过林旭这个月的生理期已经过去了，考场开了一扇窗，夹杂着雨水中特有的泥土清香的空气扑进来的时候，林旭觉得头脑变得格外的清楚。

    这一年的高考，她分数进了一类的录取线，因为今年志愿填报上出了新政策，由考前填报改成出成绩之后再填报志愿，为了读什么地方的大学，林旭第一次和林爸爸、林妈妈有了相左的意见。

    “你的成绩去北京，只能读个普通大学普通专业，但是留在家里，就是不能进重点大学，也能在不错的大学里挑个好专业，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北京有什么好的，你非去不可？”林妈妈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见林旭油盐不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的，也急了，直拍桌子。

    “北京是首都，我去见识一下世面，将来留在那里找工作，机会不比回家来多多了。”林旭为了说服父母，也做了充分准备，“工作关系到我后半辈子的生活，我在北京读书，将来就是回家来找工作，文凭也一样好用，庞晗也去北京了，我为什么不能脱离你们的羽翼，试着自己长大呢？”

    “你这孩子呀。”林妈妈长叹了一口气，工作确实是大问题，她和丈夫一辈子安守本分，就是平平常常的上班赚钱，确实没有能力给林旭安排一份很好的工作，可是四年，林旭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今后还可能不回来呢，这让她在心里上总觉得难以接受。“你去北京真是为了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你别骗妈妈了，妈妈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叫季天翼的男孩子是不是？可是你想没想过，你这么一门心思的扑过去，如果将来你们不能在一起怎么办？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妈妈怕你将来会后悔。”

    季天翼这个名字从林妈妈嘴里说出来，林旭吃了一惊，脸也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他是谁？你偷看我的日记了？”

    “妈妈不用偷看你的日记，你隔三差五就收到北京的来信，信封上的字体一看就是男孩子的，就算那信封上只有地址没有名字，补习班的班主任也猜到了，她可不是你们高中时不怎么管你们的老师，为了这个，她还特意给我打过电话。”林妈妈叹口气说，“你以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妈妈就是不想影响了你的情绪，季天翼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只要没耽误你的学习，妈妈也就装作不知道了。可是现在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妈妈就没办法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是个优秀的孩子，但是大学里和毕业之后人生会有那么多变数，妈妈怕你现在做的决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妈，我不会后悔的，如果我今年去不了北京，我才会后悔，”林旭坚定的说，“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怎么也不分开。”

    “傻孩子，你这么小，以后的事情怎么说得准？感情的事就更没准了，你倒是一门心思，可是他那么优秀，人又长得好，喜欢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你不变，又怎么保证他不变？”林妈妈语气哽咽了。

    当然，他们都没有办法说服彼此，最后林妈妈和林爸爸还是扭不过林旭，让她填报了北京的几所大学。然后看着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快乐得如同小鸟一样的收拾行李，准备进京报道。

    临出发的时候，林妈妈给了林旭一个约法三章，其中第一条就是，谈恋爱可以，但是女孩子得把握住一个原则，保护好自己，有些事情，不到结婚，一定不可以做。

    不可以做什么呢？林妈妈没好意思和女儿说得太深，不过林旭懵懵懂懂的也知道一点，一直到上火车，还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她和季天翼，用老话说是发乎情止乎礼，怎么可能像妈妈担心得那样？想到这里，她的脸红得越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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